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期未至》第2章
第2章
我闻后心头一震，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那你呢？你找到那个人了吗？」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心里也是惊涛骇浪。
沈晏微微摇头：「没有，也许不会有了。」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目送沈晏离开后，我去开自己的白色Q5，程屹西已经蹲在车旁等着我。
他站起来后以PH值极低的语气问我：「那个黑色A8是你前男友？你们连车都那么配。」
「你这小屁孩，居然一路跟着我，你可别乱说，他还真不是。」
我严肃教育了程屹西一番，并威胁他要再胡闹就把他妈找来收拾他，他被我训的一言不发，我顺路把他送回了家。
我确实有过一个前男友，他的苦苦纠缠、契而不舍让我一度认为自己终于被坚定的选择，从而心安。
可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妈要价高，他妈出价低，就这样，缠了我两年的人，打不走骂不走，最后败给了现实。
我妈，确切的说是我的养母，安慰我时，还留下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自此，我和养父母家吵了一架，把我三十年的隐忍和压抑都吐了出来。
撕破脸后，我给了养父母一笔钱，算是他们养我的成本。
有段时间，我晚上失眠的时候开始跑滴滴，因为可以挣着钱散心，还有免费的陪聊。
两年前，二十四岁的程屹西打到我的车，我们一路畅聊，送他到家后，我还没出他们小区门，就又收到了他的求救电话。
他哭着说他妈妈不行了。
09、
我立即掉头，程屹西妈妈是急性心梗，我边做心肺复苏，边指挥吓傻的他打着120。
我看到他妈妈还有十五年寿命，安慰他说你妈肯定没事。
因为抢救及时，程屹西的妈妈下支架后恢复如初。
程屹西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经常给我拿些她妈做的饭菜来医院。
一年后他说喜欢我，我因年龄差大，他比我小九岁，拒了他。
后来他开始作妖，最后我把他拉黑，他就装病来烦我。
凌晨一点，我手机响个不停，一串陌生号，显示境外来电。
打电话的人，是我的闺蜜兼大学舍友陈美珊。
她不定期给我午夜来电，聊聊她在海外的见闻。
美珊几乎每个电话都要提及沈晏，她喜欢他，我一直知道。
其实他们很般配，都是颜值高、家境优渥、在满满的爱中长大的好孩子。
可是这个电话，美珊提到沈晏的时候，竟然兴奋地哭了。
因为她终于偶遇到了沈晏，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聊了很多。
她说喜欢沈晏的人很多，他在国外谈了一个女朋友，很优秀漂亮，最后还是分手了。
她说他大学时有喜欢的人，一直忘不掉，他表白那天被对方莫名其妙拒绝了，他挫败感拉满，之后没再理那个女生。
沈晏说想去回国看看她，怕再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她还说，沈晏打听了我的近况。
美珊问我，你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
我心虚的说，不知道。
记得大三那年的初五，也是美珊晚上打国际长途过来，她带着哭腔说在北海道滑雪遇到了沈晏，可是他边有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两人很亲昵。
10、
闻后，我如针扎在心。
我故作轻松地安慰美珊：「别难过了，他不是你的菜。」
也不是我的。
开学伊始，厚雪覆盖着整个校园，推土机在路上穿梭，铲开那些堆积如山的白茫。
学生会组织成员们铲地面残存的雪，寒风如刀，铲到最后，同学们已抱怨着稀散离去。
我又铲了几铲子后，整理起同伴稀落的工具。
抬头的时候，沈晏长身玉立于我面前，嘴角紧绷：「他们呢？」
「约会、吃饭、打游戏、看电影......反正都有事，先走了。」我甩了甩鞋上的雪「我又没事，慢慢干呗。」
后来，他帮我清理了战场，还夸我脾气好。
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自不会知道，究竟要遭受多少磨难，内心的桀骜不驯才会变成表面的逆来顺受。
大三暑假前夕，学校在文体中心举办舞会，我是后勤。
我满场巡逻了N圈，直到散场的时候都没看到沈晏和他传闻的女友。
舞会散场后，夜色浓郁，我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
路有点长，有一段路的路灯被繁茂的大树挡住，颇有点诡异。
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11、
忽然，我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我默念佛祖保佑，转身一看，竟是沈晏！
「你吓死我了！」我一秒炸毛，对他大声嚷道「你干嘛跟着我？」
他迟疑了一下，声音有些吱唔「…我怕你，怕黑…」
我立即上前叉腰，和他争辩「开玩笑，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那一刻，仲夏夜的晚风吹过，他的轮廓被柔和的灯光勾勒，异常俊美，让我不禁怔住。
对视几秒后，我们两人均默契的沉默不语。
我们一前一后的分别走回了宿舍。
那晚，我失眠了。
我表面是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沈晏和我是哥们，是搭档，我认为一直这样就很好。
直到大四离校前夕，拍毕业照那天，我因低血糖发作眼前一黑，被同学扶回了宿舍。
迷迷糊糊之际，沈晏突然情绪激动的打来电话。
彼时我躺在床上，摸索着找到手机，电话那头我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他说了很多很多，我实在没力气，后面的没听清，快速敷衍着挂断。
后来，他连着打来几个电话，我就说别说了，难受两个字我没说，就直接挂了。
等到我第二天缓过来后，懊悔自责席卷而来，傲娇如他，怕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
医科大学本科五年，大五去医院实习，沈晏读研，继续留校。
又过了几天，我在校园看到沈晏，我讨好般地凑过去：「老大！」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同我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我整个人仿佛被冰水从头到尾浇个湿透。
离开学校那天，有好心的男同学帮我拎行李。
我们迎面对上了沈晏，他甚至不愿抬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我被他永远的拉黑了。
12、
我一直以为，他那天不过是想请我吃个散伙饭。
也是美珊，她留校读研后对我说，曾经和沈晏在一起滑雪的美女是他亲姐姐。
当年的错过，成了我此后多年的意难平。
几天后，我代替科主任参加医院半年一次的药事管理委员会，医院计划引进几种进口抗肿瘤药物。
其中一盒我觉得分外眼熟，药房的同事介绍该药适用于胃癌中晚期。
我闻后，脑袋一懵，耳朵嗡嗡作响，因为那天沈晏吃的就是这个药！
所以他才剩两个月的命！
所以他在骗我！
我手紧紧攥住，骨节分明，数次强压住了喉中涌来的哽咽。
会议结束后，我迫不及待地跑入没人的卫生间，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我手有些抖的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晏的电话：「......」
「林絮？」他声音平静。
「沈晏，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的嗓子像被糊住了，伴着呜咽，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嘴。
他的声线软了下来，试探性的问：「......你，出了什么事吗？」
他这一问，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林絮，你到底怎么了？」
「......我想你了......」我小声喃喃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在医院吗？我现在去找你。」
「别，你千万别来！」
我脑中不受控制的闪现出各种车祸的画面，毕竟我们见了两次面，他的寿命就少了一个月。
说不定，我才是那个害他死期缩短的变数。
忐忑不安中，沈晏还是出现在了我面前。
夏末秋初，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圆领T恤，下身穿条深色牛仔裤朝坐在车里的我跑了过来。
我看到他头顶的数字变成了2040/10/30。
我双眼瞪大，嘴角翘的比AK都难压，什么情况，这次竟然延长了15年？
13、
沈晏打开车门，坐在了我的副驾上。
他说话时声音还微微带着喘。
他见我时笑时哭，一反常态，眼底满是担忧。
沈晏小心翼翼着问我是不是和小男友吵架了。
我说，我和程屹西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问他为什么回国，他说漂泊久了，想多陪陪家人。
我抬起头用力眨了下眼，逼退了眶里并不存在的水花，一鼓作气对他说：「我喜欢你的，好多年前就喜欢，原谅我不知道怎么去爱人，我曾是个胆小鬼，我怕自己陷入其中，最后换来你一句：我只把你当朋友。你现在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
沈晏深吸一口气，目光避开了我的视线，看向车窗外模糊的院景。
半响，他缓缓开口：「对我来说，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你是永远特别的那一个。可惜，我们都回不去了…」
说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也打开车门跟了过去。
我大声叫住他：
「沈宴！你上次吃的药，我们医院也有。」
他停住了脚步。
我走到他身后，近在咫尺的距离，小声说了句：「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内心忐忑，怕他再次拒绝。
他则猛地转身把我揽入了怀。
身体相贴的瞬间，我听到了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一股火热延着脖颈蔓延到了我的耳根。
他的下巴抵在了我的肩头，滚烫的鼻息灼烧在我的耳畔。
我木衲了好一会，才不自在的用双手环抱住了他，嘴唇凑到他耳边温柔道：「相信我，你还可以活很久呢......」
14、
按照传统小说的节奏，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下，我们应该激情热吻一番。
很遗憾，并没有。
他推开我的时候眼眶红了，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我：「也许吧。」
很明显他不相信我的金口预言。
我把能看到死期的事情和他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你信我吗？」
「我脑子真的没病，我真的可以看到。」
他伸出手轻抚着我的发顶，像是给家养的猫顺毛，柔声道：「我信你。」
我后来继续厚着脸皮问他若是病好了，会不会娶我。
他有些无奈牵强的笑了笑，眼里满是深情，却什么也没说。
那天走的时候，我骗他下载了个app，其实是一个非常小众的情侣定位软件。
程屹西最近没有烦我，他现在很忙，当起了网红直播带货，有时候还戴着口罩拍个擦边，连我门诊的小护士都成了他的小迷妹。
直到十五天后，程屹西打来电话，语气急迫。
程屹西在雨中拍视频，沈晏为了扶一个滑倒的孕妇，被侧面而来的轿车撞飞了出去。
我第一反应：“程屹西，你是不是看错了？”
程屹西确定以及肯定：“绝对没看错，旁边还是他那辆A8，姐姐，他是你朋友吗？120救护车刚到，还是你们医院的车….”
15、
程屹西的话像一记重锤击中了我，我整个人站立不稳。
我立即拨打沈晏的手机，只有冰冷的通话音迴响在耳边，他一直没有接。
而程屹西发来的地址定位和沈晏的手机定位完美重合。
雨还在下，大得像是要把这世界洗刷一遍。
我冲到医院急诊，恰好看到沈晏从120平车上被推了下来。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我挤过人群，站在他身边。
他的眼睛紧闭，一动不动，额头上还渗着血。
我的心揪成一团，看着他头上悬浮的数字逐渐进入倒计时。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颤抖着发疯般喊他的名字：“沈晏，你听得到吗？沈晏！”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对我的呼唤有了那么一丝回应。
我的心里涌起了一丝希望，可是他头上的时间还在逐渐变短。
他被推入手术室后，他的父母家人等十几人陆陆续续赶到。
五个小时后，我们盼来了一句令人绝望的：「我们尽力了。」
沈晏曾经签署过《人体器官无偿捐赠协议》，那是大二时，我们一起签的。
那天我说，这身皮囊与其埋于黄土，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很快，他的心脏、肺、肾、眼角膜都要被取出。
我换上手术室的无菌服，赶在工作人员没来之前，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沈晏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蓝色手术布。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用手指勾勒着他冰冷的轮廓。
第一次，我感觉眼眶中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一颗颗滚烫的泪滴在了沈晏的脸上。
我沉溺于悲伤泪流不止，身后逐渐涌来一阵刺骨的寒气，一阵阴森冷冽的抱怨声传入我的耳中：
「你一哭，害的我也要掉眼泪，真麻烦…」
我战战兢兢回头，只见一身高约两米，美的雌雄莫辨，一头银发的男子穿着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立于面前。
他邪魅一笑：「又见面了，我的…眼睫毛。」
16、
他是死神殇陌。
而我之所以能看到死期是因为我的右眼里飘入了几根他的眼睫毛。
孤儿院的妈妈说捡我回去那天漫天柳絮，我的右眼被飞絮覆盖，她一度担心我会瞎掉。
殇陌说死神是不会哭的，但是如果得到他眼睫毛的人流泪，他也会跟着流泪。
死神落泪，和凡人契约生成。
殇陌说恭喜我，死后可以继承他的衣钵，成为新的死神。
我问他：「死神也是神，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吗？」
殇陌欣赏着自己布灵布灵的美甲，有些慵懒地回我：「死神自然是只管死，生的话关我什么鸟事？我又不是天使。」
「你可以帮我看到人的亡魂吗？」
「不能！」
「那我死了的话......」
殇陌用修长食指覆在我的唇上：「嘘，自杀的人要被拖去冥王殿审判，你千万不要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他睨了一眼沈晏的尸体：「像这种救人而死的，死后即是贵人。」
「贵人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了，再也见不到，想不到你这么鸡肋，什么用也没有，我以为你会给我带来奇迹…」说完，我又哽咽不止，眼泪再次决堤。
「你以为我想来吗？都是因为你一直哭…」
「怕了你了，把眼泪憋回去！」
「三千繁华不过弹指刹那，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沙，有什么可哭的…」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17、
殇陌走后，那些准备就绪的医疗设备和工作人员进来。
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进行器官摘取手术，我慢慢后退，看了沈晏最后一眼。
走出手术室，医院的灯光亮的刺眼。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泪水肆无忌惮的滑落。
「林医生......」
沈晏？恍惚中我看到了少年的他。
不对！来人是沈晏的小外甥，田澈。
他红着眼，坐在了我旁边，哽咽着说：「本来小舅明天就要去日本的医院进行免疫治疗......谁知道今天......。」
我轻拍他的肩，安慰了他几句。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台老款的iPhone4手机。
「这是小舅昨天才给我的......他说，要是他回不来了，就让我把这个给你，手机密码是明天的日期。」
田澈临走的时候给在我耳边悄悄说了三个字：「小舅妈。」
18、
这台古董iPhone4是沈晏大学用过的手机。
里面有从大学开始我们互发的所有消息，还有几条尚在编辑中的短信，显示日期是一个月内。
2024/4/06：「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
2024/4/07：「对不起，现在的我给不了你一个稳定的未来。」
......
2024/4/13：「那个叫沈屹西的精神小伙，网上发这些东西，林絮你知道吗？」
看到这句，我不禁噗嗤一声，眼角带泪的笑了出来。
2024/4/22：「林絮，我可能要离开了，应该不会回来，你一句会好的，撑了我一天又一天，能遇到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
我手指不停，又滑到了大学时代，发现了几条未发出的短信。
2012/4/29：「期待是一种微妙的暴力，不想说话。」
「......」
想哭。
2010/3/3：「她那一身的好脾气，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毕竟原生家庭不好的人，慢半拍已经很优秀了。」
他不知道，我其实一直没有原生家庭的苦恼，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过家。
我继续滑动着屏幕，随着窗外最后一抹余晖隐去，夜色悄然降临。
屋内渐渐被黑暗吞噬，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柔和光茫，显得格外明亮。
「林絮。」
我抬头的时候，看到沈晏在对着我笑。
19、
死神殇陌临时把他的一只眼睛借给了我，让我可以短暂的望梅止渴。
我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沈晏，却只有一阵冷风从指缝中穿过。
「你还好吗？」沈晏的声音异常真实，仿佛他从未离去。
「不好......」我的声音哽咽。
「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手机里的消息......就好像......你一直还在。」
沈晏伸出手，于虚空中穿过了我的脸。
殇陌携一身寒气突然现身：「你们两个不要磨磨唧唧，有话快说，我是偷着把他放回阳界的。」
「知道了，你个零下一百度的灯泡，你快走！」
支走死神的时候，沈晏笑的灿烂，宛如当年初见时清澈如许的少年。
「所以，你那天到底要对我说什么？吃散伙饭吗？」
「我想说，看你天赋异禀，根骨清奇，非池中之物，若能得到良好的引导与培养，定能出类拔萃，成就一番大业......」
我只能说，一本正经的人搞笑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就这，你还是赶着投胎去吧......」
我黯然神伤的垂下了头。
「林絮。」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眼神深邃地望着我：「活着的人要向前走。」
20、
（后记）
医院的公众号和新闻上报道了沈晏的事迹。
沈晏的眼角膜、心脏、肾脏分别移植给了需要的人。
他的肝脏和肺脏因为癌细胞转移，不能用于移植。
程屹西见我这阵儿情绪低落，经常给我带些各种花样的饺子。
门诊的美小护见他的时候，眼睛恨不得粘他身上。
我鼓励她大胆表白。
她说害怕被拒。
我说表白不是要让对方给你一个结果，大胆说出自己的心意，一是为了减少自己的内耗，二是让自己往后余生没有遗憾。
程屹西又拎着保温盒过来的时候，她把程屹西叫到了楼道里。
我喜欢吃饺子，可是那天吃着吃着却哭了起来。
「难吃到哭？不至于啊？」
程屹西很快又出现在了我面前，眉心轻拧。
他蘸着醋尝了一个卖相不大好的饺子：「牛肉馅的，纯瘦，多香啊！」
「她呢？」我望向诊室外。
「她…回家了。」程屹西眼神闪烁着伸手挠头。
我大概知道了结果，没再追问。
程屹西嘴里边嚼着饺子边说：「姐姐…我第一次跟着视频做饭，这味道已经很可以了。」
「你做的？」我双眼瞪大，抬头看他。
「当然了，你天天不是吃食堂就是点外卖，那怎么行？万一再吃个胃病怎么办？」
「谢谢。」
我红着眼眶对程屹西说。
「你不会是感动的吧…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慌了。」
沈屹西手忙脚乱的拿着桌上的抽纸给我擦眼泪。
他说以后要学会做别的好吃的。
他最后郑重的说，他考上了中学的编制，不过是体育老师。
他本来就是体育大学毕业，倒也专业对口。
我调侃他说你那些小粉丝咋办。
他说我又没露过脸，纯粹是为了挣快钱，买房成家，我是认真的。
我说，我心里有人。
程屹西说，没关系，你身边有我。
我第一次认真看了眼他头顶上悬浮的数字：2091/02/03。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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