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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魂

绣魂

作  者:明星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1-17 08:01:19

最新章节:第十章

纳兰贞贞误打误撞闯进黑山是凡人所触及不到地方。黑山主人可以满足进入的世人的一个要求我求我夫君皇甫绝,能够还阳!而纳兰贞贞将成为绣魂的药引。 绣魂

《绣魂》第十章

每隔三年一次的大型祭祖仪式,终于在大年初五的这一天隆重举行了。

皇帝率领文武群臣以及众妃嫔来到太庙举办祭祖大典,太庙里陈列着瀛国皇室历代以来的祖宗牌位。

大殿两侧各有配殿十二间,东配殿供奉着历代有功的皇族神位,西配殿供奉着有功之臣的神位。

为了拜忌先祖,每到大年初五,无论是朝臣还是皇帝,都必须亲自到场,以示对先人的敬仰。

按惯例,祭祖当天,礼部大臣首先必须宣读祭文,虽然历代祭祖的祭文都是又臭又长,千篇一律。

可是在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之中,以皇帝为首,其它臣子妃嫔都需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不准胡乱喧哗。

谁若有胆子破坏祭祖仪式,那可是诛连九族的重罪。

当然,那些跪在祖宗牌位前表面上露出洗耳恭听模样的朝臣或是皇帝,心底在想些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久之前,隶部尚书之女,被圣上亲赐为贵人的殷丽梅因犯下圣怒,被皇上下令关进冷宫。

皇上给的罪名虽然简单,但挑拨是非,揣测圣意这样的罪名可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隶部尚书殷名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孽,儿子在几个月前因调戏候府小候爷的新婚娘子被关进刑部,因受不了重刑逼问而咬舌自尽。

没想到不久之后,唯一的女儿又因为邀宠不成反被皇上打入那阴寒的冷宫。

幸亏皇上没有降他一个教女不成之罪,否则殷家百年基业恐怕也要成为历史篇章上的一个败笔,从此在瀛国朝堂上彻底消失。

经此事件之后,殷名远虽然对皇帝的作为万分恼怒,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为女儿求情。

至于其它臣子表面上默不作声,暗地里却兴哉乐祸着殷家的遭遇。毕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摆在众人面前的官路也就少了一层阻碍。

文武大臣们的小心思,做为皇帝的皇甫绝没有去猜,也懒得去猜。

自从他一语道破颜若筝的身份并非是湖洲太守颜青的幼女之后,最近这两天,他始终很有耐性的等着对方亲自上门来向自己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从初三等到初四,又从初四等到祭祖,那女人始终没有向他开口随便说点什么的意思。

皇甫绝的耐性被她的无动于衷磨得有些破功,胸口处也慢慢聚积了几分说不清、道不白的怒气。

因为事后,他安插在六王皇甫祁身边的探子也曾向自己回报,初三那天,六王的确只身前往凤夕宫,打发了宫里侍候的内侍宫女,与颜若筝单独密谈了一阵。

他们谈话的内容虽然并没有任何暧昧,可当探子一五一十的告诉他,颜若筝并没有在皇甫祁面前否认自己就是纳兰贞贞的时候。

皇甫绝那一向高傲的自尊心,还是被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伤到了。

即使他是掌握天下大权的帝王,即使他在事后曾派人查出当年纳兰贞贞之所以会害他中破魂蛊,完全是她爹和皇甫祁一手策划。

即使心知肚明很多事,在感情上,他依旧像个喜欢与人争宠的孩子,一定要争到她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也许天下的女人都在期冀着他的垂爱与怜惜。

可如果最让他在意的那个女人不屑于他的这份感情,他也会觉得自己活得极其失败。

他都已经很清楚的暗示颜若筝,只要她肯亲口承认自己就是纳兰贞贞,亲口向他解释当年的背叛,亲口告诉他,她还爱着他。

他就可以不计前嫌,与她重新开始,给她应有的身份,该得的地位。

可是左等右等,那女人始终不肯露面,这让他怎么能不气,又怎么能不恼。

礼部大臣终于宣读完冗长的祭文,接下来,做为瀛国的天子,皇甫绝要亲自到祖宗牌位前磕头上香。

在祭祖仪式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皇甫绝并没有如往年那般宣布祭祖结束,而是居高临下的站在众人面前,倨傲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的头顶,下出了一个令满朝文武震惊的旨意——罢勉当朝太子,皇甫玉的太子之位。

这个旨意刚刚出口,整个太庙都乱作了一团。

众人虽然早就听说皇上自从纳兰贞贞去世之后,就不怎么待见这位小太子,甚至在不久之前还传说小太子因为犯下错事而惨遭皇帝的责打。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当众宣布罢勉太子之职一事之后,还是引起了文武百官的骚动。

未等那些死守礼法的老臣子上前问出个究竟,已经按捺不住的颜若筝,便从后妃之列走上前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不远处那个目空一切的男人。

“皇上为什么要罢勉太子之职?”

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它众臣也都屏住呼吸,极有耐性的等待着皇上的回答。

皇甫绝冷冷睨了对方一眼,说出口的话,比他此刻的表情还要绝情。

“因为朕怀疑,太子并非是朕的亲生儿子,当年太子妃在嫁进太子府后七个月便诞下子嗣,这件事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是朕心底一个解不开的谜。”

“所以朕决定,祭祖仪式结束之后,将会与皇甫玉滴血验亲,如果证实他是朕的亲生子,太子之位将继续为他保留,可如果他并非是纳兰贞贞为朕所生,朕将会把他发配到双石镇,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

当皇甫绝亲口说出这番话后,侍候在皇帝身边多年的大总管柳顺震惊了,文武百官震惊了,皇甫祁震惊了,后宫妃嫔震惊了,唯独颜若筝,怔怔的站在原地,仿佛在消化着这个事实。

她的这种反应,似乎正中皇甫绝的下怀。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答案会给她带来刺骨的伤害,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证明心中的那份猜忌,他要逼她亲口道出那个事实。

哪怕逼迫她的方法过于残忍,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不介意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陷于尴尬的境地。

即使她此刻被气得颤抖的模样令他心升怜惜,可她不肯亲口承认自己就是纳兰贞贞的事实,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见她微抖着唇瓣,脸色煞白,皇甫绝狠下心,又下了一剂猛药,“当年所有的人都知道朕的六弟与太子妃私下里关系匪浅,为了皇室血脉的正统,朕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顿了顿,不理会那边皇甫祁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他狠狠道:“如果当年意途谋反的那个人,想通过奇货可居这种方法来谋得朕的江山,朕岂能随便如了某些人的意愿……”

这种诛心之论他说得极为顺口。

言下之意,如果皇甫玉是纳兰贞贞当年与皇甫祁所生下的孩子,那么有朝一日,皇甫玉继承了大瀛江山,最后的胜利者,还是当年发起逆皇案的那个人。

皇甫祁已经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可以侮辱自己,却不能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来侮辱纳兰贞贞。

就在皇甫祁气得想要上前与皇帝理论的时候,

就听殿内传出一道娇吼:“皇甫绝,你这个无耻昏君!”

伴随着一声脆响,劈头盖脸的耳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到了那张俊俏的脸上。

如果这记耳光是皇帝掴在别人的脸上,或许不会有人敢对此发表什么意见。

可当那记重重的耳光,被颜若筝当着众大臣的面,就这么不顾下场的掴在当朝天子的脸上时,可就成了自古以来,最为惊天动地的一则大事件了。

皇甫绝千算万算,似乎并没算到自己苦苦相逼的下场,换来的竟是这记重重的耳光。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胆敢向他敢掌的女人。

一边懊恼着她居然敢谩骂自己是一个昏君,一边又愤怒着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自己挥手相向。

未等旁边的柳顺上前劝阻,他一把揪住颜若筝的手腕,怒瞪双眼,厉声道:“妳究竟是不是纳兰贞贞?”

被他恶狠狠擒住手腕的颜若筝,倨傲的抬头与他怒目相对。

“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你就那么不择手段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诬灭?”

皇甫绝冷冷一笑,“是否是诬灭,朕正在等着妳的答案。”

他步步紧逼,几乎不容她再逃避下去。

柳顺见状,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头跪倒在皇甫绝的面前,嘶声喊道:“陛下三思啊……”

未等柳顺话落,颜若筝露出一脸绝然的冷笑。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你的脾气依然未变,为了达到想要的那个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后果……”

皇甫绝因为她的话,慢慢敛起了眉头。

柳顺用力跪在地上大喊头不要,并拼命向颜若筝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

可急予知道答案的皇甫绝,此时已经听不进去旁边的嘈杂,他只想要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都要她亲口告诉给他。

满朝文武已经全完傻了,他们根本不懂为何一夕之间,皇上会指着那其貌不扬的颜若筝逼她承认自己就是已故多年的纳兰贞贞。

而皇甫祁也被这样的阵势搞蒙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唯有颜若筝一人保持着绝无仅有的理智,明明绝望的脸上,所流露出来的,竟是解脱般的坦然。

“不管当初我爹对你做下了怎样的错事,他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在你中了破魂蛊昏迷之后,我曾用自己身上最保贵的东西来交换你平安不死,就算纳兰家再怎么罪孽滔天,还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够了……”

她释然般的突然笑了。

偏偏这笑容看在众人眼中,竟染满了绝望的苦涩。

当她的视线与紧紧追着她不放的皇甫绝碰撞到一起的瞬间,她轻声道:“你曾说过,如果纳兰贞贞没死,你会亲手杀了她,现在,就让我来满足你这个心愿吧……”

“太子妃,千万不要啊……”

在柳顺呼喊的同时,颜若筝用力点头,“没错,我就是当年那个身藏破魂蛊,险些让你丢了三魂七魄,命丧黄泉的叛徒,纳兰贞贞!”

当这个名字被她义无反顾的道出口后,皇甫绝亲眼看到她原本平凡的容貌,在瞬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纳兰贞贞那张被他在无数个夜晚所怀念着的绝美面孔,正在这张平凡的脸上一点一点的复疏。

当梦境中的容颜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之后,皇甫绝亲眼看着她喷出一口浓稠的鲜血。

在他还来不及叫喊她名字的时候,她已经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中,昏死了过去……

※※ ※※ ※※

祭祖当天所发生的那一幕,被大瀛国文武百官尽收眼底。

不管这件事的真相有多么的离奇,众人皆亲眼看到颜若筝平凡的面孔突然变成了纳兰贞贞。

别说文武百官被这件事搞得无比惊奇,就连皇甫绝也被这样的一幕吓得不知所言。

当纳兰贞贞昏倒的那一刻,皇甫绝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命宫里所有的太医都到床前侍候。

以陈太医为首的众太医在把过脉之后,给皇甫绝的答案都是油尽灯枯,无药可医。

皇甫绝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更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亲口承认自己就是纳兰贞贞的时候,会昏迷不醒,与世隔绝。

直到柳顺哭着向皇甫绝道出关于黑山这个传说的时候,他才被这个所谓的事实震惊得无话可说。

柳顺是当年事件唯一的知情人。

包括纳兰贞贞被自己的父亲纳兰康,以及六王皇甫祁算计的时候,她并不知情。

就算当年那个足以将皇甫绝致死的守宫砂,也是她爹命人事先在她身上安排好的。

从头到尾,纳兰贞贞都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可是这么多年来,受尽了苦难,受尽了委屈,受尽了折磨的那个人,也是纳兰贞贞。

当她得知皇甫绝身中破魂蛊命垂一线的时候,费尽心机寻找到传说中可以满足世人愿望的黑山,并向黑山主乞求皇甫绝能够还魂。

做为交换条件,她亲手奉上了自己的容貌,健康和寿命,只为了能够让皇甫绝的魂魄重新回到这个世上。

而他活过来的那天,就是纳兰贞贞失去一切的时候。

皇甫绝曾不止一次问柳顺,当年救他还魂的那个道士是何许人也,究竟用了怎样的方法将他救回人世。

柳顺只说,那道士来历不明,性格怪异。

却从来不敢告诉皇甫绝,那个道士,就是纳兰贞贞。

当她向黑山之主求下了心愿之后,纳兰贞贞这个人就已经不能再以她原来的身份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当柳顺看到身披黑袍,满脸悲绝的太子妃捧着一个小盒子回到太子府的时候,纳兰贞贞曾对他说,如果他不肯帮她守住这个秘密,她将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尽管在柳顺的眼中,太子和太子妃同样重要。

但做为太子府侍候了几十年的老家奴,他最终自私的决定,用太子妃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来换取太子的重生。

皇甫绝醒了!

纳兰贞贞的绝丽的姿容瞬间改变。

为了能够继续留在皇甫绝身边贪恋这最后的温柔,她甘愿接受柳顺安排给她的颜家幼女之身份,宁可在诺大的后宫之中苦守多年,也要亲眼看着他生活安好。

也许没人能理解,当皇甫绝一个接一个将不同类型的女人纳进皇宫之时,身处锁秋宫的纳兰贞贞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一个人躺在简陋的小庭院中,每天望着远处那夜夜笙歌的皇庭大院,她不是没有恨过和怨过。

可这样的结果,是她自己求来的。

黑山之主鬼素曾对她说,亲口向皇甫绝承认她就是纳兰贞贞的那天,就是她魂飞魄散的当日。

即使在她苟延残喘活着的这些年里,仍旧要忍受各种病痛的折磨。

当柳顺哽咽着将纳兰贞贞这么多年来,为了弥补皇甫绝所受的这些苦,一五一十的向皇帝诉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守在纳兰贞贞床边整整两夜没合眼的皇甫绝,难以抑制的,落下了眼泪。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这么残忍。

他更是没想到,被自己爱了多年,恨了多年的女人,竟背负了这么多的心酸。

最让他没想到的就是,亲手将纳兰贞贞推向鬼门关的刽子手,竟是他这个口口声声说怜她、说爱她的男人。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声息,只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女人,皇甫绝无比憎恨的摊开双手,怔怔看了良久,突然冷笑着抓起靴间的一把匕首,狠狠向掌心划去。

当殷红的鲜血割破血脉,染红双掌的时候,柳顺吓得飞扑过去,抱住他不断自残的双手,大喊道:“陛下不要……”

仿佛感觉不到掌间不断传来的浓浓痛意,此时的皇甫绝呆呆的任由着鲜血向下滴去,失魂落魄的看着床上那张毫无声息的面孔。

“朕亲手将她推向鬼门关,朕这双手,已经充满了罪恶,既然它这么罪为可恕,朕还留着它有什么用呢?”

柳顺无比心痛的看着皇上欲哭无泪的悲伤模样,只能拼命的高喊太医过来给皇上包扎,却止不住皇上那悲痛绝望的心情。

他知道纳兰贞贞就是皇甫绝的命!

即使在她背叛了皇甫绝,并且被皇甫绝深深憎恨的日子里,他依旧天真的每天都在幻想着,只要她活过来,不管她曾犯下多少错事,他都会原谅她。

这么多日日夜夜过去了,那个被自己恨之入骨,同时也爱之入骨的人,其实就在他身边。

如果他不执着的追究于真相,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因为他而发生。

在纳兰贞贞的身份被揭穿之后,朝庭上下很快便乱成了一团。

当初在祭祖大会上,皇甫绝曾下口谕要罢勉皇甫玉太子的身份一事,事后也不了了之。

聪明人都知道,罢免太子是假,逼颜若筝承认她就是纳兰贞贞是真。

在纳兰贞贞昏迷的这些天里,皇甫绝已经宣布暂停早朝。

皇甫祁曾不顾侍卫阻拦,勇敢的闯进泰和宫,与皇帝见上了一面。

当他看到嚣张跋扈的兄长,满脸落魄憔悴的模样,即将出口的质问和怨怼,仿佛在一夕之间也都烟消云散。

从柳顺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皇甫祁非常感慨。

他心机算尽,争了半生,结果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永远也插不进皇甫绝与纳兰贞贞的爱情中去。

即使那两个人在用生与死来折磨对方,可他们的感情,却深厚得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

如果皇甫绝不爱纳兰贞贞至深,当年他就不可能身中破魂蛊。

如果纳兰贞贞不爱皇甫绝至深,当年他被摄魂之后,她也不可能会为了他献出健康生命。

如今这两个人,一个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不生不死,一个满脸哀恸悲伤绝望。

就算皇甫祁再有诸多不满,看到此情此景,积压在他心中的怨和恨,也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情字。

他固然可怜,可皇甫绝与纳兰贞贞,谁又不可怜呢?

满腔的责问,满腹的牢骚,最后只换来他一句:“万事珍重!”

他们之间的爱情,从来都没有自己的存在。

既然这样,他还在争什么?

隔天下午,皇甫祁便打点行装,主动要求回隶洲,远离这令他伤心的故土。

皇甫玉知道丑娘出事,已经是三天之后,由于祭祖的前两天他挨了打,又赶上风寒生病,所以在太庙发生的那些事,小小的皇甫玉完全不知情。

直到太子殿里嘴碎的小太监和小宫女八卦的时候,才不小心被他听到丑娘昏迷的消息。

当即,他便拖着病弱的身子急三火四的跑到泰和宫去探望丑娘。

在皇甫玉看到躺在他父皇床上的女人和丑娘有着天壤之别,并口口声声问他父皇,丑娘究竟在哪里的时候,已经失魂落魄好多天的皇甫绝才恍然大悟。

看着母子二人那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忍不住将脸色并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的儿子拉进怀中。

指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子,难得放下往日帝王的尊严,就像天底下所有的慈父一般,对怀中的幼童道:“玉儿,她是你的亲生娘亲。”

皇甫玉拒绝相信这个事实,可当他一遍又一遍的从昏迷不醒的纳兰贞贞身上闻到属于丑娘的味道时,便不得不相信父皇所告诉他的这个事实。

他不知道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皇宫上下如今已经乱成了一团。

至于祭祖仪式上,皇甫绝口口声声说要罢勉太子,并且还要滴血验亲的事,很快便在皇帝的批示下,被史官彻底抹杀,成为子虚乌有的一团烟雾,飘散在空中。

皇甫绝怎么可能会真的怀疑皇甫玉是自己儿子的事实?

他也是被纳兰贞贞一次又一次的否认逼上绝路,才不得已想到了这么个愚蠢的方法来证明一切。

“父皇,他们都说娘就要死了,这是真的吗?”

在皇甫玉幼小的心灵中,死亡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更何况丑娘就是他亲娘的这个事实才刚刚被他接受,就得到疼他爱他护他这么多年的人,就要与他阴阳两隔。

这对于皇甫玉来说,是一件残忍到根本无法让他接受的事。

面对儿子满脸担忧的询问,皇甫绝目光幽深的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仿佛在劝慰儿子,又仿佛是在劝慰自己。

“她只是累了,想多睡一会儿,过几天就会醒过来的。”

皇甫玉傻傻的皱起眉,不解的问道:“娘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因为……她为父皇做了很多事,可是父皇却什么都不知道,还冤枉她,指责她对不起父皇,你娘气极之下,决定与父皇生闷气,一睡就是这么多天……”

皇甫绝的声音很轻,仿佛怕吵醒了床上的那个人一样,小心翼翼的帮她掖了掖被角,满眼爱怜的看着她紧闭的双眼。

“贞贞,就算妳生朕的气,也不要一直睡下去,睡得久了,会饿坏肚子的。”

“父皇,你怎么哭了?”

当皇甫玉看到自己一向坚强的父皇,竟像个孩子般落下眼泪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事情也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皇甫绝却不再回答他的问题,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床上女子那乌黑柔顺的长发,嘴里念叨着他听也听不懂的字字句句……

※※ ※※ ※※

靖德五年正月初,对很多瀛国百姓来说,都是充满戏剧化的一年。

身为瀛国天子的皇甫绝为了心爱的女人罢朝了整整一个月。

在文武百官三天三夜长跪不起的哀求声中,皇甫绝终于重新踏上了那象征着权势和地位的朝常之上。

靖德五年三月,不堪忍受冷宫之苦的前贵人殷丽梅,终于在郁郁寡欢的结束了自己年仅二十三岁的生命。

靖德五年四月十八,皇甫绝下令,解散后宫,安排那些自从进了宫,便从来也没受到皇帝雨露的妃子们外出嫁人。

至于曾经承过帝王雨露的妃子,愿意留下来的,皇甫绝会赏她们一件力所能及的差事,不愿意留下来的,他也会打赏一笔银子,让她们自寻生路。

期间,皇甫绝曾不止一次派人去寻找黑山的地点,可整整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派出去的人马,依旧没有带回任何有关黑山的消息。

春去,秋来,皇甫绝每天除了上朝、批阅奏折,以及不停的命人去寻找黑山的下落之外,大多数时间里,都留在泰和宫陪着那个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年的女人身边,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诉说着种种往事。

已经快年满十二岁的皇甫玉,这些年来已经变成相当懂事。

除了与太傅学习各种治国之道之外,每天他都会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来泰和宫和昏迷中的娘亲讲话。

靖德九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早,比起往年的隆重与热闹,今年的除夕,皇上只象征性的宴请了大臣一顿,便回到泰和宫,与已经渐渐接管朝政的儿子,以及那个仍旧不肯醒过来的女人,一起等待着新一年的到来。

春节过后没多久,京城连降三场大雪。

当大雪融化,迎来春的气息的时候,已经到了四月中旬。

这天,柳顺见下了早朝便赶往泰和宫的皇上吩咐内侍搬这搬那,忙这忙那。

又见皇上在内侍们忙了好一阵子之后,抱着那个已经昏迷了整整四年的人儿往宫外走,忍不住追了出去,担忧道:“皇上,早春的天还有些凉,您抱着娘娘去哪啊?”

“朕刚刚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突然发现花园里种的那些桃花结了花蕾,贞贞最喜欢桃花盛开的季节了,朕以前就答应过她,每年的春天,都会陪着她一起来赏花,盼来盼去,总算被朕盼到了那些花儿都开了……”

柳顺见皇帝满脸的兴致勃勃,虽然心底微酸,却也不忍在这个痴情的男人面前再多说什么。

很快,负责侍候的内侍便将宽大的软椅抬到了御花园中。

皇甫绝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女人放到躺椅上,在她的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毛毯,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的身上,脸埋在他的胸前。

春暖花开,不时有鸟儿飞上枝头发出清脆的叫声。

春色满园,春光正好,空气中散发着泌人的清香味道。

皇甫绝唠唠叨叨的开始一边在她耳边说着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大小事件,一边手法熟练的在毯子里,帮她揉着双腿。

整整四年了,柳顺亲眼看到他家皇上是如何小心翼翼的侍候着那个已经被太医放弃了的女人。

纳兰贞贞虽然陷入了永久的昏迷,可她的体内还吊着那最后一口气力。

皇甫绝几乎每天都命太医熬最补身最上乘的补品带吊她的命。

早上起来,他会亲自为她擦脸擦身,晚上临睡之前,他会亲手帮她洗澡更衣。

只要下了早朝,他就会抽出两个时辰的时间给她不间断的揉着身上血脉,以免长时间的昏睡,会造成她四肢僵硬。

当一个人不辞辛劳的侍候另一个人整整四年,并且毫无怨言的时候,别说这个人是皇帝,就算是普通人家的百姓,恐怕也有些不可思议。

有时候柳顺在想,如果纳兰贞贞魂飞魄散之时,上天同时夺走了她的生命,或许现在的皇上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守着这么个死不死、活不活的人四年,对谁来说,都是一种费心费神的折磨。

可皇甫绝显然并没有将这样的差事当做是负累,每次不小心看到她的手指微微勾动,他都会兴奋好半天。

每次当太医摇着头对他说,纳兰贞贞根本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时,他都会染上满脸悲伤。

春天,总是能给人带来很多莫名的希望。

皇甫绝一边给她揉着腿,一边拨弄着她额前零散的发丝,在她耳边柔声道:“妳真小气,睡了这么多年,偶尔睁开眼看看朕又怎么样?难道妳不想看看已经懂事独立的玉儿,现在已经快要比妳还高了吗?”

“那小子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他的希望,不但越来越有太子的风范,还将朝里那些老头子欺负得无话可说。”

“别看他外表遗传于你,可性格却与朕一模一样。”

揉完了腿,他又抓起她的手,手劲很有分寸的帮她松动着每根指关节,让她舒服,又不会让她痛到。

“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当妳第一年嫁给朕当妻子的时候,咱们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太子府的后花园里,妳说,如果朕能在每个桃花盛开的时候陪妳一起赏桃花就好了。”

“这四年中,朕从来都没有食过言,就算偶尔给朕一个小小的奖励,妳能不能和朕说句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站在不远处侍候的柳顺听到他家皇帝那略显卑微的语气,喉间不禁泛出一层酸意。

“当初妳顶着颜若筝的身份进宫,朕却因为那是纳兰贞贞忌辰的当日,而将妳打发到丽园冷落了整整四年。”

“在妳等待着朕有朝一日能出现在妳世界中的那些日子里,是不是尝尽了各种辛酸苦辣?”

一声叹息忍不住从他的口中道出。

“朕真傻,如果早些遇到妳,就不会与妳错过了那么多年了。”

“不过老天真的很公平,朕让妳苦等了朕四年,现在,妳又睡了整整四年不肯理朕……”

“虽然朕也不知道妳哪天心情好,才会醒过来和朕说说话,但是朕会一直就这么等下去,就算有朝一日妳突然之间停止了呼吸……”

说到这里,皇甫绝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哽咽,可他却依然笑着,很开怀的说,“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妳也不要害怕。”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因为朕不会让妳一个人独自上路的,朕知道妳最怕孤单,最怕黑暗,那天到来的时候,朕会陪着妳,一起共赴黄泉!”

当帝王承诺般的,在那个永远也听不到他讲话的女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时,身后的柳顺,终于抑制不住眼泪的降落,无声的痛哭起来。

他早就感觉到,这几年来皇上死命逼着小太子学习各种治国之道,甚至在小太子刚满十岁的时候,就逼着他上朝堂听政。

很多人都不说,但很多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之所以会逼着小太子尽快成材,也是想有朝一日,真发生了什么意外,这诺大的朝庭,能够后继有人。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真的存了这样的心思。

就算殉情这种事在千百年并不算是奇闻,但是让一个皇帝为后妃殉情,恐怕各国的史书上,都不曾有这样的记载。

就在柳顺暗自悲伤,不忍让自己的呼吸声打断那边的气氛时,空气中传来一道,令所有的人都意想不到的声音。

“阎王说你这个人,他收不起,怕你真的会随我一起去见他,便急三火四的,命人将我送了回来。”

那声音虽然略显微弱,可那绝对是瀛国有史以来,最动听的一道声音。

皇甫绝怔愣在原地,不敢眨眼不敢动,害怕一个小小的动作,就毁掉了这好不容易出现的幻觉。

“你瘦了!”

当温热的泪水,就这么滴在身下女子的脸颊上时,他才忍住喉间的哽咽,紧紧捏住她的手,半天挤了一句:“今年的桃花,开得真是好时候。”

尾声

直到很多年后,已经登上皇位的皇甫玉,回忆起自己早在几十年前便隐居到世外桃园的父皇母后时,脸上仍旧会流露出羡慕的表情。

他不止一次对自己的皇后说,有些爱情,不是凡人所能经历得了的。

比如黑山,父皇曾苦苦命人寻找了许多年,直到他入土为安的那一刻,也不曾获寻到关于黑山的半点下落。

至于当年母后为何会在昏迷了整整四年之后奇迹般的醒过来,按父皇的说法,是因为他对母后的爱感动了上天,才让已经被收了魂魄的母后重新还阳。

而母后却说,黑山之主鬼素,曾在她昏迷的那些日子里与她打赌。

他赌人性都是贪婪的、堕落的,不讲诚信的。

而母后则赌,真正的爱情,是经得起上天的任何一种考验的。

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最终父皇能与母后开心幸福的度过他们的下半生。

这样的奇迹,将成为瀛国历史上的一则美谈。

很久很久以后,瀛国皇室的后代子孙,在提起靖德帝与孝贞后的爱情故事时,都会忍不住用最俗的四个字来形容——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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