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小说网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悠久小说网>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

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

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

作  者:佚名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4-09-22 23:56:03

最新章节:第二章

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卫沫儿萧景乾萧景乾卫沫儿萧景乾卫沫儿 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

《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第二章

第二章

杨盛看着萧景乾呢喃的样子,试探道:

陛下,奴才去给您查查卫姑姑的消息?

萧景乾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心里又想,万一卫沫儿在外面过的很好呢?

杨盛,一般离开的宫人在外面会做什么?

杨盛一愣,回道:

回陛下,这得看这些宫人手里有没有存下些积蓄了。

如果有积蓄的话,在外面置办些家宅,产业,也能安享晚年。

但是,像卫姑姑这种

萧景乾一急,??连声道:

像卫沫儿这种会怎么样?

哎哟,那就苦了!奴才还见过宫里头体面的姑姑,出去给人洗衣做饭,还挨打挨骂的呢。

……挨打挨骂。

景乾心里不自在了。

正说着,外头华淑雅传了宫女来问陛下今晚在何处用膳。

不吃了,去元乌宫。

元乌宫几乎是冷宫了。

先皇在时,这里就荒废了,没有妃子愿意住在这里,都嫌弃它晦气。

景乾登基后,更不许人动这里的东西。

正宫后头有个奴婢们住的小房,阿姐在那里住过一阵子。

房间里头挂着一只折翼的纸鸢,毕竟是外头的货,做工粗糙得不像话。

景乾记得,他羡慕兄长都有纸鸢,阿姐花了钱托人从宫外捎带进来的。

可惜那纸鸢便宜,他年纪也小,一不小心将它挂在树上,纸鸢折了翅膀。

阿姐就哄他,说咱们明日、明日再去。

确实是哄他的,因为阿姐没有钱,只有洗不完的衣服,能陪他时间并不多。

还有那一盏灯笼,阿姐提着它,在雨夜里奔跑,找到宫墙下抹眼泪的景乾。

自己光顾着想念母亲,哭得伤心。

却没有发现阿姐跑得急,摔破了腿,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回去看时,阿姐的裙子摔破了,膝盖上都是血。

她的腿脚本来就不好,如今摔得狠了,天冷时更加怕寒,连走路都会疼。

景乾在床边坐了一会,却看见遗落在床边的小册子。

那是阿姐的账本。

下人用的东西,纸不是好纸,墨不是好墨。

年岁久了,又受了潮,看不出多少字了。

景乾模糊看到进项,又看到赏赐和支出。

那些一吊半两的碎银,总是加加减减,落在两个小小的景病字上头,就归了零。

景乾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十八年前,守着病床前的母妃时。

母妃已经病得很重了,她心死时,甚至不愿求生。

任由自己跪在床前苦苦哀求,她还是将那些药都吐了。

自己也是这样怕,怕她像母妃那样,就这么丢下自己。

任他如何哀求,可母妃还是走了。

他好像从来都留不住任何人在身边。

就像陪伴了他十八年的阿姐。

原来一颗心可以坚强到陪他熬过十八年的风雪。

可以脆弱到捕风捉影的猜疑,就轻易将她吹破。

见景乾哀痛不语。

杨盛何等人精,一拍脑袋,忙跪下:

哎呀!奴才得打听打听,当初卫姑姑拿了奴才的伞走,还没还呢。

那可是正儿八经泸州贡上的,七十二根蜀地楠竹做的骨,这样的好伞整个宫里也找不出十把,万万不能丢了。

聘我的是京城齐家。

齐家有两位小姐,长女齐清悦十六岁,次女齐乐儿十三岁。

发妻三年前病故,怕后母委屈了两个女儿,齐家主君齐文彦没有再娶。

在我见到齐家两位小姐前,这位谦和温煦的齐家主君就一拱手,略含歉意地三番交代:

长女齐清悦安静沉稳,我倒不大操心。

只是我这个小女儿性子骄纵,姑娘要多费心了。

我略点点头:

姑娘有些脾气不是坏事,总好过泥人性子,任人揉捏。

话音刚落,就听见穿廊的珠帘被摔得噼啪作响。

是齐乐儿在偷听,听到父亲说自己坏话,不高兴了。

接连三日,她都告病不肯来。

姑姑别和我这个妹妹一般见识,说句不怕姑姑笑话的话,我并不想入宫,可是最好是我能入选,乐儿脾气太大,怕将来进宫闯祸。

齐清悦希望自己能入宫,学起礼仪规矩总是很认真。

……卫姑姑,我听说皇后娘娘与陛下是青梅竹马?

齐清悦并不掩饰眼中的羡慕:

我听说陛下还是皇子时不得重视,那时皇后娘娘还是公主伴读,能在宫中走动,常送些吃食给陛下。

她甚至还冒死守在元乌宫,怕旁人对年幼的陛下下手,一粥一饭都自己试过毒,才给陛下吃。

陛下登基后,也不忘旧日的情意,二人终成眷属。

我哑然失笑。

齐清悦可能要失望了。

姑娘若是进宫了,千万不要在娘娘面前提起青梅竹马,也不要议论陛下的过去。

齐清悦不解地问:

为什么?

因为那些华淑雅和景乾青梅竹马的故事。

其实都是我和景乾的过去。

那时我入宫半年,在浣衣局洗衣。

冬日连着十日没有太阳,误了容贵人的差事。

那时我还不懂宫里的规矩,赔笑着辩解了一句,是日头不好。

容贵人宫里的嬷嬷抬手就是一巴掌,罚我在长街跪上四个时辰。

那是大雪天,膝下的雪水化了又结。

两个时辰过去了,我腰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是景乾的生母、沁贵妃的轿辇经过,见我可怜,留我在元乌宫,做些洒扫收拾的活计。

可这样的好运气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年元宵,元??乌宫不知为何,一夜间被皇帝厌弃。

沁贵妃连同景乾一并幽禁元乌宫。

这些日子里,与沁贵妃不对付的妃嫔们趁机踩上一脚,调走了宫女和太监。

午饭时,整个元乌宫寂静得像坟。

我端着稀粥和馒头,小心翼翼地叩响了门。

我其实很怕,因为陛下才赐死了沁贵妃身边的两个近侍宫女。

卧房冷得像冰窖,景乾跪趴在床前,像幼兽警?d惕地守着母亲。

他又脏又瘦,全然不像当初在贵妃怀里撒娇的玉团子。

见是我端着饭菜,景乾眼中戒备不减,却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你是谁?怎么不走?

我跪在地上,将饭食捧过头顶:

奴婢卫沫儿,三个月前贵绿?妃娘娘在长街救过我。

景乾怕饭菜有毒,不敢吃。

我咬了一口馒头,又喝了一口粥,他才敢动。

景乾跪在床前,将粥递上前,小声哀求:

母妃,你吃呀,景乾不饿。

床幔影影绰绰,床上人毫无生气。

皇帝不肯见她最后一面,沁贵妃被草草妆裹下了葬。

景乾抱着宫女的腿,不肯让她们带走母妃。

贵妃娘娘在这里过得不开心,殿下放她走吧。

景乾怔怔地松开了手,他看见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沫儿姐姐,你带我去见父皇!我要去问父皇,我母妃她受了很多委屈!一定有很多误会!

长街为自己辩解时落下的腿伤并没痊愈,我拉住了景乾:

殿下,误会和委屈都不重要。

景乾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只是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那一晚是惊蛰,京城雷雨轰隆。

元乌宫如暴雨中飘摇的孤舟,失恃幼兽躲在我怀里,嚎啕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泪湿了我衣襟,将盐一并浸入我心里。

景乾怕黑也怕打雷,他死死抓住我的衣摆,睡梦中还不忘一次次要我答应他。

沫儿阿姐,永远不会离开景乾。

陛下要见他,景乾又怕又怒,不知道父皇要如何处置自己。

我为他稍加梳洗,整理衣冠。

沁贵妃薨逝时,可曾说过什么?

景乾说,母妃前几日还在咒骂父皇薄幸!妃嫔算计!

我拢了拢他额上碎发,瞧见窗台下沁贵妃伴驾时,常弹的那张焦尾:

殿下记住,贵妃娘娘薨逝前,抚着那尾琴垂泪,什么也不曾说过。

景乾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很爱哭,也很聪明。

在得知父皇想贬斥他去千里外的颍州时,景乾看懂了父皇听见焦尾时恍惚的神情,没有求情没有埋怨。

他只是仰起头,红了眼圈:

颍州很远吗,乾儿还能看见父皇吗?

我想从那时起,景乾已经知道自己要走的是怎样的一条路。

沁贵妃尾七那日,容贵人晋了容妃,景乾归她抚养。

容妃并不喜欢景乾,私下总苛待他。

饭菜是馊的,衣衫是薄的。

但我会把自己的吃食省下来给他。

宫里发下御寒的冬衣,拆一拆里头的棉絮,也勉强叫两个人冻不死。

景乾为了活命不得不讨好容妃,后来容妃病了,太医说要露水入药。

深秋时节,他可以忍辱负重,在占星台跪上一夜,为容妃虔诚地求一盘露水。

是我呵着手,彻夜不眠地陪着他。

连待我很好的孙姑姑离宫前,都叹了口气劝我:

沫儿,聪明的奴才都会挑个好主子。你欠下的恩情已经还完了,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做打算。

将来回锦州,找个好人家婚配,安安稳稳度日,不要痴心妄想了。

孙姑姑不知道,我是打算过的。

刚入宫时,我想攒上几十年的工钱,等个恩准放出宫去,像孙姑姑那样置办个小宅,买一张花梨木床,再买个摆得下一菜一汤的小桌,我就再不用睡腿都伸不直的通铺,也不用端着碗坐在台阶上吃饭了。

我也没有痴心妄想过什么。

只是那天景乾哭得那样伤心,让我看见了十三岁被爹娘丢下,那个雪地冻得落下病根的自己。

那时的我也哭得那样厉害,可路边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对我伸出手,为我擦一擦眼泪。

但是攒钱可真难啊,我比旁人洗更多的衣服,做些缝补的活计。

可景乾一场大病就吃进去我一张花梨木床。

我瞒着景乾写了个小小的账本,上头的赏赐工钱写写画画,落在景乾二字上,总是白干了一年又一年。

景乾看见了账本,耍赖着往我身边缩了缩:

母后张罗着要给哥哥们选妃了,但是我欠阿姐这么多钱,只能把自己卖给阿姐抵债啦。

殿下有看中的姑娘吗?

她们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们,景乾永远只喜欢阿姐。

那句喜欢,叫我心头无端一颤。

无人处他总唤我阿姐。

他已经十七岁,这个年纪说的喜欢太无赖了,又像情话,又像玩笑。

所以可以算数,也可以不算数。

齐乐儿的病装到第七天。

终于在父亲的呵斥中,齐乐儿不情不愿地坐在了窗下。

我早听人说过,这次撵出宫的都是陛下厌弃的奴才,卫沫儿她肯定也是被撵出来的!

不然她怎么心虚,让爹爹不要跟旁人提起她?

一众丫鬟婆子等着看好戏,齐乐儿像一只得意的小公鸡,抬起下巴看着我。

我不气不恼,静静地看着她:

不律周错,我是被陛下厌弃撵出宫的。

那你知道,什么样的女子会被陛下厌弃吗?

齐乐儿怔住,吞吞吐吐道:

我、我不知道,当然也不需要知道!我家世好,嘴又甜,爹爹说了没人会不喜欢我!

又见没能难住我,她气呼呼地丢下书跑了。

乐儿性子古怪,姑姑不要跟她计较。

齐清悦看着我,还有一点不安:

只是姑姑,陛下不喜什么样的女子?

说话间,外头的雪絮絮地下了。

景乾十八七岁那年,先皇病得很重了。

皇子们轮流侍疾,而我要教导新进宫的宫女们,不常在御前伺候,已经不大见得到景乾了。

上一次见他,是他在陪华淑雅放风筝。

他在华淑雅耳边说了什么,引得她低头捂住嘴笑,连手中的风筝线都拿不稳。

那风筝摇晃着掉在我脚边,景乾看见是我,不自然地笑道:

卫姑姑,辛苦您捡过来。

华淑雅看见我,笑得温柔:

我听景乾提起过你,他夸你是个很忠心的奴才。

我应该是宫里最后一个知道,景乾和华淑雅议过亲的人。

只是后来沁贵妃薨逝,生??了许多变故,拆了这对娃娃亲。

华淑雅等他等到至今大龄未嫁,一片痴心可鉴。

如今破镜重圆,分外珍惜。

更何况景乾登基,有先皇对沁贵妃的思念,对景乾的亏欠,还有华家的助力。

所以封华淑雅为后,是一件没有悬念的事情。

所有人猜测的是卫姑姑对陛下恩重如山,陛下会给卫姑姑什么,或是卫姑姑会跟陛下要什么。

那日我去送茶点,听见景乾说:

卫沫儿是个忠仆,朕不知该赏她些什么好。

虽是忠仆,也太有心计了。华淑雅笑道,难为她一个小小奴婢,竟然这么聪明,会拿捏人心,既能一句话打动先皇,待在浣衣局四年,还能让先皇想起来,提她到御前奉茶,又押中陛下登基,倒真让她赌赢了。

景乾语气不悦:

朕猜她会要个妃位,不然就是嫔位。

陛下不如试她一试。

我坐在宫墙下想了很久。

连雨打湿了裙摆都没发觉。

我并不难过,只是算着再从头攒一个小宅子,一张床和一个桌子要多久。

我不如华淑雅说得那么聪明,这么简单的算术,我竟然坐在雨里算了很久,算到两眼疼得厉害,也没有算明白。

后来景乾来我这,说可以满足我一个心愿,但告诫我不可妄想,位份只能是妃位以下。

我痴心想过做景乾的妻子,却从没有妄想过做皇帝的妃子。

正当我想着是要锦州的宅子,还是京城的院子时。

外头传来责罚宫人的声音。

那是杨公公不小心打碎了华淑雅最喜欢的玻璃盏,被罚十八板子。

我想了想,看着景乾:

心愿我不要了,景……陛下恕了他的罪吧。

华淑雅用团扇半掩面,望向景乾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位份,以退为进也确实聪明。

进也好,退也好。

那内监被打得凄惨,哭着喊娘,让人听着实在不忍心。

旁的你不要了?景乾急切地看着我,妃也可以,再定个封号,也是尊贵……

我不想再去辩解,摇摇头:

不要了,如果陛下还念着当初的情分,奴婢斗胆请陛下开恩,放奴婢出宫,奴婢有门幼时定下的亲事,他还在等奴婢回去。

一口一个奴婢,景乾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但也许在他看来,这也是我的一步棋。

因为他知道,我并没有家能回,更没有谁在等我回去。

外头雪压断了一根老树的枝丫,雪声簌簌。

我看着齐清悦,略缓了语气:

……陛下最厌恶的,便是虚情假意和太过聪明的人。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说话间。

外头李婆子撩起帘子探头进来,满脸喜气:

二位小姐好,卫姑娘好。

婆子问好后,往我手里塞了暖毡并汤婆子:

咱家主君懂些医术,看出姑娘膝上有旧疾,特让咱送来的。

我道一声谢,却摸到暖毡里头,一枚质地温润的同心玉。

李婆子拉住了我的手,左看右看,低声说:

主君孤孤单单这么些年,也有许多人家来打听,可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呢。

我被她拉着手,尴尬地不知如何接这话时。

齐乐儿进来了。

她狠狠推了李婆子一个跟头,李婆子哎哟一声跌在地上。

她气得眼里带泪:

我就知道你也没安好心!就想着攀上我爹爹!跟那些贱婢没有两样!

阿姐,你和她这么要好,是不是忘了阿娘了?

不等齐清悦斥责,齐乐儿扭头哭着跑了。

晚饭时,齐文彦同我赔不是,说这个孩子被他惯坏了,已经派婆子去寻她,一定让她跪一跪祠堂反省。

不要紧,那孩子只是太想阿娘了。

齐文彦被我说得触动心事,他叹了口气:

我也有意为两个孩子再寻个人看顾,相看几回,乐儿总大吵大闹,她不喜欢就作罢了。

我静静听他说。

其实我也曾跟旁人打听过姑娘的事,问过的人,没有一个说姑娘不好的,可见姑娘人品。

我这样的人半生已过,也不愿弯弯绕绕,把好意弄坏了,只想问姑娘,若是无处可去,齐家虽小,也愿意为姑娘避避风雨。

我起身将那枚同心玉轻轻放在桌上:

这个点还没找到乐儿,她该饿肚子了。

齐文彦也是聪明人,便知趣不再提,又去传婆子问晚饭。

婆子说还没找到齐乐儿,齐文彦摆摆手:

随她去吧,我们吃饭。

我想,我知道齐乐儿在哪。

她在亡母房间的后院里,躲在山石下哭。

没娘的孩子受了委屈,都找一样的地方哭。

怎么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齐乐儿敌视地看着我。

她像个炸了毛的猫儿,连珠炮地质问我。

本来是很有气势的,如果她肚子没叫出声的话。

我将怀里的热糕递给她:

你把这糕吃了,我就不打你爹爹的主意了。

齐乐儿本不想理我,可架不住哭饿了。

她一把抢过糕,赌气地大口吃着:

我讨厌你,也讨厌姐姐和爹爹。

你们这样的人我见过好多,都说什么想对我好,其实算计着更多。

她明明说着很硬气的话,眼泪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我真的好想我阿娘,每回我哭,阿娘都会来哄我。

但那是我阿娘,你来找我干嘛?你想要什么?

这性子真是和景乾一模一样。

又要人走,又怕人走。

我叹了口气,递过去手帕:

想让你别哭啦,冬天的风一吹,脸上会长冻疮,很难看的。

到底是个小姑娘,听说要生冻疮,连糕也不吃了,忙去擦眼泪。

看我笑盈盈地看她,齐乐儿轻哼一声,又很尴尬地将头别过去:

你真的不想嫁给我爹爹?

不想。

我爹爹人好又有钱,你干嘛不想?

等哄好你,我就能拿两份月钱,攒够钱我就回锦州嫁人啦。

齐乐儿又不高兴了:

……你要嫁的那个人、那个人比我爹爹还好吗?

小姑娘的心思比山路还曲折,我有点哭笑不得,又不得不赶紧编了谎来安慰她:

是很好的人,他比你爹爹还有钱,也比你爹爹好看。

总编这样的谎,连我自己都信了大半。

好像真有个人在锦州等我很久。

……那总不能比我爹爹性子好吧?况且我姐姐性子也好。齐乐儿吞吞吐吐地看着我,……其实我、我的性子也很好的。

是啊,乐儿性子也好。

见我没明白她的意思,齐乐儿急得连糕也不吃了,一把将糕塞回我手里:

你再考虑考虑!乐儿跟你保证,这天底下不会有比我爹爹还好的人了!

一回身,我看见齐文彦站在身后。

乐儿说的这番话,想必他也听到了。

见齐文彦沉默,急得乐儿跺脚去晃他的手:

爹爹,你别傻站着,快说句话呀!

不等乐儿着急,一个身影急切地自齐文彦身后向我奔来。

不顾旁人惊异的目光,他跌跌撞撞,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像珍宝失而复得,两滴热泪落在我脖颈。

我听见他哀求的声音,一如十八年前那个元乌宫失恃的幼兽,固执地拉住我的衣袖,要一个一生一世的承诺:

阿姐,你为什么不回去,你不要景乾了吗?

齐乐儿急了,用力将景乾推开,护在我身前:

哪来的流氓!谁是你阿姐?

府上没人知道景乾的身份,除了齐文彦和我。

这几日,齐乐儿怎么看景乾怎么不顺眼。

她叉着腰,把景乾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用鼻子哼了一声:

你就是卫姐姐说的,那个锦州的男人?

一旁的杨盛战战兢兢,汗都擦了三遍。

不是。

是我。

我和景乾同时开口,气氛瞬间尴尬下来。

齐乐儿何等聪明,一瞬间就明白了我并不喜欢景乾。

她更加得意:

我看你也不怎么样啊,长得还行,你有很多钱吗?

景乾想了想,Z?点了点头?d:

还算多。

那也没有我爹爹多,我爹爹可不止这一处宅子,我们在乡下还有几个庄子呢!

这回擦汗的人变成了齐文彦,他忙拉住齐乐儿:

不许胡言!李婆快把这个逆女带下去跪着!

我才不要!爹爹!我好容易劝卫姐姐考虑考虑给你当老婆!这个臭流氓又是从哪来的!

齐文彦站不住了,慌忙跪地告罪:

萧公子恕罪,我这女儿年幼,求公子不要和她计较!

我护着齐乐儿在身后:

景……,你有什么话同我说,不要为难他们。

我怕乐儿再说出什么触怒景乾的话,便与他去了里间说话。

阿姐,和我回去吧。景乾急切地去拉我的手,是我不该,不该疑心试探你,你是不是怨我,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摇摇头,觉得好笑:

陛下何来试探一说,奴婢忠心侍奉主子十八年,心中感恩主子宽宥待下,不曾有一刻生出怨恨。

阿姐你不要说这样生分的话,当初、当初我只是糊涂,以为你心里有私,对我好只不过是想要搏一个前程……

陛下糊涂了,您的姊妹只有两个,如今都在公主府住着,虽然奴婢已经不在宫里当差了,陛下还是照旧唤我一声姑姑吧。

阿姐!

景乾死死抓着我的衣袖,不肯放手,

求你……阿姐……我求你了……别这么和我说话……

是我糊涂,是我见惯了那些虚情假意,我分不清……我分不清楚了才想试你……

他绿?红了眼睛,好像我又看见了十八年前,那个元乌宫的孩子。

他在暴雨中绝望地嚎啕,并不知道为何身边的人总要丢下他。

我已经知道华家并不是只押中我一人,甚至华淑雅这些年未嫁,也只是他们押着注……

我冷待华淑雅这些日子,华家并不恼怒,他们还有很多待嫁的女儿,都可以送入宫……

景乾真的糊涂了。

他和华淑雅的故事,并不需要和我解释什么。

我只是一个奴婢,如何敢过问帝后之间的龃龉?

陛下说笑了。

阿姐!你看在我母妃的份上,应我一声,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提起沁贵妃,我怔住了。

看他赤红着眼睛,惶恐地拉着我的衣袖,生怕我再弃他而去。

我深深叹了口气:

景乾,那天教你在先皇面前不辩,我不是满肚子心机和算计。

因为我十三岁,爹娘把我卖给人伢子,阿爹不舍地把我抱在怀里时,我知道他其实还有些钱,只是不愿留下我罢了。

阿娘说了许多遍不是不爱我,说他们其实不愿意这么做,还要我不要恨他们。

你看,他们这样说,却又那样做。

他们哭得那么伤心,仿佛是我不要他们了。

后来我就明白了,他们把心藏起来了,没有分给我一点,那些爱我的话都是他们说给自己听,拿来骗自己的,让自己良心好受。

他们这样的人薄情,却要别人真心,还要别人伤了一颗心还无怨无悔。

你只能用虚情,去骗他们假意。

景乾,我只是比你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宁愿自己永远不懂这个道理。

外头雪停了很久,月亮映着雪色,将人的心照得分明。

也让我看清他脸上,尽然是泪。

景乾,我其实也没那么清高。

知道你娶了华淑雅,我难过了一下,但没有难过很久。

我很快就哄好了自己,我没有妄想过什么妃啊嫔啊,我没出息,想着做个贵人,也是可以的。

如果我的身份低贱不配为妃,旁人议论起来,我也不愿你为难。

那我就做个膳房或者织衣局管事姑姑,我们就不用像从前那样为吃穿发愁了。

我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过你原来如此看轻我。

那一日,我差一点就说服了自己,对荣华低头,当个妃子。

毕竟从前为了几两碎银,我已经不知自己和旁人求了多少情,低了多少次头。

可听见宫人议论杨公公打碎的那个玻璃盏,他们叹了口气,说这玻璃盏只是看着厚实,其实很脆,根本经不起磕碰。

真心亦是如此。

你若好生安放,她永远不会坏。

可你不能把她摔在地上,还怨她易碎。

出了宫我发现,攒钱好像没有宫里那么艰难。

我问过了,锦州的宅子便宜,偏一些再小一些,再加上好说话的主家,旧的木床桌椅也一并送了,都不要百两银子。

见我意已决,景乾眼底哀求:

阿姐,你再等我些时日,来日、来日我们可以一同隐居锦州。

我摇摇头,一点点抽回他攥着的衣袖:

这样任性的话,请陛下不要再说了。

对景乾,阿姐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对陛下,我躬身深深行礼:

陛下若是念着过去奴婢伺候的情分,赏奴婢些银钱安家就是,奴婢感激不尽。

冬日最后的雪在前几日都下尽了。

齐乐儿贴在墙上的九寒图,八十一朵梅都画完了。

如今是连着七日的晴天,李婆说往后日日是好日。

天暖时,齐家姐妹的课业也尽了。

我托杨盛捎句话,希望来年景乾可以免去齐家姐妹??选秀,许她们另行婚配。

齐清悦不愿入宫,而齐乐儿的性子也实在不适合关在四方宫墙。

在一个无风无雨的春日,我启程去锦州。

渡口边,齐乐儿舍不得我,抱着我的腿,哭得说不上话。

乐儿那天推了李妈,你有没有和李妈道歉呀。

……有。

别哭啦,锦州的玲珑糕最有名,等卫姑姑回来,给乐儿带好不好?

……那姑姑要快点回来,糕冷了就不好吃了。

船行了,两岸皆是雾蒙蒙的新柳。

船上几个行人无事打发时间,便说到了皇帝废后的消息。

那些宫闱秘事,船上的人们讳莫如深,只说无情最是帝王家。

有情也好,无情也罢,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想知道,锦州天气水土如何,冬日可冷不冷。

那锦州来的船夫无事可做,见我搭话便起了劲。

锦州民风淳朴,又热情好客,听我夸赞锦州,他喜得要唱上一段锦州小调。

我以为他要唱那货郎唱的曲子,说自己前世不修,生在锦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

再看日头正好,两岸新柳春意勃勃,我实在怕他扫兴。

船夫猜出了我的心思,却摆摆手,得意唱道:

金满仓银满仓,锦州米仓满当当。

夏不热冬不寒,一年皆是好风光。

桂花好春景长,我乡亦是君故乡。

(全文完)

完结...

相邻推荐:老公的白月光扬言以振妻纲,将我打到流产  重生后我打脸天才校花  偏执婆婆不听人话江梦冯强  罪与爱同歌  老公出轨后我悟了,继承遗产做大女人,渣男追悔莫及  从弃妃变成了超级奶妈徐梦霜  跳伞不选我我死你疯什么  老公为了白月光死在海里  我身上有十方恶鬼  爱意尽失沈愿秦昱珩  和人鱼的365天锁情  废后一心求死后,父子俩悔疯了  再见宛宛苏宛祝延  丈夫挖走我的胎盘给白月光入药  不就给她过户房子至于离婚吗  倾心继兄后,他送我去军中学规矩  说好的高冷影帝唯独看上我了  真千金有仇必报摄政王负责递刀  和闺蜜一起穿进仙界救赎文林黎叶昭  赛车失控,我重获新生 苏小婉林牧  

《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最新章节

《深宫十八载我并不欠你卫沫儿萧景乾》章节列表

查看更多章节...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