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女昭昭》第二章
第二章
4
再次睁眼，我发觉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馆长见我醒来，关切的神情溢于言表。
我不是第一个出事的美人鱼了，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故，那个女孩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二十岁。
正是因为水中美人鱼演出的危险性巨大，才很少有人愿意从事这项工作。
当年奶奶病重，我急需用钱，馆长反复测试过我的体能后才同意我入职，提前预支了我好几年的工资。
馆长告诉我慕飞涵是第一个砸鱼缸的人，以往出现危机情况都是派人下水去救人。
那样会耽误时间，美人鱼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慕飞涵砸破了鱼缸为我争取了时间，如果晚个几秒，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也因为这一砸，海族馆损失近十亿，慕飞涵的经纪人说他会承担相应的损失。
「慕少为救你可拼了命，自己也骨折了，就住在你隔壁病房，你要好好谢谢他。」
馆长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我猜他一定想从我这里知道慕飞涵这么做的原因。
可惜我默默地听着，一句话也不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一个连十万块都吝啬的人为什么会舍命救我。
馆长离开了，我想起了当初我和慕飞涵在海岛上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
抱着慕飞涵被海浪冲到荒岛上，我第一次感到海的可怕。
以前下海采珠，鱼儿在我身边游来游去，我嬉戏着把大海当做我的第二个家。
可是当慕飞涵紧闭双眼，躺在我身边一动不动时，我害怕了。
我拼命拍打，他却没有任何反应，我深吸一口气对上了他的唇。
慕飞涵呛了几口水，终于睁开了眼睛，那一刻，我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虽然身处荒岛，可是终日靠海为生，我一点也不担心。
我削尖树枝在海里捕鱼，在岛上四处寻找着可以吃的东西。
当我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和一盘美味的野果端到慕飞涵面前时，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慕飞涵很快就恢复了健康，我们俩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被困荒岛的窘境。
夕阳西下，我和慕飞涵在海滩边散步，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有一天我误采了香菜，全身发满红疹，奇痒无比。
发着高烧，我不停用手去挠，皮肤上留下了血迹斑斑的抓痕。
慕飞涵阻止我，他抱着我来到海边，浸在海水里他吻遍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几天后我痊愈了。
我搂着慕飞涵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他回应着我，在我耳边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将我淹没在激情里。
我没想到慕飞涵会砸了鱼缸救我，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
几年来堆积在我胸中的怨气似乎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我下了床来到隔壁病房想当面和慕飞涵道谢。
他躺在床上睡着了，右腿打着石膏固定在支架上。
浓密的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着，我不忍心叫醒慕飞涵，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床前。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慕飞涵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我，不解地问道：「你是谁？怎么在我的房间？」
5
我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慕飞涵又开始玩这一套了，假装不认识我吗？
难道是害怕我再开口向他借钱，我看着自己身上的VIP病号服，突然明白了。
贵宾病房的花费肯定巨贵，我怎么被送到这里来了，八人一间的病房对我而言都够奢侈了。
我脸一红，转身刚想离开，迎面撞上了进入病房的艾琳。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侧过身让我离开。
病房门合上的那一瞬，我听见艾琳的声音传来：「我不认识，可能走错病房了。」
的确错了，这里本就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我赶紧回病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医院。
在医院大门口，我看见了艾琳，她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似乎在等人。
看见我就立马迎了过来。
「许小姐，你不要误会，慕少一时兴起迷上了美人鱼表演，他在各地都包过场。」
「他已经私下向我求婚了。」
艾琳急于表明她和慕飞涵的关系，宣誓她的主权。
其实不用她说，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慕飞涵和她的报道。
慕飞涵当红这么多年，鲜有绯闻传出，直到艾琳的出现。
当时艾琳刚刚出道，接了一部戏的主演，业内普遍不看好，几乎拉不到什么投资。
谁知突然有神秘照片流出，照片中慕飞涵和艾琳一同坐在车里，姿势极其暧昧。
第二天艾琳的名字就登上了热搜，经纪公司官宣了她和慕飞涵的恋情。
艾琳一炮而红，主演的那部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她也一步步晋级为影坛小花。
「恭喜你！」我心中莫名地有点苦涩。
「我不会再回海族馆演出了，我会离开。」
我又补了一句，似乎是说给艾琳听，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艾琳的脸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
她和慕飞涵才是同一类人，而慕飞涵对我而言，终究只是海岛上的一个美丽的梦罢了。
我婉言谢绝了馆长的挽留，离开了海族馆。
带着我多年攒下来的积蓄，我去找奶奶，想给她换一家条件好一点的疗养院。
谁知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奶奶被家人接走了，结清了以往所有的欠费。
我呆住了。
我和奶奶相依为命多年，哪里有什么其他的家人。
奶奶年纪大了患上了老年痴呆，我担心自己下海时奶奶出事，才狠心把她送进了疗养院。
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我以外，从来没有人来看过奶奶。
我急得六神无主，赶紧打听奶奶的下落。
疗养院的工作人员给了我一个电话，让我向护送奶奶的司机打听一下。
从司机口中，我才得知奶奶被转到了另一个高级疗养院。
我心急火燎地赶到那里，询问过工作人员后来到奶奶的房间。
当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呆住了。
我看见慕飞涵正坐在奶奶的床边，微笑着和她聊天。
夕阳透过窗子洒在慕飞涵的身上，金色一片。
我仿佛看到了当年在海岛沙滩边和我一起散步的他。
6
「你来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慕飞涵眼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奶奶笑着开口了：「昭昭，你交男朋友了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害羞呀？」
「小涵人挺不错的，一直陪我唠嗑呢，你眼光不错！」
我含糊着应付了奶奶几句，拉起慕飞涵离开了房间来到外面的草坪上。
我想松开慕飞涵的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现在这里没人，你不用演了，慕飞涵你究竟想干什么？」
「昭昭，我找了你好久，总算找到你了！」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慕飞涵迟疑片刻继续说道：
「我患上了脸盲症，认不出你了！」
我心里大惊，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脸盲症？」
这个病的名字我只是在网上见过，没想到现在会从慕飞涵口中听到。
慕飞涵满脸严肃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在说谎，我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我用五个手指在他眼前挥了挥，想看看他的反应，却被他轻轻握住。
慕飞涵有点气恼地抱怨：「我只是分不清人脸，并不是看不见！」
我「噢」了一声，尴尬地笑了笑。
慕飞涵拉着我坐在草坪上，轻声向我诉说起过往。
原来那次坠海他的脑部受到了撞击，被经纪人带回后就失去了人脸的识别功能。
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即使是熟人也形同陌路。
经纪公司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带他飞往全球寻找不同名医想要治好他，却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他只能靠着细节强行记忆去分辨不同的人。
经纪人一头卷发，戴金丝框眼镜，食指上戴着骷髅戒指。
娱乐公司老板是个光头，身高不到一米七，挺着一个大肚子。
烧饭的阿姨扎两个麻花辫，总穿着一件花布衣。
......
慕飞涵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在经纪人的帮助下重回了影坛，瞒过了所有的人。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他看见我时总会问：「你是谁？」
犹豫了片刻，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困惑：
「你那时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是被经纪人强行带离海岛的，因为他们找到我时，我认不出任何人，他们以为我疯了！」
「后来我请经纪人一直暗中打听你的消息，有很多女孩都来找我说救过我，可我发觉她们都不是你，我几乎快绝望了。」
「我得知出事海岛附近有个海女去演美人鱼了，我猜想会不会是你。」
「我遍访各地的海族馆，只为找到你。」
「可是即使你站在我面前，我依然无法认出，我只能靠着你胸前的印记来确认你。」
所有的记忆碎片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画，我突然理解了之前慕飞涵种种奇怪的举动。
慕飞涵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是艾琳的来电，他按断了电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原谅你了。谢谢你带我奶奶来这里。」
「我救过你，你也救了我一次，我们扯平了，你走吧！」
7
慕飞涵在经纪人的连环夺命call下离开了疗养院，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把和他的种种都埋藏在心底的最深处。
真相大白又如何，慕飞涵，你终究不属于我。
奶奶又犯糊涂了，她认不出我了。
我离开了疗养院，开始四处打工，新的疗养院费用极高，我需要挣更多的钱。
为了和以往的生活彻底告别，我换了新的手机号码。
即使我没有刻意关注，慕飞涵的消息时不时出现在媒体上。
他和艾琳一同出席电影节，他们牵手走红毯的样子光彩照人。
艾琳的一部影片又热卖了，首映式上慕飞涵亲自献花，艾琳眼里洋溢着幸福。
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种种，可惜我错了。
媒体公布了慕飞涵的婚讯，我的心猛地缩紧，连呼吸都变痛了。
我关了手机，回到海边，重新做回了海女。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一成不变。
今天来收珍珠的是个年轻活泼的女孩，她告诉我父亲有事所以她来帮忙。
她一边整理着贝壳，一边和我聊天。
「姐姐，你知道影帝慕飞涵吗，他是我的偶像，今天他大婚。」
「好羡慕那个叫许昭昭的女孩，可以嫁给这么帅的老公。」
「我也好想从海里救起个王子！」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女孩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继续巴拉巴拉不停说着。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赶紧开机，热搜上慕飞涵婚礼的消息铺天盖地。
【影帝慕飞涵大婚，上演真实版王子和人鱼公主的故事。】
【慕飞涵艾琳五年恋爱未能修成正果，影帝心中另有佳人。】
【影帝婚礼现场，神秘新娘许昭昭犹抱琵琶半遮面。】
......
我有点懵，新闻中提到的许昭昭是指我吗？
手机铃响了，一条条短信接踵而至。
# 昭昭，你在哪，不要躲我，好吗？#
# 许昭昭，你是不要我了吗，说好的我要照顾你一辈子呢 #
# 你是嫌弃我有脸盲症吗？我去做手术，你回来好不好？#
# 我要你做我的新娘，我在婚礼现场会一直等你来 #
女孩带着满袋珍珠离开了，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我，心情跌宕起伏，如潮起潮落。
慕飞涵兑现了当初对我的承诺，在亿万粉丝面前他举办了豪华的婚礼要娶我。
可是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婚礼不是这样的。
没有令人炫目的镁光灯，没有嘈杂喧闹的宾客，没有海洋般的鲜花，没有熠熠生辉的钻石。
有的只是黑眸里映出我的慕飞涵。
我静静地坐在海边，直到夕阳西下。
我想奶奶了，来到疗养院，我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一身黑色礼服的慕飞涵正坐在奶奶床前握着她的手，棱角分明的脸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表的魅力。
奶奶见我推门而入，笑着问他：「老公，这个小姑娘是谁呀？」
我鼻子一酸，拼命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我知道慕飞涵没有认出我，我退出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如潮水般涌出。
8
突然，门被打开了，我赶紧跑到楼梯的转角处藏了起来。
慕飞涵冲出房间，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昭昭，是你对不对，我知道是你。」
我拼命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慕飞涵四处寻找着我，神色焦急，步履匆匆。
我趁他下楼的功夫，溜进奶奶的房间抱着她放声大哭。
奶奶用手拍着我的背：「小姑娘，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慕飞涵似乎没有好起来。
婚礼现场新娘没有出现让大家对他颇有微词，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慕飞涵一场作秀的表演。
他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
艾琳却火速摆脱了被分手的困境，官宣了新男友——一位当红的韩国演员。
这让我感到意外。
我没想到艾琳对慕飞涵的感情竟就这样结束了，完全不像当初在医院门口咄咄逼人向我宣誓主权的那个女孩。
难道她和慕飞涵相恋的五年真得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吗？
我不懂。
半年后，我再次见到了艾琳。
她走进我打工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橙汁。
艾琳晃了晃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指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着对我说：
「我结婚了，现在不能喝咖啡了。」
「恭喜你！」
「许昭昭，你比我还绝情，慕飞涵他被你害惨了！」
艾琳告诉我她和慕飞涵的恋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慕飞涵自从坠海患上脸盲症后，公司为了保护他，减少了很多片约。
慕飞涵过意不去，为了配合公司新人艾琳的宣传就和她假扮起情侣。
「阿涵真得是一个很专情的人，有好几次我想假戏真做，都被他拒绝了。」
「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女孩，我以为她比我漂亮比我温柔，可当我看到你时，我很失望，也很嫉妒。」
「所以我骗你说慕飞涵向我求婚了，你不会怪我吧。」
艾琳的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我都快要被她气炸了。
她怎么能把道歉说得如此轻松？
可看到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恶毒的话语刚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和慕飞涵的错过不能全怨艾琳。
「算了，都过去了，我不怪你！」
我将橙汁放到艾琳面前的桌上，转身想要离开。
突然我停下了脚步，扭头问她：「慕飞涵他现在还好吗？」
自从婚礼那日在疗养院最后一次见到慕飞涵，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新闻媒体也没了他的相关报道。
艾琳喝了一口橙汁，慢悠悠地说道：「你总算想起他了。」
她眼中含泪，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慕飞涵瞎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9
艾琳告诉我婚礼第二天慕飞涵就联系医生做了头部手术。
他想治愈脸盲症。
五年前，当慕飞涵被诊断出患上脸盲症的时候，医生就告诉过他手术成功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成功，他能摆脱脸盲症的困扰；如果失败，他可能失明、瘫痪、甚至无法活着离开手术室。
专家会诊后一致建议他不要手术，慕飞涵听从了专家的建议。
可是这一次慕飞涵坚持做手术，他说如果活着意味着要一次次错过他爱的人，那么他宁愿死去。
慕飞涵要赌一次，他相信老天会像上次一样眷顾他。
可惜这一次慕飞涵赌输了，虽然活了下来，但他瞎了。
双手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才让我强撑着听完艾琳的讲述。
我脸色苍白，一句话也没说，转过身颤颤巍巍地走着。
艾琳赶紧走到我面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她往我手中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慕飞涵家的地址。
我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将纸条紧紧握在手心里，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丢了。
我辞去了咖啡馆服务生的工作，我要去找慕飞涵。
如果他愿意，我想带他回海边，陪他度过漫漫余生。
虽然慕飞涵看不见了，我愿意一直做他的眼。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我来到了远郊的一幢别墅，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年近六十的管家，似乎早已知道我的来意。
还没等我开口，他就笑着对我说：「慕先生在花园里等你。」
我来不及细想，就按照他的指引来到了花园。
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绿树、青草、白沙，这个花园布置得竟然和我们当初被困的荒岛非常相似。
慕飞涵正背对着我坐在草地上，那坚毅挺拔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沉静。
听见脚步声，慕飞涵没有回头，轻声说了一句：「林叔，你下班吧。」
我没有出声，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了下来。
慕飞涵依旧目视前方，脸上露出微笑：「林叔，你不用陪我，我再坐一会。」
半年不见，慕飞涵清瘦了不少，脸部的轮廓越发分明，眉眼英俊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可一想到那双黑眸再也无法见到光明，我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慕飞涵伸手触碰到我的脸，声音颤抖着：「昭昭，是你吗？」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脸上，不断呜咽着：「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
慕飞涵揽我入怀，我听见了他如雷贯耳般的心跳。
「昭昭，你还会离开我吗？」
「不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
慕飞涵笑了，滚烫的吻如疾风暴雨般落了下来。
10
我是被慕飞涵抱进卧室的。
久别重逢的惊喜让我忽略了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怎么能如此熟练地走回卧室，将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一夜的温情在我身上留下了无数个草莓印。
东方吐白，我看见了慕飞涵黑眸里熠熠发光的自己。
我猛地惊醒，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伸出五个手指在他眼前晃动。
「你能看见，对不对？」
慕飞涵嘴角微微上扬，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气得想要爬起来，却被他压在身下。
慕飞涵俯在我耳边低语：「我没有骗你，我真得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我看见了他头发里那条触目惊心的手术疤痕，我鼻子有点酸，伸手轻轻抚摸着慕飞涵的头：「一定很疼吧？」
慕飞涵轻轻握住我的手，深情地望着我：「不疼，真得一点都不疼。」
我吻上了他的唇，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流下。
慕飞涵反客为主，重燃了压抑许久的欲望，带着我一起沉沦。
后来我接到了艾琳的电话，她恭喜我和慕飞涵重归于好，也很抱歉那天在咖啡馆配合慕飞涵演了一出戏。
她说慕飞涵找了我很久，当得知我的下落时手舞足蹈得像个孩子。
可是他又很害怕，害怕我再一次逃走。
所以慕飞涵请求艾琳帮了一个忙。
我电话里向她道谢，感谢她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我曾经以为我救下的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却没想到慕飞涵竟是红极一时的影帝。
当我身处困境，终于鼓起勇气向他求救时，他的冷漠更加让我自卑。
我想我和慕飞涵终究属于两个不同世界，光彩夺目的艾琳才更适合他，
所以当慕飞涵公开我的身份，举办盛大的婚礼时，我逃了。
但现在我明白了：爱是没有界限的，如果我能拥抱他，那拥抱得笨拙又有什么关系。
11
五年后，慕飞涵已经转型成为一名成功的导演。
今晚是《海女昭昭》的首映式，他将我们的故事搬上了屏幕。
坐在台下，我和慕飞涵十指相扣，大屏幕上一幕幕的画面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我热泪盈眶。
影片放映结束，出现了巨幅字幕：谨以此片献给我最爱的人。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慕飞涵起身向观众们致谢。
「妈妈，我想变成美人鱼，她真美。」
慕飞涵抱起女孩，宠溺地哄着：「妈妈是美人鱼，你长大了一定会像她一样美！」
慕飞涵深情的望着我，在他黑色的眸子里我看见了幸福的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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