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桓武天皇迁都平安京,平安时代成为了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们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妖鬼的传说,百鬼夜行,会有大阴阳师安倍晴明……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鬼之始祖也诞生在这里。
鬼舞辻无惨已经记不清还没成为鬼的时候濒临过多少次死亡了。
出生时以一个死婴的状态诞生,凭借对活下去的执念从鬼门关拼命爬回来,但依旧因绝症被几乎所有的医生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孩童时期的鬼舞辻无惨,看着活蹦乱跳的其他孩子,听着耳边人们小心翼翼的谈论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幸运的是他出身贵族世家,有名的医生和珍贵的药都如同流水般的送来,甚至看在他家族的面子上,直属于天皇的阴阳寮也时常应允请求,前来为这家的小公子祈福祛邪。
可是没有用,人人吹嘘的阴阳师和阴阳术对鬼舞辻无惨来说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等到他八岁的时候,他已经能对那些阴阳师和巫女的行事流程倒背如流,心里就连安慰感都麻木的体验不到了。
看着还依旧相信这些而感动的父母,鬼舞辻无惨既愤怒又觉得可笑。
为什么明知没用了还要相信这些?为什么只有他要这么痛苦?为什么神连个正常的健康身体都不舍得给他?
只是想要活下去,为什么那么痛苦呢?
八岁那年,前来为无惨祈福的阴阳师换成了一位当时了不得的大人物——阴阳寮头贺茂忠行。
贺茂忠行是当时平安京最负盛名实力也最强大的阴阳师,他经受不住鬼舞辻无惨父亲的连番请求,前来探望小公子的病情。
贺茂忠行只带了两个少年随行,这两个少年一个是他的长子贺茂保宪,另一个是他新收的弟子,据说非常得贺茂忠行的看重。
传闻中的贺茂忠行也只是个风姿出众五官周正的普通中年人而已,完全没长着能救人性命的神仙的外貌,可即便如此,求生执念异常强烈的鬼舞辻无惨还是强迫自己燃起希望。
贺茂忠行施展阴阳术的时候,鬼舞辻无惨躺在病榻上侧目望去,率先入目的并不是贺茂忠行的高大身影,反而是他身边那个略显瘦弱的少年。
实在是这个少年太过吸引他人眼球,是一种入目便能令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少年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光景,发色是罕见的雪白,容貌已经能看出日后的清俊出众,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狩衣,合身非常,将整个人的风姿都拔高了许多。
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并非以上任何一点,而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居然是如同天空般的湛蓝色,眼尾带着淡淡的嫣红,增添了几分并不违和的阴柔气质。
鬼舞辻无惨从来没看到过那么好看的眼睛。
后来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这么特别。
陌生的白发少年一言不发,只偶尔和贺茂保宪交谈两句,全程他只淡淡的看了鬼舞辻无惨一眼,也就是那一眼,看的小无惨心里“咯噔”一下。
结束仪式后,阴阳师师徒三人被他父亲招待去喝茶。
家里的下人收拾着庭院,在照顾他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小声谈起方才的阴阳师。
谈起那个白发少年时,下人脸上都带着害怕的神色,无惨想起方才少年还在时下人们便神色惶恐,根本不敢靠近。
他好奇的问道:“他叫安倍晴明?他怎么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经受不住少爷的连环追问。
白狐和人类诞下的不详之子,性格孤僻冷漠——这些词涌入鬼舞辻无惨的耳朵。
据说在夜晚的路途,刚入门的安倍晴明甚至比贺茂忠行更早察觉到了妖怪的靠近。
“哪怕他有能力比贺茂大人更早察觉到妖怪的存在,可那样的人适合成为阴阳师吗?贺茂大人的决定也太武断了吧……”
听着窃窃私语,鬼舞辻无惨心道这些下人真是没有见识。
他甚至还没见过妖怪的存在呢,那个安倍晴明如果比贺茂保宪更厉害的话……
无惨被那个眼神驱使着,强撑着病弱的身体偷跑出房间。
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跟着的情况下走过家里的走廊,为了去得到一个答案。
还没走出去多远,他就意外的在花园一角找到了那个人。
白发白衣的少年站在盛放的樱花树下,背对着鬼舞辻无惨扬起头望着满树樱花。
微风一吹便有无数花瓣如雨般落下,樱花雨中的少年好似一幅唯美的画卷。
他抬起手,接住了一朵落英。
鬼舞辻无惨不喜欢樱花,这种花期短暂的花会让他有不好的联想。
八岁的少年皱了皱鼻子,他就站在廊下,对那个背影喊道:“那有什么可看的?”
白发少年的手顿了顿,淡淡道:“转瞬即逝的生命往往最能在白驹过隙间绽放出最优美的光景,公子不该为了个人喜恶而去否定它啊。”
无惨:“?!”
这个人是怎么知道是他……不对,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是巧合吗?如果不是,真的厉害的不像个人类。
鬼舞辻无惨的眼睛亮了起来。
“失礼了,公子。”白发少年缓缓转过身,对他低头行礼,“在下安倍晴明。”
鬼舞辻无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
安倍晴明的神色似有不解,他微微歪头,道:“所以呢?”
也就是这个动作间还带着些许少年感。
“你看了我家的樱花,”鬼舞辻无惨不得不扶着立柱保持站姿,他渴望的看着安倍晴明,“就得给我看病,还有你刚才的那个眼神,那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副强买强卖的姿态,安倍晴明眨了眨眼:“老师已经为您看过了,我比不上老师,至于眼神,我只是看了一眼在为何人施术而已,并没有多余含义。”
“你是在骗我,”鬼舞辻无惨咬了咬牙,不甘心道,“那个时候你到底是在可怜我,还是……”
“可怜”这个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真的误会了,”安倍晴明走上前,搀扶了一把看似随时都会坚持不住的少年,他扶着少年的肩膀,凝视着他梅红色的双眸,淡淡道,“何必那么执着呢?”
无惨喊:“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当然不会这么觉得!”
安倍晴明叹息一声,垂眸道:“可您除了这以外,什么都有了。”
美满的家庭,关爱自己的父母,哪怕明知自己的儿子命不久矣也不愿放弃。
那个时候的两个人都不知道,他们同时艳羡着对方。
无惨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甘心的抓住那人的狩衣袖子:“我很想活下去,只要能一直活下去就好了!”
“没人能一直活下去,如同我刚才所说的,越执着的东西反而越容易失去,短暂的生命才最能绽放光彩……所以人类能做到的事情比乌龟要多上千百倍。”安倍晴明转头望着樱花树,道,“我也只是个刚刚接触阴阳术不久的普通人罢了,老师不会说的事情我更不能说,多余的事情也不该我做,请您见谅。”
无惨:“……”
什么叫多余的和不该给他说的事情?
何其残忍啊,他早慧到能听懂任何人话里的隐喻。
而无惨也发现了,从他看到这个人开始就一直觉得有些别扭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人漂亮的蓝眸是空洞的,里面倒映着樱花雨纷繁的落影。
也只有樱花雨。
“咳咳,咳咳咳!”
无惨突然感觉脑海一阵眩晕,脚下一软,他直接晕了过去。
“公子?小公子?”
无惨醒过来的时候,阴阳师们都已经走了。
仪式什么效果都没有。
也算是意料之内。
如果真的有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为什么不眷顾他呢?
安倍晴明,他是何其有幸的天之骄子啊。
无惨不甘心。
他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向那个人证明,什么转瞬即逝的生命才是最美好的都是空话!只有漫长充实的生命,才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执着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似乎是因为无惨昏倒在安倍晴明身边,后来贺茂忠行几次再来,都没有再带过那个白发少年。
鬼舞辻无惨一天天长大,从少年长成了成年人。
与此同时一天天在扩大的,是安倍晴明的名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众人歌颂的最负盛名的阴阳师悄然换了人,虽然大多数人提起那个名字还是又惊又怕,可他们眼神中已经不带有惶恐,更多的是艳羡。
“阴阳师安倍晴明……”
无惨想着那个人长大的样子坐在廊下——他已经能经常站起来走动了。
他一定要打败那个人,他要得到健康的身体。
可是当初“活不过二十岁”那句话如同魔咒般悄然回来找到无惨,在他二十岁生辰那天,无惨口吐鲜血再次晕倒,之后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真像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这对无惨高傲的内心来说是毫无疑问的折磨,他又坚持了两年,看着一个个在他面前大夸海口的“名医”一番鼓捣后纷纷铩羽而归,心也一点点跌到了谷底。
那天无惨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手握尖刀,为他诊治的最后一位医生倒在血泊里。
混乱的平安时代,贵族因为一时之怒拔刀杀人的事随处可见,更何况是从小便因为生病阴晴不定的他,说不定大家还在错愕怎么会到现在才闹出人命吧?
令无惨错愕的是他怎么会有力气杀人?
医生汩汩流出的鲜血没有令他察觉到丝毫不适,反而令他的心脏跳动的更加猛烈。
无惨意识到他的病痊愈后,欣喜若狂的想要冲出门,却被落日的余晖灼伤。
他得到了比健康更强,甚至能无限恢复,不会衰老和死亡的身体。
他失去了在白天生活的权力。
也成为了吞食人类血肉的恶鬼。
鬼舞辻无惨并不在意吃人这件事,这世界上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比健康和长寿更重要,甚至父母在得知他吃人后的不解和眼泪更令他觉得烦躁,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爱他的父母会对此事如此无法接受。
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失去在白天生存的权力和阳光的威胁,这意味着他依旧会有死亡的可能,他的高傲也不允许有人轻易剥夺他的权力。
可惜那个医生已经死了。
鬼舞辻无惨带着医生的遗物离开家去寻找“青色彼岸花”,他坚信着自己迟早有一天能成为如同神明般强大完美的生物。
一年……
两年……
五年……
路途上的鬼舞辻无惨终于遇见了妖怪,可惜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这个“鬼之始祖”才是现在最强大的存在。
他甚至发掘了将血液分给他人制作出鬼,来帮助自己寻找青色彼岸花的方法,可也还是没有丝毫寸进。
鬼舞辻无惨头一次开始后悔放出那么武断的杀了人。
没有其他人能找到青色彼岸花了吗?
等等,还有一种人,他们能占卜未来和吉凶,不看一眼也能知晓他人在想什么,尤其是那个近些年最富盛名的人……
鬼舞辻无惨忽然意识到,他某种方面已经达成了自己当初的执念。
也许他该回平安京一趟。
去找那个人。
去找安倍晴明。
曾经白狐与人类的不详之子变成了白狐公子、平安京的守护者,曾被质疑的阴阳师资质也变成了天皇都颇为器重的存在。
若非那个人并不在意功名利禄,也不想过多理会世家贵族间的勾心斗角,恐怕他现在的成就还要更高。
鬼舞辻无惨踏上土御门的大街,远望着那座门前挂着绘有独创的桔梗印图案灯笼的宅邸,不由得讽刺的笑了笑。
他和安倍晴明两个人,今时今日的所处状况和十几年前相比,简直像是调换了人生。
无论是从小到大的那些经历,还是在外遇到的那些没一个能打得过他的妖怪,都令无惨觉得阴阳术也不过如此。
安倍晴明会不会听他的都无所谓,他可以掐住那个人的脖子威胁他,让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家伙体会一下他小时候的痛苦,实在不行就把安倍晴明也变成鬼。
守护着平安京的阴阳师变成了吃人血肉的恶鬼,那会是多有意思的光景啊。
鬼舞辻无惨气定神闲的走到宅邸大门前,伸手推门。
“嗞啦”一声,他的手仿佛被什么看不到的屏障挡了一下,下一刻一股灼热的刺痛感骤然在指尖蔓延开来,无惨诧异的看着自己焦黑的指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谁在外面?”一个轻快的少女声音在门后响起。
宅邸的大门被推开,蜜虫探头看了看四周,奇怪的发现什么人都没有。
可是刚才结界有反应啊?
鬼舞辻无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躲到不远处的转角后面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安倍晴明是不可能打的过他的啊。
无惨愤恨的咬了咬牙,梅红色的双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鲜红。
“蜜虫,是谁?”
鬼舞辻无惨认识安倍晴明的时候,白发少年处在变声期,第二个响起的声音清朗悦耳,和少年时几乎完全不同了,可鬼舞辻无惨在记忆中反反复复回想了太多次,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鬼舞辻无惨在阴影中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雪白狩衣,在灯光下缓步走出的男子。
和他想象中的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晴明大人,”安倍晴明由蝴蝶点化的式神蜜虫恭敬的回答,“什么都没有。”
身形修长俊美如画的白发男子想了想,对外面的街上喊了一声:“博雅?”
没有回应。
“……想来他也应该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安倍晴明自言自语一句,对蜜虫道,“结界有反击的反应,想来是什么妖怪或是邪祟,应该已经逃走了。”
“不用管吗?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似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街角,灯笼的光芒给他的白发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他淡淡道:“不用。”
宅邸大门关合。
鬼舞辻无惨捏碎了一块墙面,眼眶中全是鲜红的血丝,脸上却有很多冷汗。
他在害怕?那怎么可能,他明明……
隐藏在阴影中的鬼之始祖深吸一口气,狞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啊,安倍晴明……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何为绝望好了。”
看着笼罩在鬼的威胁下的平安京,你还能说出短暂的生命才是最绚烂的话吗?
平安京陷入了地狱,被鬼舞辻无惨第一批授予鲜血的鬼们洗劫了这里。
一时间“吃人恶鬼”的传闻风风扬扬,天皇天天召见阴阳寮的人,几乎夜不能寐,贵族家中的驱邪仪式就没停过,武士们和阴阳师忙碌的不得了。
可那是没用的,鬼舞辻无惨清晰的知道这一切,正如小时候病中的他一样。
鬼舞辻无惨主要下手的就是那些贵族,这些人知道青色彼岸花的可能性非常大。
看着情况如同他预想的那样发展,鬼舞辻无惨的心情却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烦躁。
那个人没有出现。
夜晚,鬼舞辻无惨突然出现在正在一处宅邸中大嚼特嚼的鬼中间,鬼看见他的身影顿时惊恐的俯身叩拜。
无惨眉宇紧锁的走到倒在血泊里却还有气息的贵族面前,冷声道:“你知道青色彼岸花吗?”
“杀了我吧,你这妖魔!”这贵族居然不同于那些酒囊饭袋,颇为有勇气的想要捡起掉落的太刀,“你肯定会不得好死,下地狱的!”
无惨被触及到了内心最大的痛点。
一道长鞭骤然飞出,直接将贵族的四肢碎成了无数块,听着惨叫声,鬼舞辻无惨狰狞的笑着:“现在不得好死的是谁?”
可是没有。
心情没有变好。
鬼舞辻无惨随手打掉了叩拜的鬼的头颅,冷声道:“接着去找青色彼岸花,饭桶。”
摊上这么个阴晴不定的老板,鬼叫苦不迭,却还是只能称是。
圆月高挂空中,明明是深夜,白发的阴阳师却依旧没有入眠,桌案上点着灯烛,他手持一杆毛笔,伏案写着什么。
房间的纸门大开着,能直接看到庭院。
方才还无比寂静的夜晚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阴阳师的手一顿,抬头望去看到了冷冷的凝视着他的鬼王,还有……
“……打不开结界,你就直接拆了我家的围墙?”安倍晴明幽幽叹息一声,他从容的放好毛笔,又拿起放在一边的折扇,这才缓缓起身望着鬼舞辻无惨,“我本以为你上次没来见我,又让手下们在平安京里撒野出气过,就不会再来了。”
鬼舞辻无惨恨不得立刻折断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的脖子,可听到安倍晴明的话,他微微眯眼,强忍着怒气道:“你依靠着什么这么认为的?”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不是吗?”安倍晴明没有直接回答,顿了顿,“白天的时候,你父亲来找我了,不愧是鬼舞辻的当家啊,敢顶着这么个姓氏生活的武士,一下子就察觉出了是自己出走的儿子做的这一切。”
鬼舞辻无惨的眼角抽了抽。
见他没有反应,安倍晴明眼神中又多了一些复杂:“你知道他来找我做什么吗?”
鬼舞辻无惨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他还想找你来‘挽救’我吗?”
“……他来拜托我,”安倍晴明缓缓复述道,“如果那孩子已经完全没救了,他能做到的,就只是在你犯下更大的债孽之前,送你去六道轮回。”
一个父亲要怀揣着多大的勇气,才能拜托他人杀死自己的儿子呢?
那个男人逼迫着自己,对深爱着的孩子做出了最残忍却也最正确的选择。
“拜托您了……如果他要恨的话就恨我吧,是我没能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一切都是我的错……哪怕要我切腹谢罪来陪他这条命也好,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恶鬼啊!都是我这个父亲太无能了……”
骄傲的武士的脊梁骨在他身前卑微的跪伏下去。
可惜这一切鬼舞辻无惨完全无法理解,他嘲讽的笑了笑:“六道轮回?要不要看看你和那个老家伙跟我比起来,谁更早去六道轮回?!”
鬼舞辻无惨彻底被激怒了,血鬼术暴走,掀起的烈风吹动着白发阴阳师的发梢胡乱飞舞。
安倍晴明冷静的看着袭来的血鬼术,手中结成阴阳咒印:“守。”
血鬼术打在了结界上。
“缚。”
鬼舞辻无惨被无形的锁链瞬间困住,全身上下如同坠入冰河般一下子就僵硬到动弹不得,他诧异的抬头望向安倍晴明,却见那个人淡然的收回手印,“怜悯”的看着他,眸中似有金光一闪而过:“我所拥有的力量和你了解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鬼舞辻无惨,早早便经历了人生苦痛的你本该最能深刻的了解人心,可你却走上了原本我该走的道路……”
真是造化弄人。
“安倍晴明!”对这个人的复杂感情和愤怒掩盖了惧怕死亡的情绪,鬼舞辻无惨怒吼道,“你要杀了我吗?!你来当这个拯救了平安京的英雄!”
“……我不是英雄,我什么也不是。”安倍晴明转过身背对着无惨,随手一挥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在无惨诧异的眼神中,他缓缓道,“我没答应你父亲。”
随着那些统治者们越来越腐败无能,再加上连年的天灾,人心催生出的妖怪越来越多。
安倍晴明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善人,他从小便看惯了那些一个比一个更冷漠的眼神。
鬼舞辻无惨的存在,说不定还能让那帮人清醒清醒。
这个世界早已经堕落到了需要鬼来平衡的时候了。
安倍晴明坐回书案边,整理着方才被风吹乱的书稿:“除了源家和贺茂家,还有你自己的本家以外,那些贵族你想怎么办都与我无关。”
“鬼舞辻无惨,你敢碰他们任何一个人,哪怕过去千百年,我也会让你体验到你最惧怕的痛苦。”
鬼舞辻无惨看着笼罩在烛火中的人,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就是他不断的在心里自我完善安倍晴明这个人的形象,却原来是他高估了在晦暗中长大的安倍晴明。
鬼舞辻无惨忽然不恨他了,原来那年樱花树下的相遇,不是这个人眼中没有自己,而是他的眼中除了樱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更不会有他。
鬼舞辻无惨抬起手伸向那个人,却不知道自己想抓住什么,他透过指间露出的光看着那个孤身一人的身影,头一次觉得自己知道了何谓遥远的距离。
不管是实力还是什么,他甚至够不到那个人的衣角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青色彼岸花,更不知道长生的办法,人活一世不过百年,有舍有得,你既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长久寿命,何必再强求本不该有的东西。”
那是安倍晴明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鬼舞辻无惨第五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安倍晴明,是五十多年后。
他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却依旧能感觉到自己破不开那结界,但他还是顺利的进入了那座宅邸,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是安倍晴明放他进来的。
上次来时并非樱花开放的季节,现在正好,这回站在樱花树下的变成了鬼舞辻无惨,廊下的人变成了安倍晴明。
男人果真是白狐的儿子,面容除了更为沉稳成熟外,与几十年前别无二致,他坐在廊下,蓝眸静静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鬼舞辻无惨,深色没有丝毫诧异,仿佛就是一直在等着无惨一样。
完全不像一个快死了的人。
“听说你成家了,是为了等着我把人都支走了吗?”鬼舞辻无惨昂起头,以一种胜利的姿态垂眸看着安倍晴明,“为了这些无聊的东西放弃剩余的寿命,你也不过如此,安倍晴明。”
“我一点都不期待你能够理解,鬼舞辻无惨。”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现在鬼舞辻的家主是你弟弟的孙子,可你却还是孤身一人,真是悲哀啊。”
鬼舞辻无惨的眼神立刻阴沉下来。
“关于你父亲,你没有遵守我告诉你的事情。”安倍晴明道。
鬼舞辻无惨冷哼一声:“那个男人想要杀我,缺连我的面也没有见到,那是他自找的。”
“所以我会兑现我说过的话,”安倍晴明盯着鬼舞辻无惨的眼睛,“我发现了一种蕴含着太阳之力,鬼尤其惧怕的矿石,还有那么多憎恨着你的人……无惨,你要记住,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一定会有一群手持刀剑的武士为了杀你而顽强的活在这世上,哪怕过去千百年,他们的怒火也一定会把你送进你最惧怕的地狱里。”
顿了顿,安倍晴明缓缓道:“就叫他们鬼杀队……如何?”
无惨眨眼便来到安倍晴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杀了他!
快杀了他!掐断他的脖子!
鬼舞辻无惨的内心一直在这么叫嚣着,他和安倍晴明的距离近在咫尺,这个男人现在很虚弱,再也不可能赢过他了。
可是看着安倍晴明那依旧古井无波的双眼,无惨莫名其妙的想他还从来没见这个人真真正正的笑过。
除了那些虚假的笑容……
“晴明,变成鬼吧。”鬼舞辻无惨贴近那双如同天空般湛蓝色的双眸,一字一句道,“成为最完美的生物,永生不灭的存在。”
这个人本该如此。
安倍晴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嘲讽。
“你妄想。”他道。
本该长生的人放弃了长久的生命,本该早早夭折的人却得到了永生。
那个人游离在世界之外,直到死的那天都没能和世界和解。
千年之中,无惨好笑的人们开始传颂他,看着那个未曾与世界相知的人忽然变成了家喻户晓流芳百世的人物,还想过要不要去嘲笑一番那个人的尸骨。
过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的某一天,他杀了一个阴阳师,看着那雪白狩衣染上刺眼的血迹,鬼舞辻无惨的太阳穴忽然一阵刺痛。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晕了过去,他没有摔到地面上。
有一个人接住了他,也是这样的狩衣……
是他把这件事遗忘了。
鬼舞辻无惨一次也没有去过那个人的埋骨之地。
安倍晴明没有食言,鬼杀队追杀了鬼舞辻无惨上千年。
除了那个继国缘一外,剩下的任何人都如同蝼蚁般不值一提,一群孱弱的人类一次次的飞蛾扑火,拎着日轮刀被无惨将身体和怒火一同碾成灰烬。
哪怕拖着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身体,哪怕全身上下都遍布着诅咒。
遥望千年之后的日出,身体溃散的无惨忽然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件事。
要是从一开始,他和安倍晴明的身份便互相交换,或者是两个人能互相理解的话……
这才是造化弄人。
消灭鬼舞辻无惨的鬼杀队解散后,新任当主产屋敷辉利哉在整理先人留下的典籍时,意外发现了千年前那位大阴阳师曾参与帮助产屋敷家先祖建立鬼杀队,想到安倍晴明可能是这世界上最早决定与鬼舞辻无惨不死不休的人之一,不由得一阵唏嘘——这虽然是不会被世间承认的功绩,却也理当为那位阴阳师本就神秘又精彩的人生经历再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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