《修无情道后我疯狂虐渣》7
7、
但还是晚了一秒，许柏舟施用法力从我手中夺过了她。沈柔摔倒在地，身子因方才的惊吓止不住地颤抖。
许柏舟将沈柔拥入怀中，不可置信地望着我，“奚悦，你疯了吗？”
“柔儿凡人之躯，落入灵池是会死的。”
我平静道：“是她说不想留在这里的。”
许柏舟的神情涌现出痛苦，“你为何要这样待她，她在这里无依无靠，你为何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她……”
“我为何要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
“我是我，她是她，若是我只因一人无依无靠便要可怜她的话，这世间恐怕有太多人需要我可怜了。更何况她会如此便不是我所导致的，你没有资格置喙我的做法。”
许柏舟睁大眼睛，想不到这番话居然会从我的口中说出。
我继续说道：“你们于我来说只是无关紧要之人，若她不是主动来找我，我与她当然可以相安无事。只是她偏偏说着些自称公正之言的话，来找我挑事，难道我不能有所反应吗？”
许柏舟既然会来到这里，自然是已经知晓沈柔独自寻我之事，可他却依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于我，他的心偏向哪一头显而易见。
我问他道：“许柏舟，你应当知晓门派中的规矩吧。”
许柏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的母亲是掌门，所以我出生后便寄予着许多期许，因为我日后是要接下母亲掌门的担子的。
按照仙门规定，参加仙侠大会之人优先选取掌门之子，除非是其余人有更亮眼的表现出现，才可以替代掌门子女参加仙侠大会。
虽然我小时候并不喜修炼，但因为母亲的督促我不得不日夜修行，只为能尽早一步达到仙侠大会的水准。
所以在门派当中，除却母亲之外，还无人是我奚悦的对手。
只是不知为何，母亲一直不看好我，所以才会在仙侠大会的人选上迟迟不做决定。
这一点，许柏舟是知道的。我与他曾经多次比试，他不如我。
“既然如此，你还要与我比试吗？”
许柏舟垂着头，没有言语。
我瞬间懂了他的意图，他定然早就知晓沈柔的打算，他默许了。
“好，”我看着他说道：“明日我们在此比试，若你赢了，你便可替代我去参加仙侠大会。”
许柏舟眸中隐约透着落寞之意，“阿悦，我本意并非不满师父的做法，我只是……”
“你只是又当又立，你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但并不服输。但又不想直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让自己一向光风霁月的形象受到损害，所以容许沈柔过来挑衅我。”
“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回去好好修炼，别在明日的比试中输得太惨。”
我虽然失去了七情六欲，但不代表我不懂得人性。
对于许柏舟我还是了解的，既然师承仙门，都会对于那个至高位置产生憧憬，许柏舟自然也不例外。
当初母亲正是防止众人不服的心理产生，所以特每年都会设立比试，我也毫不例外地是每场试炼的获胜者。
沈柔是新来者，她不懂可以理解。那许柏舟呢，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翌日一早，我准时到达了比试场地。
远远便瞧见许柏舟和沈柔并肩站着，许柏舟低头正擦拭着自己手中的剑刃。
许柏舟最擅长用剑，所以自然也是用剑进行这场比试。
他曾经教过我几年剑术，只是我天赋不在此，学了几年也学不精湛，便作罢了。
我与他站在比试场的一端，互相执掌施力。
我率先出击，凛冽掌风从他的耳侧划过。他迅速回击，以剑鞘抵挡着我种种攻势。
不得不说，许柏舟的功力比先前长进了不少，只是与我仍然天差地别。
更何况我修炼成了无情道，功力已然大增不少。
很快，许柏舟便落了下风。师门一场，我不欲将他打伤，正想尽快结束这场比试时，许柏舟忽得单膝跪在地上，手捂着胸口极痛苦的样子。
我蹙眉回忆一番，我全程保留着功力，绝不可能会伤到他。
他应当是在装给我看，想趁我上前为他检查伤势之余，对我来个措手不及的攻势。
于是我未作停留，施法力将他打落到了圆台之下。
微风吹乱我的发梢，我缓步走到许柏舟的面前，说道：
“这场，我胜了。”
8
“不作数，是阿舟受伤了你才得以趁虚而入，你怎得这么无耻！”
我揉着自己轻微酸涩的手腕，不欲理会那些狗吠。
可沈柔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还撺掇着其余众人一起，“方才大家都看到了，阿舟受伤落地，所以才被打落下场的，这场不作数，应当重开一局。”
听了沈柔的话，许柏舟面色有些难看，伸手想要制止她继续说，可已经来不及了。
认赌服输，本是应当，可沈柔偏偏如此胡搅蛮缠，自然也惹了其余观战之人的不满。
“照你如此说，以后比试只要打不过就可以装受伤喽，只要受伤比试便可以直接暂停？”
“什么时候我们仙门之事也可以由一介凡人插手了？”
“受伤也是技不如人导致，怎么奚悦师姐就没有受伤？”
沈柔被说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拉着许柏舟的衣袖几度要落下泪来，仿佛是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许柏舟站起身子，对我扯出个不自然的笑容，“阿悦，我认输的。”
我颔首，瞥了一眼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果然，他是装伤。
当夜，我正准备入睡时，许柏舟却来房中找了我。
不知为何，他明明没有受伤可脸色却莫名苍白。
“阿悦，虽说战场上对敌人心软便是对自己心狠，可是今日见你在我受伤后依旧没有停手时，我确实有些心寒。”
他唇角浮现的笑意略带苦涩，“你压根不在乎我受没受伤，是么？”
我淡淡道：“比试中受伤难免，我也会有受伤的时候。”
许柏舟猛地上前攥住我的手，力度大到我的手隐隐作痛，“所以，所以你是不在乎了对吗？”
我抽回手，觉得这人太过莫名其妙。
许柏舟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阿悦，我这几日总觉得你变了，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从前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什么样？”
许柏舟抿着唇，沉默了。
哦，原来他也是知道的啊。从前的我看向他的目光中是毫不遮掩的爱意，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们之前关系是很好的，那时你说你爱我的……”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许是害怕看到我拒绝的神情，觉得受伤。
可是我不会拒绝他，因为我不知晓什么是爱。
我眼神透着不解，“爱，是什么？”
9
爱不会让我的功力与日俱增，爱不会让我顺利飞升，爱只会让我日夜因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心酸痛楚，爱只会让我满身的盔甲成为软肋。
如此无用之物，留着有何用？
许柏舟瞬间明白过来，“阿悦，你修炼了无情道是吗？”
我没有否认。
许柏舟挺拔的脊背忽得颓废地弯下，他颤抖着伸手想要拉住我的手，被我甩开了。
“为何……要修炼此道？”
我眨眨眼，“自然是为了提升功力了。”
见许柏舟如此失态，定是有原因的。我想了想，说道：“你若是想练的话，需先去问过师父。”
“哦对，我忘记了。你修炼不了无情道，你已有了沈柔了。”
10
许柏舟这几日有些不对劲，明明即将要到仙侠大会了，可他却时不时地在我眼前晃悠。
他常同我说起从前的一些事，说起一次我们偷偷跑到凡间去玩，我头一回见到糖葫芦觉得新奇得很。许柏舟买了一支给我，可我刚尝了一小口觉得甜得发腻，怎么也不肯继续吃了。
又说起，许柏舟生辰时，我为了送他礼物，去学自己从不会的刺绣，想要亲手制作个剑穗给他。后来虽然没有送成功，可许柏舟仍然说自己十分感动。
怪无聊的。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在这怎么回忆也无法再回到过去。”
许柏舟强撑着唇边的笑容，声音却有些颤抖了，“我只是觉得我们曾经那样好，我们……”
“我们曾经再好也只是曾经，或许我之前爱过你，可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我甚至连爱是什么都不懂。”
修炼无情道之人，会失去所以七情六欲。依旧会是人，但却不是活生生的人了。
“你要我怎么做才可以，你不懂爱是什么我可以教你啊，我……”
我打断他，“我并不想知道什么是爱，也不需要别人教我。”
我虽然不了解什么是爱，但我知道这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仙侠大会即将到来，我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拦我修炼的道路。
所以，我在我的房间施了一道结界。
包括在我看来居心叵测的许柏舟和其余众人，都不能够进入到我的房间。
直到仙侠大会那日到来。
11
大会前晚，我从母亲房中出来，准备回去休息调整用更好的状态迎接明日的比试时，却意外地遇见了沈柔。
她依旧是那怯懦的模样，只是在经历了她的多次胡搅难缠之后，我已经清楚她不是什么好货色。
她手中端着瓷碗，碗中似乎是在做的什么凡间的吃食。
“奚姑娘，我知道你明日要去参加仙侠大会了，我亲手做了碗鸡汤送来给你。我知道我们曾经有过误会，我希望能够借这次机会向你赔罪。”
我皱着眉头，“不必。”
没有必要。
沈柔上前一步强行让我接过瓷碗，“因为那日的事我一直寝食难安，觉得冒犯了奚姑娘，你若不接下便是还怨恨着我，我一定会怄死的。”
那日的事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她说完一副要落泪的模样，我想是不是接过这碗她便能赶紧走了。
于是我从她手中接过，希望她能真的如她所说一般赶快离开。
沈柔见我接过，紧绷着的表情松动了些，“奚姑娘趁热喝吧，这是补身子的。”
说罢，她灼热的眼神望着我，似乎想看着我把鸡汤喝完。
我的好耐性终于绷不住了，直接大手一挥将沈柔抛出庭院去，接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12
大会当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我一路披荆斩棘，顺利地到达了最终试炼，即与天辰派的弟子比试，争夺最终胜利者的位置。
我听母亲说过，天辰派中人行人阴险狡诈，常在作战中出暗器伤人，她要我定要多加小心。
于是前几回合，我一直克制着尽量多防守，顺便也过程中观察对手的动向。
可奇怪的是，对方也始终观察着我，观察的却不是我的招式，而是我的脸。
我没时间深思，只想尽快结束战斗。
我故意露出破绽给对手，在对手拼尽全力想要给我致命一击时，我快速回身直击对手后心处，伴随着对手砰得倒地之声，我也获得了仙侠大会的胜利。
我获得了罕见的万古神器，有了灵器加持，我的修为又达到了更大的境界。
可当我回到门派时，却听闻派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许柏舟和沈柔被关在暗牢里，据说是串通外人企图加害自家门派中人。
我既然已经夺得仙侠大会的胜利，日后自然也会接任母亲坐到掌门之位，所以此事母亲派我前去处置。
我去到暗牢时，几乎要认不出他们二人的模样了。
许柏舟原本整齐的乌发乱糟糟地散落在肩头，他的白衫已经破旧了，衣袖上绣着的仙鹤花纹也划破了好几道裂口。
而沈柔蜷缩着身子抱膝靠在角落，口中喃喃自语，“放我出去，我不想死，放我出去……”
来时，我已经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
是许柏舟勾结了天辰派之人，想要在他与我的那场比试中战胜我，好替代我去参加仙侠大会。
然后在仙侠大会中故意输给天辰派，事后天辰派会给予他许多好处。
许柏舟清楚自己的实力，知晓即使自己参加了大会，也完全没有胜过天辰派的可能，于是他答应了天辰派的要求，并利用沈柔引起我和他的那场比试。
在那场比试中，他自然也是故意装作受伤换取我的关切，可没想到我竟对他受伤置之不理，他输掉了比试。
后来天辰派又找上了沈柔，想让沈柔在大会前为我下毒。这便是大会前晚的那碗鸡汤了，里面放着的药物可以让我在次日比试时精神恍惚，意识迷离，从而输掉比试。
怪不得最后比试时，天辰派的人在被我打败后，一直喃喃自语说着“不可能。”
事实上，那碗鸡汤我虽然接过了，但是随手就将它倒进了花盆里。
看到我过来，许柏舟很是激动。
“阿悦，你是来我的吗？”
我无情的话语戳破了许柏舟的自作多情，“师父派我处置你们二人。按照仙律，背叛师门者应剔除仙骨，贬入凡间。”
许柏舟摇着头，不愿相信，“阿悦，我是有苦衷的。我，我自知不如你，从小到大我一直拼命修炼，就是希望有一日能够代替门派参加仙侠大会。后来我听取了天辰派的谗言，说只要我帮助他们，会将他们派中的灵药给我，有了灵药我的功力便可迅速飞升。”
“所以我才答应了他们，可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伤害门派的人啊！”
他见我已经无动于衷，咬了咬牙直向身后的沈柔，道：“是她，天辰派给了她毒药叫她找机会让你喝下，那药才不是什么神志恍惚之药，她偷偷把药换了，换成要人命的毒药！”
听了这话，沈柔忽然扑过来，冲着许柏舟大喊道：“许柏舟，难道你就完全无辜吗？你当时会娶我难道不是想要因此让奚悦痛苦无心于修炼，自己好代替她参加仙侠大会么？”
许柏舟不甘示弱，“那你呢，你又是真心嫁给我吗？你无非贪图我的身份，想要借我攀上仙根，若是没有我，你现在还是农地里最卑贱的农女呢！”
我抱臂看戏般的听着他们二人的争吵，别说倒还真有点意思。
他们二人的话当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一个为私，一个为欲，根本是蛇鼠一窝，狗咬狗啊。
许久未听见我说话，许柏舟看向我对我哀求道：“阿悦，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却有目的，可在过程中我已经慢慢爱上你了，其实天辰派当初是让我找机会杀掉你的，但是我不忍心没有动手。”
“阿悦，你念在我们以前的情分，放过我好不好？”
“不要剔除我的仙根，让我留在门派做最下等的仆从也好啊，阿悦求求你了，你原谅我吧！”
他翻来覆去地说的依然是这几句话，我听得兴致缺缺，“我不在意你有什么苦衷，我不会记恨你，也不会原谅你，你没必要说这些。”
仙律便是仙律，违反之人总有付出相应的惩罚。
我挥手招来一个小弟子，“按照仙律，明日施刑。”
见我这么决绝，许柏舟抓紧栏杆的手终于垂落下，他瘫倒在地上，先是扯着嘴角笑了几声，随后便掩面哭了起来。
身后沈柔一个劲地拍打着他的身体，无数恶毒的咒骂从她口中说出。
13
母亲将我叫到了她的房中，她问我，“你知道我为何让你修炼无情道吗？”
不待我回答，母亲自顾自地说道：“世间男子多薄情，你的真心往往会成为对方利用你的工具。只有无情，才能坚不可摧，才会获得幸福。”
母亲知晓我的情意，这份情意会牵绊着我前行，所以她才迟迟不许我参加仙侠大会。
直到那日我修炼成了无情道以后，她才对我放下心来。
情意在世间本就是多余的东西，它除了会影响你的情绪之外，带不来任何好处。
14
次日，许柏舟被剔除了仙根，他曾经有那么精湛的剑术也沦为空无了，实在让人觉得有些惋惜。
事后，他并没有被送往凡间，因为在他被剔除仙根后，整个人便疯魔了。
据小师妹们说，他发疯般满院子里乱撞，一边乱跑一边嘴里还振振有词，
“阿悦，阿悦，师兄带你去放风筝……”
“阿悦，阿悦，我们去凡间玩，师兄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
“阿悦……”
最后，他一头撞死在了房柱上。
小师妹们对我描述时，边小心窥探着我的表情，他们知晓我与许柏舟的过往，怕我为他觉得难过。
可我面色如常，并没有觉得难过，毕竟这一切都是许柏舟自找的不是么？
而沈柔，直接被扔进了灵池。她非仙人，受不住灵池中的苦痛折磨，没过多久她的声响便在池中永远地消失了。
又过去了数余年，这些往事都化作了史册上的寥寥数笔，时不时还会在弟子们口中谈论。
但他们谈论最多的，却是年纪轻轻便获得永生的我。
是的，我早已经升至修仙者的最高境界，获得了永生。
人人倾佩我，羡慕我，视我为榜样，我成为了众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至于过往云烟，就已经随着时间消逝逐渐遗忘了。
我现在拥有的，让我不必去担心我失去了什么。自然我也无暇去回忆过往，我很享受我现在生活的每一日。
当年母亲对我说过的话，我曾经一知半解，可我现在已经很明白了。
没有了情，我便不会被任何人和任何事所牵绊，我的脚步不会因此而停留，我的人生是专属于我自己的。
那日，我站在登仙台之上，望着前端茫茫云雾，虚无缥缈。
静寂之中，我听到了我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动，我能感受到我的心正微微发热。
我想，现在的我定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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