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夏目夏希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是有些茫然的。

波本在最初还有些担心她会不信自己并且怀疑，但实际上……

夏目夏希：“……啊？”

她是着实有些懵。

夏目夏希在最开始只是以为因为自己的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导致对方起了胜负欲……后面发现对方的确对自己有心思的时候，她并没有感动，甚至还有点嘲讽在：看吧玩别人把自己玩进去了吧？

至于对方提出的要求她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波本的能力在，有他在她的确应付组织那边更顺畅了。只是和人做而已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换个角度想想同等质量的她要去拉斯维加斯找还需要花一大笔钱呢，这个还是白给的，还有服务意识。她没亏甚至还赚了！

而最近波本忽然间安静了不少来找自己的时间也少了，她还以为是对方终于失去兴趣了，觉得之前的相处模式也没什么不好，开始思考组织里有哪个可以取代对方的做到同样差不多水平的，她可以花心思去钓一钓……没想到人是悄悄整了个大的。

看着对方那带着笃定和等待回应的表情，夏目夏希张了张口，最终又闭上了，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在被人死死抱入怀中的时候，夏目夏希想的是还好她只是看重了人选没去接触，不然这乐子就大了。

不过……

……为什么会做到这种地步？——黑发少女困惑着，原本搭在人肩膀上的手慢慢地伸过去搂住他的脖子，抬手贴着他的金发，五指缓缓深入发丝。

“……不！我不是暗示这个！波本你放……唔……”

【十一】

在这之后，似乎就是动荡了那么一下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波本对于出卖组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但是他也并没有完全和警方合作的打算。他只是提供了价值不菲的情报来进行利益交换，以及保护好了可可酒而已。

当然，警方那边在逮捕了朗姆之后，也和他联络表示了朗姆想和他通话。

面对着朗姆的质问，波本也没有藏着掖着，回答得很干脆：“因为可可酒在组织里不开心。”

朗姆：【……？？？！！！】

后面朗姆的脏话就没有骂完了，因为波本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只是……在这之后，波本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有没有如愿。

夏目夏希的确答应了和他一起离开，并且也的确在离开组织开心了很多。她的科研生涯稍微动荡了一下，但是等组织事件的波动过去之后她就又可以回到大学去过和以前一样的生活。

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了桎梏和枷锁……也不能完全那么说，如果说桎梏的话，还是有一个的。

那就是从组织里带出来的、一直没有变的、站在她身后的助手。

波本的确如愿了，他实现了夏目夏希的愿望，并且因此夏目夏希也接受了他。具体表现为会给与回应了，甚至有的时候她会主动开口向他索取了……当然别想歪，是指向他有情侣方面的要求。例如作为情侣陪她出席一些朋友聚会的场合、正式的会议、以及累的时候会主动贴过来拥抱他。

但是……从她的表情和言语来看，似乎又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波本忍不住质问了：“我们这样子算情侣吗？”

“我们这样子哪里不算情侣？”夏目夏希反问道，还很严肃地开始举例，“我们一直见面、相处的时间都快要到一天二十四小时了，我把你介绍给了我的交际圈甚至连学校里我认识的流浪猫都带你去见过了，也有频繁并且和谐的sex，拿去评选完美情侣我们都可以当第一！”

波本：“……”

他没办法反驳，但是又没办法和人直接摊牌说明那股子不对劲——没错啊，的确拿去评选都可以了。问题就是太像是评选了。就像是她为了这个关系特意公式化一般做出的这些行为一样。

对方心知肚明，但是她特意避开了这点不谈。

这一点让他觉得焦躁，可又不太想和人摊牌明说这点——如果他戳破了这点，她也顺势不再演了的话……怎么办？

没有第二个组织可以让他叛出来博得好感了的。

而这点……在几个月后，有了转机。

因为一些不明原因，波本和平行时空的自己互换，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同时也看到了那个世界的可可酒。

互换的时间只有12小时，他也只是大概了解了两个世界的不同。

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追到了可可酒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一种宿命感，对于这件事有几分自满。看着那个世界的可可酒一下子发现自己不对劲还紧张兮兮的样子，他也丝毫不生气并且还觉得未来他的可可酒也会是这样……

但是，在他回来之后，看到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黑发少女朝着他露出了他之前没见过的灿烂笑靥，喊他“降谷警官”的时候……

在这一瞬间，波本感觉忽然置身空处，整个人陷入一种死寂的失重感。

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能力相当，甚至于他没有其他副业能为她做得更多……只除了一点——那个世界的降谷零是“正义的一方”。

如果……她其实喜欢的，就只是好人版本的他呢？

【十二】

波本没有表露出来，他微笑着应下了那个称呼。

要演戏对他而言并不难，更何况这是在演另一个自己。他几乎是手到擒来。

只是……带着这个面具获得的礼遇越多，他心中压抑着的情绪就越是在翻涌。

“所以……你是被迫的吗？如果是的话其实趁着这个时候离开……我想警方那边应该能保护好你的人，而且依照你的能力来说，他们也会尽心尽力保护好你。”

看着对方愣住的表情，波本脸上带着正义的伪装，一丝不漏，内心的黑暗宛若浓雾悄然散开，缓缓侵蚀着周围一切的空间，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如果她答应的话……

——如果她答应的话，他要怎么做呢？

放手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对方答应的话……那是要之后都伪装成这位正义警察的样子吗？

……不，那样子不仅仅是可悲，而且太可笑了。

这样子的话……既然知道她怎么都无法爱上自己，就干脆彻底将人囚禁在自己身边，让她丧失逃跑的能力好了。

确保她逃不掉的话，也可以……

“嗯……关于这个啊。”夏目夏希则是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看了他一眼，就扭头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用着平淡的语气回道，“多谢，不过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他。”

“……嗯？”明明是自己渴求的回答，乍一下听到的时候，波本的第一反应是愕然，盯着人，沉默片刻后，用有些低哑的嗓音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

还是因为不信任警方，所以相比较之下还不如选择自己这边？

因为自己是当下情况下的最优解？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但是他在乎我。而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是个危险分子这点我其实不在乎啦，毕竟我之前十几年都是和危险分子打交道……而且我现在能确定他不会伤害我。当然如果后面发现他会的话不用你劝我也会跑就是了。”夏目夏希将手中的齿轮装置合上，说着还扭头朝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装置，抬手比了一个yeah的手势，笑道，“你看，我的实验成功了！”

原本专心听着前面那句，自动屏蔽了其他关键词只提取了“其实很喜欢”、“他是个危险分子这点我不在乎”这些自己想听的话的波本看着人的表情，原本都被重击到放空的心忽然又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过……

而也是因为这样一松懈，他的表情露出了些许端倪。

夏目夏希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忽然间喊了一声：“波本？”

“嗯？”波本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接着立马回过神来，察觉到了大事不妙，看着对方那宛若要杀人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夏希，你听我解释……”

【十三】

当然，狡辩在夏目博士这边是没有意义的。

而波本一向都是不管哄不哄得好、不管对方什么脸色，他首先要先抓到手里再说。

所以就像是现在，他也是将人紧紧地从后面抱在怀中，温声哄着：“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气了。”

夏目夏希完全没有动摇，挣扎不开就直接骂人，还努力踹了人两脚：“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我要离家出走！你走开！”

这种态度放在之前波本会内心嘀咕，但是现在感受起来倍感亲切，觉得这是人在自己面前放得开的表现，于是脸上添了几分笑意，低声道：“再多骂几句。”

夏目夏希呆滞了一瞬，回过神来后震惊了——这倒还是奖励你了？！

而她紧绷着一张脸闭嘴了，另一个人却没有安静的意思。

“我们之间你更喜欢谁？”

“……什么？”

金发青年执拗地问着，戴着丝质黑手套的手伸入对方的医用白手套里，慢慢地扯下对方的手套，手指交缠十指相扣：“夏目博士，请回答，我和他，你选谁？”

……这种单纯吃醋类型的问题能不能不要营造出我们下一秒就要开始做了的氛围？我希望我这个新实验室的纯洁能保持得久一些。——夏目夏希一脸木然：“我拒绝回答这种无意义的假设性问题。”

波本的手顿了一下，轻笑一声：“定性试验里，在访谈之中假设性问题才是深入探索被采访者想法的最有价值的问题吧？夏目博士你居然说这种问题是无意义的，我可要质疑你的博士学位是怎么得来的了？”

夏目夏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对方居然认真去看了学术研究的方法论这点之前，她先震撼的是另一个——居然有人敢质疑我的学术水平？！

不管对方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出于胜负欲，反正夏目博士的胜负欲是一下子被激起了。

她倏地手握紧了，神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杀气腾腾地扭头问道：“既然你有疑问，那我就来替你好好解答吧。首先，我们从定性研究的定义开始说起——”

“……”波本一僵。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之前无论他怎么做、出了真的做的时候之外都没多少情绪波动最多只是冷脸对待的夏目夏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气。

这个时候，他发现，他以前踩的那些雷点，似乎根本不是雷点。

当天晚上，波本被态度罕见强硬的夏目博士按着学习了学术写作的规范之方法论和方法的选择。他试图打断了数次，都在对方那双红眸的凝视之下败退下来，乖乖地上了三小时的课。

不过因为他上课态度良好，夏目博士倒是气消了一点。

就是……

“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金发青年抱着人，手在人裸露的脊背上滑走，低声追问着，“你到底会选择谁？”

……还问？！而且是这个时候还问？！——夏目夏希都被他的执着劲给震撼到了。

不过这种时候她也没力气骂人了，今天讲了三小时的课她也很累的。

至于这个问题么……

“不一样。”她说着，用着讲课时的口吻叙述道，“他是她的，你是我的。”

————————

黑透：这个不一样是好的不一样，还是不好的不一样？

夏目博士：……

夏目博士：男人真的好麻烦.jpg

因为我写论文写吐了来写个番外放松一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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