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帅中的是金雀钗毒，解药在雁门关外。“姜怀虞突然将半枚虎符拍在案上，“三郎带着五千精兵突袭左贤王大帐，此刻该带着解药回来了。“

晁老太君突然捏碎腕间佛珠，毒粉洒向烛火。姜怀虞旋身甩出十二枚金镶玉镯，玉镯撞碎毒珠的瞬间，卫奉晖的软剑已刺穿老太君咽喉。

“母亲“卫奉晖看着血泊中的尸体，“这些事您筹划了多久？“

姜怀虞抚摸着断钗上的血渍：“从你父帅用襁褓裹着三郎回府那日起。“她忽然掀开暗格，北境地图上插满金雀小旗，“贵妃想要钨金矿，总得拿北狄王庭来换。“

惊雷炸响时，卫奉曜解下染血的斗篷。少年背后的狼神刺青泛着金光，与案上玉印的图腾严丝合合：“母亲，左贤王的人头换回了父帅的解药。“

姜怀虞的丹蔻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国境线：“明日早朝，该让晁贵妃知道，金雀钗插进心口的滋味了。“

……

卫奉晖指尖摩挲着剑柄暗纹，案上鎏金狻猊炉腾起的青烟在他眉骨投下阴影：“母亲何时也学那些世家夫人做派？“话音未落，东厢忽传来紫檀鸠杖叩地声。晁老太君凤尾抹额下的东珠晃得人眼花，枯手捏着个锦盒直递到青年眼前：“奉晖可识得这枚双鱼佩？“

姜怀虞广袖中的玉镯“当啷“磕在青瓷盏沿，翡翠镯芯竟渗出朱砂色的水痕：“长平郡主及笄礼的旧物，怎在您老手里？“她忽地倾身按住锦盒，指甲划过玉佩边缘的裂痕，“这刀口倒像是被玄铁所伤。“

“上月廿七，老身在慈安寺后山“晁老太君话音戛然而止，浑浊眼珠死死盯着卫奉晖腰间新换的蟠螭纹香囊——金线收口处隐约露出半截青丝。姜怀虞忽然轻笑，拔下金镶玉步摇挑开香囊束带：“我儿何时也蓄起及腰长发了？“

卫奉晖霍然起身，剑鞘撞翻茶案。泼洒的茶汤在青砖上蜿蜒成蛇形，晁老太君鸠杖顶端夜明珠映出其中漂浮的银针：“国公夫人这待客之道，倒是比冷宫赐的鸩酒还讲究。“

“不及您当年喂给庶妹的朱果蜜饯。“姜怀虞腕间玉镯突然裂成两半，露出中空夹层里泛黄的纸笺，“听闻长平郡主近日总梦见生母宸妃娘娘“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划过“永巷枯井“四字，“老太君可要去大相国寺做场法事？“

惊雷劈开檐角铜铃，卫奉晖突然抽出香囊里的青丝。晁老太君盯着那缕白发，褶皱的面皮突然抽搐：“你们竟敢挖开“话未说完，青年已扯开领口，锁骨处狰狞的烙痕赫然是前朝掖庭印记。

姜怀虞猛地攥紧案角，金丝楠木应声裂开细纹：“二十五年前掖庭走水，烧死了三十六名罪眷。“她染血的指尖点上儿子伤疤，“偏这烙铁印子，倒像是护国公府私铸的刑具。“

暴雨拍打窗棂，晁老太君突然癫笑出声，锦盒底层暗格弹出一枚青铜私印。卫奉晖剑尖挑起印纽，阴刻的“镇北“二字正滴落猩红液体：“邙山玄铁矿的账目印鉴，怎会沾着苗疆蛊毒？“

“自然是给少将军的新婚贺礼。“老太君鸠杖突然裂开，淬毒的银针直射姜怀虞眉心，却被卫奉晖用香囊卷住。金线崩断时，青丝白发纠缠着坠入炭盆，腾起的蓝火中竟浮现宸妃生前最爱的《霓裳羽衣曲》残谱。

姜怀虞忽然抚掌而笑：“原来长平郡主在冷宫偷藏的琵琶谱，最后是要谱成催命符。“她碾碎玉镯夹层的纸笺撒向火盆，焦糊味里渐渐显出“卫晁联姻“的血书。

西厢骤然传来兵器相撞声，卫奉晖的亲卫押着个蒙面人破门而入。扯下面巾的刹那，晁老太君手中佛珠尽数崩裂——那刺客眉眼竟与二十五年前溺毙的庶妹有八分相似。

……

卫奉晖的皂靴踏碎廊下积水，玄色官袍下摆还沾着刑狱司的血渍。姜怀虞的贴身嬷嬷守在垂花门前，苍老眼窝里闪着异光：“夫人候您多时了。“

书房门扉洞开，鎏金香炉腾起的青烟里，姜怀虞正把玩着支断裂的金雀钗。卫奉晖的护腕磕在门框：“母亲急召“

“跪下！“

青玉镇纸擦着耳际砸在门板上。卫奉晖瞳孔骤缩，瞥见母亲指尖捏着的密信——火漆印着刑部大牢的狼头徽。

“三日前提审的北狄细作，招供说见过这枚玉珏。“姜怀虞的丹蔻戳在信纸某处，墨迹恰盖住卫奉晖的生辰八字，“与你腰间禁步倒是般配。“

卫奉晖的佩剑“当啷“坠地。他扯下禁步玉珏，背面暗纹在烛火下逐渐清晰——北狄长公主的狼神图腾。

“母亲！这“

“三郎在雁门关截获的密匣，装着二十年前的接生簿。“姜怀虞广袖翻卷，泛黄册页摔在儿子膝前，“双生子，狼神印者弃之——这话可是你父帅亲笔？“

窗外惊雷炸响。卫奉晖的护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入青砖缝隙：“儿子背上的胎记“

“不是胎记。“姜怀虞突然扯开他衣襟，丹蔻划过暗红刺青，“这是用北狄巫师的骨血纹的。“她指尖沾了香灰抹在刺青上，狼头竟泛出靛蓝幽光。

廊下突然传来环佩叮当。晁老太君拄着鸠杖踏入，枯指捏着枚带血的东珠：“夫人好手段，连亲儿子的身世都瞒了二十年。“

卫奉晖的佩剑倏地出鞘，剑锋却停在老太君咽喉三寸——姜怀虞的九鸾金步摇正抵着他后心。

“晖儿可知，当年产房里有两个婴孩？“晁老太君混浊的眼珠映着剑光，“你父帅亲手把狼神印的孽种扔进火盆，却不知真正的嫡子早被换了襁褓。“

姜怀虞忽然轻笑，鎏金妆奁摔出半截焦黑臂骨：“老太君说的是这块巫蛊人偶？“她丹蔻挑起串五帝钱，“三日前开棺验尸，你猜我在国公爷心口找到什么？“

晁老太君的鸠杖突然碎裂，毒粉直扑卫奉晖面门。少年将军旋身避开，剑锋却转向姜怀虞：“所以您早就知道“

“知道你是晁家血脉？“姜怀虞的护甲捏碎五帝钱，铜板里滚出颗药丸，“这枚牵机引，可是你每月请安时孝敬的茶点？“

暴雨拍打着琉璃瓦，卫奉晖的剑尖不住颤抖。晁老太君突然撕开脸皮，人皮面具下竟是贵妃身边的老嬷嬷：“卫国公夫人果真毒，连亲子都能喂毒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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