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贺兰明棋攻破顾氏第一座城池,欲再往南下之日,柳藏春曾来劝过。
“驱使邪物者,日后必将为邪物所驱。”他一边为贺兰明棋斟茶,一边说,“每强行号令一具孤魂,必须为其祷念一遍毕钵罗经,方可化其怨气,使死者安宁。”
贺兰明棋不以为意:“我如今号令过的孤魂没有百万也有数十万,若要给他们诵经,下半辈子还打什么仗?剃头当姑子算了。”
柳藏春不闹不怒:“贺兰姑娘念不完,总还有我。”
贺兰明棋说:“我不信这些。”
柳藏春便不再劝。
只是此后行走坐卧,手上都拿着一本毕钵罗经,举凡无事,总在念经书。
再劝贺兰明棋已是活尸之乱大定的第三个春天,贺兰破回了飞绝城,北方百废俱兴,贺兰氏统辖境内,一片海晏河清。
那时她已整整四年未曾归家。
这几年顾氏内乱,上任家主顾海川自天听教事件后人人喊打,顾加白和左乡月连夜接回顾龙机将其扶持上位,两人本拟着挟持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当个座上傀儡,岂知他们没料到自己请了尊大佛回来,顾龙机夺权第一件事就是拿左乡月开刀。
左乡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权弄不成,还牵连了顾加白,短短一年功夫,顾加白为了保他,生生从万人之上的王爷沦为了四处流亡的草民,而左党一众大臣,不过几月,险些被顾龙机赶尽杀绝。
那顾氏家主到底年轻,只管眼里容不得沙子,却没想如何善后。
顾加白及左党被铲除后,朝中无人,贺兰明棋作壁上观,接连称喜,随即携带鸾铃袭击了顾氏边境。
鸾铃是废弃的天子城中被封印的第一邪物,能号令百里之内所有孤魂野尸为持铃者所用。
贺兰明棋带着它,平定边境尸乱后并未就此收手,而是利用鸾铃唤醒战场所有行尸,组成一支死军,直捣顾氏腹地。
死军所到之处,先杀敌军,敌军死后,数万孤魂又变活尸,再为贺兰明棋所用。
如此,近百万活死军扫荡南部如入无人之境,顾氏大军片甲不留。
打仗,鸣金,夺城。
打仗,鸣金,夺城。
梦里都是血河之中吹角的声音。
后来她莫名开始梦魇,起初只是一场短觉,午夜惊醒时常常撞见枕边有未曾见过的士兵冤魂浑身是血地盯着她;再到一梦便是一整夜,清晨挣扎着醒来,梦中一双双怨毒的眼睛还历历在目;随后军中有人说见到夜里那些行尸会突然地动弹,像是不听使唤一般;最后一次贺兰明棋被噩梦魇住了整整两日,柳藏春知道,这是她生来的帝王之气也压不住那些孤魂的怨灵了。
他不眠不休画了万张法师命符,命疏桐派人将军中所有行尸贴上符纸后带去安葬,再让人连夜将鸾铃送到贺兰破手里,让贺兰破亲自封存。
贺兰明棋醒来后,得知柳藏春的行为,也没有多言。
只是打仗比之从前,就不再那么无往不利,也更累了些。
她不肯服输,越是疲累,屠戮就越癫狂。
整整四年,贺兰明棋近乎疯魔地进行着一场场杀戮,大大小小的仗打下来,自己都记不清收下顾家一百四十三座城池的过程中死了多少人。
一路往南,她没了死尸军队,亲征时小伤不断,大伤难有,不经意间身上又添了交错纵横的疤,手上又生了厚厚一层茧,柳藏春的药效跟不上她受伤生茧的速度,渐渐地贺兰明棋也难得去管小打小闹的伤口了。
柳藏春在她身边没了用武的地位,在队伍里倒是很受欢迎。
下头的士兵不比贺兰明棋的体力,更没她善战,少胳膊少腿,伤脑伤肺是常有的事,柳藏春一个神医比十几个军医都管用。
如此各忙各的,有时几个月下来,两个人都不一定能说上一句话。
春分那日,贺兰明棋才吃毕了饭,感到有些犯困,便拿出纸笔在几案练字。
是时柳藏春进来,贺兰明棋正写得入神,旁边侍从见了刚要出声提醒,柳藏春便作势让人下去,从侍从手中接过墨条,站在一侧无声研墨。
贺兰明棋的字,比起几年前,倒是又遒劲锋利了几分。
二人初始时柳藏春便常陪着她练字,那时她写字还会在笔锋中藏两分盛芒,如今一笔一墨皆是杀意毕现。
写完了字,贺兰明棋也没抬头,只往后靠在椅子上,一边擦手,一边说道:“今日怎么想起过来?”
柳藏春敛眉低笑:“这半个月大军休整,闲暇无事,便看看贺兰姑娘。”
三军主帅,一州之王,敢终年不改其称呼叫她贺兰姑娘的,也只有柳藏春一个人。
贺兰明棋神色淡淡:“我一切都好。”
想了想,抬手摸摸自己的眉尾:“只是上次断的眉毛还没长起来。”
她眉尾处有一道非常细的断痕,忘了是哪次作战时无意间被划破的,如今肉长好了,眉毛却迟迟没蓄好。
“不惹眼。”柳藏春收了纸笔,绕到另一侧给她倒水,等贺兰明棋低头啜饮了一口,他才缓缓道,“夏天就要到了。”
贺兰明棋喝茶的手顿了顿,放下杯子时只“嗯”了一声。
今年夏天不比往常,以往贺兰氏进军后方都有城池可供驻扎,进可攻退可守,今年打到顾家大本营,最近的一城远在几十里外,他们只能在邦州脚下扎营。
而邦州在整个沾洲的东南,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北方的将士经历了长时间跋涉后,本就不适应太南边的水土,眼下天气一热,粮草、水源都成问题,他们打不得持久仗。
这也是贺兰明棋休整了大半个月也迟迟没让发兵的原因。
邦州已进入守备的状态,并不对贺兰军主动出击,显然只想把他们精力耗空,而贺兰明棋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贺兰氏实在财大气粗兵强马壮,后方粮草可以保证一直不间断地运往军营。纵使对邦州一战有所忌惮,但也并非全无把握。
全军上下都知道,她的决定就在这几天了——贺兰明棋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
两方交战这三四年,贺兰氏几乎都是蝗虫过境般进攻顾氏,到一处,收一城,柳藏春虽然随军而行,却从未对战局发表过任何言论。
他是顾龙机的亲舅舅,又是沾洲第一白杖法师门中之人,不管从哪个身份角度出发,都没有在贺兰家的人面前干涉战局的必要,一旦说话,便有站队之嫌。说不好,还容易被人怀疑立场。
贺兰明棋听得出来,他今日是舍弃所有劝自己来了。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夏天到了”,实则是在提醒她此战赢面不大。
大军打了一年又一年,离家三四载,早就疲惫不堪,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回面对的顾氏邦州是多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如果不是有贺兰明棋亲征,军心早就涣散不堪。
即便此时退军,他们也算把顾氏的地盘收割了八成,任谁都会称一声“凯旋”。
可到了现在,贺兰明棋的野心,不夺顾氏就喂不饱。
“顾龙机在局势未稳的情况下杀光左党,想必肠子都悔青了。邦州现下乱成一锅粥,贺兰军速战速决未必会输。”她把杯口转了一圈,沉声道,“只要赢这一次——我会在夏至之前,成为沾洲的王。”
柳藏春在她身后沉默半晌,离开了营帐。
三日后,贺兰军整肃,一个月内向邦州发起了三次进攻。
邦州后方,是顾氏仅剩的三十九座城池,只要攻下邦州,夺天下便如探囊取物,一切尽在掌中。
两军战局胶着到了五月,顾氏打定主意不冒头,任由贺兰军在外或辱骂或引诱,整城军队坚守不动。
眼瞧着日头一天盛过一天,贺兰明棋这边粮草虽还充足,五十万大军饮水却成了大问题。
唯一的活水在他们后方的山上,光靠将士每日搬运,远不够全军日常所需。军队又不可能因此迁到山中,否则敌军一旦火攻,他们便是死路一条。
夏日炎炎,水源紧缺,将士们无奈之下只能以污水为食,半月不到,军中便出现了疫疾。
贺兰明棋固执要强,纵使军心动摇,也没有退军之意。旁人见此,更不敢出言置喙。
正值此关头,顾氏派人来了。
不过不是找贺兰明棋,而是找柳藏春。
邦州城中的来使称家主身体有恙,疑似突发恶疾,整日食不下咽,城中医官无能,无一可以诊断,还请柳先生看在城主母家的面上,进城医治一番。
左将军疏桐坐在贺兰明棋右方,听完堂下使者所言,当即一笑:“顾城主的病,来得真是蹊跷又合适啊。”
来使叩首而笑:“左将军所言极是,病这东西,谁又说的准呢?兴许柳大夫看过以后,城主就好了呢。”
“此言何意?”
来使道:“既然身体诊不出问题,那城主的病便是在心结上。我主命途多舛,与柳先生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眷,分别多年,主上而今归来数载,每每想起柳先生,总是暗中拭泪。只要让他们舅侄见上一面,解了思亲之苦,自然病也就好了。”
疏通冷笑:“他二人多年不见,这亲也多年不思,偏这时候,就有苦了?还非解不可?”
来使还要回答,贺兰明棋抬手打断,转向柳藏春道:“你以为呢?”
柳藏春揣着手,眉眼还是一片祥和:“医者无道。疾苦之处,我当往之。”
贺兰明棋看着他。
自打上次劝谏无果后,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话。
谁都看得出来顾龙机这趟邀请其中九成有诈,柳藏春这一去,有没有危险另说,光凭他顾龙机舅舅的身份,进了邦州,要再回贺兰氏军营,只怕难了——这些年贺兰明棋身边亲信,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她对柳藏春的态度与其他人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种不同并非什么明目张胆的偏爱,柳藏春与大军同行,吃穿用度简单朴素,贺兰明棋从不赐予他额外恩宠。只是有些细节——譬如只有柳藏春可以毫无阻拦地出入她的营帐,也只有他敢对这位主上私下一口一句“贺兰姑娘”。贺兰明棋那些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偏颇,更多像一种无声的纵容。
再者这几年,有柳藏春随行,贺兰明棋没有召过任何男宠。
虽不召男宠,却也从不与柳藏春过夜。
微妙之处便在这里。
他们不远不近,至亲至疏。
大家对身为顾氏家主亲舅舅的柳藏春毫无芥蒂,一来是因为他的品性有目共睹,二来则是他与贺兰明棋那层说不清道不明捅不破的模糊关系。
可今日去了邦州,便再不可同日而语。
五十万大军,并非人人都熟悉柳藏春;就算熟悉,他从顾氏那里回来,就不代表他还值得信赖。
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深情厚谊又如何?没人敢拿五十万同伴和自己主上的的性命做赌注去相信他。
即便贺兰明棋信,外头的五十万大军也不会全信。
柳藏春今日踏出这个军营,就注定会被贺兰军驱逐。
贺兰明棋的神色沉静到看不出情绪,须臾过后,这位向来说一不二的主上竟然对柳藏春再度发问:“你想好了?”
柳藏春面不改色,眉眼弯弯,点头道:“要去的。”
疏桐似有话说,还未开口,便听贺兰明棋扭过头道:“那就去吧。”
两日后,贺兰军中传令兵来报,顾龙机邀贺兰明棋前往邦州城门下一会。
贺兰明棋只率一支百人轻骑便去了。
城门之上,十六岁的顾龙机一脸讳莫如深地俯瞰着那一支从远处奔袭而来的轻骑。
她至今没有蓄发,手上捻着一串佛珠,小小年纪早已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放吧。”
顾龙机说完,便起身离开,慢悠悠走下城楼。
贺兰明棋到了城门脚,看到的只有被缓缓吊下城墙的柳藏春。
他垂着头,昏迷不醒,双手束缚在头顶,在盛夏的烈阳下用一根小臂粗的铁链吊着,高悬门上。
城中守卫字字铿锵地吆喝:“贺兰明棋听着!要想柳藏春活命,两日期限撤兵,归还百里之内顾氏三十城!”
“贺兰明棋听着!要想柳藏春活命,两日期限撤兵,归还百里之内顾氏三十城!”
“贺兰明棋听着!要想柳藏春活命,两日期限撤兵,归还百里之内顾氏三十城!”
顾龙机兵行险着,拿一个柳藏春逼她撤兵,赌的就是这个人在贺兰明棋心里的份量。
此局易解也难解,最简单的方法——只要不管柳藏春的死活,继续攻城便是。
贺兰明棋盯着城墙上那具生死不明的身体,侧头问道:“疏桐,你怎么看?”
疏通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她:“属下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方五十万将士们怎么看。”
拿柳藏春威胁贺兰明棋,谁知道这是顾龙机一个人的阴毒诡计,还是顾氏与柳藏春联合起来,逼他们退兵的苦肉计?
她们可以相信柳藏春是无辜的,将士们呢?他们凭什么信?
贺兰明棋凝视着城墙许久,又问疏桐:“救还是不救?”
疏通沉默片刻:“您是问贺兰氏麾下左将军疏桐,还是您的一等侍女?”
贺兰明棋笑了一下。
她的目光没从柳藏春身上离开,她驾着马原地踏了两步:“叫他们都回去吧。你也回去。”
疏通一愣:“……主上?”
贺兰明棋示意不必再说,指了指顾氏城楼:“一群孬货,不敢拿我怎么样。”
疏桐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去,而是带着这支队伍退到了十里之外的地方。
贺兰明棋下马,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足以看清柳藏春面目的位置。
头上的盔甲和身上的战袍让她出了汗,阳光也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眯着双目凝望城楼处的柳藏春,不知怎的,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
那处断眉,大概长不好了。
贺兰明棋从盔甲中掏出一块瓷白的玉佩,席地而坐,坐到滚烫的沙地在月升日落后变得冰凉,坐了一天一夜。
她望着柳藏春一次也没醒过来的身体,在烈阳的炙烤和晚风的吹拂过后,贺兰明棋恍惚间明白,时至今日,她对身后那五十万将士,进是辜负,退亦是辜负。
她自己带着他们走进了死路,是命中注定,也是天意不让她称王。
次日,贺兰军全面撤兵,归还顾氏周边十五城。
大军撤兵回营那日,久旱的城外下了一场大雨。
雨后的太阳从云层之下照出一点余晖,带着一阵凉爽和尚能忍受的暑气。
贺兰明棋就坐在打起的帐帘下,像那日坐在城墙外一样,看着帐外来来往往的将士收拾行装,每个人都神色疲惫但难掩欢欣。
终于可以回家了。
柳藏春躺在她怀里,双目紧闭,因为连日的折磨与脱水使他脸上覆盖着一层病态的苍白。
金色的晚阳西斜着照到他二人的身上,贺兰明棋身上的金甲泛着耀眼的光芒。
她伸手,把挡在他额前的一绺碎发别到耳后。
这便是柳藏春这一生最后一次与她触碰。
三个月后,五十万贺兰军回到飞绝城,贺兰氏的版图向南扩张百余城,同时成功统一北方各部大小四十二世家。
次年夏至,贺兰明棋在飞绝城称帝,自此天下南北二分,贺兰家与顾氏各执掌一方。
期间柳藏春始终软禁于贺兰府,从未得召见,也不曾得见贺兰明棋一面。
直到一个傍晚,柳藏春在自己那一方小院中边吹晚风边念经书,门外忽然来人,说陛下请他去议政殿一叙。
柳藏春翻动经书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起身,就这么走了出去。
传唤的内侍见他如此干脆难免一怔:“面见陛下,柳先生不换身衣服?”
柳藏春摇头:“走吧。”
贺兰明棋喜欢他身上的药味,闻着心安。
夕阳西下,阳光从门外投射进来,四四方方地照在殿中金砖上,像那日贺兰明棋金甲上的光辉般耀眼。
柳藏春从殿外踏进门时,贺兰明棋想,他也如那天枕在她膝上时一般没有变化。
黑金龙袍下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尖处柳藏春额前的温度在此刻复苏了。
他像来拜见她的所有人一样行三跪九叩之礼,眉目温和地喊她“陛下”。
一股淡淡的药香穿过她面前的珠帘萦绕在鼻端。
贺兰明棋没有说话,是身旁的近侍宣他平身。
柳藏春起来,还是如常低眉颔首,面带笑意。
他听着近侍对他宣判,说他一年前勾结顾家逼迫贺兰氏退军,念在他军中有功,特将他驱逐北境,永不得踏入飞绝城一步。
柳藏春静静听完,嘴角的笑意短暂消失一瞬又再次恢复。
他抬头对贺兰明棋说:“你还是不信我。”
年轻的帝王在十二旒冠下的面容为之一动,一直以来冰封般的神色仿佛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放在膝盖上的五指指尖微微泛白,再一挥手,两列黑甲侍鱼贯而入,守在柳藏春两侧,等待着将他押送出去。
柳藏春没有反抗,往外走了几步,又顿住脚,缓缓回头,脸上的那抹笑终是消失不见。
“贺兰明棋。”
柳藏春喊过她后,垂下眼,对着金灿灿的地砖静默了半晌。
他为她念了一千一百六十二次毕钵罗经,临了临了,离别之际,却只剩一句旧语。
“人这一生很短,你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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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棋姐和柳藏春的后续哈 不想看的读者不用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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