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梧桐锁清秋》02
02
“别老这样想，我当初在齐国的时候，总跟哥哥们在宫里玩，总想着有一天能跟他们出去玩上一玩，骑骑马打打猎什么的，可是父皇总是管着我。”和樱脑袋一歪， 眼睛一转，继续道，“可是，我还不是溜出去了......”
阿梅吃惊地看着和樱，奈何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对外面的世界总是会多多少少有些希冀。
“哥哥们带了我去街上，逛首饰铺，逛裁缝店，那些商品别具特色，可比宫里的有意思多啦......对了，我还吃了糖人，我亲眼看见那人把一撮糖吹成了马、狗、羊，有趣极了，可是我后来走丢了，没有和哥哥们一起回去，父皇一怒之下，再也不许我出宫了。”和樱说完，头又耷拉了下来，满心失望。
“娘娘很想出宫吗？”阿梅瞧着和樱怪可怜的样子，不忍地问道。
和樱不住点头，“是啊是啊，真的很想再出一次宫呢。”
阿梅欲言又止的样子，被和樱敏锐地抓住了，“怎么，你有办法对不对？”
“有是有，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和樱一脸焦急。
“皇上要出去打猎，说是要带着妃嫔同去，不知您......”阿梅知道，这位娘娘不是爱争宠的主儿，甚至对皇上皇后那对伉俪夫妇敬而远之，可是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后宫出宫那怎能随随便便说出就出的。
果然和樱皱了一下眉头，她来这里本是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不打扰别人，可无奈这里不仅没有亲人，也没有自由。十六岁的她，不是不孤独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其实她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打猎骑马，这是她一直都向往啊。
“除了后宫伴驾出宫，奴婢也想不出什么了，毕竟您来到这里，就是天子的人了啊。”阿梅认真地说道。
和樱从桌子上支起了脑袋，看着窗外，院子里种满了好看的梧桐树，却只有一片绿色，单调得很，看再久也是会腻的。
可是她心中又有太多思量。
许久，和樱轻声问道：“那你说，皇上会让我去吗？”
6
狩猎围场山川险峻，里程适中，随行的武将无一不欢，无一不期待。
和樱从马车的车窗向外看，徐徐前行的那一大干人，密密麻麻，正通向一个神秘又有趣的地方。
“落轿。”宦官尖细的嗓子在外面响起。
和樱下了车，许久未见的深山和老林，虽和自己的院子里都是绿色，可这里的空气却自在得多。
众大臣看着这位一同陪皇伴驾的和娘娘，无一不吃惊，到底皇上是喜新厌旧？喜爱年轻可人的姑娘？于是纷纷瞟向站在皇上旁边的宁皇后，面色端庄，仪态大方，并未看出任何妒色。
众大臣似乎觉得皇上家的八卦少了些，又纷纷瞟向正主皇上，只见皇上和颜悦色，也无被女人夹在中间的纠结面色。
于是大家不禁唏嘘，皇上家的事，未免太无聊了些。
唯有站在第一排的御前侍卫卫城看得仔细，这位和娘娘的眼里没有皇上，也没有宁皇后，虽是低着头，眼神却随着地上的虫子跑了去。
“卫将军。”皇上发话了，“举行仪式，开始吧。”
“是，皇上。”卫城立刻回过了神，干净利落地回答了皇上。
7
宁皇后和和樱理所当然地在皇上狩猎之后，留在了帐篷里。二人并无话可说，于是和樱就自顾自地去了帐篷外看风景，在休息区里左走走右走走，可是总有一个她不能出去的圈子，惹得人心里发毛。
于是她又蹲下来逗虫子，一如她在梧桐苑里逗那些被囚禁的鸟儿一样。
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挡住了和樱头顶的阳光。
和樱一个激灵，快速扭过头：“你是谁？”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锦衣身形修长的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她的面前。
“在下卫城。”卫城回答。
“有事吗？”和樱并没有起身，而是警戒地看着这位周昌的贴身大臣。
“微臣是想说，这山里云深雾重，娘娘为何不回帐篷里休息着？”虽是人臣，但说话并无半点谄媚，反而尽显风度，让人听了着实舒心。
和樱对这位大臣不知为何有了一种亲切感，觉得他好像她在齐国时的哥哥，于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对着卫城微微一笑，“好，我这就回去。”
和樱这么一笑，让卫城心里一颤。明珠生晕，面若荧光，这位娘娘并无不从，却处处显着倔强。
她提着她淡黄色的织锦长裙，向屋里走去，她头顶的银色的步摇轻轻地晃动了卫城的眼睛，然后卫城看见和樱转过身来，又是莞尔一笑：“我真的不可以出去玩会吗？”
卫城愣了，这句话不像是询问，更像是责备。
“回娘娘，这深山太过凶险，您最好不要私自走出营地。”
“好，我知道了。”和樱什么也没反抗，转身走向了屋子。
卫城死死地盯着那抹淡黄色，似乎感到了某种不安。
在不远处，宁皇后看到和樱离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默默地放下了帐篷。
8
皇上傍晚才归，揽获了众多猎物，在营地摆设宴席，庆功犒赏。宁皇后端庄地坐在皇上的一旁，与皇上一同款待大臣。
周昌扫了一圈，和樱果然没有来，他隐隐地感觉有什么不对，却也没有过多地询问和在意。
“皇上是在找和妃吧？”宁皇后不动声色地为皇上斟了一杯酒，眼底不漏丝毫情绪。
周昌看了妻子一眼，突然觉得好似有什么话说不出口，微笑着回了句：“谢皇后。”然后接过了酒喝。
对于周昌的不正面回答，宁皇后更是对心里的答案肯定，她继续平静地对着众人笑，手却紧紧地在桌子下握成了拳。
过了许久，宁皇后又淡淡地说道，“似乎未见卫城大人啊。”
周昌这才警觉，卫城似乎从宴席一半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9
宴席吃到一半时，卫城看着和樱的座位仍然空空如也，他突然想起和樱那平静走回屋子的样子，警觉不对，便借口起身，去一探究竟。
夜深露重，离开团簇的篝火，周围昏暗一片。卫城隐约看到和樱的帐篷门将开未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卫城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位娘娘的小动作，不动声响。
“喂喂，阿梅，你就在床上，躺好！装我！我小时候就这么干的。别出声，装睡。”和樱一边对着阿梅做着最后的命令，一边眼睛偷偷观察外面的动静。
大家都跟着周昌去喝酒吃肉了，她想借此机会出去溜达一圈，就一圈。
她太想出去看看了，她午后在帐篷里休息的时候，似乎能听见不远处有潺潺的溪水声，那时她多像一只渴望浸泡在水里的鱼。
见状没人，和樱蹑手蹑脚地提着裙子，从帐子里钻了出来。
正欲朝一个小门走去，身后响起了卫城的声音。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足足把和樱吓得跳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扭过身，表情好久都回不来，张着嘴一直没有说话。
卫城看着被自己吓坏的和樱，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坏了。
“娘娘受惊了。”
“你你你......”和樱结巴地看着卫城，这个坏人，太坏了。
“是是是，微臣知错。可是娘娘您不能私自出去。”卫城伸出了手，挡住了和樱的去路。
小小的和樱低头看着卫城修长好看的手指，久久沉默。
卫城突然感到手指传来钻心的疼痛，和一阵湿凉。低头一看，和樱朝着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咬上了一口。
和樱趁卫城吃惊之余，飞快地朝后门跑了过去。
卫城居然没拦住她！堂堂御前侍卫，却没拦住一个女儿家，这不是放水是什么？其实他若让她逃出去，对他来说也是没什么关系的，皇上宴请，百官都在席下享宴，这位不受重视的娘娘跑到哪里，又有谁顾得上呢。
可他却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只是没有再拦阻。
10
酒肉熏陶下，皇上和大臣无一不欢，无一不开怀畅饮，篝火明灭间是人们微醺的脸，没人知道有个娘娘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唯有宁皇后若有所思地坐在皇上身边，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
周昌又一扫席下，该倒的都倒了，该喝的还在继续喝，只是不见了卫城的踪影。
过了一会，一个宫女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宁皇后面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声，然后退下了。
宁皇后在心里微微一笑，面上却皱起了眉头，轻轻地对周昌说：“皇上，有人说看见了和妃和卫城两人逃跑了。”
周昌龙颜大震，“这事可当真？”
难道说和樱提出和自己来打猎纯属是为了给自己找机会逃跑？
卫城呢？他又是什么时候与和樱搅到一块的？虽然自己不喜欢和樱，但她毕竟是他的妃嫔，和别的男人跑了这岂能是九五至尊可以容忍的？
“千真万确，貌似还未跑远，说是在溪边看到了二人。”宁皇后回答道。
听完这句，周昌一句话也未说，起身遣散了宴席，快速走出了大门。
11
此时天色已是全黑，若不是有月亮照着，山间的路便是一片漆黑。和樱一路上嗅到了泥土的味道，嗅到了花香，嗅着嗅着就看到了泛着光的溪水。
她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山间的溪水了？即使隔着暮色，周遭并不如她想象得绚烂多彩，此刻的她也是满足的。她顺着石头一点一点地往下走，溪水吸吮着月色带给它些许的光明，映着凛凛的光，把和樱一点一点带向了更深处。
这溪水可真是不深，才不过没过了小腿肚子。自己究竟是有多渴望出现在山林中，浸泡在溪水中，这溪水已然不是自己想象得那般透彻，反而带着夜色的幽谧和诡异，但仍然放着胆子进来了。
她突然想起来她年少的时候，和哥哥们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虽然只有一次，但也是终生难忘的。
那时她走丢了，路上差点被人骗走，后来被人出手相救，辗转许久才回到宫里，那也算一次未可知又奇妙的经历吧。
卫城在看到和樱下水时，身体就不由一颤，别说这夜色已深，就是单单白天来这里都要注意水底的青苔的，现在她哪里还能看得清那些绿油油的东西？
不过看她费尽心思地都到了这里，就由着她吧。
可谁知她越走越深。
“娘娘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一个冷不防，身后出现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和樱心里一惊，刚下回头看，谁知脚下一滑，这个人在瞬间泡在了水里。
“娘娘！”卫城立刻一个箭步，踩到了溪水中。
他恨不得把水都给踏干，沉重的水拖着他的脚步，让他又恨又悔。
啊，这冷冷的溪水真的太令人沉醉了，仿佛浇灌了和樱十六年来平淡无奇的人生，这种经历，也不是谁人都有的吧？她闭着眼睛在水里笑，她知道自己死不了的。
突然她感觉自己被谁拎了起来，拎出了这个静谧又冷彻的梦。
周昌刚从大门里走出不远时，看到就是这样的场景。和樱被卫城抱着，和樱浑身湿透，闭着眼却笑着。
周昌满是愤怒，迎上卫城前来的身影，冷冷发话：“大胆卫城，你可知罪？”
卫城一见周昌来了，身体一震，随即又自然地回道：“回皇上，娘娘落水了。”
听闻周昌的声音，和樱发现大事不好，立刻睁开了眼睛激灵得从卫城身上跳了下来。
“皇上。”和樱急切一拜。
周昌看着和樱已成了落汤鸡，狠狠地盯着她额前的水滴。
“你二人为何会在此？”
“回皇上，臣妾只是想出来走走。没想到卫将军也来了，臣妾刚才不慎落水了，是卫将军救了臣妾。”
周昌突然语塞，说得这么波澜不惊，理所当然，好像私通幽会什么都是假的，如果硬扣私通的帽子也是不合适的。
卫城见机，赶紧回道：“回皇上，微臣也是刚才在席间不胜酒力，想出来散散心，不想和妃娘娘在这溪水中突然摔倒，臣便上前营救了。”
“那是这样，朕还真要谢谢你救了朕的嫔妃了。”周昌讥讽道。
听闻这句话，和樱身子一震。
也许是山谷里的风吹过，让浑身湿透的她站得不稳罢了。
“来人啊！把卫城给朕带下去。”周昌冷冷发话。
和樱内心一震，虽说她也不知道这位卫将军为何跟在自己身后，但毕竟他也是救了自己的人啊。
“皇上......”和樱下跪请求，“是臣妾贪玩，不是卫将军的错。”
谁知周昌眯了眯眼，低下头对着和樱狠狠地说：“你知道就好。”
“来人啊，立刻给朕带下去。”和樱突然发现，帝王果然是帝王，即使不喜欢，背叛也是不允许的。
真的是这样冷冷的一个帝王。和樱再次打了一个冷颤。
闻令侍卫上前，卫城毫无反抗，他深深地看了和樱一眼，轻轻松松就被带了下去。
12
第二天刚回宫，和樱就发起了烧。本来山里的水就凉，和樱全身浸湿还回了皇上那么长时间的话，吹了那么长时间冷彻的风，不发烧才怪。
她听闻卫城被皇上遣派到了宫外去任职，十分心痛，本就是自己的任性，连累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实在是罪过，渴望皇上能够原谅卫城，却不敢再多言，只求卫城能够保重。
和樱心里满腹心事。阿梅在一旁着急得很，为和樱敷了一块又一块的冷毛巾，却迟迟不见起色。
“娘娘，娘娘，奴婢去请示皇上吧。”阿梅焦急地说。
躺在床上的和樱已是烧得脸泛红晕，嘴唇干裂，她轻轻抬了抬手，拦住了阿梅：“别去，皇上知道我生病了，肯定又该生气了。你就，你就给我敷点冷毛巾就好，我睡一下就好。”
“那娘娘，奴婢去给您熬点姜汤，您在这休息着。”
阿梅小碎步快速地跑了出去，和樱看着阿梅焦急的背影沉沉地闭上了眼。
她做了一个很快乐很快乐的梦，她梦见自己还是公主，自己生病了，父王和母后为她焦急得不行。每次她生了病身子难受，父王总是会宠溺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梦里的父王同样宽厚的手掌为她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平静和舒适，即使在病魔的折磨下，她也睡得很踏实。
啊，这是多么难以言说的一种美好和平静啊，自己多久没有拥有过了，这么结结实实地去体会来自别人的温度。
这一觉睡得真是踏实呢。和樱都有点不忍心睁开眼了。
无奈肚子有些饿了，她闭着眼唤了阿梅。
不料想阿梅没来，头顶却响起了一个她极其恐惧的声音。
“你醒了。”
周昌！！！
和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谁料想此刻周昌正坐在她的床边，就那样自然地端详着她。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和樱抓了被子就往墙壁靠紧。她记得自己明明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周昌说的，这个死丫头，怎么可以出卖自己！
周昌看见和樱像只受了惊的小鹿，忍俊不禁：“你可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和樱戒备地摇头。
“要不是阿梅及时通报，我估计，你就要永远睡下去了。”
和樱依旧吃惊地看着周昌。
“来，把这碗药喝了吧。”周昌起身去桌子上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然后再次坐在了床边。
此时和樱才更加惊奇地发现，这个房间没有阿梅，没有任何人，除了她和周昌。
和樱乖乖地爬到了床边，从周昌手里接过药碗。
“还是我自己来吧。”
周昌眉心一紧，略带悲伤地看着和樱。
“你怎是这样一个人？朕就那么可怕吗，什么都不敢说，不敢要，发着高烧却不让阿梅来报，要不是早上皇后说你连续两天都没去给她请安，朕还被蒙在鼓里。”
和樱喝了默默地听着周昌说话，默默地咽下了一口汤药，唉，真苦。
“你可知自己昏迷了三天？”周昌盯着和樱被药苦得发紧的眉头。
和樱摇了摇头。
“为何不向朕报？”周昌问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和樱的脸，那时来到这里那个珠圆玉润的姑娘，如今虽没有消瘦，脸色却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他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忍。
“怕您生气。”和樱老实回答。
周昌不怒反笑，他好久没听到这么诚实的回答了。
“那你说说，朕如何会生气呢？”
“我若说我生病了，您和皇后定会觉得我在争宠吧，我父皇宫里的娘娘人都这么争宠呢。”
闻言周昌笑得出声了。
“还有，我是因为贪玩出去掉进水里，然后受凉的。本来您对这件事就挺介怀不是吗？还处置了卫城，我提起这件事，您不是又得生一次气吗，帝王之怒，总是说来就来的。”和樱说完赶紧把嘴凑到了碗边，不敢再看周昌。
“你不用装作很懂事的样子。”
话语刚毕，周昌就把碗从和樱嘴边拿了来，端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往和樱嘴里喂，那样毫不留情，一定要把全部的苦都灌进她身体里的那种喂的方式，让和樱很快就吐了。
“很苦啊！”和樱大叫道。
“你也知道是不是，你不是喜欢装很懂事吗？那就不用考虑自己到底苦不苦，就按照朕喂你的方式，喝下去就好了。”
和樱愣愣地看着周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许久许久以后，和樱才意识到，那次是周昌离她最近的一次了。
后来阿梅来告诉和樱，她生病的时候，皇上日夜让太医过来把脉，太医看完之后，皇上会单独留下来。每每和樱被病痛折磨得紧起眉头，周昌就会用手掌慢慢疏拢她的发丝。
原来在她梦里出现的那种感觉，是周昌给她的，是周昌的双手为她疏散了病痛。
虽然是没几天的关照，却够和樱回味一生了。
13
听闻一向识大体的皇后娘娘和皇上大吵了一架。
后来和樱给皇上写了封信，告诉皇上自己不是在装作懂事，自己只是希望不拖累别人又能够给自己自在的方式活下去罢了。还请皇上以后能多给自己出宫玩耍的机会。
日子又像往常一样，皇上皇后相亲相爱，和樱继续和阿梅一起逗鸟，偶尔会得到皇上的特许，默默地出宫溜达几圈。
从此她有了更多的自由，看遍了山林的幽谷，听过了鸟儿的嬉笑，闻过了百色的花香，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他的陪伴。
她以为她想要的是自由。
当她每每走在路上寂寞的时候，却总会默默地低下头。
皇上，你说我如果贪恋你，那我这一生是不是该很寂寞呢？所以，我以后不会再生病，不会再从你身上汲取温度，不会再想念你手掌停留在我发丝中的感觉。
14
又是一年秋，天色发白，大殿闪着金色的亮，文武百官朝服一片，情景一如当年，只是换了人在这里等候了。通往大殿长长的台阶，和樱再一次隆重地登上，春去秋来，二十年都已过去了。
她依稀记得站在大殿前的周昌，以及带着凤冠的宁皇后，那二人恨恨的表情，此刻回想起来，却让和樱自在地笑了。
恨不恨的，又如何呢？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在等一个答案。而那封回信，让和樱突然发现，答案或许都是不重要的，只不过是在这寂静的生活中给自己一线希望罢了。
在梁国，有个公开的秘密，就是这位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喜欢出去玩，但是自从先皇驾崩了以后，和樱再也没有离开过皇宫。当今皇上再三邀请他的母后一起去山林避暑，和樱总是笑着拒绝。
没人知道，这位不受先皇恩宠的太后，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凭着那个回答。
“今生今世朕已有宁姬，若有来世，朕定不负你。”
那些话语总绕在她心里，默默地惦记着，无痛无痒。
你若在这世界，何处不可相逢。
你若不在这世界，那便只能活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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