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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暗码:血色螺旋

基因暗码:血色螺旋

作  者:安徽淮南鲍玉佳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6-02-13 10:22:29

最新章节:第1000章 十一朵茉莉花当故事讲完第一千遍之后

尘肺病死者基因被改造成定向杀戮工具,揭开三十七具白骨引发的连锁谋杀案郑雅萍父亲在X光片留下密码工人将基因编码刻进钢筋等,都显示受害者主动留证据的行为模式。陈远舟正是这种模式的极端化用自己尸体做复仇武器,与郑雅萍用身体当证据库形成黑暗镜像。最终反转设计成凶手即死者,既呼应前作张文清数字幽灵的设定 血色病基因,血色病基因突变,血色病基因检测,血色病遗传基因检测,安徽淮南鲍玉佳

《基因暗码:血色螺旋》第1000章 十一朵茉莉花当故事讲完第一千遍之后

(一)2036年12月22日,冬至,福州

凌晨四点,林淑珍醒了。

她没有急着起床,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风声。福州的冬天很少这样冷,天气预报说今天最低气温六度,她九十年的人生里,这不算什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一千章的最后一天。

这个念头很荒诞——她从不读那些关于儿子的故事,那些被写成文字、分章节、标序号的记录。鲍玉佳每年都会把新出的章节打印成册送来,她收下,放进危暐房间的书柜,从未翻开。

但她知道今天是一千章。

因为昨晚吴小雨打电话来,说:“伯母,明天冬至,我们都到。第一千章了。”

电话里没说什么“最后一章”“大结局”之类的话。

但林淑珍听懂了。

她起床,披上那件穿了三十二年的暗红色棉袄,走进厨房。

面已经发好了。昨天下午她和的面,盖着湿布放在灶台角落。韭菜摘干净了,鸡蛋打在碗里,香油瓶的盖子拧松了一点——吴小雨说“多放点香油”,她记得。

窗外还是黑的。她打开厨房的灯,开始剁馅。

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规律,稳定,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六点二十分,第一班地铁从城市那头驶过,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七点十分,天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户渗进来。

七点四十分,门铃响了。

(二)7:43,陆续抵达

第一个到的是吴小雨。

她从深圳坐最早的高铁,五点半起床,在车上补了一觉。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手里拎着两盒陶陶居的点心——马蹄糕、叉烧酥、莲蓉角,用油纸包着,系着红绳。

“伯母,早。”

“早。路上冷吧?”

“还好。车里有暖气。”

她把点心放在茶几上,脱掉外套,走进厨房:“我来帮忙。”

林淑珍没有拒绝。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吴小雨腾出位置。

第二个到的是鲍玉佳和张帅帅。

他们从工作室开车来,后备箱里装着一箱赣南脐橙——是他们的来访者送的,一对老夫妻,被骗过,后来在晨曦系统的预警下避免了第二次损失。

“伯母,橙子放哪儿?”

“阳台就行。回头给小雨带些回深圳。”

鲍玉佳在玄关换鞋,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点心盒,笑了:“陶陶居的叉烧酥,小雨每年都带这个。”

“好吃。”吴小雨头也不抬,继续切姜末。

张帅帅没说话,站在阳台上抽烟。风把烟雾卷进屋里,又被马文平开窗放了出去。

“少抽点。”马文平说。

“嗯。”张帅帅掐灭烟头。

第三个到的是陶成文。

他骑电动车来的,车筐里放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一角还贴着茉莉花工坊的贴纸,边缘已经卷翘了。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白了一半,在大学教《技术伦理导论》,每学期第一节课都从危暐的案例讲起。

“程俊杰呢?”陶成文问。

“飞机晚点。”吴小雨看了眼手机,“刚落地,在路上了。”

第四个到的是魏超。

他从边境赶回来,开车十七个小时,中途只在服务区睡了两个小时。五十二岁了,还在一线跑,国际刑警组织的东南亚联络官,专打跨境电诈。皮肤晒成古铜色,眼角皱纹像刀刻的。

“马强呢?”魏超问。

“他值完夜班,换了衣服就过来。”鲍玉佳递给他一杯热茶,“先暖暖手。”

第五个到的是马强。

六十一岁,去年退休了。他在监狱系统干了三十七年,退休前最后的职务是副监狱长。现在在社区开法律援助诊所,专帮刑满释放人员解决就业歧视问题。

“路上堵车。”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从布袋里掏出一罐自家腌的酸菜,“昨天刚腌好,今早捞的。”

第六个到的是付书云和马文平。

她们合租一间公寓,离这儿四站地铁。付书云六十二岁了,还在做律师,专攻数字人权领域的公益诉讼。马文平六十三岁,心理咨询工作室半退休,只接老来访者的预约。

“林奉超和林奉雨呢?”付书云问。

“高铁晚点二十分钟。”吴小雨说,“快到了。”

第七个到的是林奉超和林奉雨。

兄妹俩从贵州来的,带着自家做的辣椒酱和两斤新茶。林奉雨五十一岁了,头发也白了,但眼神比三十年前在园区时平静太多。她现在是社工机构督导,专做被拐卖返乡女性的心理重建。

“孙老师和沈老师连线了吗?”林奉雨问。

吴小雨把平板架在茶几上,打开视频通话。

孙鹏飞的窗口亮起,那边是瑞士的上午,他刚结束一场学术会议,领带还没解。八十二岁了,头发全白,脊背依然挺直。

沈舟的窗口也亮了,伦敦是凌晨,她调了闹钟,披着睡袍坐在书桌前,背后是满墙的人类学田野调查笔记。

梁露的窗口最后一个连进来,墨尔本是夏天的傍晚,她坐在后院,那棵从工坊移栽的茉莉花已经长到两米高,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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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齐了。”林淑珍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还差程俊杰。”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三)8:31,程俊杰的最后一件行李

程俊杰五十七岁了,头发没白多少,但颈椎坏了,背包换成了双肩的,装着那台跟了他二十年的旧笔记本电脑。

除了电脑,他还拎着一个防静电手提箱。

银灰色,航空级铝合金,边角有磕碰,正面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手写着三个字:

“VCD_Final”

所有人看着那个箱子。

程俊杰把它放在茶几中央,没有立刻打开。

“这是我在镜渊引擎的备份服务器里找到的。”他说,“2034年系统全面升级时,旧数据被压缩归档。归档员发现一个从未被访问过的加密分区,创建时间是2024年3月31日,23:59。”

“分区名是缅文。阿泰帮我翻译了——”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第一千章还有人记得我,请打开这个文件夹。’”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吴小雨看着那个箱子,想起十六年前,阿泰从清迈背来的那块沾血的硬盘。

十六年。

一个轮回。

“打开吧。”林淑珍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程俊杰输入解密密钥——还是那串熟悉的ASCII茉莉花,危暐高一时的作业,打印纸原件现在就压在林淑珍卧室的枕头下面。

分区展开。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不是代码,不是日记,不是加密数据库。

是一段47秒的录音。

时间戳:2024年3月31日,23:59:47。

程俊杰点击播放。

录音开始。

背景很安静,没有机房服务器的轰鸣,没有监工训斥的声音,没有电棍的滋滋电流。

只有呼吸声。

然后,危暐的声音。

不是二十三年前那个在电话里冒充公检法书记员的“专业声音”。是他本来的声音——二十九岁,疲惫,沙哑,像刚熬完一个通宵。

他说:

“妈:”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那个叫吴小雨的女孩真的替我活到了一千章。”

“我猜对了。”

“爸走的时候,你说:人这辈子,能在世界上留下几个字,就不算白活。”

“我给你留了很多字。有些是罪证,有些是忏悔,有些是代码。”

“但这一句,是专门留给你的。”

“妈,我不是个好儿子。”

“但我想你。”

“每一天都想。”

“——小暐”

录音结束。

47秒。

林淑珍坐在藤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墙上那张19岁的黑白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饺子该下锅了。”她说。

(四)10:00,饺子与记忆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

林淑珍站在灶台前,用漏勺轻轻推着,不让它们粘锅。吴小雨在旁边切蒜泥,鲍玉佳调醋碟,张帅帅摆碗筷。

客厅里,其他人三三两两坐着、站着,聊着这一年的琐事。

马强在教林奉超怎么用社区诊所的新系统挂号。

魏超在和付书云讨论最新一例跨境电诈引渡案的管辖权问题。

马文平在看林奉雨手机里的外甥女照片——女孩今年高考,想报计算机专业。

陶成文和程俊杰凑在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前,研究晨曦系统6.0版本的技术白皮书。

孙鹏飞在视频那头接了一杯咖啡,沈舟在整理笔记,梁露在后院给茉莉花浇水。

阳台门开着,冷风灌进来,没人觉得冷。

饺子出锅了。

第一盘端上桌,林淑珍夹起一个,放进危暐遗照前的小碟里。

每年冬至都这样。

每年清明也这样。

二十三年了。

吴小雨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伯母,那段录音……您知道吗?”

林淑珍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饺子,咽下去,说:

“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想我。”

“他从小就不说这种话。小学时我去开家长会,他在教室门口等我,看见我就跑过来,什么都不说,就站在我旁边。”

“我以为他不善于表达。”

“现在知道,他不是不善于。”

“他只是习惯把最重要的话,留到最后一刻。”

吴小雨没有说话。

她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皮薄馅大。

多放了一点香油。

还是那个味道。

(五)11:30,最后一次集体回忆

饺子吃得差不多了。林淑珍起身去烧水泡茶,吴小雨收拾碗筷。

陶成文突然说:

“各位,我们做最后一次集体回忆吧。”

所有人停下动作。

“不是回忆危暐的罪,不是回忆他的赎罪,不是回忆他的异化。”陶成文说,“这些我们都回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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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忆他是怎么诈骗的。”

不是“他做了什么”,是“他怎么做的”。

鲍玉佳把碗放下。

“有那个必要吗?”她轻声问。

“有。”陶成文说,“因为‘犯罪’从来不是一个抽象概念。它发生在每一通电话里,每一行代码里,每一次手指按下回车键的瞬间里。”

“如果我们只讨论‘罪与罚’的宏大命题,却从不进入那些具体的、细微的、充满汗水和恐惧的瞬间——”

“那我们就从未真正理解过犯罪。”

沉默。

然后,程俊杰打开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鲍玉佳:2022年11月14日,第一个独立任务

“危暐的第一个独立诈骗任务,目标是个六十二岁的退休工人,姓周,独居。”

“系统给他分配的目标画像里有三行关键信息:丧偶七年,子女在省外,三个月前因腰椎间盘突出住院一周。”

“诈骗剧本是‘孙子打架被拘留需要赔偿金’——这是园区数据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老年人对孙辈的焦虑感最强,决策速度最快。”

“危暐按剧本打电话。前两分钟一切正常。”

“第三分钟,目标说:‘我孙子才九岁,他不会打架。’”

“危暐按照话术指南回答:‘周叔,现在的孩子发育早,九岁已经能推伤人——’”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监工在旁边用电棍戳他的腰。他继续说下去,把台词说完。”

“目标还是转钱了。三千二。”

“挂电话后,危暐在代码注释里写:‘他叫我“周叔”。我姓危。他记错孙子的姓,不是糊涂,是紧张。’”

“‘他知道我是骗子。’”

“‘但他还是转钱了。’”

“‘因为他害怕万一是真的。’”

“‘这就是我们瞄准的恐惧。’”

鲍玉佳说完,张帅帅接上。

张帅帅:2022年12月3日,两个沉默的三秒

“2022年12月3日,危暐的第十七个任务。目标是个四十七岁的中年男性,丧偶,儿子读高二。”

“剧本是‘儿子在校打架致人轻伤,需要私了赔偿’。话术设计里有一个关键节点:当目标问‘我儿子现在在哪里’,诈骗员必须回答‘在派出所,情绪稳定’。”

“但目标问这个问题时,危暐沉默了整整三秒。”

“监工的电棍已经举起来了,他才回答:‘在派出所,情绪稳定。’”

“任务完成后,系统分析通话记录,发现那三秒沉默被标记为‘高风险破绽’,建议优化话术。”

“危暐没有优化。”

“他在注释里写:‘那三秒里,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有儿子,他十六岁时,我会记得他读高几吗?’”

“‘答案是会。我会记得他每一年的教室在哪层楼。’”

“‘这位父亲也记得。’”

“‘所以他知道电话那头的“老师”是假的。’”

“‘他知道。’”

“‘他转钱,是因为他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三秒,是我替他沉默的。’”

陶成文:2023年1月17日,那通没挂断的电话

“2023年1月17日,危暐的第三十一次任务。目标是个八十三岁的老太太,阿尔茨海默症早期,独居。”

“系统给她的画像备注是:‘短期记忆严重衰退,可反复拨打,单次金额不宜过高。’”

“危暐骗了她四千六。挂电话时,他按照标准流程说完‘再见’,没有立即挂断。”

“监工喊他挂电话。他不动。”

“三秒后,老太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喂?喂?你还在吗?’”

“‘我儿子声音跟你有点像。’”

“‘他也好久没打电话了。’”

“危暐按掉了通话。”

“那天晚上,他在禁闭室写了一段不会被任何系统记录的日志——写在香烟盒锡纸背面,塞进墙缝,2024年服务器炸毁后才被警方发现。”

“她说我声音像她儿子。”

“她儿子可能真的很久没打电话了。”

“也可能她以为我是她儿子。”

“两种可能,都让我想死。”

曹荣荣:2023年3月9日,逃避奖励的人

“2023年3月9日,危暐的诈骗成功率连续一周保持100%。按照园区规定,他应获得500美元奖金。”

“他拒绝了。”

“主管以为他在客气,把钱打到他账户。他第二天用这笔钱贿赂看守,换来一小时额外睡眠。”

“他从未解释过为什么拒绝奖金。”

“直到2024年4月1日,他炸服务器前四小时,在last_confession.c的函数八里写下这句话:”

“‘不接受奖金,是因为不想把“诈骗”和“奖励”这两个词在神经中枢里绑定。’”

“‘一旦绑定,大脑就会分泌多巴胺。’”

“‘一旦分泌多巴胺,我就会期待下一次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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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能为自己做的,最后的抵抗。’”

孙鹏飞:2023年5月22日,那个永远无法验证的猜测

“2023年5月22日,危暐优化了系统的‘性别预测算法’——根据目标的消费记录、社交用语、浏览偏好,判断其性别,以调整诈骗话术的称呼。”

“男性称‘先生’,女性称‘女士’。系统判断错误率低于3%。”

“但在代码注释里,危暐写了一段与算法无关的话:”

“‘今天系统把一个ID判断为男性。’”

“‘但我看了他的社交主页。’”

“‘他关注的博主,用的都是女性称呼。’”

“‘他没有在主页标注性别。’”

“‘我不知道他想要被称呼什么。’”

“‘所以我把这行注释删了。’”

“‘有些判断,算法不应该做。’”

孙鹏飞说:“这段注释,我看了十二年。”

“每次看,都会想一个问题:危暐在写这行字的时候,是真的在反思算法的伦理边界,还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我其实没有完全麻木’的心理安慰?”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那些被他诈骗过的人里,可能有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被系统错误性别化了的人。”

“他保护了那个人的隐私。”

“代价是,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魏超:2023年8月14日,雨水与坐标

“2023年8月14日,危暐传出的情报里,包含一个窝点的精确坐标。”

“我们根据那个坐标,救出11名被困人员。”

“后来复盘时,情报分析员问:这个举报人为什么能记住这么精确的经纬度?”

“我没办法回答。”

“直到2029年,阿泰告诉我:危暐在机房窗台上放了一只搪瓷杯,下雨时接满水,用来估测雨量——他在算雨季到来时,园区后墙那条水渠的水位。”

“他把水位涨落和经纬度联想在一起,记住了那个窝点离水渠拐弯处多少步。”

“他用了七个月,测量、记录、计算。”

“然后在某天深夜,把坐标写进一行看似普通的系统日志里。”

“那些被救的人,至今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林奉雨:2023年11月2日,最后一眼

“2023年11月2日,我被看守带去机房那天。”

“危暐背对着我,敲键盘。”

“我听见他说:不要怕,你会出去的。”

“十六年来,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知道我会出去?”

“他不是预言家。”

“他只是每天都在计算——水渠水位、看守换班间隔、监控死角。”

“他算好了逃跑的路径,却从来不用在自己身上。”

“他把坐标传给了魏超,把路径留给了阿泰,把‘不要怕’说给了我。”

“然后他自己——”

林奉雨停住。

林奉超轻轻握住她的手。

“然后他自己,留在了原地。”

吴小雨:2024年2月28日,最后一句谎言

“2024年2月28日,危暐的最后一次独立诈骗任务。”

“目标是个15岁男孩,ID叫小博。”

“危暐骗了他800元,换一个永远不会到账的游戏皮肤。”

“系统日志记录了通话全文。”

“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段通话。”

“是通话结束后,危暐写的、从未发送给任何人的一句话。”

她从程俊杰手里接过电脑,调出一个文件。

那是2024年3月1日凌晨2点,危暐在私人日志里敲下的:

“那个孩子最后说:谢谢叔叔。”

“我说:不客气。”

“这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卑劣的谎言。”

“我骗了他800元,还骗走了他一句谢谢。”

“如果他将来知道真相,会不会再也不相信任何‘叔叔’?”

“如果他将来成为父亲,会不会每晚梦见自己的孩子被另一个‘叔叔’骗?”

“这是我欠他的,永远还不清的债。”

吴小雨合上电脑。

“他用尽余生,都没能还清这800元。”

“所以他写进遗言里,等我们替他记着。”

“现在,我们记着了。”

(六)13:17,最后一件遗物

所有回忆结束。

林淑珍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邮戳,没有收件人。封口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已经发黄,边缘卷翘。

“小暐房间的衣柜顶层,”她说,“压在那件灰色卫衣下面。”

“我每年换季整理,都看见这个信封,从来不敢打开。”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吴小雨面前:

“你来开。”

吴小雨撕开胶带。

信封里没有信纸,没有照片。

只有一张对折的打印纸——A4,边缘泛黄,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展开。

纸上是危暐的字迹,黑色水笔,工整得像印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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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冬至,收到这封信的人:”

“如果你能算出我会在这天留信,你一定已经陪我妈吃了很多年饺子。”

“对不起,让你替我陪了这么久。”

“也谢谢你。”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有些记录了,有些不敢记录。”

“但有一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2022年11月8日晚上,蛇头开车接我过境时,我在边境线上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昆明的机场。”

“是看东北方向——福州在那个方向。”

“我知道我妈那天晚上会起来关我房间的灯。”

“她会看见我留的纸条。”

“她会哭。”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无法弥补的伤害。”

“不是对陌生人,是对我妈。”

“后来的每一个受害者,都是在伤害她的基础上继续叠加的罪。”

“所以,如果你见到我妈——”

“替我跟她说一声:”

“灯我忘了关。”

“下次回家一定记得。”

吴小雨读完,把信纸轻轻放在林淑珍手里。

老人低着头,很久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墙上那张19岁的黑白照片。

她说:

“灯我帮你关了。”

“二十三年了。”

“下次回来,不用记得关灯。”

“妈给你留着。”

(七)15:00,阳台

下午三点,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阳台晒得暖洋洋的。

吴小雨站在那盆茉莉花前,数花苞。

十一朵。

和去年一样。

和十年前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最大的一朵——还没开,但花瓣边缘已经透出一点白。

林淑珍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它每年就开这么多。”老人说,“不多,也不少。”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它记得小暐在园区的天数,四百七十九天,开四百七十九朵,每年十一朵,四十三年刚好开完。”

“四十三年……”

“他走那年二十三。活到六十六,刚好四十三年。”

吴小雨没有说话。

她把茶杯握在手心里,暖着。

“伯母,”她说,“明年冬至,我可能来不了了。”

林淑珍转头看她。

“晨曦系统要部署到非洲。第一站肯尼亚,三年。”

“那边也有冬至吗?”

“没有。那边只有旱季和雨季。”

“那你就旱季回来,雨季回来,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回来。”

“饺子呢?”

“我包好冻着,你来我给你煮。”

吴小雨低下头,声音很轻:

“伯母,您会等我吗?”

林淑珍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吴小雨的手。

老人的手很凉,骨节突出,皮肤上全是岁月刻下的纹路。

但握得很紧。

(八)16:30,告别

太阳开始西斜。

魏超要赶回边境,今晚有跨国视频会议。马强得去社区诊所值班。鲍玉佳和张帅帅明早还有来访者预约。

林奉超和林奉雨的火车是六点二十。

付书云和马文平说再坐一会儿。

孙鹏飞的视频窗口暗了又亮,他在那边整理领带,要去参加一个晚宴。沈舟说伦敦下雨了,她要出门去大英图书馆。梁露说墨尔本入夏了,茉莉花开得很好。

程俊杰最后检查了一遍那个银色手提箱,确认所有数据都已备份。

陶成文把旧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屏幕上的ASCII茉莉花熄灭了。

一个接一个,像潮水退去。

林淑珍站在门口,一个一个送。

“路上小心。”

“到了报平安。”

“明年冬至,早点来。”

吴小雨最后一个走。

她背起包,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墙上那张19岁的黑白照片。

茶几上凉透的茶。

窗台上那盆还有十朵没开的茉莉花。

“伯母,”她说,“肯尼亚那边网络不好,可能没法经常打电话。”

“那就写信。”

“信寄得慢,要一个月。”

“一个月也等得及。”

吴小雨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住。

没有回头。

她说:

“妈,我走了。”

然后她迈出门槛,轻轻带上门。

楼梯很黑。她摸黑下楼,走到巷口,回头——

四楼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窗前,很久很久没有动。

(九)2037年3月17日,肯尼亚,内罗毕

旱季。

吴小雨在难民营的临时诊所调试晨曦系统的本地化版本。电力不稳,网络时断时续,她对着屏幕已经坐了六个小时。

手机震动。

不是电话,是镜渊引擎的自动转发——她离开中国前设置了所有重要通知的跨国转发。

“无名者纪念墙今日新增访问:1次。”

“访问者IP:福州,某老旧居民楼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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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留时长:47秒。”

“附言:小雨,茉莉花开了十一朵。你那边有花吗?”

“——妈妈”

吴小雨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窗外是非洲的旱季黄昏,尘土飞扬,孩子们在空地上踢一只破旧的足球。

她低下头,在回复框里打字:

“妈,这边没有茉莉花。”

“但有猴面包树。”

“树干很粗,能存很多水。”

“等三年后我回来,给您带种子。”

她发送。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帐篷外面。

夕阳正在沉入草原的地平线,把整个天空烧成金红色。

她想起十六年前,曼谷红灯区那个肮脏的小房间里,她蜷缩在墙角,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现在她站在这里。

在另一片大陆,另一种肤色的人群中,做同一件事。

让技术不再成为猎枪。

她摸了一下左脸颊。

那道疤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十)尾声:2039年冬至,福州

三年后。

吴小雨从肯尼亚回来,在深圳隔离了十四天,赶在冬至前一天飞到福州。

她拎着两盒猴面包树种子,还有一罐肯尼亚红茶。

爬楼到四层,敲门。

门开得很快。

林淑珍九十三岁了,头发全白,背更弯了,但眼神还是那样——温和,平静,像一片见过太多潮起潮落的浅海。

“来了?”

“嗯。”

“饺子刚包好,等你来煮。”

吴小雨走进屋。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老式茶几,旧藤椅,窗台那盆茉莉花。

墙上那张19岁的黑白照片。

鲍玉佳、张帅帅、陶成文、程俊杰、魏超、马强、付书云、马文平、林奉超、林奉雨——所有人都在。

孙鹏飞的视频窗口从瑞士亮起,沈舟从伦敦,梁露从墨尔本。

吴小雨在鲍玉佳身边坐下,接过林淑珍递来的茉莉花茶。

还是那个味道。

微苦,回甘,花瓣在热水中慢慢舒展。

“非洲怎么样?”鲍玉佳问。

“热。干。猴面包树很神奇,旱季能存两吨水。”

“明年还去吗?”

“不去了。晨曦系统在当地已经有本地团队接手。我去非洲大学教课,讲网络安全。”

“讲危暐吗?”

吴小雨想了想。

“讲技术伦理边界。讲异化。讲如何防止自己成为猎枪的铸造者。”

“讲不讲他的名字?”

“不讲。但我会留一节课的思考题:如果你写一行代码,可能被用于伤害人,你写不写?”

饺子端上桌。

热气腾腾,白雾模糊了对面人的脸。

吴小雨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皮薄馅大。

还是那个味道。

她放下筷子,走到阳台。

那盆茉莉花今年开了十二朵。

她数了三遍。

十二朵。

她回屋,对林淑珍说:

“妈,开十二朵了。”

老人从厨房探出头,笑了笑:

“嗯,它等了你三年。”

窗外,福州的冬天难得放晴。

阳光穿过老居民楼的窗台,落在茉莉花上,落在旧藤椅上,落在墙上那张19岁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孩腼腆地笑着,好像随时会从相框里走出来,说一句:

“妈,我回来了。”

但今天没有人等他回来。

今天是他留在世上的家人——自己选的家人——团聚的日子。

他们吃饺子,喝茶,聊非洲的猴面包树和墨尔本的茉莉花。

没有人提危暐。

没有人提名录计划。

没有人提那些七百多天的数据追逃和伦理辩论。

只是一个普通的冬至下午,普通的一家人,普通的饺子。

吴小雨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放下筷子。

她站起来,走向玄关。

“伯母,我明年清明再来。”

“好。”

“带猴面包树种子。”

“好。”

“那盆花,我会记得浇水。”

林淑珍没有说“好”。

她只是轻轻握了握吴小雨的手。

然后松开。

吴小雨下楼。

巷子很黑,楼道灯还是坏的。她摸黑走到巷口,回头——

四楼那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午夜的出租车。

车窗外,这座她曾短暂停留、从未真正生活过的城市,正以缓慢的速度后退。

她不知道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但她知道,这里有一个老人,会等她回来吃饺子。

这就够了。

【无名者纪念墙·第4795道刻痕】

2039年12月22日,冬至。

无名者纪念墙新增一道白色刻痕。

不是吴小雨写的。

不是阿泰写的。

不是林淑珍写的。

是匿名用户,IP来自深圳某互联网公司办公网络。

刻痕内容只有一行字:

“危暐:”

“你的遗言,我替你转达到了。”

“那盆花,我替你浇了十四年。”

“现在它开十二朵了。”

“你可以放心了。”

“——吴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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