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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尽处,春芽生

寒冬尽处,春芽生

作  者:变成胖虎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3-03 21:41:22

最新章节:第二章

十年前,我的养妹楚玥,酒驾撞死人逃逸。却在我父母的周密安排下,将所有罪责推到了我的头上。受害者的家属愤怒地堵在我的研究所门口楚岚,你这样的畜生,根本不配为人!而我的父母,却说出了让我终生难忘的话楚玥只是个孩子,她有精神分裂症,不能让人知道。岚岚,你作为姐姐,就帮她承担吧。我拒绝了,怒吼着抗争。可没想到,第二天早晨,父母亲手将我交给了警方。在楚玥无辜的哭诉下,我成了那个罪行累累的恶魔。一夜之间,所有的合作项目被迫终止,实验团队解散,甚至连我的诺贝尔奖提名也被永久取消。我的未婚夫顾时宴甚至为了确保案件不留任何纰漏,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将我送进监狱。我被囚车带走时,顾时宴向我保证。楚岚,十年后,你出来我娶你。 寒冬尽处,春芽生

《寒冬尽处,春芽生》第二章

第二章

8

楚家。

灯光明晃,觥筹交错。

天刚蒙蒙亮,礼炮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寂静,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却唯独没有顾时宴的朋友。

这场婚礼,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他没有领证,没有誓言,一切不过是楚家的自娱自乐。

可楚家人显然不这样认为。

整个家族几乎倾巢出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在人群中央,楚明镜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眼神在宾客中游移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站在大厅一角的父母身上。

“爸、妈,”楚明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却带着几分探究,

“楚玥呢?她是不是又耍脾气,躲起来了?”

楚父与楚母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这孩子......还是这样任性。”楚母语气中隐约透着几分责怪,

“弄得好像我们亏待了她似的。”

随即,她转头吩咐旁边的管家,

“去找找她,让人看见我们一家人不齐,多不好看。”

管家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楚明镜抬手拦住。

“慢着,”楚明镜目光深沉,“她住哪间房?我跟你一起去。”

管家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杂物间。”

“杂物间?”楚父和楚母同时愣住。

“她为什么会住在那里?”楚母声音微颤。

管家不敢直视主人,

“当初楚岚小姐刚被接回来的时候,家里所有合适的房间都被占用了。而楚玥小姐原本住的是二楼的客房,但老爷和夫人觉得那是给楚岚小姐准备的,就让楚玥暂时搬到杂物间......后来,她也没说什么,就一直住在那里了。”

楚母听到这里,神情微微一僵。

随后她冷笑一声:“这孩子真是别扭,有话也不知道好好说,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没关系的,妈妈。”一直沉默的楚玥突然开口,

“杂物间也挺好的啊。而且,你们不是给了姐姐一个家吗?”

四下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什么不得体的话题。

楚父轻咳一声,率先打破僵局:“好了好了,明镜,你去把你妹妹带过来吧。”

随即,他转头看向管家,“立刻去准备一间像样的房间给岚岚住。”

9

楚明镜站在杂物间的门口,手指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木门。

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淡淡的化学药品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没有任何取暖设备,冬天冷得如冰窖,夏天却像一个密闭的实验舱,热浪蒸腾。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能住的地方。

简陋的空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单人床和一张磨损得不成样子的课桌。

课桌上,摆着一本日记,一盏灯泡昏暗的小台灯,以及一张银行卡,卡面上依稀还能辨认出“楚明镜”三个字。

这些,竟然是楚岚所有的家当。

这里是楚家啊!

楚岚和他一样,同样流淌着楚家的血脉,可为什么她要过成这样?

她不是那个在学术界叱咤风云,被誉为“基因编辑领域之星”的天才科学家吗?

不是那个曾经与诺贝尔奖得主路西娅共同发表震惊全球论文的人吗?

楚家每年拨给她的那笔丰厚资金呢?都去哪儿了?

楚明镜视线环顾四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

他随手翻开几页,仅仅只是扫了几眼,他便感到头皮发麻。

那些内容,竟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不能仅凭自己的猜测下结论。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命令助手:

“把这些东西收好,务必彻查清楚。”

当晚,楚明镜独自回到了家族晚宴上。

“她人呢?”楚父皱紧眉头,不满地问道。

“房间里没见到她,大概出去了。”楚明镜的语气平淡。

“哼,又是在闹什么脾气!”楚母冷哼一声,

“不用管她,饿了自然会回来。”

顾时宴坐在不远处,听着这一家人的对话,心中却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姐姐一直很喜欢时宴哥。”楚玥突然绿茶开口,

“或许她是不想面对您,才选择躲出去吧。”

“这孩子,我们教育有方,让顾会长见笑了。”楚父赶忙补了一句。

顾时宴微微蹙眉,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心底腾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楚岚的号码,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你在哪?”

“别闹了,我是在帮你。”

“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管你了!”

他连续发了几条消息出去,可这些信息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10

楚明镜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目光冷冷地扫过这场虚伪的盛会。

他需要一个能让一切说得通的真相。

“姐姐已经成年了,不会出事的,时宴哥,今天是我和你结婚的日子。”

楚玥的话,轻佻得让人不安,让整个厅堂霎时寂静无声。

顾时宴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玥。

“楚玥,我爱的人是楚岚,你明明知道这一点。”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才答应暂时和你维持这种荒唐的关系,陪着你演戏。但你难道就真的如此冷血?连你姐姐的安危都可以不在意吗?”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开,只留下满厅的宾客和楚家人面面相觑,无从应对。

“啊啊啊!人!好多人!”楚玥猛地抱住头。

她突然伸手抓住楚父和楚母的手腕,声音撕裂般地喊道:

“救我!爸爸妈妈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楚父和楚母立即扑了上去,将她紧紧搂住。

然而,就在两人稍微松了些力道的瞬间,楚玥猛地挣脱他们的怀抱,如风一般冲向二楼阳台。

“时宴哥不回来,我就跳下去!我要摔死自己!”她站在阳台边缘,双臂张开。

众人屏息凝视,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但楚玥显然早已算好了一切,她纵身跃下,却精准地落在了楼下那并不算高的平台上,仅仅擦破了一点皮肉。

医院里,急诊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走出来,说道:

“楚先生、楚太太,请放心,楚玥并无大碍,处理好伤口后就可以出院。”

然而楚母不放心地追问:

“医生,她以前因为创伤性癫痫发作还做过骨髓移植手术,这次会不会影响她的恢复?我们担心这些病史会加重她的病情。”

医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我们已经对这些情况进行了全面检查,但根据结果来看——可能之前诊断有误。楚玥并没有骨髓移植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创伤性癫痫的表现。她的精神状态,其实非常正常。”

楚母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她看向病房里那个她含辛茹苦养育了二十年的养女,此刻却她毛骨悚然。

“不要告诉任何人。”楚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楚母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脑海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名字——楚岚。

如果不是楚玥,那么,当初究竟是谁冒着生命危险捐了骨髓来救顾时宴?

11

楚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三个小时前,楚明镜独自回到了公司。

作为楚家长子,他想要查清一件事并不困难。

半个小时前,助理已经将所有调查到的资料整合完毕,摆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文件中,不仅有与楚岚留下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基因检测报告和医疗档案,还有两段监控视频。

楚明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楚岚在签署器官移植协议后,被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的场景。

第二段视频则更为残酷。

监控显示,楚岚在监狱中被其他囚犯残忍虐待——拳脚相加,棍棒无情击打,甚至有人用铁器生生砸断了她的腿。

看到这里,楚明镜手中的笔不由自主地滑落在地。

原来,她的腿竟是这样断的!

那是他的亲妹妹啊!

即便自己对楚岚曾经冷漠疏离,但那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怎么能被如此对待?

楚明镜捂住脸,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平静。

他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遭受这样的折磨?家里每个月明明都有送物资进去......”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开,他急需一个答案,一个真相。

“来人!”

几秒后,助理推门而入。

楚明镜站起身,眼中闪着寒光,

“继续查!是谁敢对楚岚下这种毒手?是谁给他们撑腰的?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助理点头后离开。

他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浮现的是楚岚那满身伤痕、残缺不全的画面。

他闭上眼睛,但这些画面却挥之不去,更深深刺痛着他的灵魂。

与此同时,他想起了家中的那间杂物间,那是楚岚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昏暗、狭小、潮湿......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人该住的,更别提她曾是基因编辑领域的明星科学家,是为国家赢得无数荣誉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日记。

楚明镜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它。

“2007年12月25日。”

“今天爸爸妈妈接我回家啦!家里还有哥哥和妹妹,我再也不是孤儿了。他们送了我一本日记本,我每天都会写日记!”

“我好喜欢哥哥和妹妹,我想和他们一起玩,可他们好像不太喜欢我,也许是我的错觉。”

那一年,她才不过十岁啊......

日记内容一页页翻过去,那原本稚嫩的字迹逐渐变得成熟,却也越发沉重。

他甚至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透出的孤独和隐忍。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多小时后,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明镜,哥哥。”

“你给我的银行卡,我从未用过,就放在这本日记旁边。”

“或许你早已忘记,我也是你的妹妹。”

“不过没关系,我走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哥哥......原来,从始至终,她只是渴望听到自己的一句“妹妹”。

可他呢?这些年来,他这个做哥哥的,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这时助理端着厚厚的一摞资料走了进来:

“总裁,这是关于楚岚小姐在监狱中遭遇虐待的详细调查结果。”

助理语气沉重,“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楚玥。”

“什么?”楚明下意识地摇头。

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翻看起那些证据都无一例外地指向那个与楚岚一起长大的养妹!

二十多年,她竟然将自己伪装得如此之好?

一直以来,她竟然藏得这么深?

楚明镜颤抖着拿起手机,犹豫片刻,本想拨通顾时宴的电话,却又硬生生按下挂断键。

顾时宴对楚岚用情至深,如果此刻知道真相,只怕会彻底失控,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机。但这件事,他必须尽快告知父母!

家族内部必须立刻处理此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母亲。

“明镜,你快回来看看你妹妹吧!”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又发病了,又哭又闹,谁劝也不听!”

“我马上回去!”

12

楚家。

“明镜,你回来了,快劝劝你妹妹吧!”

客厅里一片狼藉,碎裂的瓷器、散落的玻璃杯。

楚母坐在沙发的一角,双眼红肿,整个人显得异常憔悴。

楚明镜站在门口,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从包里取出日记本。

“爸、妈,你们先看看妹妹的东西。”

“这是......楚岚的日记?”

楚父和楚母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这么多年了,他们的儿子何时叫过楚岚一声“妹妹”?

接过日记本时,楚父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而此时,楚明镜目光冷冷地盯着仍在客厅里发狂砸东西的楚玥。

“楚玥!”

楚明镜忽然开口,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指人心。

“当年,为了救顾时宴捐骨髓的人,不是你,对吗?”

楚明镜的话音刚落,花瓶便滑落在楚玥手中。

而她下意识停滞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明镜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击了一拳,痛得窒息。

“楚玥!”他咬牙切齿地叫出她的名字,“这些年,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为什么要拦截楚岚给家里的资金?”

“为什么要雇人去折磨她?”

“又为什么要撒谎,说是你捐了骨髓给顾时宴?”

面对这一连串质问,楚玥一张俏丽的脸竟显得有些扭曲:

“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而此时,楚父和楚母也看完了日记本上的内容。

“明镜,这些......这到底......”

楚明镜没有回应,而是从包里拿出两份体检报告和一个U盘,递到父母手中。

“这是我整理的所有证据,包括当年的医院记录和顾时宴当事人的证词。”

录像中的画面清晰得刺目。

这一刻,楚母再也撑不住,浑身瘫软倒在地上。

“畜生!”楚父一拳砸向茶几,“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13

顾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听说有人在监狱里对楚岚动了手!”

“刚才你们在谈什么?我想我有权知道。”

楚玥猛地僵住了身体。

“时宴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楚玥,到了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楚明镜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么多年,你做了多少污蔑楚岚的事,又有多少次让她替你背黑锅?非要我一件件揭出来,你才愿意承认?”

楚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脚步却不稳,差点跌倒。

“哥哥......你不是最疼我的?”她声音哽咽。

然而,楚明镜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只有一个亲妹妹,你是不是忘了?”

这句话如同利箭穿心,楚玥怔在原地,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那句“亲妹妹”犹如巨石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神情崩溃得几乎要碎裂。

她忽然嘶吼出声,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朝阳台冲去。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去阻拦她。

所有人都默默站在原地,目光冷漠。

他们心知肚明,从这里跳下去不过是摔断几根骨头罢了,还不足以致命。

“够了,闹够了没有?”

说话的人是楚父,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楚玥的脚步僵住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楚父,“爸......”

“别叫我爸。”楚父冷冷打断了她的话,“告诉我真相。”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楚玥:“你根本没有癫痫,对吧?”

“那次捐赠骨髓救人的不是你,而是楚岚,对吧?”

“这些年,你一直污蔑楚岚,还指使人在监狱里折磨她,对吧?”

楚玥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楚父看着她,没有再开口。

他缓缓将视线移向顾时宴,而顾时宴的表情比他更加冷漠。

“楚明镜,把楚岚的体检报告给我。”

楚明镜点了点头。

文件被翻开,一页一页展现在众人面前——病危通知书、CT影像,还有一些骇人的病理照片。

随着文件翻到后面,那些触目惊心的细节让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臂、小腹、脊背、大腿......每一处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或深或浅的疤痕。

顾时宴捏着文件的手微微用力,他合上最后一页,抬起头看向楚玥。

他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她的伪装,

“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对楚岚做了什么!”

14

顾时宴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翻涌的情绪。

他的双眼充满了血丝。

楚玥沉默了片刻,平静地看着江婉清:“哥哥,你不是最疼我吗?”

楚明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楚玥,你太让我失望了。”

“呵......失望?”楚玥笑了,那笑容里夹杂着几分嘲讽与几分癫狂,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顾时宴,你想知道真相吗?其实,我只想让楚岚死,仅此而已。”

顾时宴的瞳孔猛然收缩。

“楚!玥!”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楚玥却不为所动,眼神冰冷:

“顾会长,在做决定之前,我希望你能先看看楚岚留给你的东西。”

顾时宴愣住了,他缓缓翻开日记,直到最后一页。

“时宴,对不起,我不能再等你了。”

“也许你永远无法原谅我,就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那样: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那就别再原谅,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祝你和楚玥幸福。”

简简单单几行字,却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顾时宴的胸口。

原来,她真的走了。

明明是国家生物安全会会长,是那个肩负千万人民安全与信赖的人,此刻却像是一个彻底被击垮的男人。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顾时宴那低沉而痛苦的喘息在回荡。

15

“时宴哥,我......”楚玥话音还没落,就被顾时宴冷冷打断。

“你有什么不满的?家里宠着你,哥哥护着你,就连楚岚回来了,也还是事事为你着想。楚玥,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那你呢?”楚玥的声音微微颤抖,

“可是你......你爱上了她,不是吗?”

“顾时宴,楚岚回来以后,你呢?”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隐隐带着控诉。

顾时宴目光如利刃直刺楚玥:

“别忘了,我和楚岚之间有婚约。而你,不过是我一直当成妹妹在照顾的人。”

楚玥眼神里满是嘲弄,

“妹妹?原来如此,是因为把我当妹妹,所以你才更加偏向她,对吗?”

顾时宴的眉头紧锁:

“楚玥,我对你的照顾从未少过。楚岚是楚岚,你是你。你们身份不同,感情也不同。你是楚家的养女,我不可能不关心你。”

听到这话,楚玥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逐渐变得癫狂。

“关心?呵......顾时宴,你的关心可真让我刻骨铭心!”

“你说你爱她,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你明知道她被人陷害,却选择袖手旁观,看着她被送进调查局;你明知道我只是她的替代品,却依然默许我们亲密接触!”

“然后呢?你居然还有脸说你爱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将楚玥的笑声生生截断。

出手的是楚明镜。

这是二十几年来,楚明镜第一次动手打自己的妹妹。

“哥哥,那你呢?还有爸爸妈妈呢?楚岚又没死!可我们一家人都在做什么?”

楚玥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错,是我拦截了她的科研经费,是我伪造证据抹黑她,是我叫人去调查局对她进行心理折磨。但你们呢?你们难道就真的无辜吗?”

楚玥的声音逐渐嘶哑:

“不是你们默许、纵容,甚至亲自参与伪造罪证,把她送进调查局的吗?!”

“现在好了,她失踪了,这不正合你们的心意吗?就当我是你们唯一的孩子,好不好?这不就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说我是你们唯一的‘好孩子’,这不也是你们的心愿吗?”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是楚母动的手。

年迈的楚母浑身颤抖着:

“闭嘴!我们的亲生女儿只有楚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们楚家的人!”

“我们欠楚岚的,会用余生偿还。至于你欠她的债......”

她盯着楚玥,一字一句地说道,“也必须要偿还!”

楚家的别墅外,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一辆辆警车停在门口。

与此同时,一场震撼全国的记者会召开,昔日看似完美无瑕的楚家,被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年关于基因编辑科学家楚岚遭陷害入狱一事,被赤裸裸地曝光在公众面前。

识人不清、偏袒养女、迫害亲生女儿......这些罪名如同铁锤般砸向楚家父母,他们终究无法反驳一句。

但他们知道,这些远远不足以赎清他们对亲生女儿犯下的罪行。

16

与此同时,我和路西娅老师正坐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

转机时我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我的目光一顿,手指微微颤抖,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楚岚,你会选择原谅他们吗?”路西娅老师的声音透着关切。

我只是摇了摇头:“不会。”

那个所谓的家,早已在记忆中化为无底的深渊。

在那里,我失去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灵魂。

路西娅老师叹了口气。

“楚岚,你是天才,是站在基因编辑领域巅峰的人。别让过去毁了你的未来。”

她的语气依旧坚定,和多年前她第一次在实验室里对我说话时一样。

“谢谢您。”

此刻,飞机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将在五分钟后抵达伦敦,请系好安全带。”

我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侵蚀内心的记忆抛之脑后。

飞机平稳降落后,我们很快通过了出关手续。

在机场出口处,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向我们。

他一下子扑进路西娅老师怀里,甜甜地喊道:“妈妈!”

路西娅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我:“楚岚,这就是杰克。”

“你好啊。”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看着这个活泼的小男孩,不禁想起了十二岁的自己——那个还未被现实击垮的自己。

“你就是楚博士吧?”杰克好奇地歪着脑袋看向我,他的目光清澈如水。

“是我。”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些。

他笑得格外灿烂,

“妈妈说你是个超级厉害的科学家!太酷了!”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我的脸上,像是认真观察着什么,然后用稚嫩而肯定的语气说:

“楚博士,你好漂亮!”

我一愣,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种单纯的善意,对我来说,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谢谢。”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很帅。”

杰克咯咯笑着从路西娅老师怀里跳下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快走吧,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让我怔住了片刻。

我没有回答,只是任由他拉着我的手向前走。

日子在伦敦渐渐展开,我也开始了一段全新的旅程。

路西娅老师帮我联系了最顶级的医院,为我的身体做全面检查,并为我申请了伦敦大学学院生物医学研究中心的高级学者项目。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改名为沐婉清。

那个曾经被伤害、背叛的楚岚,已经彻底死在了过去。

17

彼时的海市。

顾时宴只需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楚岚那遍体鳞伤、瘦弱得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影。

梦境里,楚岚的目光冰冷,甚至带着一抹刻骨的恨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低哑的声音颤抖着。

可楚岚无动于衷,她身上的旧伤渗出血迹。

画面陡然一转,记忆的齿轮将他拉回到十七岁的实验室外。

“楚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我喜欢你,楚岚。”

......

顾时宴猛然睁开眼,冰冷的泪水早已浸湿了枕头。

这时,手机突兀地响起,他拿起手机,是助理的电话。

“会长,楚玥突然病发了。”

顾时宴按了按眉心,语气冷硬:

“她又想耍什么把戏?这是想用精神病为借口逃脱法律制裁?”

“可是这次......有正式的精神病鉴定报告。小楚总也托人关注了此事。”

助理声音里小心翼翼。

挂断电话后,顾时宴瘫坐在椅背上,目光空洞而涣散。

他从未想过,当年的一个决定,会将所有人逼至这般境地。

曾经的他,怀爱怜与敬意,将楚岚视若珍宝,恨不得为她挡去所有伤害。

可是,如今,一切都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他宁愿自己背负楚岚永远的怨恨,也要找到她,为她赎罪。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大地,他低声喃喃:“楚岚,你到底在哪?”

---

楚家别墅里,沉寂得像座坟墓。

得知楚玥在监狱里“疯”了之后,楚明镜情绪彻底崩溃。

他死死攥紧双拳,自责和愧疚充斥在心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一遍遍问自己,楚家真的亏欠楚玥吗?

从她被带回楚家那一天开始,他们给她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甚至,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总是迁就她的任性和小脾气。

可到头来,却换来了一句——

“你们养我又如何?我跟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那是楚玥被警车带走前,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是我的妹妹啊!当年弄丢楚岚已经是我的错,现在连唯一能够找到她的人都没了!”楚明镜捂住脸痛哭失声。

楚母瘫坐在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喃喃自语:“明明我生下她的时候,只希望她平安喜乐......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对她?为什么我们会走到

18

伦敦。

路西娅教授一家收留了我,并让我住进了他们的家。

在外人眼中,他们多了一个女儿,而杰克则多了一个姐姐。

我的房间窗外,正对着泰晤士河。

“楚岚,他们在找你,整整找了七年。”路西娅教授的声音在宁静的房间里响起。

“没关系,教授,”我低声回应,“他们找的是楚玥,不是我。”

路西娅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抹淡淡的感慨:“哈哈哈,既然沐婉清不认识他们,那就继续走下去吧。”

这些年,靠自己登上了基因编辑领域的巅峰,用沐婉清的身份一次次站上国际学术讲坛。

那些年,楚家冷嘲热讽地宣判我没有任何天赋,不配踏足科学殿堂的话语,曾经像枷锁一样束缚着我,让我无数次在噩梦中挣扎醒来。

然而现在,那些嘲笑和否定不过是风过耳畔,无足轻重。

路西娅一家待我如亲生,为我提供了从未奢望过的温暖和归属。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丢弃的孤儿,而是杰克眼中无所不能的大姐姐,是路西娅夫妇疼爱的家人。

这一年的生日,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谢谢路西娅夫妇,谢谢艾文,谢谢他们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爱这种东西存在。

第二年,我回到了海市,以国际顶尖科学家的身份开设学术公开课,同时受邀前往海市生物科学研究院进行专题演讲。

当对接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我愣住了,而他显然也同样怔在原地。

顾时宴!

再次看到他,我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抽痛起来。

“沐博士,这位是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会长,顾会长。”

助理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楚岚,是你吗?”顾时宴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顾会长,您和楚博士......认识?”

助理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弄得不知所措。

我微微一笑,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伸出手。

“顾会长认错人了吧?我姓沐,叫沐婉清,很高兴认识您。这次活动,还请顾会长多多关照。”

顾时宴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最终还是与我轻轻一握。

“抱歉,我......认错人了。”他低声道歉,语气里透着一抹疲惫和落寞。

相处数十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可是,那又怎样?

如今的一切早已变得支离破碎,连试图去拼凑完整都显得多余和可笑。

几句公式化的商务寒暄之后,我被安排到了位于郊外的一栋别墅中暂住。

夜晚,安静得只剩下墙壁钟表滴答作响的声音。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在看清门外来人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顾时宴。

“顾会长,这么晚了,有事吗?”我的声音冷淡得毫无温度,下意识地想关上门,却被他用力抵住了。

“顾会长,这样未免太失礼了吧?再不松手,我就报警了。”我的语气更冷了几分,“还是说,你想让我再进一次监狱?”

听到“监狱”二字,他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竟瞬间崩溃,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19

“楚岚......我知道是你......楚岚。”

顾时宴的声音带着刺耳的颤抖。

“我错了......全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一切了。”

他站在我面前,眼眶通红,泪水滑过那张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脸。

此刻的他,看上去脆弱得像一个迷失的孩子。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将此刻狼狈的他,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掌控全局的男人重叠起来。

“认错人了。”我语调冷淡,像刀刃划过冰面,“我叫沐婉清,不是楚岚。”

“至于楚岚——她早在三年前死了,不是你和那些人联手把她‘杀’的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指尖,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即使此刻内心翻涌着滔天的怒意,我也不愿让它溢出分毫。

“对不起......楚岚,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顾时宴的嗓音低哑。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好吗?”

“赎罪?”

我嗤笑一声,“怎么赎?把我被剥夺的一切还给我?”

顾时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好。”

就在这简短的一个字出口后,他竟然从身上掏出一把亮得刺眼的小刀,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将刀锋刺向自己的腹部!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而沉闷,鲜血霎时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流,将他的白衬衫染成了猩红。

“顾时宴,你疯了!”

眼前的一幕让我如坠深渊,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用力夺下他手中的刀,可他的伤口已经深得骇人。

这猩红的血,像极了三年前那场实验事故后,满地狼藉中的血迹。

那时候,他站在实验室门口,冷声对我说:

“楚岚,总有一天,你会站在这世界科学之巅。”

可现在,我眼前只有一个濒死的男人,他用自己的血撕开了一道口子,却再也无法拼凑出曾经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就在这混乱中,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抬头,楚明镜已经带着几个人匆匆赶到。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将顾时宴抬走,车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被血浸透了。

喧嚣散尽,只剩下我和多年未见的养妹楚玥,以及我的父母。

不等他们开口,我冷冷地转身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响。

回过头,我愣住了——他们竟然跪了下来!

寒意顺着脊梁骨直窜上来,我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楚先生、楚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我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的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们欠你太多了......”

父亲将一份文件递过来,那是江氏生物集团所有股份的转让协议:

“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属于你。”

我没有接,而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股份?房产?你们以为这些东西能买回三年前你们‘杀死’我的生命?”

母亲拿出一本房产证:“这是一栋海边别墅,你小时候最喜欢海边......我们......”

“够了!”我打断她的话,不耐地皱起眉头,

“我要的是你们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而不是这些毫无意义的‘补偿’。”

他们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空气像被凝固了一般沉默,我终于抬头,目光冷得像刀:“楚岚早就死了,被你们亲手‘杀’死了。”

“如果你们真想赎罪,那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说完,我径直走向门口,用力拉开门:“滚吧。”

父亲低垂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沉默地扶起母亲,两人互相搀扶着离开。

就在他们迈出门槛的一瞬间,母亲忽然回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岚岚......替我们向路西娅问好。”

闻言,我猛地攥紧拳头,却没有转身。

20

第二天清晨,助理告诉我顾时宴的伤势并无大碍。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声音淡淡的:“知道了。”

明天就是国际基因编辑大会的开幕日。

作为主讲人,我的时间被安排得分秒不差。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对接人突然出了意外,合作方连夜调整,承诺今天会派新的负责人前来接洽。

我以为这只是件普通的工作变更,直到门铃响起的那一刻,一种不详的预感像雷鸣般在脑海中炸开。

我的手犹豫了一瞬才握上门把手,心底的不安在门打开的刹那猛然凝结成一种彻骨的头疼。

站在门外的人,竟然是楚明镜。

他还提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嘴角挂着熟悉却陌生的笑容。

“岚岚......”他的声音温和如昔,却让我如芒在背。

楚明镜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他轻轻推开门。

“真没想到,这次的新负责人竟然是楚总。”我语气平静地开口。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他向来擅长伪装,可这一刻,我却捕捉到他眼底一丝隐隐的不安。

“岚岚,对不起。”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昨天爸妈和我谈了很久......我们都希望你能回家。”

“但我们也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不愿意原谅我们是理所当然的。”

我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继续说道:

“楚玥已经不再是楚家的人。她被送进监狱......后来,她疯了。”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愧疚和痛苦。

看着他,我平静地问:“所以呢?”

楚明镜怔住了,仿佛没想到我会如此冷漠。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垂下眼帘。

“岚岚,是哥哥不好......”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多言,只是将带来的东西递到我手上。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再追问。

随意寒暄了几句关于工作的事后,我便将他送出门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中并无波澜,只觉得陌生。

八年未见,他变得如此多话,让人厌烦。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楚明镜偶尔在会议场合出现,再没有其他人来打扰我的生活。

至于那些礼物,从一开始让我助理退回,到后来干脆全权交由她处理,我早已麻木。

至于楚玥,我去精神病院看过她一次。

她被固定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束缚带牢牢绑住,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与当年的我何其相似。

她没有认出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用力掐紧了掌心,却发现心底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怜悯。

片刻后,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生活平静地流逝。

直到一个圣诞夜,我与路西娅教授一家正在装点圣诞树时,无意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一则关于楚家集团的报道。

屏幕上的父亲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他正站在发布会现场宣布一个新项目:帮助全国丢失孩子的父母寻亲。

而这个项目,被命名为“念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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