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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的白月光亡妻回来了

首辅的白月光亡妻回来了

作  者:降噪丸子头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3-06 00:46:53

最新章节:END

施令窈与谢纵微依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了婚。外人眼中,这对佳儿佳妇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再登对不过。但只有施令窈知道,她那位年纪轻轻便三元及第,占尽汴京春色的夫君,私底下冷淡又不好相处。连她躺在床上看个话本子,都要招来他的冷眼。后来,他更是长居书房,鲜少与她共寝。施令窈抱着被子翻滚,忧郁地发现自己的婚姻大概是不幸的。但后来有人告诉她,谢纵微为了她,独身十年未娶,将她们的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只是睡了一觉,却发现自己来到十年之后的施令窈迟疑地眨了眨眼。他说的,是自己嫁的那个谢纵微吗? 首辅的白月光亡妻回来了

《首辅的白月光亡妻回来了》END

第86章

谢纵微下意识把她往身后掩了掩, 长臂一伸,取下廊下挂着的灯笼,往角落里一照, 发现一团……乱七八糟的毛茸茸。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和光影的靠近, 那团毛茸茸弓起背,毛炸得像是蒲公英,低低对她们发出嘶哑的警告声。

“原来是只小猫。”

施令窈蹲下去,石榴裙上披着的绯罗衫在她身后逶迤开一朵开得极盛的花,试探着向那一团张扬舞爪的毛茸茸伸出手去, 还不忘让谢纵微稍稍把灯笼放远一些。

“是只滚地锦呢。”或许是灯笼离得远了些,那个高高的男人也离它远了几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馥郁的玉麝香气, 有些像下雨的时候, 它躲在花丛下面闻到的香气。

小猫背上炸开的毛缓缓塌了下去,有些干的小鼻子试探地靠近伸向它的那只素白的手。

施令窈有些惊喜,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夫君, 你看, 它在闻我。”

外面夜色昏昏,廊下烛光暖黄, 她的笑靥也被镀上一道暖色的光晕, 谢纵微靠在廊柱上, 姿态慵懒闲适,静静地看着她和那只看着很凌乱的小猫亲近, 眼尾自然而然地带出笑意:“嗯, 阿窈就是讨人喜欢。”

语气莫名骄傲,听得施令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是只小猫,又不是人。”施令窈嘟哝一句, 脸上的笑意像是夜空里高悬着的明月,她试探着摸了摸小猫,见它没有反感躲开的意思,紧绷的手放松了些,“小可怜,你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小猫在她的抚摸下发出嗲嗲的叫声,是和刚刚那副低声嘶吼的模样截然不同的可爱。

见她喜欢,谢纵微温声道:“让银盘把它带下去照顾吧,她懂得一些医术,明日给这只滚地锦泡个药澡,剪过爪子再抱来和你玩儿。今日有些晚了,先不折腾它了。”

施令窈想了想,点头说好。

银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不远处,见施令窈也点头表示同意,连忙走了上去,见小猫并不反感银盘,施令窈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毛茸茸递给她:“待会儿给它寻些吃食吧,小可怜,肚子都饿瘪了。”

银盘点头应下,抱着小猫去了她歇息的后罩房。

苑芳原本正在西耳房里做绣活儿,一早便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了,只是她担心碰到娘子和阿郎亲热,一直没过去,这会儿适时上前:“娘子,这会儿可要下一碗长寿面?”

见施令窈颔首,她笑着嗳了一声,往厨房去了。

谢纵微带着施令窈进了屋,从铜壶里倒了水让她净手,还不忘从一旁的红木透雕狮子滚绣球高几上选了一瓶她喜欢的香露,滴了两滴到水里,拉过她的手沉到水里,耐心地替她揉搓着十根白白净净的指。

施令窈十分自得地站在那儿,享受着谢纵微的服侍。

浴房里的烛光有些暗,他的眼睫垂着,在那张骨相清绝的脸庞上投下次第的阴影,眉眼隽秀,鼻骨高挺,施令窈看得有些出神。

人至中年,他在外表上没有多大的变化,气势比之青年时又沉稳了许多,整个人像是一把被打磨得内敛藏锋的剑,旁人都会被他无形之中露出的锋芒吓退,唯有真的触碰到他时,才能感受到剑身下绵长的嗡鸣。

今日上午在马车里一闪而过的情绪,重又浮现在心头。

见她抬起手,谢纵微轻轻按住那截细白的腕:“你摸过猫,洗干净些才安心。”

施令窈性子本就活泼,两人心意相通之后她在他面前更加自在,抬手泼他水花这种事做得多了,谢纵微下意识以为妻子又要捉弄自己。

没听到她说话,谢纵微抬起眼,又仔仔细细地给她洗过一道手,这才放开她的手:“泼吧。”

语气里含着笑意,又能听出几分显而易见的纵容。

施令窈扯过一旁的巾子擦干净手上淋漓的水珠,又牵起他,擦过那双骨节修长的手。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谁要在这时候嗞他水花了,她原本想说些煽情的话来着。

谢纵微看着她晕着淡淡粉色的面颊,想起二人重逢的时候,他骑在马上,从那样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她瘦得让人心惊,产下双生子之后的虚弱与损伤仍未恢复,她像是一截春柳,纤细易折,那日的风雨再大一些,她就会被吹跑。

现在好一些了,他知道轻轻掐住她面颊时,会有怎样丰盈柔软的触感。

不过半年而已,想起十年如一日的冷寂,再看着面前正板着脸给他擦手的人,谢纵微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触。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施令窈将巾子搭在水盆旁,谢纵微顺势拉住她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让她再度贴紧自己,“阿窈想给小猫起个什么名儿?”

施令窈伏在他怀里,幽幽道:“谢纵微,你这会儿特别像是在转移话题。”

她的语气比刚刚那只乱七八糟的猫喵喵叫的时候还要可爱很多很多倍,谢纵微莞尔,他其实很喜欢听到她直呼他的名字。

谢纵微。从她唇舌间吐出的声音,让这个原本平凡的名字多了凡尘间的牵扯与羁绊。

他听到她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先前一直不让自己去深思,这十年里除了耶娘、孩子,我还错过了什么。”施令窈把脸闷在他怀里,说话有些瓮声瓮气的,谢纵微想扶住她的后颈让她抬起头来,施令窈不肯,只低低道,“毕竟太心疼你,你会蹬鼻子上脸,我就要倒霉了。”

谢纵微为她的蹬鼻子上脸论持不同意见,没急着反驳,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呢?你刚刚在想什么?”

“你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年岁,别人都见过了,我却看不到。”施令窈攥紧了他的衣襟,“很矛盾,我又应该感激这十年,它改变了你。倘若当初我没有出事……”

她停顿了一下,感觉到紧挨着的那具躯体有些僵硬,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倘若我没有出事,我们仍貌合神离地做着夫妻,那样的日子,我忍不了太久。”那日她非要犟着出门去大慈恩寺后山看桃花,盖因失望与难过积攒得太多了,她必须做些什么,让自己好过一些。

谢纵微轻轻动了动喉咙,那里面艰涩一片,蔓延上让他发哽的苦意。

他沉默着,施令窈抬起头看他,有些不满:“你就不想说些什么?”

谢纵微垂下眼,有些彷徨:“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不正经这会儿又开始正经了?

施令窈放开他,哼声道:“说如果我下决心要与你和离,你大惊失色,夜不能寐,浑浑噩噩,声泪俱下地来寻求我的原谅,许诺发誓要一辈子都对我好,若违此誓,便……”

虽是玩笑话,誓言这东西,好像也不能说得太严重。

她犹豫间,谢纵微接过她的话,一字一顿:“若违此誓,便让我余下终生运蹇时乖,横殃飞祸,为天地不容,受所爱分离之痛。”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过多情绪的波动,但誓言里无形流露出的煞气仍让施令窈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那么认真做什么,今天是你生辰,不要说这些话。”施令窈反应过来,“你赶快呸呸呸三声,那些神仙看在寿星公的面子上,不会把你刚刚的话听进去的。”

谢纵微笑着看向她,眸光柔和:“我既说了,便不怕三清上神、各路仙长听去。再者,他们每日不知要听多少信徒祷告许誓,或许还没有那么快听到我许下的誓言。”

“不如这样。”

施令窈懵懵地被他拉到身前,有熟悉的甘冽香气压下,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三下。

“好了。”谢纵微很满意,“既然誓言与我们夫妻二人有关,那便劳烦月老替我们上呈天听吧。”

施令窈默默一窘,要是月老沿着红线看到他们在干什么,又在说什么,想必这位见多识广的老神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让誓言不作数的事,偏偏被他演变成了另一番滋味。

施令窈瞪他,谢纵微笑出了声,端严若神的脸庞上难得露出这样畅快无拘的笑意,在有些昏暗的浴房内更如拨开乌云,皎月初升。

幸好在施令窈快要把持不住之际,屏风外响起一阵细微的动静,伴随着一声有些刻意的咳嗽声,施令窈醒过神来,一把推开已经凑到她颈边的谢纵微:“肯定是苑芳来了……长寿面得趁热吃,走吧。”

谢纵微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握住她的手,说了声好。

施令窈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短短几步路而已,也要牵。

施令窈轻轻动了动,就被他更用力地裹住。

患得患失的臭毛病,她又不会飞走。

绕过屏风,苑芳将红木漆方盘上的长寿面和两碟小菜放在桌面上,还不忘指了指罗汉床上摆着的两件礼物,笑着道:“两位小郎君在安仁坊陪老爷夫人用过晚膳才回来,之后又在长亭院等了你们一会儿,明儿还要回太学念书,我便让他们先回去了。这是他们给阿郎准备的生辰礼,待会儿可别忘了拆开看看。”

施令窈点了点头,挽着苑芳的手语气软软地说了几句话,苑芳知情识趣地抽出胳膊,替施令窈拉了拉身上有些微乱的披帛,抿着笑转身出去了,还不忘轻手轻脚地帮她们把门带上。

苑芳的手艺很好,这碗长寿面看着清淡,却隐隐有麦香与鸡汤的香气萦回传来,面上卧着一个金灿灿的煎蛋,施令窈闻了闻,权威道:“这一定是用猪油煎的蛋!”

谢纵微把竹箸递给她:“尝尝?”

施令窈摇头:“你吃。”她把放在罗汉床上的两件礼物拿过来,笑眯眯道,“你吃长寿面,我帮你拆生辰礼,如何?”

谢纵微点头,说好。

在拆开大宝小宝给他准备的礼物之前,施令窈动作一顿:“今年两个孩子生辰,你给他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听着她好奇的问话,谢纵微捏着竹箸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坦诚道:“两块儿开过光的玉牌,样式都是一样的。”

谢纵微不是怕麻烦的人,他对放在心上的人向来只有恨不得把她的衣食住行样样都由他来照顾准备的份儿。施令窈皱了皱眉:“你也太敷衍了,大宝和小宝性情不同,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你倒好,送两份礼只花一份心思。”

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念,谢纵微态度十分良好地点头认错,表示自己之后再不会这样了。

看着她又低头看着两个孩子准备的礼物,谢纵微低头吃了一口面,没有将昔日那些称得上阴暗的心思大喇喇地坦白在她面前。

她独不入他的梦来便罢了,若是两个孩子觉得生气委屈,她在天上看见了,会不会冲入他梦中,质问他是怎么当爹的?

带着这点儿微妙的期冀,谢纵微年年给双生子准备的都是一模一样的礼物。

只可惜,他的期冀每一年都会落空。

这种有些丢脸,说出来会被她追着骂的事,还是别说了吧。

苑芳的手艺很好,这一碗长寿面分量也不多,只是图个好意头,谢纵微两口便吃完了,不见她的声音,再抬起头,见妻子面色有些古怪,对着她手里捧着的那张纸发呆。

均霆又给他送了一幅大字吧。

谢纵微习以为然:“均霆每年都会送我一张大字,等有空了我将他从前写的那些字拿过来给你瞧瞧。”谢小宝的字迹向来豪放不羁,独成一派,纸上不乏几滴墨点,有一年,谢纵微甚至在纸上闻到了烧鸡的味道。

他拿过清茶漱了漱口,待确保口中没有异味,这才起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施令窈没说话,只是把纸往他的方向送了送,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谢纵微的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纸张,继而一怔。

今年谢均霆准备的不是大字,是一幅画。

虽说画风与他的笔迹一样,都很不羁,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他画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们一家四口上回一块儿去骊山避暑骑马的场景。

施令窈指着那三个姿态亲昵的小人,又看了看距离明显远了一些的另一个小人,看着他们犹如火柴般的身形,忍笑:“小宝还是很写实的,你瞧,他把你画得最高。”

这样的画作放在平时,谢纵微看了一眼就要立刻移开视线,伤眼。

但这会儿么,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夸了一句:“嗯,均霆画中颇有自然意态,毫不矫饰,栩栩如生,不错。”

要是谢均霆听到他亲爹这么夸他,定要跳起来去寻黑狗血——只怕是中邪了!

施令窈忍笑,将谢小宝的画作放在一旁,又拿起另一个。

“大宝送的也是画呢。”施令窈有些惊讶,只是谢均霆大大咧咧地将画纸裹了几下就送过来了,谢均晏更讲究些,不止是一张单薄画纸,拿去装裱好了不说,用绸带系着,装进了一个精巧的匣子里,拿起画轴时,依稀还能闻到墨的香气。

画卷虚虚展开,施令窈与谢纵微看到画中景象,不约而同地扭头往窗外看去。

窗扉半掩,葡萄架静静立在夜色中,有几串晚熟的葡萄还挂在上面,在浓如墨汁的夜色里淌着紫玉一样的光泽。

再看画中,葡萄藤下放着一张胡床,一纤细秀美的年轻妇人慵懒半卧在床上,面容含笑,看着面前俩小儿面前耍弄手鞠球,而年轻玉立的男主人正站在离胡床稍远些的地方,手中执笔,画下妻儿消暑时的闲适情态。

画中人正在看画,施令窈有些不确定道:“当年那幅画,你画成了吗?”

谢纵微颔首:“或许是均晏无意中看到过那幅画。”不然两个孩子当时才刚满周岁不久,记忆模糊不清,哪能记起当时的场景。

施令窈轻轻噢了一声,看着画卷上的人,笑着道:“大宝把他弟弟的脸画得好圆,这个手里拿着拨浪鼓的是苑芳,啊,还有我养在太平缸里的小红鱼。”

长子一向有才气,谢纵微揽过妻子的肩,点头:“笔法虽还有些稚嫩,但难得在用色鲜艳活泼,笔韵也能称得上几分拙趣。太学虽能教均晏诗书经道,在笔墨画作上到底还是短缺了些,改日我替他寻一位先生,好好调教一番他的画技笔法。”

施令窈一窘,好好地送个礼怎么变成加课了……

谢纵微一视同仁道:“武师傅带着两个孩子一同操练,均霆身形更灵活骏捷些,我想着,也可再给他寻个师傅,专门磨一磨他的箭术。”

这样一来双生子从太学回来之后也有的忙,不至于再无孔不入见缝插针地打扰他们了。

谢纵微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温声道:“阿窈,你觉得如何?”

施令窈打了个哈哈:“……反正到时候你自己和他们说。”

谢纵微颔首,抽出她话里的画卷,连同另一份一起放在高几上。

“长寿面吃完了,礼物也欣赏过了,接下来该做什么好呢?”

听着他微微上扬的音调,施令窈谨慎地后退一步,又听得谢纵微问:“阿窈送我的香粉该怎么用?让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我不会,你教教我。”

施令窈瞪他:“就像是给均晏均霆扑痱子粉一样,用棉扑往身上啪啪拍就是了。”

“这样用得太快了。我会舍不得。”谢纵微一本正经地讨要好处,“只能用棉扑拍?我想试试,用手拍的效果如何。”

施令窈红着脸被他拉着进了浴房。

暖饱思淫欲,都怪那碗长寿面!

……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但施令窈第二日醒得很早,谢纵微洗漱好换了衣裳出来,见她坐在床沿边,一张芳姝妩媚的脸庞上晕红未散,乌蓬蓬的长发披在肩后,有几缕翘着,看着有些呆。

他唇角上扬,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怎么醒那么早?”

施令窈下意识把头往他身上靠了靠,闻言眨了眨眼,有泪花自眼角浮现。

“昨日把大宝小宝撇在阿耶阿娘她们那儿,待会儿他们过来,定然要发几句牢骚的。我在的话,你们爷仨也能消停点,好好用一顿早膳。”

原来是为了他。

谢纵微脸上笑意更浓。

因此之后看到两个少年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时,他也丝毫不慌,只抬眼让他们脚步放轻些:“这儿不是军营,不需要你们用脚步来充当号角。”

谢均霆:阿耶真是老土,此举意在凸显他的强大气场!

他挺直了腰,正想酸溜溜地问两句昨日他们出去玩得开不开心,脚下突然撞到一团柔软,他吓了一跳,险些将那团软乎乎的东西踢飞。

谢均晏眼疾手快地捞住那一团毛茸茸,拎着它的后脖颈,凝视一阵:“阿耶,哪儿来的猫?”

“猫?”他长那么大,谢府就没养过除了那只白班黑石鵖子子孙孙以外的动物,谢均霆站直了身子,好奇地看向那只长得很有些乱七八糟之感的小猫,“哟,长得真丑。”

原本不安地在半空中卷起尾巴的小猫听到这句话,倏地炸毛,对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少年呲了呲牙,露出白白的小尖牙。

谢纵微看着两个儿子逗猫,淡淡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昨夜我与你们阿娘回府,恰好遇见这只小猫躲在廊下,她说昨日是我生辰,既遇见了这只猫,便证明它与我们夫妻有缘。想着替我攒些福缘,便将它留下了。”

听着他故作风轻云淡却难掩暗爽的语气,谢均晏与谢均霆默契地对视一眼,心里默默作呕。

“哦,对了。”

谢纵微显然不会放过在两个儿子面前炫耀的机会,又继续道:“还没给它起名字,你们俩也跟着想一想,别浪费了你们阿娘的一片善心。”

谢均霆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那只黑中带黄又带白的乱糟糟小猫,自信开口:“就叫黑球吧。”

谢纵微不语。

谢均晏也想了一个:“玳瑁?我瞧着它应当是只滚地锦,从前在一本书上见过,它的别名便是玳瑁。”

施令窈从内室走出来,正好听见双生子给猫取名,被谢均晏拎着的小猫见了她便开始喵喵叫,她走过去接过它,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知道银盘给它洗过澡了,一身毛色凌乱,看着像是被火炮崩过似的。

“它是公猫还是母猫?”

站在门边的银盘忙道:“夫人,这是只小公猫呢。”

施令窈噢了一声,一锤定音:“我想好了,就叫锦衣娘。”

谢均霆疑惑道:“可是阿娘,它是个公的。”

“公的也可以变公公嘛。”施令窈想起上回逛街时,与隋蓬仙一块儿还见过专门给宠物去势的生意,小小公猫,不在话下,“我知道有给动物去势的铺子,离春霎街不远呢。”

等把锦衣娘再养胖些,养壮实些,就送它去变公公,省得招惹其他猫,再生出一连串凌乱不已的小猫崽。

施令窈连给锦衣娘休息的小窝该用什么颜色的花布都想好了,浑然没有注意到屋里的三个男人在听到去势二字时,下意识并紧了腿。

小猫最多不过两月大,施令窈轻轻举起它,小猫颤颤巍巍地卷起尾巴,遮住自己的私隐部位,她也不在意,乐呵呵地逗它:“之后锦衣娘就在长亭院跟着咱们过了。”她想起猫爱吃鱼的事,悻悻然道,“不过它应该不会去祸害我的那些小红鱼吧?”

银盘一脸认真:“夫人放心!婢会看好锦衣娘,绝不让它有加餐的机会!”

施令窈被逗乐了,把锦衣娘交给她:“小红鱼不能给它吃,但现在加些餐倒没什么。我记得厨房还有些羊乳,取了给它喝些吧。”

银盘嗳了一声,抱着锦衣娘出去了。

谢纵微默不作声地拧了湿巾子过来,替她擦干净手,又掸了掸裙衫上的猫毛:“用膳吧。”

一家四口用过早膳,谢纵微才和双生子说了要给他们请先生的事,便听得廊下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老太君身边伺候的竹苕。

昨日谢纵微生辰,却没有在府上举办家宴,这让期待了许久的老太君有些失望,以为儿子不想让她打扰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天伦之乐,郁闷到半夜,今早竹苕迟迟不见老太君起身,正有些奇怪,老太君年纪大了之后觉少,按理来说应该醒得早,今儿是怎么了?

竹苕掀了床帐一看,才发现老太君不知何时发烧了,这会儿人已经叫不醒了,这才忙不迭地让人去请大夫,又让人熬了米粥给老太君垫垫肠胃。忙活了好一会儿,竹苕想起老太君的心病,大着胆子来了长亭院。

她是老太君身边的人,自然见识到了谢纵微这些时日是如何与老太君母子离心的,想起至今不知下落的谢拥熙,竹苕叹了口气,看向得知老太君病情后仍没什么焦灼之色的谢纵微:“老太君念着您的生辰,昨日巴巴儿等了大半日,长寿面也给您备下了的,久不见您回府,老太君等得有些精神不济,夜里没休息好,这才病了。”

提起母亲,谢纵微心中情绪很复杂。

他感激老太君在他忙于政务时对两个孩子的庇佑与照顾,但他同样无法忽视老太君在明知谢拥熙犯错,且事关他的妻子时,想到的竟然是帮她隐瞒,帮她一起将他蒙在鼓里。

“让大夫仔细照顾着,待会儿从库房拿些人参燕窝去寿春院,让阿娘安心静养,我得了空会去看她的。”谢纵微面容淡漠,“阿窈身子弱,怕过了病气,不必过去侍疾了。阿娘知道你向来孝顺,不会怪罪。”

“均晏,均霆,待会儿去太学前在寿春院外磕个头,问候你们祖母几句,别失了孝心分寸。”

谢均晏和谢均霆点了点头,对于慈爱的祖母糊涂到要帮着姑母隐瞒她曾经伤害阿娘的事,他们起先知道时也难受了许久。如果没有谢拥熙当年的一念之差,阿娘与他们怎么可能错过十年,也不会有那么多彼此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原本完好的镜子被人生生踹碎一角,哪怕有能工巧匠将镜面修补好,那些裂痕仍会时不时地浮现,提醒着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他摆出的姿态过于强硬,竹苕心里一跳,应了声是,低头退下了。

东稍间因为这场突生的变故有些沉默。

施令窈轻轻咳了一声:“用好了就各自忙各自的去吧。只不过,大宝、小宝,没有发现你们阿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谢纵微抬眼看向她。

那双单薄而深邃的凤眼里没多少情绪,让他看起来显得过于冷,有些凶,施令窈却半分没有退缩的意思,笑眯眯地看着他。

谢均霆还有些怏怏,闻言抬头瞅了谢纵微一眼,不确定道:“又老了一岁,看起来……更成熟了?”

谢纵微保持微笑。

谢均晏目不斜视:“阿耶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同,您素来不爱用熏香,所以……是阿娘给您做了香囊?”

那可比香囊还要珍贵许多。

谢纵微略略矜持道:“也不是什么值得显摆的东西,罢了,你们阿娘有心,独独为我琢磨出一款香粉罢了。这味道我闻着颇觉清新怡神,你们觉得呢?”

接收到施令窈的眼神示意,谢均晏和谢均霆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捧场点头:“阿娘对阿耶真好,这味道,嗯,甚是好闻!”

谢纵微满意了。

施令窈头皮发麻,送他们出了屋,到廊下时,谢纵微却让双生子先走。

“怎么了?”

施令窈有些不解:“落下什么东西了?”

“没有。”谢纵微握紧她的手,“我只是在想,被你们母子三人一起哄着的感觉,很新鲜,还不错。”

他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她对两个孩子使的眼色。

原本沉郁的心绪一下便被她拨得轻快起来。

施令窈手指微动,抠着他的掌心,嘟哝道:“谁让你那个时候把自己折磨得像鬼一样……我就不喜欢你那副别扭性子。”

之后她当然少不得要与老太君打交道,但她也没有谢纵微想的那样脆弱,在老太君不再一心想着替她犯错的女儿求情的前提下,她们也能继续保持平静的相处。

谢纵微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重了些,赶在她觉得疼痛之前又放开手。

“那现在呢?喜不喜欢?”

知道阿郎在与娘子说话,庭院里侍弄花草的女使们都悄悄地避开,周遭一片清静,谢纵微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些炽热的吻。

像是在催着她回答。

施令窈觉得此人实在是过分。

什么都做了,什么都给了,还要问她这种问题。

施令窈深觉男人不能惯着,尤其是谢纵微这种本身就多智近妖的男人,更懂得如何在不动声色之间得寸进尺。

她正想让他赶紧走,却见绿翘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过来,见着她姿态亲昵地和谢纵微站在一块儿,有些害羞地别过脸,但该传达的话是一个字也没落下。

秦王请她今日在天惠楼一聚。

施令窈睨他一眼:“还不快去?我忙着呢,就不送你了。”

说完,她忙让绿翘过来帮着挑一挑出门要用的首饰,绿翘欢欢喜喜地嗳了一声,乐颠颠地跟着她进了屋。

谢纵微倒也没急,赶在她回眸看来的时候微微一笑,吐出四个字。

“来日方长。”

等他回来再和她算账。

……

在天惠楼等着她的不仅是秦王,还有卢太妃。

“你们今日便要离开汴京了?”

秦王点了点头,给她倒了一杯紫苏熟水:“走得有些急,我想着走之前再见你一面……这次去边疆,兴许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

赶在那位流落民间的皇子回宫之前出发,秦王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并不适合在汴京长久地生活下去。

谢纵微能护住她,她在汴京也有着许多的牵挂,不像他。

施令窈顿了顿,轻声道:“去边疆也好,自在些。”

秦王先前和谢纵微一起将计就计,设计了一出落水假死的戏,再到那场宫变才匆匆见了她一面,却没能说上话。

再见到她,秦王原本压抑得很好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

卢太妃余光一瞥,就知道自己这个一把年纪还在坚持玩痴情的儿子要说什么,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梨子塞进他嘴里,对着施令窈哼了一声:“这下好了,真如你所说,我不做醉心权力,折磨儿媳妇的恶婆婆了。去到边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挺多久。”

施令窈小小笑了一声,在卢太妃的瞪视下又立刻恢复正经:“太妃放心,您龙精虎猛,少说一百,多则无极,麻姑娘娘庇佑着您,寻常小病小痛不敢找上您呢。”

她语气俏皮,卢太妃常年绷着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油嘴滑舌的小东西。”

“我走得急,有些东西带不走,但我也不想便宜了别人。这是我在骊山别庄上的地契,你收着,有事没事儿的也替我去看一看。你喜欢打马球,那儿地方大,你可以打个痛快。”

菘蓝笑着将一个精巧的匣子呈到她面前。

施令窈连忙摆手,不等她拒绝,卢太妃站起身:“行了,时辰不早了,我不耐烦听些什么叽叽歪歪的话,收下吧。”

“子恒,走了。”

说完,卢太妃果真没有留恋,往外走去。

秦王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道:“倘若来日你想去边疆走一走,记得知会我一声。”

“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边疆的月亮很漂亮,坐在城墙上望过去,更美。

过去的十年他曾无数次地坐在夜色下的城墙上,看着那轮月亮,想着已经在天上的人。

秦王想,之后他也会常常去看月亮,只是不会再那么频繁地想起她了。

希望他能做到。

施令窈看着他含笑的桃花眼,点了点头:“多保重。再会。”

秦王嗯了一声,疾步往外走去,速度很快,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急速甩开,坠落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

“不必送了。”

施令窈走到窗边,看着那队并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远,叹了口气。

……

又是一年三月。

那些曾经被谢纵微下令砍掉的桃花树重又绽开满树娇艳,隋蓬仙喜滋滋地在桃花树下试着施令窈给的新香粉,对着小镜子左顾右盼,怎么看怎么美。

“这次的香粉比上一次的又有进步了,窈娘,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娇滴滴的话落在耳朵里,甜得让施令窈默默抱紧自己,还不忘伸出手把匣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些都是你的,拿去吧。”

隋蓬仙满意地露出一个笑靥,正想飞扑过去搂住她的胳膊再腻歪一会儿,坐在一旁胡床上玩儿舂花瓣的满姐儿抬起头,叫了一声:“阿耶!谢叔叔!”

正准备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的姐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离彼此远了些。

赵庚一手抱起女儿,一手牵住妻子的手,对着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约好下次再聚。

今日春光好,大家都忙着出游踏青。

“大忙人谢纵微也有时间陪我了?”

谢纵微笑着搂住她,顺着她的话点头:“嗯,陪你去看桃花。”

桃花。

施令窈看着满园的桃花,嘀咕道:“也不知道找个新鲜的去处,家里的桃花都够多的了。”

“善水乡那颗桃花树,你与它有缘,它于我有恩,于公于私,我们都该去看一看它。”

谢纵微的语气很认真,施令窈一窘,想起被两个孩子误以为不是人的那些往事。

被他这么一说,施令窈的确有些意动。

正好也去看一看桃红嫂子她们。

施令窈挽住他的手,勉为其难道:“好吧,看在你这么主动的份上,我陪你走一趟吧。”

话是这么说,她的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满园桃花春色在后,也不及她一人。

谢纵微神情柔和,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谢均晏与谢均霆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

“出去玩?我们也要去?!”

“阿娘,我们也想拜一拜那颗桃花树呢。”

施令窈大手一挥:“好吧,都去!”

谢纵微看着两个笑得烂漫的少年,默默握紧了拳。

谁来把这俩孩子带走!魔/蝎/小/说/m/o/x/i/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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