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让我怎么说?我不知道
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头顶着蓝天,沉默高远
有你在身边,让我感到安详
走不完的路,望不尽的天涯
在燃烧的岁月,是漫长的等待
当心中的欢乐,在一瞬间开启
我想拥你在身边,与你一起分享
在寂静的夜,曾经为你祈祷
希望自己是,生命中的礼物
当心中的欢乐,在一瞬间开启
我想拥你在身边,与你一起分享
——《礼物》许巍
萧厉才刚刚睡了一会儿,就被闹铃声吵醒。
脑中是放在齐修远那边的床头柜上的,齐修远一般不会容忍那刺耳的声音超过五秒,就会把它按掉,然后凑过来,把刚长出胡茬的下巴埋在萧厉的颈窝里蹭两下,才会起身去洗漱。
今天的闹铃声却足足响了好久。
萧厉眼睛还闭着,伸手去推齐修远,手指碰到了凉凉的床单。
他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彻底清醒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齐修远第一次夜不归宿。起因是他们起了争执,齐修远决定“冷静冷静”。
萧厉一边按着眉心,一边伸手按掉闹铃,然后扶着头发了会儿呆。
他想着齐修远最后紧紧抿着嘴唇,皱眉盯着他的样子。齐修远是那么聪明,反应又快,竟然会有一天因为他而说不出话。
或许他真的气极了。
萧厉头痛地叹口气,从床上下来。平时他会在齐修远洗漱的时候把床铺整理好,而等他洗漱的时候齐修远会准备好简单的早餐。他们一边吃早餐一边随意聊几句,就像所有的老夫老妻一样。
今天萧厉可真是没什么心情收拾,可是低头看着那只有一边摊着被子另一边却十分平整的床铺,又觉得实在是不痛快。
他快速地把被子叠起来,抬头看见闹钟旁边齐修远看了一半的书。齐修远是那种会给他喜欢的书包上书皮的热,一副很爱书的样子,可他看书看到一半去做别的事的时候,从来都把书打开着反扣在桌子上或手边什么平面上,书看完了也根本合不上了。
萧厉走过去把那本书拿起,记下了页码,然后合上压到齐修远枕头下面。
“冷静冷静”当然也包括不通电话,可是萧厉仍然一晚上没关手机,就连在洗漱的时候也一直把它装在家居服的口袋里。
他心不在焉把自己整理完,又随随便便煮了点挂面吃。这些年来他自觉厨艺有了极大的进步,但跟齐修远比还是不够看,连煮挂面都像是差了点什么。
匆匆结束了这顿没味道的早餐,萧厉关门下楼。往小区外面走的时候,碰到对门的李老太买早餐回来。
那馒头白发的老太太现实谨慎地看了他一眼,眼光往他身后一瞟,没看见齐修远后,露出个微微惊讶的表情。
萧厉和她擦肩而过,互相都没有打招呼。他和齐修远在这里租住了两年,一直很低调,但是两个单身男人住在一起,眼神举止偶尔又克制不住,邻居们中有一些人,看他们的眼神渐渐就不太友好。
萧厉并不介意这个,倒是李老太那个看见他就下意识寻找齐修远的动作让他在心里微微苦笑起来。
他们一直是一起出门的,两年来几乎天天如此。工作日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走到小区门口,他陪着齐修远等来去学校的公车后,就向着反方向开始他近一个小时的晨跑上班之旅;休息日他们会稍微晚半小时出来,然后去对面的公园散散步。
虽然今天齐修远不在,萧厉仍然习惯性地走到了公车站。他站了一会儿,决定今天不再跑步;他昨天一晚上没睡好,现在眼睛还有点不舒服;而且他实在也提不起劲来。
他穿过马路,准备去反方向的站牌上等合适的公车,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萧厉一下就分了心,差点被一个赶着上车的骑车人撞着。
他紧跑几步到了站台上,急匆匆地拿出手机,却是萧杨来的电话。
“哥,跟齐大哥吃饭呢?”
“吃完了。”
“真是的,我跟素素还特地算了半天,你俩吃饭够快的。”萧杨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哥,上回我说的事你跟齐大哥商量了吗?”
“没呢。”
“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跟他说啊?要不我直接问他?”
萧厉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好他等的公车来了,他有了借口让萧杨等会,等他坐到公车上,才说:“还是我说吧。”
萧杨有点奇怪地问:“哥你怎么了?听着这么不高兴。你和齐大哥吵架了?”没有等萧厉回答,他自己先笑起来,“我说什么哪,你俩怎么会吵架啊?闹别扭都不可能。”
萧厉皱眉:“国际长途不花钱的?没事挂了。”
他俩当然吵过架。
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他们就吵过。
那时候距他们离开家乡已经三年,他们刚开始敢使用自己的真实证件,齐修远也开始放心动用自己的账户。
他先是给萧厉买了一件皮衣,质地轻软,做工精致,据齐修远称特别衬萧厉的腰线,价格当然就极其不菲,比他们当时所有的衣服加起来都要贵上三四倍。
萧厉知道价格后差一点就把那件皮衣退了,可是齐修远极为兴奋地把他扑到床上,脱了他的裤子,却一定要让她穿着那件衣服,先是给他口交,后来又跟他对枪,连着让他射了三次。
萧厉于是知道齐修远是真的喜欢他穿这件衣服的样子,就没再说退货的话;更何况,沾染了某种体液的皮衣,就算处理得没有任何痕迹,他也没脸退回去了。
结果打从这次之后,齐修远就开始不断找理由给他添置各种昂贵的衣物、点至设备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小东西,每一样价格都跟天文数字似的。最贵的是为了参加萧杨和素素的婚礼而准备的套装,然后是为了庆祝见面四周年而送他的手表,有一次萧厉只是随口抱怨了一下阳光刺眼,齐修远就马上给他买了一副价格离谱的太阳镜。
萧厉闹心得不行,为这跟齐修远说过好几次,齐修远一边敷衍着认了错,一边又送了他一瓶名贵香水做生日礼物。
萧厉觉得真是没法忍了,但他仍然等到几天之后,觉得不会太过败坏齐修远的心情了,才问他:“我能把香水退了吗?”
齐修远大惑不解:“为什么?这款味道很配你。”
“我一个大男人……”
“其实国外……”
“我又不是外国人。”
齐修远看出他不高兴,马上缓和语气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就当个小玩意儿跟那放着吧,退它干嘛?”
萧厉让他那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给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叹了口气:“我的工作是你找的。”
“怎么能算是我找的呢,修车的活儿又不是什么肥缺,你自己去也能找到啊。”
萧厉摇摇头:“我不是想修车,我是想自己将来开个修车店,如果不是你找的你同学,哪儿来这么好的师父带我,还有人专门指点我怎么运营?”然后他接着说,“将来咱们回去了,开店的钱,肯定也得你出。”
“那是当然的啊,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萧厉深吸口气:“你管我工作,管我开店,现在还给我买这买那,齐修远,”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齐修远一下笑出来:“哪儿跟哪儿啊,包养怎么也得一套房子一台车吧?那得等咱们回去了……”他看着萧厉严肃的表情,话音弱下去,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萧厉,那就是礼物而已,你也可以送我啊。”
萧厉皱眉:“我送不起那么贵的。”
齐修远盯着萧厉看了半天,眼里的神情复杂极了。萧厉总觉得被他的眼神指责了一样,叹息着凑过去,伸手扶着齐修远的后颈,和他额头相抵,说:“别再买那么贵的东西给我了。”
齐修远没有动作,只是问:“要是我买给自己呢?”
萧厉微微一笑:“那当然可以了。”他想去吻齐修远一下,但是齐修远侧脸躲开,然后要站起来。
“齐修远?”齐修远从来没有躲开过他任何一次亲密接触,这次可真是破天荒,萧厉又疑惑,又忐忑,握着齐修远的手臂没让他动。
齐修远与他对视一会儿,终于像是泄气了一样,妥协地伸手环住他的腰,轻轻吻他的嘴唇,然后说:“那些礼物本意是让你高兴,既然你不高兴,以后我会注意的。”
这次争执就这么结束了,但是萧厉总觉得它的余波持续了很长时间,那段时间里齐修远常常看着他欲言又止,而且似乎有一点没精打采,一直到他过生日,萧厉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整天之后,才恢复了原状。
公车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萧厉回过神来,提前下了车,看了看表,慢慢向修车店的方向走去。
早上的光线清亮柔和,空气新鲜,可萧厉的眉头一直皱着。
修车店是齐修远的同学开的,平时管事的是这个同学的父亲老王,他也是这里有名的武术家。萧厉到的时候,老王正按照惯例,看着几个小徒弟在修车店旁边的小公园里打长拳。
打拳的是十二三岁的几个少年,老王背着手观察着,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年纪较小的男孩女孩,都大睁着眼睛,专注地盯着师兄师姐们的动作。
萧厉不好意思打扰老王的教学,远远跟他招了招手。老王刚冲他点点头,他五岁的孙子王小龙从他身后窜出来,小火箭炮似的一路冲过来,扑到萧厉腿上。
“师弟师弟,”他仰着头嚷嚷,“马马肩!”
萧厉笑起来,俯身抱起王小龙,架到自己肩膀上。
王小龙开心地笑着,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冲啊!”
萧厉带着他跑起来,眼看要到那棵树,忽然肩膀一斜,王小龙尖叫掉下来,又被萧厉一把拎住,举了两下才放到地上。
王小龙脸蛋红红的,兴奋地拍着手:“再来一遍!”
萧厉摇摇头:“一天一次。”
王小龙有点失望,想了想,说:“那你陪我玩一会儿。”
萧厉装模作样地看表,眼见着王小龙着急了,才说:“好啊。”然后坐到树旁边的椅子上。
王小龙爬上椅子坐到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递给萧厉一颗,慢慢剥着自己那颗的糖纸。
萧厉微微侧身,低头看他。可能是因为他脸上伤疤的缘故,老王其他的徒弟都有点躲着他,只有王小龙,自从老王开玩笑说收萧厉做徒弟之后,终于实现了给别人当师兄的梦想,总是“师弟师弟”地叫萧厉,还特别喜欢缠着他玩。他很机灵,脾气又好,萧厉很喜欢他。
王小龙含着糖,把剥下的糖纸拿在手里团来团去地玩着,抬头苦恼地看着心里:“师弟,我今年不能参加比赛了。”
“为什么?”
“我又输了。”他拧着眉头看着远处一个正给老王单独打拳的孩子,“为什么我总是打不过航航哥哥?”
“因为他比你大三岁。”萧厉实事求是地回答说。
王小龙狐疑地看着他:“我爸也比你大,可我爸打不过你。”
萧厉又笑了:“我们是大人了。”
王小龙想了又想:“等我长大了,是不是就能打过航航哥哥了?”
“那你得努力才行。”王小龙还要跟他说什么,老王已经看过来,对着王小龙勾了勾手。
“快到我了。”王小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来,“下回还玩马马肩。”
萧厉笑着跟他摆手,等着看到他开始打拳,才站起来向修车店走去。
店外的卷闸门已经升上去了,玻璃店门反射着晨光,萧厉一直到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时候,才看见齐修远站在玻璃门后面看他。
他吃了一惊,把门拉开:“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齐修远的脸色看上去有点疲惫,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他看着萧厉,又看了不远处打拳的王小龙一眼。
“我来找你谈谈。”他说。
“你很喜欢那个孩子?”他们坐在刚才萧厉和王小龙坐着的椅子上,看着远处孩子们打拳,齐修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萧厉点头:“那是个机灵鬼。”
齐修远有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毫无感情,干瘪瘪的,问:“你想要个孩子了?”
萧厉一瞬间有点懵,等他反应过来,才看见齐修远转过脸来,神色严肃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
“你怎么这么说?”
齐修远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要冷笑却失败了,他把头转回去:“你昨天这么跟我说的。”
“我说的是你。”萧厉皱起眉头,他不喜欢齐修远跟他说话的时候不看着他,可是在一群青少年的视线范围里揪着他的衣领把他转过来又不太妥当,他干脆起身站到齐修远面前,“我说的是你该有个孩子。”
齐修远这下成功地冷笑出来了,他也站起来,和萧厉面对面:“你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要去找个女人。”
萧厉皱眉:“那不是我的原话,你别又……我是说你该又个孩子,哪怕找个愿意的女人……现在出钱……”
“有什么不一样?”齐修远打断他,然后伸手按着两眉之间,懊恼着,“萧厉,我没想和你吵架,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对着女人硬不起来,我这辈子没想过要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叹了口气,看着萧厉,“我难受的是,你觉得找女人没问题。如果有一天你想要个孩子,是不是也会去找个女人?”
萧厉简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是说你,齐修远,我自己没想要孩子。”
齐修远有一天:“我不瞎。我刚才看见你逗那个小孩玩,你的样子……”他叹口气,“萧厉,和我在一起是不会有孩子的,我不会要,也不希望你去找女人。你如果接受不了,这迟早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
萧厉觉得齐修远简直莫名其妙:“我不会去找女人。”
齐修远反问:“那为什么我找就没问题?”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有个孩子。我只是觉得你要是没有孩子……”萧厉看着他,“你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孩子?人活一辈子……”他看着齐修远的表情,说不下去。
“怎样?”齐修远低声问,“‘人活一辈子’,然后呢?‘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而你却不要孩子?然后你还那么喜欢小孩子。你觉得你是为了我在做牺牲吗?要是你是这么想的,总有一天你会恨我的,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和我在一起是虚度时光,你会想要……”
萧厉生气了:“你这个人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他顾不上身后有什么人在看,伸手去抓齐修远的手,“我自愿和你在一起的,你不变,我绝不会变的。”
“为什么要拿我当参照物?你自己是怎么想的?”齐修远紧紧追问,“如果有一天我动摇了,你是不是转身就走,根本不会挽回我,争取我?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动摇?”
萧厉抓着齐修远的手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加大,齐修远紧咬着牙瞪着他。
萧厉猛地放开手,后退一步:“你他妈到底发什么酒疯?”
齐修远看着他,眼神中有许多强烈的情绪在变化,萧厉觉得他这种眼神很熟悉,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正在想着,齐修远叹了口气:“我还没醉成那样,我……我早就有话想跟你说,一直……”
萧厉谨慎地看着他:“什么?”
齐修远看着他:“你记不记得以前我送了你几次高价的礼物,你说我在包养你?”
“跟现在的事有什么关系?”
齐修远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有点伤心的意思:“我那时想跟你说,我们一起那么久,我的钱就是你的,我用你的钱买东西给你,难道不应该?算什么包养?可是你却说,我给自己买,多贵都没问题,给你买就不行。”他又叹口气,“萧厉,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不是外人,不是你的债主,我更不想做你的债主,我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用觉得欠我。”
萧厉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想不出话来回答。
齐修远伸手抹了一把脸,苦笑一声:“如果你不是觉得欠我,为什么会甘心自己不要孩子,却希望我有一个?萧厉,你这样……我曾经以为你会变的,可你总是这样。或许你和我付出的感情并不一样多,但我不介意这个,可是你如果还是这种心态,咱俩早晚要出问题。我希望你不让我大手大脚是因为你为咱俩共同的财产担心,而不是因为你怕欠我更多;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是因为你爱我,不是因为我没变,你觉得从道义上也不该变……别这样对我。”
他们这样对视了很久,直到小广场上孩子们练完拳,纷纷跟老王告别的声音传来,齐修远才动了动,看着萧厉的眼睛,说:“萧厉,你想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我明白你现在或许渴望家庭,渴望个完整的、有自己的孩子的家庭,可是和我在一起,那是没法实现的。你不用顾虑我,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人总归能让你放心,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没问题。”他有些艰难地说完这一番话,垂下眼睛,“等你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这几天,我有地方住。”
他说完,转过身走开了,并没有再看萧厉。
萧厉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自己大部分的活儿都赶完了,赶不完的也托付了可靠的人,然后跟老王请了假,才坐公车回家。
他拿了齐修远一个小型的旅行包,塞进去两身替换衣服和简单的洗漱用品,想了想,又从齐修远枕头下面把他看了一半的书也放进去,拿了证件和一些钱,便出门了。
他本来想给齐修远打电话,一直到坐上火车才决定给他发短信:“回来住吧,我出去几天。”
他坐了半天加一晚上的火车,期间把齐修远那本书看了一部分,正好到齐修远看的那一页。那是本科幻小说,明明讲的是怪异的星系、外星人、时空跃迁和神秘的能源之类天马行空的故事,偏偏煞有介事地用许多艰深的理论自证,而且那些又多又古怪的外国名字让萧厉不停地把书往回翻才能明白他们是谁,但是萧厉坚持着看下去了,而且慢慢觉得很有趣。
第二天上午他下了火车,又上了轮船。江面上水汽蒙蒙,萧厉借了一件带着大风帽的雨衣,站在甲板上。风迎面吹过来,头顶的乌云像山一样高耸起来,却仍然比不过水面广阔。
当天晚上他上了岸,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他检查手机,齐修远并没有回短信,更没有打电话。
因为回到了家乡,他这一觉睡得勉强算是踏实。第二天一早,他就早早起床,梳洗完毕,换了身衣服,出门买了一大束鲜花和一包烟,然后打车,一路向邻县的名山驶去。
那里的山区景色优美,一部分被开发成了景区,另一些地方则是一处民营的墓园。
快到中午的时候,萧厉在墓园外下了车,先在门口查询了一个位置,然后慢慢沿着墓园的青石路往里走。
当年帮派鼎盛的时候,会把为了帮派丧命的重要人物葬在这里,萧厉的母亲死后,李时青代表帮派所做的赔偿里,就包括在这里买一块墓地。
萧厉慢慢走了一会儿,转了两个弯,偶尔看到一两个熟悉的名字,然后停在了母亲的墓碑前。
墓碑周围是茵茵绿草,被工作人员修剪得很整齐,萧厉把鲜花斜倚着放在墓碑前面,低声说了句:“妈,我又看你来了。”然后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他抬起头来,看着墓碑上嵌着的,母亲的遗像,又慢慢说:“萧杨和素素在国外挺好的,也想着回来看看了。过两个月你生日,他们本来说好和我一起来看你,不过这次来不了了。你别担心,是好事:素素怀孕了。”他微微一笑,“萧杨希望这次是个男孩,这样就算是‘儿女双全’了。他还说……”
萧厉顿了顿:“他还说想让我和……想让我过去一趟,他们朋友不多,还有个那么小的孩子,怕照顾不过来。”
他从开口神色便有些怅然,这时微微皱起眉头,没接着说下去,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我……我认识了一个人。”
又过了一会儿:“他是个……是个好人。”
他有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像想重来一遍似的,神色认真地注视着母亲的遗像。那是母亲生前最满意的一张照片。萧厉盯着照片里母亲温柔的笑靥,眉头仍然皱着,但是唇角慢慢扬起一个微小的笑意。
“我认识了一个人,妈妈。”他真的重来了一遍,“他叫齐修远。”
云朵渐渐散去,太阳挂在晴朗的天上,看着亮晃晃的,照下来却没有一丝热力。
萧厉终于站起身来,轻轻抚摸着母亲的墓碑,和她告别。
他没有离开墓园,而是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之前查询到的位置。
这块墓地比他母亲那块大上三四倍,石碑也气派得多,碑上没有照片,没有抬头落款,只简单地刻着“李时青之墓”五个隶书字。
当初帮派里多少人忌惮他,但是他既然已经死了,大伙自然也乐得把排场做足。
萧厉掏出那盒烟,放在墓碑前,从里面拿了一包,点了两支,一支放在墓碑前,另一支夹在指间。
“我在门口问的时候,他们说,五年来没人来看过你。”
李时青生前没有子嗣,唯一的侄子又落到那种田地,虽然在帮派中掌控过那么多人的生死,有过许多的情人,但人死灯灭,风流云散,这五年来,谁还会惦念他一人在这里孤守?
萧厉把烟含在嘴里,几线白色的烟雾袅袅盘旋而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仿佛听见李时青在木背后发出嘲笑,问他,你不也一样?你死之后,谁给你守灵?谁给你扫墓?谁惦记你?
没有人,萧厉在想象中回答,我无所谓的可是他……
他想着齐修远,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和你结局一样?
他静静地等那两支烟燃尽才走。
他回来的那天是个星期四,风尘仆仆,但是因为在火车上睡了一觉,所以精神很好。
他从火车站直接回了住所。屋里东西还是原样,显然齐修远这一个星期都没有回来。
萧厉先打开窗户通风,然后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才下楼打车去齐修远的学校。
他到的时候齐修远正在上课,萧厉站在窗外等了一会儿。
齐修远拿着一个木制的大三角板,一边在黑板上画图一边讲课,他讲课的时候表情不多,只是偶尔,或许哪个学生做出了个聪明的回答,他才会微微笑一下。萧厉正看着有意思,下课铃就响了。
齐修远把三角板挂在黑板旁的钉子上,一边出教室,一边低着头掸着袖子上的粉笔灰,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萧厉站在走廊窗户边等他。
他愣了两下。看见萧厉的时候愣了一下,看清楚萧厉穿着那件皮衣的时候又愣了一下。
他慢慢走到萧厉面前,神情带着点谨慎站住了。
齐修远果然是能让人放心,一个星期不见,除了意气消沉了一点,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且这股消沉的劲儿,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只怕也看不出来。
萧厉看着他走过来,问他:“还有课没?”
“没了。”
“这几天怎么没回家?”
齐修远确认近旁没有学生了,看着萧厉的眼睛回答:“没准我是听你的,出去找女人了。”
萧厉沉默了几秒钟:“看门大爷说你这几天在值班室睡的。”
齐修远不说话。
“我不是给你发短信了?怎么不回去睡?”
齐修远看了他一会儿,妥协地微微叹口气:“跑那么远回去,你又不在家,没意思。”
萧厉哦了一声,问:“值班室有意思?有什么意思?带我去看看。”
齐修远又一次呆住了,看着他,不自信又小心翼翼:“萧厉?”
萧厉觉得他这样子傻死了,不由微微笑起来:“总得找个地方说话吧?”
齐修远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下,才转身带他下楼。
值班室在旁边学生宿舍楼的一楼,上课时间宿舍楼里基本没有学生,值班室也锁着门。
齐修远拿出钥匙开了门,带萧厉进去,回手把门关上,把一个掉漆掉得很难看的凳子踢到一边,又推开里间的门:“之前我都睡在这里。”
这个里间只有七八平米,连扇窗户都没有,完全就是一间斗室,椅子都没一张,靠墙放着一张高低床,上铺放着几本书和一个包,下铺的被子都没叠。
萧厉看了齐修远一眼,齐修远是个爱整洁的男人,他还没见过他吧哪儿弄得这么乱糟糟的。
齐修远注意到他的视线,抿了抿唇:“你不在,我干什么都没精神。你凑合坐那儿,我给你倒杯……”
他刚说到这里,萧厉伸手在他背上一推,把他推到里间,自己跟着进去就把门反锁上了。
齐修远转过身来看着萧厉,萧厉靠在门上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齐修远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死死盯着萧厉:“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厉忍俊不禁:“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齐修远两步走过去,双手支在萧厉头侧:“这个意思。”
他侧头就吻上来,嘴唇在萧厉唇上厮磨两下,舌头就有力地压进去,在萧厉口中舔扫。
萧厉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伸手抱住齐修远的后背。齐修远受到鼓励,身体用力挤压着萧厉,简直要把他钉到门上了。
萧厉让齐修远掌握了这个吻的主动权,顺从的配合让他更加霸道。齐修远简直是在侵略他,在唇舌急切的纠缠中发出几声兴奋的鼻音,双手从萧厉的肩膀一路用力抚摸下去,伸到皮衣下面,紧紧扳住萧厉的大腿。
他结束了这个吻,抓着萧厉的大腿把他更紧地铁箱子就身上,一边慢慢蹭动着,一边气喘吁吁凑到萧厉耳边:“我想死你了。”
萧厉同样气息紊乱:“你自找的,没事瞎想。”
齐修远嘴唇吻着他的耳垂、面颊,最后停在他唇边:“我不愿你觉得欠我。”
萧厉无奈的一笑,手还环着他的后背,向前迈了两步。
齐修远两只手还在他大腿根上,两个人磕绊了两下,齐修远就倒在那张床上了。
萧厉压在他身上,手撑着床支起身体,低头看着齐修远。
齐修远一直看着他,眼神急切而忧虑,像是期待同时又担忧着他的下一句话。
萧厉跪坐起来,把重心换到膝盖上,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齐修远的脸颊。
齐修远整体面貌很斯文,但是他眉峰有力,腮骨明显,是很有决断力的长相,眼神也总是很坚定,下定了决心就绝不退缩。
这样一个有头脑、有意志力、温柔可信的好男人,人生难道不应该是完整无缺、毫无遗憾的吗?
萧厉俯下身,在齐修远唇边轻轻喟叹:“有时候,我是觉得亏欠你……可……”
我怎么能不觉得自己欠你呢?
我能给你的太少了。
我倾尽全力,给你的依然是那么微薄;你付出了那么多,却几乎没有得到什么。
“齐修远,我只是……”
我只是想让你多得到些东西,我只是……
“我只是心疼你。”
封闭的斗室之中此时充满了情欲的气息,除了沉重急促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呻吟,就是高低床发出的连续不断的吱嘎声。
上铺叠放的几本书早已经散倒了,随着床铺的晃动而剧烈抖动着。下铺薄被子掉到地上,灰白两色的格子床单也在床边耷拉着,床上的那半边已经起皱了,而且被两个男人的汗水弄得发潮。
萧厉的皮衣在上一轮欢爱中再次沾染了体液,此时已经和两人其他的衣物乱七八糟扔在地上。他全身赤裸,头和肩膀垂在床外,承受着齐修远粗鲁的挺进。他几乎是半倒悬着,如果不是紧紧抓着齐修远的手臂,如果不是齐修远的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只怕他就要被那一次次强力的撞击顶到地上去了。
倒悬感让他全身绷紧,萧厉这个姿势根本毫无着力点,后腰倒是能挨着床边,但随着齐修远的起伏而不断下滑又被拖着上移的感觉实在太让萧厉没有安全感了,更别说那个最敏感的地方,此时正被烫热的性器进进出出个不停,之前被射入的竟也在摩擦中发出令人羞耻的粘腻声,让他难以自控地颤抖。
萧厉不想让自己处在这种完全地被控制之下,他喘息着弯曲膝盖,想要用双脚在床上寻找个着力点。但是他的大腿早被齐修远大大分开,此时敞在他身侧,萧厉的举动,不过是徒劳地牵扯着大腿的肌肉,看上去就像是无力地踢蹬。他想叫齐修远停一下,或者换个姿势,但张开嘴却只能溢出一声低哑的呻吟。
这一切对于解决萧厉的困境毫无效果,但是却更加牵动了齐修远的欲火。
“想弄疯我?嗯?”他憋着一股狠劲,嘶哑地问,欲望让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
他伸手扳住萧厉的肩膀,用力一拽,把萧厉拽到怀里。
萧厉难以掌握平衡地挣动两下,等他终于保持了平衡,他已经整个坐在齐修远腿上,坐在他那根又胀了一圈的、火热的硬物上。萧厉伸手环住他的肩,正战栗着喘息,齐修远就在这时一手箍着他的腰,一手抓握着他的臀部,猛然又一挺腰。
萧厉紧咬着牙,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大腿肌肉简直痉挛一般,两股之间那处绞动般地紧缩蠕动。齐修远重重喘息,猛地吻住他的嘴唇,舌头伸进来肆意舔吮,下身激烈地律动,几乎是疯狂地攻击着他。
他们贴得极为紧密,萧厉的性器被夹在自己和齐修远中间,随着他们的起伏厮磨而不断被挤压,摩擦着两个人火热的皮肤,几重的快感叠加起来,萧厉几乎头晕目眩,他发着抖,无意识地在齐修远嘴里发出求恳般的呻吟。
齐修远被刺激得像是快要丧失理智,他的动作几近粗暴,手臂的力度像是要把萧厉揉到自己身体里,腰腿的力度又像是要把萧厉完全撕裂摧毁。
萧厉被他弄得彻底失控,他瞳孔涣散,视线已经完全模糊,被动地随着一波一波的情欲之浪颤抖,呻吟,扭动,最终他被推上了高潮,发出一声长吟般的低沉喉音,身体像是抽搐着一样,射在两人身体中间。
齐修远的呼吸更加粗重,他几乎是在咬着萧厉的嘴唇,下身急速狠力地在他灼热紧缩的内壁中一阵戳刺,然后他身体绷紧了,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他将萧厉牢牢地按在自己身上,用力抵着他射了,强而有力地,他一连射了好几波。
萧厉仰躺在下铺潮湿的床单上,喘息着看着床顶,透过上铺木板间的缝隙,他还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
齐修远汗津津地趴在他身上,手在他同样汗湿的皮肤上缓慢地游移,时不时品位般地在他的锁骨上吮咬一下。
萧厉觉得有点缓不过劲儿来,他还以为自己以前已经见识过齐修远在床上最勇猛的样子了呢。结果他那句“心疼你”,就像往汽油里扔了一根火柴似的,齐修远一下子就燃烧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翻身压倒,浴火焚身的齐修远好像也要把他烧穿、烧毁一样,热切、狂乱、不管不顾,把这股火焰引到萧厉身上,引到萧厉体内,甚至引到萧厉的心里,把他完全烧干了。
萧厉浑身软绵绵的,他抬起了酸软的手臂,搂过齐修远的后颈,手指插在他的黑发中轻轻梳揉着,低声说:“你忍了多久?”
齐修远暧昧地哼了一声,身体下移,含着他一边的乳尖,含含糊糊地说:“不是忍,是怕。”
高潮后的身体极为敏感,萧厉克制着一阵战栗,轻轻推开齐修远:“怕什么?”
齐修远又上移了一点,抱着他翻身成面对面侧躺的姿势,两个人的四肢交缠在一起。
齐修远轻轻叹口气,说:“怕你拿我当外人当久了,就会离开我。”
萧厉盯着他,和他对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的态度会把齐修远搞得这么没自信,这让他有点愧疚,又有点隐秘的宽慰。
齐修远的手在他后背划来划去,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摸,摸到腰力又摸回来,一边低声说:“我也越来越谈心,以前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后来就希望你很爱我,然后就希望你更爱我,越来越爱我……”
萧厉没说话,手也在齐修远后背温柔地触摸游走。
齐修远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萧厉,你就不能回答一句‘我确实是越来越爱你’啊?真是,到什么时候,你才会跟我说好听的?”
萧厉安慰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齐修远回吻过去,和他纠缠一会儿,低声说:“我跟你说实话,我偏偏就喜欢你这个脾气。”又亲了一下,“可是时间久了,你一句甜言蜜语也不回应我,礼物也很少送我,我很委屈啊……”
萧厉在他唇边微笑:“我给你带礼物回来了。”
齐修远也笑起来:“那我什么抱怨都没了,什么礼物?在哪里?”
“皮衣兜里。”
齐修远越过萧厉,长长伸着手去够那件皮衣,拽住一只袖子把它拖过来。
“别在地上拖着啊,这么贵的衣服……”萧厉想起身,又被齐修远低头吻住,腻乎了半天。
齐修远结束了这个吻,意犹未尽地在他唇上舔吮,低低喘息着:“你穿着这件衣服来找我,还说心疼我,还送我礼物……”
萧厉低低笑起来,小声说:“我本来还打算用你送我的香水的……”
齐修远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萧厉,你真是……我忍不住了,先陪我做一次,我再看礼物好不好?”
萧厉扭开头去看墙上的钟表,“你学生要放学了。”
“他们有晚自习。”齐修远在他身上慢慢蹭着,“咱们还有两个小时。”
萧厉低声叹口气:“咱们把这儿弄得这么乱,你不给人家收拾收拾?我可不想让你今天还在这儿睡。”
齐修远看了他一会儿,有点垂头丧气地趴在他身上,然后自我安慰道:“算了,至少我有礼物。”
他带着一点期待的表情,探着手挨个在皮衣的两个兜里摸来摸去,摸出一个薄薄的小长盒子。
他盯着盒子上漂亮的烫金字,一字一字念着:“工艺书签?”
萧厉笑起来:“你看书习惯不好,那本《反物质飞船》都合不上了,我还挺喜欢那本书的。”
齐修远抬头仔细看他,温柔地笑起来:“你看了那本书?”又半真半假地抱怨,“你送我的礼物也太便宜了吧,我送你的可是……”
萧厉勾着他的脖子,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阻止了他下面的话,然后认真地说:“我要也跟你似的,咱俩这日子没放过了。”
这句话好像再次把齐修远点燃了,齐修远盯着他,双眼中好像盛满了明亮灿烂的火焰,然后这火焰化作缠绵的水波,齐修远低下头,小心翼翼、不带情欲地在他嘴唇上碰触了一下,回答说:“嗯,咱俩怎么过日子,都听你的。”
“这是什么?”齐修远从萧厉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冲着阳台上问,“你买益智玩具干什么?”
“给王小龙带的礼物。”萧厉翻了翻他外出时候穿的那条裤子的裤兜,取出来几张零钱,然后把裤子放进洗衣机。
齐修远走过来,靠在阳台门边,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洗衣机转起来之后,萧厉才抬头看他:“怎么了?”
齐修远看着他,温和地开口:“我知道你喜欢小孩子……对不起。”
萧厉摇摇头:“你算是说错了,我不是那么想要孩子。我……我连哥哥都当不好,估计也成不了什么好爸爸。我只是……觉得王小龙……”
他只是觉得王小龙的机灵劲儿让他特别喜欢,当那个小孩子卖弄机灵的时候,会让他不由自主去想齐修远小时候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说明白,最后只能跟齐修远说:“如果是你的孩子,肯定比王小龙还机灵。”
如果是你的孩子,有着你的额头和眼睛,有着你的聪明和温柔,延续着你的血脉和灵性,我该多么喜欢这个孩子啊。
齐修远研究式地看了他一会儿,微笑起来,伸出手把萧厉拉到身前,亲吻他的颈侧。
“别那么贪心,萧厉。”他笑着说,“家里有一个机灵的就够了。”
萧厉伸手搂住他,微微侧头亲吻他的太阳穴。
可不是吗?有你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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