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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遁后,未婚夫追悔莫及

我死遁后,未婚夫追悔莫及

作  者:小小然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1-14 08:13:59

最新章节:2

任务完成后,我听到七杀阁的老三调侃宁越。老大,你与贺樱又要分开几天了吧?我天天听你们的墙角,都担心你们的床榻散架!宁越哂笑她不愧在青楼里练过,让人食髓知味。不过宁越正色,我与姜颜成亲在即,你们可别在她面前说漏嘴。那当然,谁不知道老大你为了娶姜小姐,付出多少努力呢。贺樱扭着腰肢走过来,旁若无人的搂住宁越的脖子这回,你又要让我独守多久的空房?她娇笑罚你今晚‘弹尽粮绝’。在周围人暧昧的笑声中,宁越一把抱起贺樱,走进了房中。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姜颜,在七杀阁中排行第五。我精通易容之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宁越与贺樱的每一次恩爱,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我去求见了七杀阁的主人。我要退出七杀阁。想要退出?规矩你知道。是,三天之后,我会在京城永远消失。 我死遁后,未婚夫追悔莫及

《我死遁后,未婚夫追悔莫及》2

2

那天,我不知我是怎么离开的。

一颗心仿佛浸泡在冰水里,每一步都冻得我浑身打颤。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纯情少年,死在了回忆里。

宁越回来后慌张的找我解释。

“阿颜,我遇到了同僚,一时多聊了几句,忘记了时间。”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怎么都不等我呢?”

我没让他进房门:“不会的,我不生气。”

“我不过多喝了几杯酒,吹不得风,就先回来了。”

“夜深了,你我未婚得避嫌,你还是回去吧。”

宁越松了口气,他没有离开,而是隔着房门席地而坐。

“阿颜,过不了几天,我们就可以专心准备婚事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你看,今天的月色真好,就像我和你第一次诉衷情的那一晚。”

他自顾自的说着,好像要在婚前把对我的爱意尽数表达。

也或许是想减轻自己的内疚。

“阿颜,你在听吗?”

无人回应。

半晌,丫鬟的声音低低的传出:“公子,小姐睡着了。”

第二日,我醒来时,宁越正坐在我的房中。

见我醒来,他提起一件大红的嫁衣,欢喜的喊我:“阿颜,你看!”

刺绣精美的嫁衣,坠着价值不菲的珍珠和流苏,一展开,满室都跟着流光溢彩。

确实是一件很美的嫁衣。

它的样式是我和宁越一起执笔画下的。

画下它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可现在,这件嫁衣仿佛在嘲笑我的无知。

门外有小厮慌张的来报,说有个姑娘找上门,请求宁越的收留。

不出意料,是贺樱。

她跪在地上,流着泪,楚楚可怜的说:“奴家献舞时,被权贵看中,如果宁公子不收留奴家,奴家就无处可去了。”

“我知道宁公子是好人,求求你帮帮我吧!”

“我当个下人就行!”

宁越犹豫的向我望来。

我善解人意的开口:“这位姑娘这么可怜,阿越,你就帮帮她吧。”

“宁府这么大,多她一个无所谓。”

我的一句话,让贺樱留了下来。

今天我要去寺里祈福,舟车劳顿,得明早才能回来。

宁越依依不舍的握住我的手:“我明日就要走了,你一定要今天去祈福吗?”

我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柔声道:“我怕你出任务有危险,求个安心。”

马车出了城,我却没有。

夜晚时分,我悄然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的人不在,房间里却亮着灯,有女子的笑声传出来。

“阿越,你看我美不美?”

我从窗户中望进去,瞳孔猛的一缩。

贺樱穿着我的那件嫁衣,坐在我的妆镜前巧笑倩兮。

宁越抱着臂,漫不经心的望着她:“再美也没有阿颜美。”

“好了,别胡闹了,以后再这样不经过我的允许乱做决定,我就与你一刀两断。”

贺樱咬着红唇,美目流转:“那人家想你嘛……”

“我根本就克制不住想见你的心。”

“没有你的怀抱,我夜里都睡不安稳。”

灯下,美人,直白的情话,让人无法抗拒。

宁越握住贺樱的下巴,低头与她缠绵悱恻的亲吻。

“脱掉嫁衣,别弄脏了。”

贺樱却不愿意, 她半倚在我的床榻上,摆出邀请的姿态,媚眼如丝。

“我想穿着嫁衣,就当今晚是我与你的洞房花烛夜,就当我嫁给你了……”

“你就成全了我的心愿吧!”

旖旎暧昧的声响连绵不绝。

嫁衣的珍珠被扯断,落在地上,弹跳着滚远。

无人在意。

我的眼眶干涩,一滴泪都流不出。

我连夜求见了七杀阁的主人,瑞王萧长泽。

“王爷,我要退出七杀阁。”

当今太子身体孱弱,各个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

包括眼前这位。

他今年二十有三,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

说起来,我这一身本事,还是要感谢他。

父亲在世时,萧长泽经常来家中与他谈事。

萧长泽的一个江湖门客擅长毒术和易容术,一眼就相中我,说我是可造之材,非要教我本事。

宁越加入七杀阁后,我也央求萧长泽加入组织。

他劝我:“你一个小女孩,打打杀杀不适合你。”

我不顾阻拦,易容加入后,萧长泽气笑了。

“好好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别到我面前哭!”

“不可能哭!”我斩钉截铁。

打脸来的很快。

听见我退出的请求,他不动声色的打量我。

“当年要加入的是你,现在要退出的又是你。”

“当本王的七杀阁是你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顿了顿,他说:“该不会又是因为宁家那小子吧?”

我冷着脸承认:“是又如何。”

七杀阁的一切动向都逃不开萧长泽的眼睛,我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是在看我笑话罢了。

“啧,”萧长泽摇了摇头,“和你当年学艺时一个狗脾气!”

学艺是偷着学的,师父教的时候,萧长泽也在一边看着。

他嘴毒手欠,没有王爷的架子。

我那时候小,吃不得苦,学了没多久,就吵着不学了。

跟世上所有的陪读一样,谁陪读,谁升天。

萧长泽把我拎到高高的树上,说:“你不学我就把你扔下去!”

他说扔就扔,手一松,我就一头栽下,吓得我尖声惊叫。

落地之前,他还是把我稳稳接住了。

“学下去,你就会有自保的能力。”

“将来别说这么一棵树,哪怕是高楼悬崖,你都不会轻易死去。”

“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愿。”

这次之后,我才端正了学习的态度,但心里过不去槛。

夜半时分,我易了容,静静的蹲在萧长泽的榻前,用漆黑的眼眸凝望着他。

冷白的月光照在我青紫的面上,吓得萧长泽魂飞魄散,大声怒骂:“好你个姜颜,报复心居然这么强!”

后来,皇帝下令,命萧长泽去封地,等他再回来时——

京都已无姜家。

“不过一个男人罢了,值得你如此?”

萧长泽站起身,将我拉起来。

“想退出七杀阁,规矩你知道。”

我点点头:“是,三天之后,我会永远在京城消失。”

宁越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是暗杀一个朝廷高官。

那位官员身旁有高手护着,杀他不会太轻松。

我以小五的身份跟着宁越他们潜进了官员的宅邸。

刚一落地,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无数把弓弩,锐利的箭尖指向了我们。

宁越一个闪身,将贺樱牢牢护在了身后。

官员在重重保护中谈笑自若:“有人说今晚会有杀手来杀本官,果然没错。”

“就让本官送一份见面礼给你们吧!”

一声令下,弓弩似流星,密集的往我们射来。

宁越喝道:“列阵!”

我们七个人迅速站好位置,从不同的角度拦截弓弩。

可惜不过须臾,就听贺樱一声惨叫。

“阿越,我受伤了!”

一只弩射中了贺樱的小臂,疼的她脸色都变了。

老三和小六的肩膀也各自受了伤,但他们一声不吭。

因为一旦有人移动,弓弩就会射穿我们的防护,届时没人可活。

宁越却因为贺樱的惨呼乱了阵脚。

他一把拉住贺樱,将她扣在怀中,为她挡住箭矢。

贺樱的位置一动,我的后背一下子暴露在攻击之下。

“刷”——

一支箭洞穿我的左肩。

我吐出一口血,以剑驻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官员身侧的高手护卫阴恻恻的笑了:“大人,属下为你破了此阵!”

耳畔风声呼啸,我转身欲躲,可伤重难支。

那护卫一掌打在我的伤处,我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护卫将我提起来,对着宁越喝道:“你们如果想他活命的话,就放弃抵抗!”

宁越一顿,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贺樱抓住他的袖子,急道:“不可以!”

“难道为了他一个人,我们都要送命吗?!”

老三怒道:“贺樱,刚刚要不是因为你,小五怎么会受伤被抓,你不能不讲义气!”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点头:“哪次任务不是同生共死?”

“我们被小五救过好多次了,怎么能不管他?”

贺樱不理会他们,她只流着泪看着宁越,怯怯的说:“阿越,我不想死。”

“我和你还有一辈子没过完呢……”

宁越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撤!”

所有人都惊呆了。

宁越抱着贺樱,对我说:“小五,七杀阁会记住你的牺牲。”

然后他足尖一点,带着贺樱落在了房顶上。

见众人不动,他冷着脸催促:“蠢货,难道我们要为了一个人,全数折在这里吗?!”

我望着他无声的笑着,口角的鲜血却浸染了人皮面具,皱起了一角,护卫“咦”了一声:“咱们这位杀手,原来是易了容的。”

他伸手迅捷的揭开我的面具:“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容——哟,是个姑娘啊!”

那一刻,星光破碎,山河倒转。

七杀阁的每个人眼里,都是难以言表的震惊。

“阿……颜!”宁越远远的和我对视,眼中是沉到底的绝望,“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

他不顾一切的想向我跃过来,却被贺樱反手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快给我解开!”他怒喝,“我要去救阿颜!”

贺樱一声不吭。

我淡笑着抹去唇角的血迹,再也不看宁越一眼。

“诸位。”我说,“看在多年同僚的情分上,今日——”

“我就再送大家一条活路!”

剑光起,仿如乍然而过的闪电。

当年除了易容术和毒术,我还学了剑术。

天下第一剑客的剑术。

护卫被我一剑抹了喉。

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我刻意的示弱。

从现在起,才是真正的姜颜!

我几剑挥开近身的人,将七杀阁众人,一掌一个,推开了包围圈。

然后,在他们的目眦欲裂中。

我掏出一颗雷火珠,原地引爆,与官员同归于尽。

巨大的爆炸声中,夹杂着宁越啼血般的呼唤:“阿颜!阿颜!你回来!”

渐渐的,一切动静远去了。

京中传着一个新鲜事。

原本要娶亲办红事的宁家,却一夜之间挂起了白绸。

“宁公子的未婚妻没了。”

“哎哟,那宁家公子颓废的不行,几天几夜都不吃不喝不睡,都没个人样了。”

“真是青梅竹马,用情至深啊!”

我坐在茶馆的包间里,漠然的听着茶客们的闲聊。

“还听说,姜小姐居住的院子也被一把火烧没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烧得干干净净。”

“连睹物思人都没办法。”

他们用一个“惨”字做了总结。

头上一痛,是萧长泽用折扇打了一下我的头顶。

“以后,你不可以乱来了!”

“你不知道,我找过去的时候,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好了假死离开,你这做的未免太真了些,连本王差点都给骗了。”

不是差点,我确然看见萧长泽流泪了,挺稀奇。

“其实,你可以不必离开。”

“换个身份——”萧长泽看向我,眼睛里闪过莫名的情愫,“留在我身边。”

“当年我来晚了……如果早一些,未必……”

我挪开眼,举起茶盏和他碰了碰杯,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了。”我说,“师父请我去当掌门呢。”

“我还有一个门派要接管,京城,不适合我。”

我那个厉害的师父,是一派之主,当时为了承诺跟在萧长泽的身边。

他来信言他年纪大了,要云游四海,说教了我这么多,该我报答了。

他甚至随意到把掌门的扳指叫个信鸽就送了过来。

我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正遇上宁越扶灵出城。

几日不见,他整个人消瘦的厉害,下巴上有青色的凌乱胡茬。

他的头发之中,居然生出了密密的白发,好似一下老了十年,叫人意外。

宁越像具行尸走肉,茫然而麻木的走着。

忽的,他心有所感般抬起头,与我隔着人群遥遥对视,如今我易容的是一个容貌普通的女子。

他死水一般的眼睛就像注入了一道亮光,几步跨到了我面前。

捉住我的肩,他大声喊道:“阿颜,是你对不对?”

“你又易容来骗我了是不是!”

“你没死,你一定没死!”

他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我只要说不是,他就会疯掉。

我皱着眉拂开他的手。

“这位公子,休要胡言乱语。”

我用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吴地方言回答他:“小女子一个异乡人,可不认识什么阿颜还是阿燕。”

仿佛所有的信念被断绝,宁越松开手,连退几步。

“是啊,”他喃喃说,“阿颜——已经死了。”

“被我害死了。”

蓦的,他吐出一口鲜血,在众人的惊呼中,轰然倒地。

我没有停顿,决绝的出了城门。

今时今日,再没有什么值得我停下脚步。

偌大的门派事务繁多,我每天忙得手忙脚乱。

一年下来,我渐渐的熟悉,开始得心应手。

而遥远的京城里,那些曾经的过往,曾经的人,久远的就像上辈子的事。

除了——

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萧长泽,叹气:“瑞王殿下,您这么隔三差五的往返于京城和我这里,不累吗?”

他的精力真足,既忙着争抢皇位,又忙着来回奔波。

萧长泽甚至连马车都不坐,直接策马而来,风尘仆仆,人都跑瘦了。

“那没办法,你又不愿意待在京城。”

“我只好辛苦些。”

他晶亮的眼眸盯着我,里面盛满了呼之欲出的思念。

我装作看不懂。

情之一事,伤人太过,我不想再碰。

最后还是萧长泽转移了话题:“这次经过姜家旧宅,看见院中的老杏树下,新生了一颗小树。”

“这两天,我的人会把这颗小树苗送到。”

那株老杏树承载了我最快乐的时光,父亲和母亲时常在树下对弈,我在一旁荡秋千。

秋风起的时候,杏叶似蝶,盘旋着落在我的头上。

母亲便笑吟吟的伸出温暖的手,为我拂开落叶。

只是那棵树,在父母去世后就枯萎了。

“树有新生,人也有。”萧长泽说。

小树送到后,他陪我一起将它植在了土里。

“希望下次再见时,小树能长高一些。”

可是这一次,三个月过去了,萧长泽依然没有来。

我有些忧心,不知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萧长泽的马驮着重伤的他冲进了门派中。

“对不起,姜颜。”

“小树的成长,我可能看不到了。”

他的整个人血迹斑驳,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萧长泽在来的途中,遇上了刺客。

他带的人少,拼死才突出重围。

“王爷说,”侍卫表情凝重,“他死也要死在姜掌门的眼前。”

“好让……”他木着脸一本正经的复述,“姜掌门懊悔终生,错过了他这么——”

他难以启齿:“好的儿郎。”

萧长泽话说的没正经,伤却实打实,心脉重创,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我一度以为他活不下来了。

我静静地坐在他的榻边,看着窗外的天从漆黑到明亮,再从明亮到漆黑。

我的心里一片麻木的钝痛。

我想,我可能又要失去一个重要的人了。

直到一只手伸过来,费力的为我擦拭脸上的泪。

“别哭了,我没死成。”

我哭了吗?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心硬如铁,不会再轻易流泪。

我揪住萧长泽洁白的袖子,使劲的擦干了脸。

“那你就好好活着。”

萧长泽伤养好的那一日,小树长高了一小截。

在树下,他对我说。

“经过一场生死,我才发现,许多东西都是虚妄。”

我惊奇的看着他:“你看破红尘了?”

萧长泽无奈的叹气,他捉住我的手:“别打岔,你先听我表白。”

“原本在我心中,皇位才是第一。”

“可是刺客围杀那日,生死之际,我心中想到的不是皇权,不是名利。”

“而是你,只是你,姜颜。”

“我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懊悔?可是,先懊悔的却是我。”

“如果我真的死在你面前,你该怎么承受?”

“所以我努力的活下来,我想告诉你,皇位我不争了。”

我问:“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会后悔吗?”

“不会。如果我当了皇帝,那就必须要面临后宫女人众多的问题,难道让你像从前一般,再为男人痛苦吗?”

“那我与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倒不如当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逍遥王爷。”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不会再放手!”

清风飒飒,吹得树叶簌簌,仿佛一首歌谣。

我回过味来,使劲抽回手:“你当皇帝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要给你充盈后宫吗?!”

萧长泽握得紧紧的,笑了:“行行行,你堂堂一派掌门,怎么能受委屈?”

“我来当上门女婿吧!”

离开京城的第三年,我成亲了。

萧长泽如愿当上了我们浣花派的倒插门女婿。

弟子们喊他一声:师丈。

他应得无比得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若不是皇帝抱恙,萧长泽能和我一起一辈子不回京。

萧长泽进宫侍疾,我在街上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景致,心头有些感慨。

我走到了姜家旧宅门前。

萧长泽经常会派人打理,宅子看起来不算破旧。

我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沉浸在儿时的记忆中。

“阿……颜?”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背后响起,怕惊扰我似的,声音极低。

我转过身,对上了一位故人——宁越。

“我是在做梦吗?”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想走近又怕走近。

“这么多年你始终不肯来我的梦中,没想到今天总算肯让我梦你一次了!”

他喃喃的说着,试探着往我靠近。

不过三年,宁越的头发已然半数斑白。

他整个人再也找不到从前的意气风发,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只靠一口气勉强撑着。

年少时强烈分明的爱憎,在今天再见面时,居然已经平淡的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平静的问:“宁越,你怎么变老了?”

听见我的声音,宁越的眼泪潸然而下:“阿颜,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你原谅我了,是不是?”

“我好悔啊!如果……如果不是我之前行差踏错,你我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伸手想来拉住我,我侧身避开。

“不谈当年了,”我说,“让它过去吧。”

“我对你,早就没了任何爱恨。”

“你也不必再沉溺往事,放下执念,你我各自过自己的人生就行了。”

宁越怔怔的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是啊,我错的那么离谱。”

“我哪来的脸求你原谅呢!”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黯淡的眼眸迸出光:“阿颜,你等我,我去下面给你下跪认错,无论你怎么打我罚我都行!”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迅捷的插入自己的胸口。

速度快得我压根没来得及阻拦。

鲜血飞溅中,他看着我痴痴的笑:“阿颜,我来了……”

他好像疯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萧长泽说宁越伤的很重,问我要不要去探望。

我摇头。

“我和他,早就退出了各自的生命,不谈旧怨,更不必再见。”

半年后,皇帝驾崩,新帝登基。

我和萧长泽携手走在皇宫里长长的宫道上。

我问他:“看到你四哥登基,你心里会不会不是滋味?”

当年,对萧长泽来说,帝位几乎唾手可得。

可他急流勇退,放弃了一切经营,只与我相守。

“姜掌门,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长泽贱兮兮的靠过来:“我可是你们浣花派的上门女婿!”

“这不比皇位强?”

“莫非姜掌门来了京都,见的美男子太多,想要休了我不成!”

他抓住我的手,往他衣襟里的胸膛上放:“你摸你摸,那些小白脸,有我练得好???”

不就是那天经过菱歌馆,二楼一个玉面小倌对我扔了条发带,被萧长泽念叨至今。

我红着脸缩回手,低声骂:“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萧长泽了然的点头:“懂了,晚上回去,关上门来给你摸!”

我无语。

“阿颜!”一声呼唤打断了萧长泽的胡闹。

我和萧长泽抬头看去,宁越站在宫道的另一侧,正直直的看着我们。

他养好了伤后,萧长泽上门把我们的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他听。

听说宁越后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十天。

萧长泽拧着眉:“王妃的名讳,下一次本王不想再从别的人口中听到了。”

宁越白着脸,良久,他说:“是,属下僭越了。”

我和萧长泽走了很久,不经意的回头,宁越还站在原地。

寒风吹过,他就像一尊无知无觉的雕像。

“当年没告诉你,”萧长泽说,“其实你离京后不久,我就彻查了七杀阁。”

“揪出了奸细。”

“是贺樱。”

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七杀阁的众人义愤填膺,当场处死了贺樱。

贺樱临死前对着宁越哭:“就算我是奸细,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啊!在我死前,你能不能看我一眼,抱我一下?”

宁越木着脸,亲手拿着剑刺穿了贺樱的心脏:“你也配?”

我抬头望着碧蓝的天,握紧了萧长泽的手,笑道:“其实贺樱也不是没有功劳,起码她让我看清了人心。”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萧长泽乖顺的点头:“是啊,为夫的心就不像别人,永远都是一心一意,一如既往,一往直前!”

“姜掌门,你来摸摸?”

“摸你个头!”

“头?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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