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此话如同一声炸雷，众人震惊不已。

只有我心中了然，夫妻数载，我太知道宋元珵在想什么了。

当年兄长救驾有功，宋元珵登基后封兄长为靖安侯，手握兵权，在军中颇有威望。

而我被册封为皇后，诞下嫡子，我们江氏一门可谓如日中天。

宋元珵又怎么能容忍身边有这等功高震主之人。

他对云柚有情分，同样也是为了云柚身后的忠烈侯旧部，扶持云柚与我江氏分庭抗礼。

我按下心中纷涌的思潮和眼底的嘲讽，一脸风平浪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对有情人。

宋元珵，想兔死狗烹？

你太天真了。

6

三日后，宋元珵封云柚为宁妃，赐住翠微宫。

我称病不出，并以身体不适为由，将协理六宫之权交出。

云柚封了妃，又得了协理六宫之权，一时间风头无两。

后宫中无一人敢与她争锋。

云柚喜好奢华，宋元珵特命人用各色奇珍异宝为她打造首饰。

又开辟水路从江南运来名贵丝绸，几十名绣娘日夜不停，为她裁制宫装。

自云柚开始协理六宫后，宋元珵对她更是专房之宠。

太后到底念及皇嗣，对云柚为妃一事不再说什么，一心闭门礼佛。

一时六宫怨声载道，偌大的皇宫像是笼罩了一层怨气。

我的凤仪宫静悄悄的，就连落叶都无人扫去，显得萧索寂寥。

月上中天，庭院中男子长身玉立，待我走近，他转过身来。

「兄长，你怎么来了？」

「你现在倒是躲着过悠闲日子了，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且让他们得意一阵子吧，用不了多久，我要连本带利的全部拿回来。」

「云柚飞扬跋扈，迟早要弄出乱子，要不要我推波助澜一把？」

「现在不必，还没有到时候。」

「听澜，凡事有我，你护好孩子，珍重自身便是。」

「好。」

「对了，他回来了，现在在京中，你要见吗？」

我笑了：「不急，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兄长走后，我望着漆黑的夜怔怔出神。

二十年前的旧债，离偿还之日不远了。

二十年前，宋元珵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皇子，先帝最器重的是皇后所出的太子。

可是后来，北狄进犯边境，当时的守边大将徐敬行率兵抵抗。

谁知有人诬告徐敬行和北狄勾结，通敌叛国。

徐敬行被押至京城，下了大狱。

与此同时，有一个皇子声称在太子的书房发现了太子和北狄皇帝来往的书信。

此事牵扯甚广。

徐敬行死在狱中，太子被赐自尽。

徐家被诛九族，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这个人就是我。

而那个告密的皇子，就是宋元珵。

所谓书信，也不过是伪造而已。

一切都因为皇帝的疑心。

7

因为太后和我都闭门不出，后宫大权落入云柚之手。

云柚性子暴躁，对宫人多有打骂，更是对违反宫规者施以重刑。

结果有一次硬是把一个小宫女活活打死了。

宋元珵本来没当一回事。

可是后宫和前朝息息相关，这件事传到了前朝。

云柚所作所为早已引起公愤，此事被越闹越大。

要求严惩云柚的弹劾奏章雪片一般飞到宋元珵的案几上。

原本宋元珵有心压制，可是到后面已经压不住了。

宋元珵无奈之下，只能让云柚暂避风头，让我重新协理六宫。

而我以生病未愈的理由拒绝了。

与此同时，南边水患，导致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流民叛乱四起。

宋元珵做了多年的太平天子，如今乱局已现端倪。

云柚主动向宋元珵请战，要带兵平叛。

「简直胡闹，你如今有了身孕，还要出宫带兵？万万不可！」

「阿珵，这次去平叛，用的是父亲的旧部，臣妾就算不亲去战场，哪怕去督战也行！」

我以为云柚的请求实在是匪夷所思。

可是没有想到，宋元珵经不起云柚软磨硬泡，竟然答应了。

云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

「只是，臣妾有一事望皇上成全。」

她环视众人，最后在我面前停下，指着我头上凤冠，一字一顿道：

「若我此次凯旋归来，我要当皇后！」

「胡闹！」

宋元珵嘴上说着胡闹，语气却温和。

我心中了然，上前一步。

「皇上，皇后之位能者居之，宁妃身怀皇嗣，如今若是有法子平息流民叛乱，为皇上分忧，臣妾愿意让出皇后之位。」

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到宋元珵眼底的喜色。

和宋元珵夫妻多年，何尝不知他在想什么？

我江氏手握兵权，我又诞下嫡子，风头太盛，怕是他早就对我起了疑心。

可是我一向滴水不漏，让他拿不住半点错处。

云柚果然是个好的，方方面面都精准地拿捏住了宋元珵的心思。

不枉我多年对她的栽培，倒是一员猛将了。

有她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就可以好好谋划一番了。

8

云柚走后，我关闭宫门，一心教养皇子，仿佛外面的乱局和我毫不相干。

一个月后，云柚的人马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逼近京城了。

军情传到京城，宋元成大惊失色，当即就要派人去把云柚接回。

只是没有想到，云柚竟然没了消息，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就在这个时候，西戎国趁乱南下，和南边的义军两面夹击。

宋元珵面临着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宋元珵这些年顺风顺水，舒舒服服在京城做皇帝，对外面的乱局一无所知。

如今敌军兵临城下了，却是真的慌了。

局势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决定出逃暂避风头。

走之前，他特地来找我。

「听澜，你可愿意帮我？」

「我打算带母后出京一段时间，可京中需有人主持大局。」

「皇上的意思是，让臣妾留在京中？」

「你放心，太子和朕一起走。」

我气笑了：「皇上是怕太子留在京中，您以后就回不来了？」

把太子带走，让我留在京中，不就是让我乖乖替他卖命？

宋元珵的表情一滞：

「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臣妾当然应该为您分忧，可是您让我们母子分离，又是什么意思？」

我在宋元珵面前一向温柔大度，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

宋元珵怒了：「皇后！你敢抗旨？」

我冷笑：「若无禁军护送，皇上打算怎么安全出京？」

「皇上，你是不是忘了，禁军统帅曾经在我兄长帐下效力？」

宋元珵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皇后，朕待你不薄，难不成你要谋反？」

我施施然坐下，慢条斯理地道：

「不薄？如今京城腹背受敌，你让我留守京城也就罢了，你要带走太子是何意？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猜忌和忌惮？」

我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这让他脸上闪过了一丝怒意。

「你我夫妻一体，你非要这般绝情？」

「哈哈，皇上，你情深义重，却不知如今的兵祸都是你一手造成！」

我从袖中拿出一封密函扔在宋元珵面前。

「你好好看看，你万千宠爱的宁妃到底是什么人？」

9

宋元珵打开信看完，一脸不可置信。

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云柚出宫后就不知所踪了。

她根本没有去南边平叛。

「你骗我？」

「云柚的性子是急一些，可是她天真单纯，哪懂这些鬼蜮伎俩！定是有人污蔑！」

「看来你是不愿意相信了？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凤仪宫后殿的小佛堂，素衣女子跪在佛前一动也不动，仿佛早已入定。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明艳的脸上不施脂粉，赫然是失踪已久的云柚。

宋元珵惊道：「云柚？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她根本没有离开京城。」

我站在宋元珵身后，缓缓开口：

「也因为，她根本不是真的云柚，真正的云柚早就死了。」

宋元珵愣了几秒，又摇摇头：「你说什么？」

那女子听我说完，流下了眼泪，凄然道：

「大小姐早就死了，云家一门忠烈，大小姐又怎么会苟且偷生？」

宋元珵转头看我：

「皇后，她说不是真的？」

「真正的云柚早就死在那场大战里，尸骨无存。忠烈侯为什么会全军覆没，我想你和你的母亲最清楚。」

「当年先帝的皇后还活着的时候，是想把云柚指婚给你的，是你的母亲淑妃想把她娘家侄女嫁给你，这才逼得云柚离开京城。」

「你若真爱云柚，为何要眼睁睁看着你母亲对云柚下手而不发一言？又为何连他人假扮云柚都认不出来？还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又是给谁看？」

淑妃逼迫云柚的整个过程，宋元珵都未发一言。

这等凉薄之人，又如何能托付一生？

「江听澜，这都是你的安排？」

「事到如今，你还不信我吗？」我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不喜不悲。

宋元珵脸色苍白，嘴唇浮起不自然的暗红。

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了下去，意识不清醒。

他并非生病，而是毒发。

那个假扮云柚的女子叫云菲，其实是云柚的庶妹。

她和云柚生得很像，所以假扮云柚惟妙惟肖。

更不要说很多年没有见过她的宋元珵了。

云菲在宋元珵的饮食里下了毒，不过剂量很小，他才没有察觉。

云菲脸上泪痕已干，苦笑道：

「皇后娘娘，毒是我下的，算是为大小姐报仇了，悉听娘娘处置。」

我叹了口气：

「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京城。」

10

宋元珵的毒已经入肺腑，药石难救。

他昏迷了数日后醒了过来，只是腿动不了了，身体也很虚弱。

我命太医院给他好好诊治，务必要把毒拔除。

但是毒已经深入肺腑，无力回天了。

我让他去行宫养病，他也拒绝了。

西戎国的太后原是我朝公主。

我派人和谈后，支付了一大笔钱财，这才让西戎退兵。

兄长带兵把南方义军击溃，同时又派人治理水患，安抚流民。

宋元珵并非明主，只是先帝的根基深，这才让他稳坐皇位多年。

如今天下乱局，宋元珵身体彻底垮了，力不从心，便只能依靠我。

由于云柚一事，他对我的戒心不再。

当真以为我是唯一对他痴心之人。

他不再提关于云柚的只字片语，每日只是呆坐。

仿佛他独宠云柚的那段日子，不过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他下了一道旨意，让年幼的太子监国，让我从旁辅佐。

我开始临朝训政，调兵遣将击退南方的叛军。

此时已经深秋时节，西戎人也有意退兵。

我答应合谈，每日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晚上，也把书案搬到他的寝宫，一边照顾他，一边处理朝政。

前朝后宫对我一片赞扬之声，皆赞我待皇帝情深义重，危机关头又力挽狂澜，辅佐太子，堪称贤后典范。

一时间，我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西戎人退兵后，朝中乱局慢慢平复下来。

我把这事呈到宋元珵的病榻前，一件件地跟他细细地说了。

大概是云柚的事对他打击颇大，他变得不爱说话了。

他听完这些事之后，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才抚住我的手背：「听澜，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微微一笑：

「皇上，你我夫妻一体，如今你病着，臣妾自然要替您分忧。」

「你还在怪我？」

「皇上，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养病才是正经。」

11

待我把乱局稳住之后，宋元珵已经虚弱得下不来床了。

与此同时，宫中朝堂流言四起。

太子还年幼，而我牝鸡司晨，是要谋朝篡位，想做那摄政的太后。

一时闹得沸沸扬扬。

我听完女官奏报，便让人去查。

没成想，这流言蜚语还是从宫中传出了。

我把奏报扔在桌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把她忘记了。」

这些日子太忙，我都忘了深宫里那位吃斋念佛的太后娘娘了。

当年便是先帝宠妃，又能在危机时刻杀出血路，把宋元珵这个资历平平的皇子扶上皇位，岂是等闲之辈。

几天后，很久没有露面的太后忽然出现在朝堂之上，要求封宋元珵的叔叔端王为摄政王。

此事得到了宗室和一些旧勋家族的一致推举和赞同。

宋元珵时日无多，太子还年幼，各方面的势力这个时候都要跳出来分一杯羹。

我拿起奏折随意翻看了几下道：

「册封摄政王一事非同小可，没有皇上御笔亲封，此事怕是不能作数。」

太后眼中满是厉色道：

「先帝崩逝之时，曾经给哀家留下一道遗诏，若是局势危急，便可让端王暂摄朝政。」

「哦？我怎么不知道，先帝还有遗诏？」

「江听澜，你辅助太子也算任劳任怨，哀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你若是想独断专行，那哀家是断断不能容的。」

「母后心系皇上，儿臣明白，可是母后不要受小人蛊惑蒙骗啊。」

我看了看这帮蠢蠢欲动的老臣和宗室，心中冷笑不已。

怕是太后和他们早已谈好了条件。

可是他们当真以为，我就是这般好欺负的吗？

我的东西就是这么好拿的吗？

我挥挥手，女官呈上密折，我拿出其中一封递给太后。

端王这些年贪赃枉法，豢养私兵，纵容门人家人收受贿赂，私用银票运盐......

桩桩件件，我早已派人暗中查得一清二楚。

我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把这些蛀虫挖出来，他们倒是自己撞了上来。

太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柔声道：

「母后，您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寝宫休息吧。」

太后怒极反笑：

「好你个江听澜，哀家实在是小看你了。」

这时，有内侍高唱：「皇上驾到！」

宋元珵半靠在榻上，被内侍抬上了朝堂。

我快步走了过来，握住宋元珵的手：

「皇上，您怎么来了？」

宋元珵拍拍我的手：「皇后，有些事得朕亲自来。」

宋元珵环视四周，缓缓道：

「朕虽在病中，可是不代表你们就可以不敬皇后。」

他旁边的太监拿出了明黄圣旨。

「朕身体不适，恐时日无多，朕龙驭归天后，由太子即位，皇后位太后，临朝训政。」

「官员任免，也由皇后做主。」

他朝我笑了笑：「听澜，这天下，以后还得靠你了。」

12

宋元珵交代完这一切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我让人送他回寝殿休息。

他一离开，我立刻将端王下了大狱，彻查端王罪行。

随即将太后身边的人全部换掉。

至此，太后没有再发一言。

有宋元珵亲自下旨，端王下狱后，宗室中人只能偃旗息鼓。

我走在长长的宫道上，秋风萧瑟，枯叶在风中滴溜溜地打着转。

年轻的男子衣袂翩飞，长身玉立，笑得温和舒展：

「书禾，我回来了。」

书禾，徐书禾。

很多年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幼年的岁月仿佛已经是前世的事。

当年太子在东宫自尽，东宫的女眷们拼死保下太子唯一血脉，偷偷送出了宫。

而我则被父亲的部下送去江家，成了江家的女儿江听澜。

这些年我们的蛰伏隐忍，只想把当年徐家谋逆冤案大白于天下。

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

宋元珵那一日之后，大部分时间他都昏昏欲睡。

醒着的时候，多半想起的也是以前的旧事。

他跟我说起了云柚，和云柚在一起的少年时光，是他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我听他絮絮地说着，直到他累了，便陷入了沉默。

殿外下起了雪，暖阁里只有炭火燃烧发出的声音。

「皇上，你还记得宋长屹吗？他回来了。」

宋元珵动了动，疑惑地眯起眼。

「你还记得你的大哥吗？当年的太子，最后被先帝赐自尽了，他留下一个儿子叫宋长屹，说起来也是你侄子。」

「当年，徐敬行被人诬陷通敌谋逆，下了大狱，是你和你的母亲一起，买通了东宫的人，用伪造的信件污蔑太子。」

「太子在朝中颇有威望，早就引得先帝忌惮，你当时年纪尚幼，先帝觉得你年纪小不会说谎，便以此为由头查检东宫。」

「你的母亲暗中指使人毒死了徐敬行，死无对证，以至于太子蒙冤，你通往皇位的最大绊脚石被剔除。」

「皇上，这些旧事您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宋元珵面如死灰，瞳孔骤缩：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徐敬行是我父亲，我本名徐书禾。」

「你！原来你是徐家人！你多年处心积虑，竟是要我的性命！你好狠毒！」

「狠毒？比起你们母子，我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

「太子是你大哥，长你数十岁，对你一向照顾有加，你又是如何报答他的？」

「你从嫁给我那一刻开始，就是在等着今天？」

「错，从我父亲蒙冤那一天，你就是今天这个下场！」

和宋元珵夫妻多年，我原有无数报仇的机会，可是那样就太便宜他了。

我不光要谋他的性命，我还要谋他的江山。

我要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能替父亲申冤，替太子翻案，替当年枉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皇上，您大概还不知道，云柚的妹妹云菲，是我的人。你最后的悔悟，也不过是我和她演给你的戏中戏。」

「至于你中的毒，自然是我的杰作。」

「你！你好狠毒！你这毒妇！」

宋元珵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13

第二日，我以宋元珵的名义，下旨彻查当年太子和徐家谋逆一案。

二十年前的旧案，再一次被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细节一一被披露出来。

这些年，我和宋长屹以及当年追随太子的人一直在查找证据。

他在暗，我在明，我们都在为翻案的这一天做着准备。

此案涉及太广，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所有冤死之人被平反昭雪。

先太子被重新迁入皇陵，复其身份，并封太子遗孤宋长屹为亲王。

徐家人全部恢复爵位，重新建了徐氏宗祠，我亲自带着太子主持了祭祀。

当年涉案的人，皆按律处置，以平民愤。

太后被迁入城外行宫，不得再出行宫半步。

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后，宋元珵驾崩。

太子即位，我为太后。

我曾经想把皇位还给宋长屹，可是他拒绝了。

「我父亲死前曾跟我说过，此生若能活下去，不要做为难自己的事。父亲因为那个位子耗尽一生，甚至丢了性命，我又何必要走他的老路。」

「可是......」

「书禾，我之所以进京，就是为了父亲的冤案，如今我的事办完了，此生我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

我笑了：「是啊，是我着相了。那么，保重！」

「嗯，保重！」

宋长屹策马而去，卷起阵阵滚滚尘埃，渐渐地看不清晰了。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我拉着太子的手走上了高台，亲自将冕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宋元珵留下的这个日益衰败的天下，我一点点地将它拨回了轨道。

十年后，天下有了中兴之势。

我顺理成章地将大权交给了皇帝，从此不再过问。

我不顾皇帝挽留，搬去了城外的温泉行宫，那里依山傍水，风景如画。

在这里度过余生，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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