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苏妙漪跟着娘亲生活展开的一系列if◎

苏妙漪及笄那年, 裘恕和虞汀兰送给她的及笄礼是州桥的一间铺面。

彼时，裘恕已经成了大胤首屈一指的富商，也是骑鹤馆的掌事。

苏妙漪身为他的继女, 眼看着也是唯一的接班人，她究竟会拿这铺面做什么，成了汴京城里津津乐道的话题。

“你就给我透个底呗，到底打算做什么营生？”

凌长风好奇地抓心挠肝, 来回踱步。

空空荡荡的铺面，苏妙漪一袭桃色春衫靠坐在二楼窗口, 脸上盖着个话本挡太阳。

“姑奶奶，你就告诉我吧……回去我也好向我爹娘交差啊。”

苏妙漪的声音都懒洋洋的，“我也想告诉你啊, 可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吗？”

凌长风瞠目结舌，“你没想好？！”

苏妙漪一低头，话本从脸上滑落，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这有什么稀奇的？突然一个铺面砸你头上，你能立刻就想到要做什么吗？”

“我才不要什么铺面，我要去从军！”

凌长风挥了挥拳头。

苏妙漪正色看他,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不过我爹娘还没松口，他们还想着让我先把你娶进门, 再去从军呢。”

苏妙漪挑挑眉。

小的时候, 凌家夫妇还不太乐意让凌长风陪她一起胡闹。可等长大了，她显露出些经商天赋, 这二位就眼巴巴地盼着凌长风将她娶过门, 料理凌家的家业……

“我才不听。”

凌长风也往窗边一坐, 双手枕在脑袋后，冷哼一声，“要是等你嫁进凌家我再去从军，那我怕是这辈子都出不了汴京城了。”

苏妙漪掀起唇角，“算你有自知之明。”

二人说话间，就听得街上忽然热闹起来。

苏妙漪垂眼一看，就见越来越多的人朝街边蜂拥而聚，不远处还隐隐传来锣鼓声。

“今天什么日子？”

苏妙漪问。

“这是殿试放了榜，前三甲正游街呢。”

苏妙漪坐直身，“今年的探花郎是谁？”

凌长风嘶了一声，“你这人真是稀奇，不问状元问探花……”

“你懂什么？状元郎什么人都能做，可探花郎却只有好看的才能做！”

凌长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回答道，“探花郎姓容。你知道容家吗？就是多年前得罪了楼岳，父子两人都被罢官的容家，探花郎是那家的长公子，名唤容玠……”

“容、玠？”

“你认识？”

苏妙漪摇摇头，“好熟悉的名字……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她正冥思苦想着，锣鼓声已经到了楼下。

苏妙漪探出脑袋，往楼下一瞥。

第一个看到的，是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状元。

“哎！”

苏妙漪的桃花眼微微一亮，“这状元郎生得竟如此俊朗……就是有点冷，有点凶……”

“这位你就别惦记了。”

凌长风及时泼冷水，“状元郎叫李徵，已经在娄县娶过妻了。会试刚放榜的时候，就有一堆人想要榜下捉婿，可你猜人家怎么着？人家是带着新婚妻子一起进的京，手牵手去看的榜……”

半晌没听见苏妙漪的回应。

凌长风转眼看她，就见她目光发直、一瞬不瞬地盯着楼下，那双桃花眸里闪动着比方才更惊人的光亮。

楼下，圆领红袍、帽戴簪花的探花郎打马经过。

甚至无需看清脸，光看那骑在马上的修长身段，便已是风骨峻峭、清逸出尘。

察觉到什么，那探花郎抬起脸来，朝苏妙漪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光投落在那张美如冠玉、神清骨秀的脸孔上，为眉眼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竟是如下凡的仙人般。

苏妙漪来不及收回视线，一下撞进了“仙人”的眼里。

四目相对。

下一刻，那“仙人”朝她微微一笑。

“……苏妙漪！”

凌长风一嗓子将人吼回了神。

苏妙漪回神。

楼下，游街的队伍已经走远了，惊鸿一瞥的“探花郎”也再无踪影。

她慢吞吞地将脑袋从窗外收了回来，然后扶着凌长风的手臂，郑重其事地说道，“半日内，我要这位探花郎的所有消息。”

凌长风：“……”

-

按照惯例，皇帝在杏园为新科进士赐宴。

苏妙漪想混进这场春宴。

刚好她与皇帝最宠爱的四公主在几年前不打不相识，是臭味相投的好友。

她刚一说自己想去春宴，四公主就全明白了。

“你是不是也想从那些青年才俊里挑个顺眼的玩一玩？”

“用玩这个字好像不太……”

四公主一幅看穿她的表情，“放心，包在我身上。不瞒你说，其实我也已经瞧上了个极品……”

春宴当日，苏妙漪才发现四公主和她瞧上的都是容玠。

二人捧着同样一座琉璃笔架，匣盒里的花笺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面面相觑，陷入僵持。

“苏妙漪！”

四公主大怒，“你和本宫看上同一个男人也就算了，怎么送的礼都一样？你这个学人精！”

苏妙漪也不是个忌惮皇权的，张口回击道，“宋淼你有病吧？我都没看见你送的是什么，我上哪儿学去？”

“……我不管。”

四公主瞪她，“你得让给我。”

“我不。”

“我是公主！”

“你是皇帝我也不让！”

“你，你你你……”

四公主指着她，气得说不出来话。

“你什么你？你天天不是送这个公子绢帕，就是送那个侍卫香囊，你喜欢哪个超过一个月了？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你不该让给我吗？”

苏妙漪义正辞严。

四公主莫名其妙哑火了，甚至有点心虚。

她最近确实不止中意容玠一个，她还看上了一个街头算命的年轻半仙……

两人还没商量出一个结果来，那边就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喧嚷声。

苏妙漪和四公主转头一看，就见她们俩相中的探花郎从宴船上走了下来，然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贵女们就齐刷刷围了上去。

容玠今日穿了一袭青色纱袍，发间戴着玉簪，腰间坠着翠玉，这一身装扮甚至比游街那日的探花袍更适合他。

杏花疏影里，他长身而立，如渊之清、如玉之洁。

苏妙漪的一颗心又砰砰直跳。

直到她看见容玠朝身边那些贵女们笑……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是当日叫她一见倾心、魂牵梦萦的笑。可没想到，此人竟然对谁都这么笑！！

苏妙漪的心忽然拔凉拔凉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寻人的热情也被浇灭了大半。

“你傻站着干什么？你不上我上了啊。”

趁着苏妙漪发愣的时机，四公主抱着自己的琉璃笔架就冲锋陷阵去了。

贵女们一个接着一个，想将自己手里的信物赠给容玠。容玠一边笑得温和，一边却婉拒了所有递到跟前的香囊和帕子。

四公主也迎了上去，笑盈盈地将自己的琉璃笔架递过去，“不知本宫这笔架能不能入得了容探花的眼？”

容玠向她行了一揖，笑道，“四公主哪里的话，这琉璃笔架是稀罕物，十分珍贵。只可惜……九安碰不得琉璃之物，否则会浑身起红疹。”

四公主一愣，连忙将那琉璃笔架拿开了，“……容探花多年没回京了，这次回来，怕是还没有在城里好好走一遭。不如明日，本宫请探花郎一起泛舟游湖？”

容玠仍是笑，“九安初入翰林院，怕是不得空。 ”

“……”

四公主对他这块铁板顿时丧失了兴趣。

她转头招呼还愣在原地的苏妙漪，毫无顾忌地，“苏妙漪！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来见探花郎吗？还不滚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落在了苏妙漪身上。

包括容玠。

苏妙漪：“……”

也不知道毒哑公主会被怎么治罪。

顶着容玠温温柔柔的眼神，苏妙漪硬着头皮走过去，垂眼向他行了一礼，“容探花。”

“苏娘子。”

苏娘子三个字一出，周围人全都震惊了。

苏妙漪也错愕地掀起眼，对上容玠含笑的双眼，“你认识我？”

“那日游街，一面之缘。”

“……”

四公主瞪大了眼，目光在苏妙漪和容玠之间来回打转。

容玠看向她手里的匣盒，忽然问道，“这是……赠给我的么？”

苏妙漪并未听见容玠方才拒绝四公主的话，于是懵懵地将匣盒递了过去，“是……你愿意同我去游湖么？”

见容玠伸手去接匣盒，一旁的四公主忍不住提醒道，“哎，她送的也是琉璃……”

笔架二字还没说出口，容玠已经接过匣盒，他掀开看了一眼里头的琉璃笔架，随即旁若无人地冲苏妙漪笑，“荣幸之至。”

苏妙漪脸上飞起红霞，脑袋忽然晕乎乎的。

一旁的四公主：“？”

湖畔静了一瞬，四公主发出尖锐爆鸣，“来人！本宫要斩了这对狗男女！”

-

四公主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人斩了。

苏妙漪和容玠不仅毫发无伤地游了船，还你来我往地写起了花笺，交换了定情信物。

四公主只生了一日闷气，转头就将自己看中的那个算命先生捉回了公主府。

等苏妙漪再登门时，四公主已经全然将容玠这一茬抛到了脑后，与苏妙漪又是亲亲热热的一对好姐妹。

不久后，容家的人就上门提亲了。

和容玠的事，苏妙漪还一直瞒着家里，所以看见亲自上门提亲的扶阳县主，裘恕和虞汀兰都吓了一跳。

二人相视一眼，更沉得住气的人反而是虞汀兰，而素来待人接物都没什么错处的裘恕，在扶阳县主面前却难得没了好脸色。

“县主突然造访，叫我们夫妻二人有些措手不及……妙漪这孩子才刚及笄，年纪还小，我们不打算让她这么早嫁人。”

听了裘恕的话，扶阳县主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改口道，“若不想那么早出嫁，可以先将婚事定下来，等过两年再成亲……”

“婚姻大事，不能草率。还请县主容我们夫妻二人再商议商议。”

苏妙漪躲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扶阳县主和媒人离开了裘府。

“苏妙漪，进来！”

屋内传来虞汀兰的唤声。

苏妙漪眼皮一跳，脸色讪讪地走了进去。

“容家不会无缘无故上门提亲。你和那容家大公子，是何时开始的？”

虞汀兰板着脸问道。

苏妙漪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娘，你是问什么时候开始写信的，还是什么时候开始谈婚论嫁的？”

“你……”

虞汀兰气得噎住了，拍桌子，“说你们何时开始互相有意的！”

“……殿试放榜。”

“放榜那日？！”

虞汀兰的音调都变了。

“对啊，他打马游街，我在楼上看了他一眼，他在楼下看了我一眼……就，就看对眼了。”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裘恕斩钉截铁地发了话。

苏妙漪急了，“世叔！我喜欢容玠……”

裘恕怒其不争地看她，“你喜欢容玠，那你是不是只喜欢容玠啊？”

“……”

“你不喜欢开店了？不喜欢做生意了？不喜欢游历四方，到处撒野了？”

苏妙漪不解，“这和我喜欢容玠冲突吗？”

“这和你喜欢他或许不冲突，但和你要嫁给他，一定有冲突。”

裘恕耐下性子，循循善诱，“容玠是扶阳县主的独子，他们能不能容忍你抛头露面做生意？还有，容玠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他被困在汴京，你就也被困在汴京，若你还像以前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夫家能愿意吗？”

裘恕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了苏妙漪心上。

“这些我都可以和他说开……玠郎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世家公子，他会答应让我继续做生意的……”

这次轮到虞汀兰开口了。

“妙漪你记住，不要太相信男人的话。”

裘恕被茶水呛了一下，幽幽地瞥了一眼虞汀兰。

虞汀兰转开眼，补充了一句，“除了你世叔的。”

“……”

裘恕收回视线，看向苏妙漪，正色道，“比起讨要旁人的承诺，不如自己先立起来。”

苏妙漪眨眨眼，“怎么立？”

“三年内，你将我和你娘赠你的那间铺面开起来。三年营收若能超过裘氏的任意一间字画铺，我们便答应你和容玠的婚事。”

苏妙漪想了想，又神采飞扬地笑起来，“一言为定！”

望着她雀跃离开的背影，裘恕和虞汀兰的心情颇为复杂。

夫妻二人携手从屋内走了出来，踱步到院中，望着高悬的圆月叹气。

“你瞧妙漪方才那样，人还在裘府，心怕是已经飞去容府了……”

“毕竟还是年纪小，且等个三年吧，是真心实意，还是一时被美色冲昏头脑，三年的时间也足够看清了。”

虞汀兰还是有些顾虑，“若三年后她不愿嫁了，可那容玠不肯罢休，又该如何？扶阳县主亲自上门提亲，此事怕是有些难以应付。”

裘恕脸色沉沉，“管他们是县主，还是宰辅，妙漪若不想嫁，他们就休想将人从裘府抬出去。”

虞汀兰的心安定下来，沉默半晌，忍不住感慨道，“一转眼的工夫，妙漪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是啊。在我印象里，她还是那个气急败坏、骂我是狐狸精的小姑娘呢。”

“……她何时骂过你狐狸精？”

“……”

“闫如芥，你瞒着我的事还真不少啊。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月光下，二人追逐打闹的影子落在地上，轻快而甜蜜，仿佛又回到了少时青梅竹马、相依相伴的那些岁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这个if大杂烩里有很多if，大家可以数数有多少哈哈哈。

有了这些if，我相信闫如芥的结局绝对不会再像正文一样~

《阶上春漪》的番外就更新到这里啦！全订的宝宝们可以给一个五星好评吗[红心][红心][红心]（如果想给五星，但被限制只能给四星的话，那可以不评分[撒花]）想让分数看起来更高一点呜呜呜[亲亲]

写完发现还是会有一些遗憾，所以虽然完结了，但也有可能会哪天掉落惊喜的福利番外~所以大家还是可以在评论区许愿[彩虹屁]

从去年春天到今年春天，我已经在《阶上春漪》里待了好久啦，自己也感觉有点舍不得离开，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还是得往前走，进入另一个故事啦~希望还会在下一个故事里和你们重逢[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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