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2
那天,我不知我是怎么离开的。
一颗心仿佛浸泡在冰水里,每一步都冻得我浑身打颤。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纯情少年,死在了回忆里。
宁越回来后慌张的找我解释。
“阿颜,我遇到了同僚,一时多聊了几句,忘记了时间。”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怎么都不等我呢?”
我没让他进房门:“不会的,我不生气。”
“我不过多喝了几杯酒,吹不得风,就先回来了。”
“夜深了,你我未婚得避嫌,你还是回去吧。”
宁越松了口气,他没有离开,而是隔着房门席地而坐。
“阿颜,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专心准备婚事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你看,今天的月色真好,就像我和你第一次诉衷情的那一晚。”
他自顾自的说着,好像要在婚前把对我的爱意尽数表达。
也或许是想减轻自己的内疚。
“阿颜,你在听吗?”
无人回应。
半晌,丫鬟的声音低低的传出:“公子,小姐睡着了。”
第二日,我醒来时,宁越正坐在我的房中。
见我醒来,他提起一件大红的嫁衣,欢喜的喊我:“阿颜,你看!”
刺绣精美的嫁衣,坠着价值不菲的珍珠和流苏,一展开,满室都跟着流光溢彩。
确实是一件很美的嫁衣。
它的样式是我和宁越一起执笔画下的。
画下它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可现在,这件嫁衣仿佛在嘲笑我的无知。
门外有小厮慌张的来报,说有个姑娘找上门,请求宁越的收留。
不出意料,是贺樱。
她跪在地上,流着泪,楚楚可怜的说:“奴家献舞时,被权贵看中,如果宁公子不收留奴家,奴家就无处可去了。”
“我知道宁公子是好人,求求你帮帮我吧!”
“我当个下人就行!”
宁越犹豫的向我望来。
我善解人意的开口:“这位姑娘这么可怜,阿越,你就帮帮她吧。”
“宁府这么大,多她一个无所谓。”
我的一句话,让贺樱留了下来。
今天我要去寺里祈福,舟车劳顿,得明早才能回来。
宁越依依不舍的握住我的手:“我明日就要走了,你一定要今天去祈福吗?”
我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柔声道:“我怕你出任务有危险,求个安心。”
马车出了城,我却没有。
夜晚时分,我悄然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的人不在,房间里却亮着灯,有女子的笑声传出来。
“阿越,你看我美不美?”
我从窗户中望进去,瞳孔猛的一缩。
贺樱穿着我的那件嫁衣,坐在我的妆镜前巧笑倩兮。
宁越抱着臂,漫不经心的望着她:“再美也没有阿颜美。”
“好了,别胡闹了,以后再这样不经过我的允许乱做决定,我就与你一刀两断。”
贺樱咬着红唇,美目流转:“那人家想你嘛……”
“我根本就克制不住想见你的心。”
“没有你的怀抱,我夜里都睡不安稳。”
灯下,美人,直白的情话,让人无法抗拒。
宁越握住贺樱的下巴,低头与她缠绵悱恻的亲吻。
“脱掉嫁衣,别弄脏了。”
贺樱却不愿意, 她半倚在我的床榻上,摆出邀请的姿态,媚眼如丝。
“我想穿着嫁衣,就当今晚是我与你的洞房花烛夜,就当我嫁给你了……”
“你就成全了我的心愿吧!”
旖旎暧昧的声响连绵不绝。
嫁衣的珍珠被扯断,落在地上,弹跳着滚远。
无人在意。
我的眼眶干涩,一滴泪都流不出。
我连夜求见了七杀阁的主人,瑞王萧长泽。
“王爷,我要退出七杀阁。”
当今太子身体孱弱,各个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
包括眼前这位。
他今年二十有三,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
说起来,我这一身本事,还是要感谢他。
父亲在世时,萧长泽经常来家中与他谈事。
萧长泽的一个江湖门客擅长毒术和易容术,一眼就相中我,说我是可造之材,非要教我本事。
宁越加入七杀阁后,我也央求萧长泽加入组织。
他劝我:“你一个小女孩,打打杀杀不适合你。”
我不顾阻拦,易容加入后,萧长泽气笑了。
“好好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别到我面前哭!”
“不可能哭!”我斩钉截铁。
打脸来的很快。
听见我退出的请求,他不动声色的打量我。
“当年要加入的是你,现在要退出的又是你。”
“当本王的七杀阁是你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顿了顿,他说:“该不会又是因为宁家那小子吧?”
我冷着脸承认:“是又如何。”
七杀阁的一切动向都逃不开萧长泽的眼睛,我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是在看我笑话罢了。
“啧,”萧长泽摇了摇头,“和你当年学艺时一个狗脾气!”
学艺是偷着学的,师父教的时候,萧长泽也在一边看着。
他嘴毒手欠,没有王爷的架子。
我那时候小,吃不得苦,学了没多久,就吵着不学了。
跟世上所有的陪读一样,谁陪读,谁升天。
萧长泽把我拎到高高的树上,说:“你不学我就把你扔下去!”
他说扔就扔,手一松,我就一头栽下,吓得我尖声惊叫。
落地之前,他还是把我稳稳接住了。
“学下去,你就会有自保的能力。”
“将来别说这么一棵树,哪怕是高楼悬崖,你都不会轻易死去。”
“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愿。”
这次之后,我才端正了学习的态度,但心里过不去槛。
夜半时分,我易了容,静静的蹲在萧长泽的榻前,用漆黑的眼眸凝望着他。
冷白的月光照在我青紫的面上,吓得萧长泽魂飞魄散,大声怒骂:“好你个姜颜,报复心居然这么强!”
后来,皇帝下令,命萧长泽去封地,等他再回来时——
京都已无姜家。
“不过一个男人罢了,值得你如此?”
萧长泽站起身,将我拉起来。
“想退出七杀阁,规矩你知道。”
我点点头:“是,三天之后,我会永远在京城消失。”
宁越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是暗杀一个朝廷高官。
那位官员身旁有高手护着,杀他不会太轻松。
我以小五的身份跟着宁越他们潜进了官员的宅邸。
刚一落地,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无数把弓弩,锐利的箭尖指向了我们。
宁越一个闪身,将贺樱牢牢护在了身后。
官员在重重保护中谈笑自若:“有人说今晚会有杀手来杀本官,果然没错。”
“就让本官送一份见面礼给你们吧!”
一声令下,弓弩似流星,密集的往我们射来。
宁越喝道:“列阵!”
我们七个人迅速站好位置,从不同的角度拦截弓弩。
可惜不过须臾,就听贺樱一声惨叫。
“阿越,我受伤了!”
一只弩射中了贺樱的小臂,疼的她脸色都变了。
老三和小六的肩膀也各自受了伤,但他们一声不吭。
因为一旦有人移动,弓弩就会射穿我们的防护,届时没人可活。
宁越却因为贺樱的惨呼乱了阵脚。
他一把拉住贺樱,将她扣在怀中,为她挡住箭矢。
贺樱的位置一动,我的后背一下子暴露在攻击之下。
“刷”——
一支箭洞穿我的左肩。
我吐出一口血,以剑驻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官员身侧的高手护卫阴恻恻的笑了:“大人,属下为你破了此阵!”
耳畔风声呼啸,我转身欲躲,可伤重难支。
那护卫一掌打在我的伤处,我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护卫将我提起来,对着宁越喝道:“你们如果想他活命的话,就放弃抵抗!”
宁越一顿,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贺樱抓住他的袖子,急道:“不可以!”
“难道为了他一个人,我们都要送命吗?!”
老三怒道:“贺樱,刚刚要不是因为你,小五怎么会受伤被抓,你不能不讲义气!”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哪次任务不是同生共死?”
“我们被小五救过好多次了,怎么能不管他?”
贺樱不理会他们,她只流着泪看着宁越,怯怯的说:“阿越,我不想死。”
“我和你还有一辈子没过完呢……”
宁越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撤!”
所有人都惊呆了。
宁越抱着贺樱,对我说:“小五,七杀阁会记住你的牺牲。”
然后他足尖一点,带着贺樱落在了房顶上。
见众人不动,他冷着脸催促:“蠢货,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人,全数折在这里吗?!”
我望着他无声的笑着,口角的鲜血却浸染了人皮面具,皱起了一角,护卫“咦”了一声:“咱们这位杀手,原来是易了容的。”
他伸手迅捷的揭开我的面具:“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容——哟,是个姑娘啊!”
那一刻,星光破碎,山河倒转。
七杀阁的每个人眼里,都是难以言表的震惊。
“阿……颜!”宁越远远的和我对视,眼中是沉到底的绝望,“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
他不顾一切的想向我跃过来,却被贺樱反手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快给我解开!”他怒喝,“我要去救阿颜!”
贺樱一声不吭。
我淡笑着抹去唇角的血迹,再也不看宁越一眼。
“诸位。”我说,“看在多年同僚的情分上,今日——”
“我就再送大家一条活路!”
剑光起,仿如乍然而过的闪电。
当年除了易容术和毒术,我还学了剑术。
天下第一剑客的剑术。
护卫被我一剑抹了喉。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我刻意的示弱。
从现在起,才是真正的姜颜!
我几剑挥开近身的人,将七杀阁众人,一掌一个,推开了包围圈。
然后,在他们的目眦欲裂中。
我掏出一颗雷火珠,原地引爆,与官员同归于尽。
巨大的爆炸声中,夹杂着宁越啼血般的呼唤:“阿颜!阿颜!你回来!”
渐渐的,一切动静远去了。
京中传着一个新鲜事。
原本要娶亲办红事的宁家,却一夜之间挂起了白绸。
“宁公子的未婚妻没了。”
“哎哟,那宁家公子颓废的不行,几天几夜都不吃不喝不睡,都没个人样了。”
“真是青梅竹马,用情至深啊!”
我坐在茶馆的包间里,漠然的听着茶客们的闲聊。
“还听说,姜小姐居住的院子也被一把火烧没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烧得干干净净。”
“连睹物思人都没办法。”
他们用一个“惨”字做了总结。
头上一痛,是萧长泽用折扇打了一下我的头顶。
“以后,你不可以乱来了!”
“你不知道,我找过去的时候,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好了假死离开,你这做的未免太真了些,连本王差点都给骗了。”
不是差点,我确然看见萧长泽流泪了,挺稀奇。
“其实,你可以不必离开。”
“换个身份——”萧长泽看向我,眼睛里闪过莫名的情愫,“留在我身边。”
“当年我来晚了……如果早一些,未必……”
我挪开眼,举起茶盏和他碰了碰杯,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了。”我说,“师父请我去当掌门呢。”
“我还有一个门派要接管,京城,不适合我。”
我那个厉害的师父,是一派之主,当时为了承诺跟在萧长泽的身边。
他来信言他年纪大了,要云游四海,说教了我这么多,该我报答了。
他甚至随意到把掌门的扳指叫个信鸽就送了过来。
我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正遇上宁越扶灵出城。
几日不见,他整个人消瘦的厉害,下巴上有青色的凌乱胡茬。
他的头发之中,居然生出了密密的白发,好似一下老了十年,叫人意外。
宁越像具行尸走肉,茫然而麻木的走着。
忽的,他心有所感般抬起头,与我隔着人群遥遥对视,如今我易容的是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
他死水一般的眼睛就像注入了一道亮光,几步跨到了我面前。
捉住我的肩,他大声喊道:“阿颜,是你对不对?”
“你又易容来骗我了是不是!”
“你没死,你一定没死!”
他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我只要说不是,他就会疯掉。
我皱着眉拂开他的手。
“这位公子,休要胡言乱语。”
我用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吴地方言回答他:“小女子一个异乡人,可不认识什么阿颜还是阿燕。”
仿佛所有的信念被断绝,宁越松开手,连退几步。
“是啊,”他喃喃说,“阿颜——已经死了。”
“被我害死了。”
蓦的,他吐出一口鲜血,在众人的惊呼中,轰然倒地。
我没有停顿,决绝的出了城门。
今时今日,再没有什么值得我停下脚步。
偌大的门派事务繁多,我每天忙得手忙脚乱。
一年下来,我渐渐的熟悉,开始得心应手。
而遥远的京城里,那些曾经的过往,曾经的人,久远的就像上辈子的事。
除了——
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萧长泽,叹气:“瑞王殿下,您这么隔三差五的往返于京城和我这里,不累吗?”
他的精力真足,既忙着争抢皇位,又忙着来回奔波。
萧长泽甚至连马车都不坐,直接策马而来,风尘仆仆,人都跑瘦了。
“那没办法,你又不愿意待在京城。”
“我只好辛苦些。”
他晶亮的眼眸盯着我,里面盛满了呼之欲出的思念。
我装作看不懂。
情之一事,伤人太过,我不想再碰。
最后还是萧长泽转移了话题:“这次经过姜家旧宅,看见院中的老杏树下,新生了一颗小树。”
“这两天,我的人会把这颗小树苗送到。”
那株老杏树承载了我最快乐的时光,父亲和母亲时常在树下对弈,我在一旁荡秋千。
秋风起的时候,杏叶似蝶,盘旋着落在我的头上。
母亲便笑吟吟的伸出温暖的手,为我拂开落叶。
只是那棵树,在父母去世后就枯萎了。
“树有新生,人也有。”萧长泽说。
小树送到后,他陪我一起将它植在了土里。
“希望下次再见时,小树能长高一些。”
可是这一次,三个月过去了,萧长泽依然没有来。
我有些忧心,不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萧长泽的马驮着重伤的他冲进了门派中。
“对不起,姜颜。”
“小树的成长,我可能看不到了。”
他的整个人血迹斑驳,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萧长泽在来的途中,遇上了刺客。
他带的人少,拼死才突出重围。
“王爷说,”侍卫表情凝重,“他死也要死在姜掌门的眼前。”
“好让……”他木着脸一本正经的复述,“姜掌门懊悔终生,错过了他这么——”
他难以启齿:“好的儿郎。”
萧长泽话说的没正经,伤却实打实,心脉重创,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我一度以为他活不下来了。
我静静地坐在他的榻边,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到明亮,再从明亮到漆黑。
我的心里一片麻木的钝痛。
我想,我可能又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费力的为我擦拭脸上的泪。
“别哭了,我没死成。”
我哭了吗?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心硬如铁,不会再轻易流泪。
我揪住萧长泽洁白的袖子,使劲的擦干了脸。
“那你就好好活着。”
萧长泽伤养好的那一日,小树长高了一小截。
在树下,他对我说。
“经过一场生死,我才发现,许多东西都是虚妄。”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看破红尘了?”
萧长泽无奈的叹气,他捉住我的手:“别打岔,你先听我表白。”
“原本在我心中,皇位才是第一。”
“可是刺客围杀那日,生死之际,我心中想到的不是皇权,不是名利。”
“而是你,只是你,姜颜。”
“我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懊悔?可是,先懊悔的却是我。”
“如果我真的死在你面前,你该怎么承受?”
“所以我努力的活下来,我想告诉你,皇位我不争了。”
我问:“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会后悔吗?”
“不会。如果我当了皇帝,那就必须要面临后宫女人众多的问题,难道让你像从前一般,再为男人痛苦吗?”
“那我与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倒不如当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逍遥王爷。”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不会再放手!”
清风飒飒,吹得树叶簌簌,仿佛一首歌谣。
我回过味来,使劲抽回手:“你当皇帝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要给你充盈后宫吗?!”
萧长泽握得紧紧的,笑了:“行行行,你堂堂一派掌门,怎么能受委屈?”
“我来当上门女婿吧!”
离开京城的第三年,我成亲了。
萧长泽如愿当上了我们浣花派的倒插门女婿。
弟子们喊他一声:师丈。
他应得无比得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若不是皇帝抱恙,萧长泽能和我一起一辈子不回京。
萧长泽进宫侍疾,我在街上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景致,心头有些感慨。
我走到了姜家旧宅门前。
萧长泽经常会派人打理,宅子看起来不算破旧。
我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沉浸在儿时的记忆中。
“阿……颜?”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背后响起,怕惊扰我似的,声音极低。
我转过身,对上了一位故人——宁越。
“我是在做梦吗?”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想走近又怕走近。
“这么多年你始终不肯来我的梦中,没想到今天总算肯让我梦你一次了!”
他喃喃的说着,试探着往我靠近。
不过三年,宁越的头发已然半数斑白。
他整个人再也找不到从前的意气风发,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只靠一口气勉强撑着。
年少时强烈分明的爱憎,在今天再见面时,居然已经平淡的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平静的问:“宁越,你怎么变老了?”
听见我的声音,宁越的眼泪潸然而下:“阿颜,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我好悔啊!如果……如果不是我之前行差踏错,你我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伸手想来拉住我,我侧身避开。
“不谈当年了,”我说,“让它过去吧。”
“我对你,早就没了任何爱恨。”
“你也不必再沉溺往事,放下执念,你我各自过自己的人生就行了。”
宁越怔怔的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是啊,我错的那么离谱。”
“我哪来的脸求你原谅呢!”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黯淡的眼眸迸出光:“阿颜,你等我,我去下面给你下跪认错,无论你怎么打我罚我都行!”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迅捷的插入自己的胸口。
速度快得我压根没来得及阻拦。
鲜血飞溅中,他看着我痴痴的笑:“阿颜,我来了……”
他好像疯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萧长泽说宁越伤的很重,问我要不要去探望。
我摇头。
“我和他,早就退出了各自的生命,不谈旧怨,更不必再见。”
半年后,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我和萧长泽携手走在皇宫里长长的宫道上。
我问他:“看到你四哥登基,你心里会不会不是滋味?”
当年,对萧长泽来说,帝位几乎唾手可得。
可他急流勇退,放弃了一切经营,只与我相守。
“姜掌门,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长泽贱兮兮的靠过来:“我可是你们浣花派的上门女婿!”
“这不比皇位强?”
“莫非姜掌门来了京都,见的美男子太多,想要休了我不成!”
他抓住我的手,往他衣襟里的胸膛上放:“你摸你摸,那些小白脸,有我练得好???”
不就是那天经过菱歌馆,二楼一个玉面小倌对我扔了条发带,被萧长泽念叨至今。
我红着脸缩回手,低声骂:“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萧长泽了然的点头:“懂了,晚上回去,关上门来给你摸!”
我无语。
“阿颜!”一声呼唤打断了萧长泽的胡闹。
我和萧长泽抬头看去,宁越站在宫道的另一侧,正直直的看着我们。
他养好了伤后,萧长泽上门把我们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他听。
听说宁越后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十天。
萧长泽拧着眉:“王妃的名讳,下一次本王不想再从别的人口中听到了。”
宁越白着脸,良久,他说:“是,属下僭越了。”
我和萧长泽走了很久,不经意的回头,宁越还站在原地。
寒风吹过,他就像一尊无知无觉的雕像。
“当年没告诉你,”萧长泽说,“其实你离京后不久,我就彻查了七杀阁。”
“揪出了奸细。”
“是贺樱。”
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七杀阁的众人义愤填膺,当场处死了贺樱。
贺樱临死前对着宁越哭:“就算我是奸细,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啊!在我死前,你能不能看我一眼,抱我一下?”
宁越木着脸,亲手拿着剑刺穿了贺樱的心脏:“你也配?”
我抬头望着碧蓝的天,握紧了萧长泽的手,笑道:“其实贺樱也不是没有功劳,起码她让我看清了人心。”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萧长泽乖顺的点头:“是啊,为夫的心就不像别人,永远都是一心一意,一如既往,一往直前!”
“姜掌门,你来摸摸?”
“摸你个头!”
“头?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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