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歧秦欢》第22章 22
顾歧视角
遇到秦欢，救下她是个意外。
她是个富二代，性子好，长得漂亮，还是从世界名校毕业的高材生。
她太完美了，所以她第一次跟我表白时，我直接拒绝了。
我除了脸长得好点，各方面都没法跟她比。
连柳渺这样的普通人家都嫌弃我，更别说秦家这种豪门了。
但秦欢不肯放弃，随着跟她的相处，我还是爱上她了。
在遇到她之前，我有个初恋女友叫柳渺。
我们初中开始谈恋爱，一谈就是十年，感情一直很好。
可她一直都不赞同我资助别人。
她总说我们都是普通人，过好自己日子就行了。她让我攒钱给她做彩礼，别跟个傻子似的，把辛辛苦苦挣的钱都交给别人。
可我父亲去世后，我跟母亲靠别人的资助活着。
我母亲总跟我说：“你吃的喝的用的，还有你的学费都是别人给的。你的同学可以淘气，但你必须好好学习。这样等你长大了，才有能力回馈社会，对得起他们对我们的帮助。”
后来，母亲也去世了。
我靠着别人的资助健康平安长大。
我很感激他们，长大后，也如母亲叮嘱的那样，开始去帮助别人。
柳渺因为我花钱帮助别人跟我争吵后，我也试过不去帮助别人。
但我总觉得自己这样太没良心，寝食难安。
后来，柳家要我拿一百万才能娶柳渺，我没钱，她就嫁给了别人。
她骂我，说我这样的人连娶老婆的钱都拿不出，根本就不适合结婚。
我也一度这么以为。
直到，秦欢出现。
她跟我一起做志愿者，也会自掏腰包帮助穷人。
柳渺，还有我身边的人，他们都觉得我把全部工资拿去贴补人的行为很傻，难以理解。
秦欢却只会夸赞我：“现代社会精致利己主义者更多，像你这种讲无私奉献的人很少了。”
“可我一分钱都存不下来，没车没房，还是孤儿。秦欢，结婚生子都是要花钱的，没有面包的爱情就是一盘散沙。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以后会后悔的。”
“不会啊，我家有钱，而且我是服装设计师，每月工资也不少。就算你把所有工资拿去做好事，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秦欢这样如同童话公主一样完美的人，我没有理由不对她动心。
秦欢父母也去世了，家里只有哥哥嫂子。
他们其实不喜欢我，可秦欢坚持，他们还是同意了。
我跟秦欢结婚了。
很难形容我那时的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我的妻子灵魂与我契合，各方面都完美得不像话。
我总觉得我配不上她，不知该怎样才能不辜负她对我的爱。我只能把所有家务都包了，除了出任务就是陪着她，极尽所能对她好。
有了甜甜后，我们的小家庭更圆满了。
可是，甜甜出生后两年，我的心态开始变了。
亲朋好友时常调侃我——
“顾哥工资全拿去做好事了吧，那你跟嫂子还有孩子吃什么穿什么？”
“咱们谁担心钱不够花，顾歧也不担心啊。他老婆可是富二代，结婚自带车房，连彩礼都没要！”
“真羡慕顾哥啊，我也想当赘婿，吃软饭。”
“天还没黑别做梦，顾哥长得好看还会伺候人，把她老婆哄得晕头转向的，你有他的本事吗？”
我知道有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我，故意阴阳怪气。
但我看到秦欢，还是觉得心里别扭。
有时我想帮助人，但是囊中羞涩，秦欢直接给我塞支票：“只要钱的事，没什么好发愁的，你钱不够花就找我啊！”
她全力支持我去帮助别人，我以前很满意她这点。
但现在她这么说，我却觉得有些膈应。
而且每次见了大舅子，他总教育我。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阿岐，就算是世界首富，也没办法让所有人过上好日子。我理解你有一刻善良的心，可做善事，还是得量力而行。”
“你已经结婚了，多考虑考虑自己家人，别里外不分，总想着帮助别人。那样不是善良，而是另一种自私了。”
其实很多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可大舅子是秦欢娘家人，他这么说，让我觉得格外难堪。
我曾因为柳渺，想要试图放弃帮助别人，没成功。
现在为了秦欢，我再次尝试，还是没成功。
别人跟我求助，我拒绝后，总有种罪恶感。
我也尝试着去多挣钱，这样我就不用再用秦欢的钱了。
可钱哪儿有这么好挣？
我就是一个普通消防员，平时工作已经够累了，没时间没精力也没能力去做副业。
除了出任务，我还是回家围着秦欢母女转，做二十四孝好男人，然而想法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这么做是想对秦欢好，现在却觉得自己像是讨好大小姐的仆人，让我自己厌弃。
甜甜迈入两岁那年，我过得十分煎熬。
直到柳渺抱着萱萱，可怜兮兮找到我，跟我求助。
秦欢漂亮又独立，我在她身边，像个可有可无的点缀品。
而柳渺如同菟丝花一样，已经是孩子妈了，还是很柔弱，事事喜欢寻求帮助。她跟萱萱对我的依赖跟孺慕，缓解了我的焦虑跟惶惶。
我开始随叫随到，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陪在她们母女身旁。
然而，一向乖巧懂事的秦欢，开始跟我闹。
她说：“你是我的丈夫，而柳渺是单身妈妈，你整天跟她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而且我跟甜甜都很想你，你就算想帮助别人，也不该漠视自己的家人。”
可我本来就问心无愧，干什么要管别人怎么说？
我尝试跟秦欢讲道理，但她根本就听不进去，还屡次因为柳渺跟我争吵。
我不理解，我帮助别人都没事，怎么轮到柳渺母女，她就开始无理取闹？
明明我跟她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只是同情柳渺母女，从未有越线行为。
就算柳渺好几次想勾引我，她也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我觉得只要我对她没别的心思就行。
秦欢就这样跟我闹了两年多，直到甜甜去世，她对我彻底失望了，要跟我离婚。
我对甜甜的死感到愧疚和痛苦。
可我总天真以为，我没有肉体出轨，跟秦欢还有可能。
然而，我看着秦欢故意跟盛元暧昧，才发现我大错特错。
原来，另一半与异性的无界限相处，能这么伤人。
我连两天都觉得这么煎熬，可秦欢忍了我两年多……
我从未这么后悔过，甚至开始自我厌弃。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不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甜甜死亡的事实，秦欢也不可能原谅我了。
甜甜的死成了我的心魔，我每次参与救援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她哭着喊爸爸救我的场景……我没办法再面对身上的制服了。
我辞职，去偏远地区支教。
支教时，为救一个学生，我被撞断了腿。
我不后悔。
我只后悔我一生救了上百人，却没救我的女儿，毁了我本该美满的家庭。
听说柳渺为了给萱萱筹集手术费，去给老男人当小三。可她跟老男人开房时，被秦欢举报卖yin，被抓进了监狱。
萱萱没钱做手术，心脏病发死了，都没等到去福利院。
我支教的第十一年，秦欢要跟盛元结婚了。
我请假去参加她的婚礼。
时隔十年，她终于要开始新人生了，我总要祝福她的。
我昼夜赶路，花了近三十个小时，才回到以前生活的城市。
我很幸运，赶上了秦欢的婚礼。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西装革履的盛元身边，被伴郎伴娘们簇拥着，眉眼弯弯。
“秦欢！”
我激动地喊她。
可距离有些远，人群太喧闹，她没听见我的声音，跟盛元商上婚车要去酒店了。
我连忙去追，头一次这么恨自己是个瘸子。
可我没看到后面有车。
砰！
我被撞倒在地，手里的玉镯也滚了出去——
我拿仅有的积蓄，为她买了个玉镯。
这玉镯我找大师开过光，平安吉祥、逢凶化吉，是要送她的新婚礼物。
我艰难动了下手指，想要捡起玉镯。
可是——
手疼。
腿疼。
哪儿都疼。
我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秦欢……”
我一张嘴，喉咙都被血堵住了。
没人听到我的呐喊。
车子启动，秦欢跟车一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她跟甜甜求我救她们，而我不肯回头时，她们是不是比我现在还要绝望？
血液浸入我的眼睛里，我眼前都蒙上了一层血雾，意识也一点点变得模糊。
我想甜甜了，也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见我。
还有秦欢……
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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