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昨夜是除夕, 贾环一直守岁到丑时以后才睡，况且又是在年假期间，他近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熟睡中听到敲门声他还以为是有什么事, 就迷迷糊糊去推身边的人，“薛玄……”

薛玄昨夜喝了酒，所以也睡得很沉，听到敲门声就下意识捂住了贾环的耳朵, 但睁开眼看到的一切却让他完全愣住了。

完全陌生的房间，造型奇异的物件, 冰冷苍白的墙壁和吊在屋顶的灯饰。

“环儿。”

他立刻捧过贾环的脸细看，眉眼鼻唇、还有脸颊的小痣、侧颈的吻痕，都是他熟悉的样子，总算才松了口气。

“咚咚咚——小桓, 今天想吃什么早饭？”

外边听着是个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声音。

薛玄环顾四周, 大约知道了这是哪里，虽然不知为何到了此处，但只要有贾环在身边就足够了, “环儿、环儿，快醒醒。”

“唔……干嘛啊……大清早的，我要没收李素的压岁钱……”

他不禁失笑，“不是李素在外面, 你仔细听听。”

“小桓？还不想起床吗？”

小环……什么小环……

贾环揉揉眼睛, 稍微清醒了些，一睁开双眼他也愣住了, 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连反应都变得迟钝, “苍天……”

这一下哪还有半分睡意，他连忙翻身坐起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双腿, 一切都和昨夜一样。

“吓死我了。”

他拍拍胸口，发现身上还穿着玉纱小衣，头发仍旧很长，连手腕上的那对玉环和睡前忘摘的戒指都还在。

外边的人大约是习惯了屋内人的小脾气，在敲门始终得不到回应后，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贾环看着这间他曾经生活过十几年的卧房，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扑过去搂住薛玄的脖颈，笑得有些得意，“薛太师，终于有我带你长见识的一天了。”

他夸张地展开双臂，“你即将体会到现代社会的无尽神奇……”

薛玄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并未因为回到了这里而产生坏情绪，便也笑道，“好啊，我在这儿人地生疏，一切都要靠环儿了。”

“哼，让本相……不是、让我先教你怎么用手机，这样就能随时联络了。”

贾环左右看看，拿过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按亮了给他看，“原来才八点，难怪觉得这么困。”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数字，“我们这里是二十四小时制，这个的意思就是……”

薛玄七岁开始掌家，对于新事物头脑自然比常人接收消化得更快，一个小时就简单学会了如何使用手机。

贾环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备用机给他，两个人开始面对面打视频电话。

“咔嚓——咔擦——”

“你干嘛呢？”贾环听到从他手机里一直传出这声音，就凑过去看了看，这才发现他一直在截屏。

“……”

薛玄完全没有因为被抓包而害臊，反而认真道，“画一幅画要好久，这个很好用。”

他忍不住撇撇嘴，“我就在你身边还用看照片啊。”

“从前就想过，若是能把环儿变小日日随身带着就好了，没想到真能有实现的一天。”

薛玄又掂了掂这个神奇的小物件，“卖个十万两不成问题……”

“……薛太师，要不要这么市侩。”

贾环忍不住笑道，“这里的钱和我们那里可不一样，用手机也可以付银子的。”

话说完连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在淳朝生活二十几年，现在他已经将京城当成‘我们那里’了。

“罢，我们还是改一下口语，不然和别人说话会很奇怪。”

薛玄点点头，又摸了摸他顺滑的长发，“我们这样……会否格格不入？”

因为方才在手机里看到的一些图片中，男子都是极短的头发，就连女子的头发也不是很长。

虽然看着不是异族人，但却呈现出很多不同的颜色。

“是有些奇怪……”

贾环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也不能剪掉呀，万一咱们哪天又回去了，看到我头发变得这么短，母亲得给我耳朵都揪掉。”

他立刻拿过手机找到记忆里一个流量很大的视频平台，继而搜索了一番，“果然我没记错，这里留长发的男子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薛玄凑过去一看，屏幕里是个衣着轻薄长发未束的男人，但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衣衫半敞，紧致分明的腹肌就这么显露人前。

那视频的镜头一直在腰间徘徊，配合着声调暧昧的音乐，显得旖旎至极，“这……”

他评价道，“有伤风化。”

“哈哈哈哈……”贾环笑倒在他怀里，“看来你需要适应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薛玄难得有些面臊，“不要看了好不好？”

“好好好。”贾环把手从他衣摆下方伸进去，指尖轻点，“他的身材哪有你好。”

薛玄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亲，就在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却突然被他拦住了，“怎么了？”

“我又想到一件事……”

贾环立即坐起身拉着人下了床，“小古董，带你见识见识我的按摩浴缸。”

………………………………

在这里生活了大半月的时间，薛玄已经差不多融入了现代的生活。

贾环在醒来的第一天就给照顾他长大的杜管家发了一大笔奖金，并且还给管家放了两个月的长假，交代了些以后的事。

他如今双腿健康，又有薛玄在身边陪着，年岁渐长，心态早就变了。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阴郁乖戾的少年了。

以至于让杜管家都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好久没见到少爷这么笑了。”

“你最近t都在看什么东西……”贾环羞耻得整个人都蜷缩在薛玄怀里，“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管家面带微笑，“是。”

对于他为什么双腿恢复了知觉变得完好如初，还有薛玄是谁、他的头发为什么一夜之间变长……

贾环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杜管家在青瑰庄园工作了三十多年，是贾环在这个世界最熟悉最可以信任的人。

“让你去旅行都不去，一点也不知道享受。”

他自从双腿残疾以后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差，但是管家一直对他充满关爱，从始至终都很有耐心地陪在他身边。

以前没来得及也不好意思说的话，他干脆一口气全说了。

自然还有那句，谢谢。

杜管家笑得一脸和蔼，“小桓长大了。”

虽然在他的视角里，贾环只是睡了一觉，但作为从小看着孩子长大的人，他是最能直观感受到变化的。

这当然不仅是身体上的变化，更多是精神和心理上的强大。

贾环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薛玄，“又在记工程图啊……”

“多记一些，总归没有坏处的，环儿昨夜不是也一直在看谷物的杂交育种么。”

双眼盯着屏幕看得久了总归有些发酸，他便先放下了手机，“午饭想吃什么？”

“随便。”贾环伸了个懒腰，“明天就能出去玩儿啦。”

他们到这里已经快一月了，但暂时还只在庄园附近范围活动。

之前是因为薛玄还没适应，加上他自己也有十年没出过门了，对庄园外的世界同样陌生，所以一直没打算出去。

今早起床时，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有预感，他们似乎离回去的日子不远了，就决定把剩下的时间用来约会。

杜管家已经做好了一份简单的攻略，“那家新开的海洋馆就在御元寺附近，C区有最繁华的商业街和国内唯一一家古风主题乐园，很适合你们去玩。”

“耶。”

薛玄从后边捏捏他的脸，“九点多了，开小火车带你出去逛逛。”

“……那明明是高尔夫球场的观光车。”

他从沙发上起身，拉着薛玄回衣帽间换上出门穿的休闲服。

杜管家目送二人出了门，留在家里开始安排午饭。

………………………………

次日一早，贾环就和薛玄出了门。

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但又想过二人世界，就没让司机跟着，在大门口打了个车去海洋馆。

“哎、你们今天晚上也要去那个寻梦仙园吧？我闺女也去呢，听说是开园后第一次办活动，搞得很盛大。”

司机大哥一看就是有点阅历，见多识广的，还比起大拇指夸了一通，“你们这假发质量真好啊，油光水滑的。”

贾环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装，和薛玄的黑色是同款。

早上出门前，薛玄学着视频教程给他扎了个半丸子头，显得比平时活泼许多。

他们本来还想带个棒球帽，只是头发太长不方便，但仍然戴了口罩。

“唉你们这假发有没有链接啊？我闺女也好玩这个，她那个头毛粉的蓝的满柜子都是，还没你这质量好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薛玄戴不惯口罩，闷闷地声音悠悠传来，“你好，我们的头发都是真的。”

“噗。”贾环受不了这太过一本正经的语气，笑得靠在他肩上，“师傅，我们……工作性质有些特殊，头发是自己留的。”

司机师傅恍然大悟，“难怪质量这么好呢，还得是原装的奥。”

车辆离市区越近就越热闹，路边商铺林立、行人也变得越来越多，“好多人啊……”

薛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会不会紧张？”

“还好啦……这里和京城的风貌完全不同，就当是休假了，毕竟我们上回离京还是前些年去沧州治水的时候。”

他将车窗又按下来了些，看着街边的高楼大厦和繁华景象，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这一趟或许短暂，但已经足以让他们留下能够影响千秋万代的记忆了。

同时，贾环又觉得有些想笑，“出来玩还惦记这些，真是劳碌命。”

“在其位谋其事，环儿不过是恪尽守职罢了。”

司机大哥越听越迷糊，又猛地茅塞顿开，“我知道了！你们是专门拍古装片的网红吧？”

贾环眨眨眼睛，抬手将口罩一边解了下来，露出整张脸，笑道，“师傅，你看我这条件当网红行吗？”

“哎呦我！”

司机就这么瞥了一眼后座，差点没握紧方向盘，惊呼道，“小伙子长得真水灵，真俊呐！比明星还好看呢，你这脸当网红都可惜了！”

薛玄听得懂，这是夸赞的意思，与有荣焉般笑得眯起眼睛。

“你不会真是啥明星吧？怪不得戴口罩呢，哎小伙子你等会儿给我签个名啊，我拿回去给我闺女，说不定她认识呢。”

两人连忙否认，直到在海洋馆门口下了车，司机大哥还依依不舍地挥手，“再见啊小伙子！”

“哎哎，再见师傅。”贾环也抬手挥挥，转头对薛玄道，“这师傅真是热情。”

薛玄点点头，“他话好多。”

他这话倒没有什么贬义，只是单纯在表达事实。

“在这个地方，出租车司机和理发师是最能跟客人聊天的了。”

今天是周六，海洋馆门口满是排队准备进馆的情侣和带孩子来的家长，这里离商业街不远，路人和车辆络绎不绝。

因为薛玄没有身份证，一些实名认证的东西不方便弄，两人便去线下窗口买了两张票。

即便是戴了口罩，他们的身材气质还是太过出众，在排队检票的时候，贾环就隐约感觉到有许多镜头在对着自己偷拍。

他只能转头贴着薛玄咬耳朵，“感觉这口罩跟没戴似的，反而让人更有窥探欲了。”

毕竟这夏末秋初的时节，室外还是有些温度的，队伍里也几乎没有人戴口罩。

薛玄显得有些不解，“为什么他们会对着不认识的人拍照？”

他只会对着贾环拍照。

“大概是一种……欣赏？很多人会在见到帅哥美女的时候随手拍一张分享给朋友或者发在公共社交平台上。”

“虽然很多人都是不愿意被评头论足的。”

但这也是无法阻止的事情，随着时代飞速发展，利与弊不是那么容易分开的。

好在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恶意的，“当然了，那种偷拍女生的变态除外。”

薛玄点了点头，抬眸不经意间眼神一凝，他俯身凑近了贾环的耳边，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那个……是不是？”

贾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个排在他们隔壁队伍的男人，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宽大冲锋衣，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

因为队伍拥挤，他和前面两个结伴的长发女生靠得很近，垂在身侧的手机似乎总是若有若无的往前伸，将镜头对着女生的裙底。

“啧。”

贾环蹙起眉头，眼中是深深的厌恶，语气冰冷，“放肆……此等淫贼合该杖责一百，罚面刺黥刑，流放宛州三千里永世不得归乡。”

薛玄想要上前阻止，又不知这样是否妥当，“是不是应该通知此地的执法人员？”

“自然，我只是可惜……”可惜这种人顶多拘留几天就放出来了。

他没再说别的，转头和身后排队的一对情侣商量道，“不好意思，我们需要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拿一下票，谢谢了。”

穿着白裙的女生立刻将票接了过来，脸上笑意完全掩藏不住，“没事没事，我作证你们不是插队的。”

早在他们才下车的时候，她的帅哥雷达就哔哔作响，所以第一时间拉着男朋友排到了两人身后。

刚才趁着排队，更是拿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一万张照片，发在了群里和姐妹们分享。

贾环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麻烦他们的，因为有九成的概率不会被拒绝。

“喂！流氓啊你！把手机拿出来！”

周围嘈杂的队伍猛地安静了下来，贾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身量瘦小的女生正用手指着那个偷拍的男人。

男人前面的两个长发女生顿时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上下意识地拉了拉裙边，气愤得脸都红了，“手机拿出来，不然我们报警了。”

“神经病吧你们，吗的出来一趟遇到疯子了。”

男人猛地推开面前指着他的瘦小女生，t“多管闲事。”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许走！大家都来看变态！他偷拍别人！”

周围有很多带着小孩的家长，众人面露愠色，似乎不愿意让家里的孩子过早知道世界的险恶。

被这么多人鄙夷地看着，男人恼羞成怒再次抬手，“滚！老子偷拍你吗了！你有什么证据？！血口喷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瘦小女生被推得一个趔趄，幸好被那两个长发女生扶住了。

见她们还要理论，那人直接用身体撞开人群拔腿就要跑。

薛玄在他路过的时候伸腿踹了过去，这一脚完全没收力，直接将人踢出去两米远。

围观众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因为那男人少说也有一百五十多斤。

海洋馆检票口的保安闻声跑了过来，贾环收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你们把人看好，等着警察来处理吧。”

“多谢多谢，这是我们的疏忽。”

长发女生中稍微高些的那个第一时间将男人的手机捡起来看了看，“还好没摔坏，这可是证据。”

她们都有些心有余悸，最开始出来指证的瘦小女生现在还心脏狂跳，“吓死我了，真怕他刚才一拳给我捶到地里拔都拔不出来。”

“哈哈……”

贾环没忍住笑了笑，这里的女孩子和淳朝京城中的女子自然是不同的，他轻声道，“你们已经很勇敢了，但这样的人不会少，以后多注意安全。”

“谢谢谢谢，也谢谢这位帅哥，谢谢你们帮忙。”

薛玄抿了抿唇，低声道，“不用谢。”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两人便回到队伍中继续排队，从身后的小情侣手中接过了自己的门票。

围观了全程的白裙女生，“我感觉我又恋爱了……”

一旁的男生立刻搂住她的腰开始撒娇，“老婆，你都已经有我了还不够吗，不行不行不行。”

贾环听着身后的动静，侧身对着薛玄道，“看到了吧，这就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那我和环儿呢？”

他眨了眨眼睛，状似思考，“我们……”

“我们也是热恋期啊，永远都是。”

薛玄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牵着他的手就往怀里搂，姿势和身后那对情侣一模一样。

这个动作引起了周围不小的关注，由于外在条件的出众，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很难让人忽视。

检票后从大门进入，贾环看了一眼路边的场馆分布地图，“我们先去企鹅馆，再去看北极熊、白鲸……一路顺着到海底隧道看鱼群，最后去餐厅吃午饭。”

当海洋馆门口发生的事被人拍成视频放在网络上逐渐发酵的时候，他们正在白鲸馆坐着看表演。

“上午场一共五张亲吻票，被我抢到咯。”

薛玄笑了笑，“不是杜管家买到的么？”

他才不管这些，“那也是我的，反正两辈子就来这么一回。”

虽然白鲸亲吻的票价比海洋馆的门票还要贵上好几倍，但这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确实很奇妙……这里的人喜欢圈养从远方捕获而来的珍奇物种，就像我们在家里养的那些孔雀和仙鹤一样。”

贾环轻咳了一声，低声道，“你说这个，会让别人以为我们是什么犯罪分子。”

“哈哈哈。”薛玄实在觉得好笑，手放在他后脑勺揉了揉，“抱歉，可能我还没有完全适应。”

馆内的白鲸可爱又聪明，全程都和饲养员默契地配合着表演，偶尔撒个娇能用尾巴泼人一身水，逗得观众开怀大笑。

最后的环节才是合照和亲吻票，做完这些白鲸就可以下班了。

没有买额外票的观众都在表演结束后陆续退场，毕竟一天的时间就这么长，而海洋馆还有很多别的场地可以观赏。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即便是难得的周末，许多人也无法真正休息下来。

两人走下看台进入围栏内，将票交给了工作人员核对。

在他们前面的正好是排队时遇到的那对情侣，穿白裙的女生正在检查男友拍的照片，似乎不太满意。

贾环解下口罩，顿时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这里没什么人，你也透透气。”

饲养员招手让他们过去，在看到贾环的脸时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尽职提醒道，“互动环节是不能化妆的。”

“？”

他摸了摸脸，“我知道啊，我没化妆。”

“也不能抹口红。”饲养员指了指白裙女生，“那个姑娘刚才都把口红卸了。”

贾环又摸了摸嘴唇，“？”他有些无奈，“我真没化妆，也没抹口红。”

饲养员挠了挠头，“哦……那你过来吧。”

他走近了些，故意将脸凑过去道，“你看，我提前做过功课的，连防晒都没有涂哦。”

“咳。”这张脸近看时带给人的冲击力还是有些太大了，连上过电视节目合作过不少剧组的饲养员也没忍住红了脖子。

白鲸早已从水面探出了脑袋，它左右晃晃身子，“呜——”

薛玄一直在用手机录像，贾环被饲养员带到池边的时候，白鲸就自动靠了过来。

它微微抬起脑袋，在那白皙无暇的脸颊上印了一吻。

“哈。”

可爱的海洋生物，触感滑溜溜的，亲昵接触间是接近池水的温度，这样的体验确实很新奇。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蹲在池边用手撩了些水淋在白鲸身上。

那对拍完照的小情侣还没走，白裙女生手拿相机对着贾环不知拍了多少张照片，“这组图要是能发出去，我这个小账号打底涨粉几十万……不、绝对不止几十万。”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纵使有些吃醋，边上站着的男朋友对着贾环那张脸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语气酸溜溜道，“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而且长得很般配哦。”

女生面上的笑意更深，“嘿嘿。”

“老婆，你笑得好瘆人。”

“滚呐……”

因为后边还有要互动的观众，贾环和白鲸合过照就准备离开了。

“帅哥，我给你拍了很多照片，需要的话我可以传给你们，相机出的图氛围更好哦。”

他挑了挑眉，轻笑道，“不是要发出去涨粉？”

没想到刚才说的话会被听到，白裙女生此刻离他有些近，忍不住脸红了个透，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如果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是不会发的。”

薛玄显然更关心她相机里的图，直接了当道，“谢谢，我想要。”

一旁的男友立刻上前加联系方式，显得十分热情，“等回去我就把图导出来给你们。”

“可以发。”

女生愣了一下，诧异于他会同意，因为他们从在海洋馆门口直到来和白鲸合影，两个人都始终戴着口罩，这样的人应该很注重隐私才对。

她没忍住小小地尖叫一下，“真、真的？！！”

贾环点了点头，又用很轻的声音道，“来一趟，总要在这世里留下些痕迹的。”

女生还沉浸在喜悦里，并没有听到，只是拉着男友欢呼，“啊啊啊啊啊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薛玄与他对视一眼，直到走出白鲸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戴上口罩。

“噗。”

“笑什么？”

他捧着脸揉了揉，“就是好笑啊，人家明星坐拥千万粉丝都有出门逛大街的时候，我们还正经起来了。其实根本没必要的，生活中哪有这么多观众。”

尤其像他们这样，不会在这个世界久留的人，即便是被拍了再多的照片，也影响不到以后的生活，想想也就无所谓了。

薛玄牵起他的手，“只要环儿觉得自在就好了。”

“跟你在一起，当然自在了。”

乘坐电梯到达的海底隧道是另一个世界，四周透明的玻璃墙后是缩小后的蓝色海洋。

斑斓的鱼群在身侧和头顶穿梭而过，对于没见过的人来说，是难以形容的绚丽场景。

贾环和一只小海豹隔着玻璃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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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左走，小海豹也跟着往左游，他转头往右边去，小海豹也摆动身子往右游，甚至还会跟着他一起转圈圈。

这样有些无聊的小游戏，他却乐此不疲，几个小朋友从不远处投来羡慕的目光。

“哥哥，你的头发比我妈妈的还长。”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不怕生，仰着头和他说话。

这小豆丁身高还不足他腰间，贾环只好蹲下身子，笑道，“好看吗？”

小姑娘脸蛋红红地点头，然后从自己满是发夹的脑袋t上取下来一个递过去，“哥哥你真好看，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个粘着小鲸鱼的天蓝色卡通发夹，很小也很可爱。

孩子妈妈面带微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似乎对自家女儿太过乐观开朗的性格感到无奈，也感到骄傲。

贾环看着那个发夹，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他将自己食指上戴着的那枚玉指环取了下来，投进了小姑娘的挎包，“这是回礼，祝你天天开心。”

小姑娘没看清他放了什么进包里，但还记得妈妈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不可以拿的，多多不可以拿。”

“可以哦，因为这是交换。”

她才四五岁，有些被这种词汇绕进去了，“交……换？”

“是呢。”贾环轻拍了下她毛茸茸的脑袋，“哥哥收了你的东西，你也要收我的，这才公平。”

但是为了防止小朋友被家人误会，他还是和孩子妈妈打了个招呼，只说送的是个不值钱的小工艺品，当作发夹的谢礼。

说完他便和薛玄转身离去了，不想给这个偶然遇到的小姑娘留下过多的印象。

至于那枚赤云国进贡的玉指环，以后会有怎样的故事和结局，也与他无关了。

“帮我戴。”

薛玄拿起发夹扣在了他左耳上方的发间，虽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却莫名地很和谐，“给你买了一些小玩具，希望在回去之前能用上。”

“玩……具？”他眼睛微微睁大，“你说的不会是前天晚上看的那个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贾环只觉得眼前一黑，“真不该让你学会上网，都变坏了。”

他笑了笑，“很可爱，不是么？”

“毛病，光天化日不许说这个，吃饭吃饭。”

海底餐厅的菜式着实算不上好吃，摆盘倒是挺精致的，还可以边吃饭边看色彩斑斓的鱼群，除此以外就没别的优点了。

吃过饭后，两个人在海洋馆又逛了逛，好容易出来一趟，他们也没在这里停留太久，出了海洋馆就打车往御元寺去。

“这个寺庙也有两百多年了，我记得有一棵很大的许愿榕树，上面挂满了红绸带。”

五六岁时的记忆在贾环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模糊得几乎快消失了。

司机闻言插话道，“现在年轻人也信上这个了，庙里比前几年热闹多了，买手串上香祈福都是一群一群的。”

这车里的味道让人有些头晕，贾环懒洋洋靠在薛玄身上，“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大家愿意找个心灵寄托也很正常。”

“时代进步了，哪有我们那个时候苦啊，饭都吃不饱，现在的孩子都娇生惯养的。”

闻言，他没再开口说话，干脆闭上了眼睛装作休息。

御元寺离海洋馆不算远，大概只隔了几条街道，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今天是周六，来寺庙上香的人没有周日那么多，但因为是午饭的时间，倒是有专门来庙里吃素面的。

“变化真大，似乎扩建了。”

薛玄看到许愿树边上的人不是很多，“要不要现在去？”

“去呀，总要一起留下些东西嘛。”那棵老榕树的枝叶极其繁茂，站在树下给人一种遮天蔽日的错觉。

树下有卖红绸的小摊，一个老和尚正在伏案书写，卖的大多都是些祈福消灾的词，比如万事如意、百年好合、长命百岁……

有一对老夫妻挑选了‘万事如意’的红绸，付过款后由老和尚替两人写下名字。

还有组团来DIY的大学生，各自拿笔在绸带上画喜欢的图案，写的话也是随心所欲，主打一个百无禁忌。

“这也太笼统了，没意思。”

贾环抬手在待售的红绸带里随意翻了翻，“我们还是自己写吧。”

他倒不是也想搞怪，只是单纯觉得这和尚写的字太丑。

付了两条红绸的钱，薛玄拿来了笔墨，“这笔……”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好随意。”

笔随意，墨就更不用说了。

贾环实在忍不住笑，安抚道，“这可挑剔不得，将就用吧。”

到底是科举探花出身的当朝丞相，他当初的试卷是连先皇都夸赞过的工整俊丽，就算是用最劣质的笔墨，写出的字仍旧神韵超逸。

相比之下，薛玄的字就更加苍劲有力。

原本坐在对面的老和尚也有些惊讶，他在这里这么久，也见过不少来卖弄书法的年轻人。

刚才看到两人落笔起势都十分认真，没想到竟然真写得这么好。

“好字好字！就算是从小修习书法的孩子，长到你们这个年纪，也写不出这样好的字。”

周围有被两人气质吸引过来凑热闹的，言语间也在夸赞他们的字，还有直接打开手机拍照的。

薛玄也算是明白了，在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似乎都会在第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开始拍照。

贾环只能随意和老和尚寒暄了两句，两个人拿着红绸在榕树边上找个枝头系了上去，没有在人群中久留。

“不问我写了什么？”

“环儿的心思一向很好猜。”

等到两个人携手走远，连背影也转过墙角看不见了，才有几个女孩子跑到刚才他们站的地方，试图找到那两条独特的红绸。

其中长得最高的女生扛起了重任，踮着脚眼睛都要找花了，“怎么这么多啊，这一簇上面系了有几十条，全是字。”

“哎呀你再看看，字迹跟旁边都不一样的。”

还有人开着手机摄像头放大了看，“唉唉，是不是那个。”

顺着她指的方向，几人才找到了两条挨在一起字迹不同的红绸，“快看看到底写的什么，长这么好看，我第一眼就知道他俩是一对。”

“绕……等等，我拍一下。”

高个子女生拎起红绸拍了两张图，几个人围在一起看。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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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啊？”

因为没人看得懂，大家又转而去看另一张，“愿为双飞鸿，百岁不相离。”

“这句一看就是定情诗！太文艺了……还都留着长发，你们刚才拍照了没？”

她们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今天来是为了几天后的考试许愿，此时都异口同声道，“当然拍了！”

“等等、你们看热门那个海洋馆的视频，是不是他们？”

……………………………………

傍晚，寻梦仙园的十五月圆活动即将开始。

贾环提前买了门票入场，这里是国内有名的古风主题乐园，不光是建筑仿古，就连园内工作人员的工作服也是古色古香，男女都束着简单的发髻。

不求真实，但求繁华动人，也算是用心了。

各处长街楼台都融合了古时的朝代特色，即便有不合理的地方，也无伤大雅，毕竟只是给古风爱好者提供一个可以自由玩乐的地方。

“虽然不能和真的比，但已经很好了。”

周围的灯光和氛围都很足，在晚上七点会举行广寒宫主的花车游园灯会。

寻梦仙园所在的整条街都是租赁古装的店铺，来参加活动的年轻男女都穿着宽袍襦裙，发髻高耸，戴着珠玉金簪。

行走间环佩叮当，在某个瞬间让人有置身古代之感。

活动开始之前，两个人坐在乐园深处一家甜品店外的椅子上吃菠萝冰。

贾环忍不住皱起鼻子，“嗯……真是吃得我牙都软了。”

“我看看。”

薛玄托起他的下巴，指尖探进去轻轻磨了两下臼齿的边沿，“最近甜食吃多了，等回去了找张太医来家里一趟。”

他用舌尖将那拇指顶了出去，笑道，“张太医快六十岁的人了，你就放过他吧。”

“无妨，只是这段日子你的药都落下了，总觉得不好。”

贾环自己倒是无所谓，“京城正值隆冬嘛，那些补药喝就喝了，这里才刚入秋，想来也没什么妨碍。”

薛玄对此不置可否，没再说什么，只是道，“这里的药不太好。”

不只是药材的品质差，甚至很多药材都已经绝迹了，现代人更依赖便携的西药。

他挽起袖子撑住下巴，细腕间的翡翠玉环在夜色下仍旧冰透莹润、寒光四溢，“这也是没法的事，发展的过程中总会失去些什么，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此之中汲取教训，尽量避免。”

“环儿说得对。t”

离活动时间越近，甜品店前的人也变得更多了，贾环的这张脸无论到哪里都很难不引人注意。

今晚的活动很盛大，还有不少网红专门从别的城市过来参加，他们左手边那桌就有一个打扮很隆重的女生正在直播。

他只好从椅子上起身，“左右灯会也要开始了，凑完热闹回家睡觉。”

薛玄看了一眼直播女生的摄像头，牵着人离开了甜品店的范围。

“天啊家人们……我感觉我见到神仙了……”

直播间的观众自然也看到了刚才坐在边上的两个人，弹幕瞬间乘几何倍数增长，很多人都在怂恿她跟上去。

流量涨得太快，女生有些被架住了，但也不好真的尾随上去，正好花车游园的活动要开始了，她就顺势扯开了话题。

因为是古风主题的乐园，拉着花车前行的都是真马，队伍前方还有十来匹骑着白马身穿古装的护卫。

最中间的花车上自然是扮成广寒宫主的演员，在鲜花彩灯的衬托下显得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热闹的场景总是有些太过喧哗，贾环和薛玄没有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只是站在不远处看，“凑了这个热闹才知道，还是相国寺的上元灯会更有意思。”

“是不是累了？”

他点点头，“闲逛嘛，也蛮好玩的，主要是和你在一起。”

“那就回家吧。”薛玄捏了捏他的脸，“昨晚的电影还没看完，今晚可以继续。”

贾环转而趴到他背上，“对哦……这样的建筑街道在大淳到处都是，但是电影京城可没有，快回家快回家。”

两人正准备转身往来时的大门方向去，但热闹的人群中却突然响起了惊呼和尖叫。

“啊！马受惊了！”

“快散开！马受惊了啊啊啊！”

贾环微微蹙眉，“不是，怎么出门一趟什么事都能让我们遇上……”

虽然话这么说，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从薛玄背上下来，两个人快步往出事的地方跑去。

果然是开道的两匹白马不知怎么受了惊吓，连马背上的人都被直接甩了下来。

他们只是学过骑马的乐园群演，并不会驯马，在马受惊的时候只会下意识攥紧缰绳，一旦失去平衡就肯定会摔下来。

参加活动的人实在太多，大部分人又穿着不方便活动的古装，人群恐慌下很容易发生事故。

白马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所有人都在往外跑，只有他和薛玄与周围人背道而驰，“我拦近前这个！”

贾环直接伸手抓住了朝他冲过来的那匹白马的缰绳，一个翻身就跨上了马背，同时用力往后拉，让马仰起头看不清前路，“吁——”

“好了好了。”他伸出手掌在白马侧颈不停抚摸，“乖孩子，停下来停下来。”

乐园里的表演马性子不会很烈，只是一时受惊，没多久就在贾环手中变得安静温驯，“乖……”

薛玄制服的那匹马更为叛逆，但似乎受过调教，性格已经被磨平了许多，所以也很快平静下来。

花车游园的队伍被冲散得乱七八糟，由乐园的安保负责人员过来重新组织，并且从两人手中接走了两匹马。

“实在太感谢你们了，刚才有几个孩子不老实，一直对着马扔摔炮，所以它们才会这样。”

贾环语气不耐，“孩子？孩子就能为所欲为吗？这种东西安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

“还有，你们的马缰都多久没换过了，这么硬的缰绳马口自然会不舒服，你们都不给它体检的吗？身体素质不好的马会更容易受惊你们不知道？”

多年的身居高位，让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威慑力，面前几人都被震得哑口无言。

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会被这样一通连珠炮的质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我们有定期组织兽医来看的。”

“定期？多久一次？”

周围有很多游客正拿着手机拍视频，两个负责沟通的工作人员不敢乱说话，生怕事后背锅。

于是只好维持着笑意，僵硬地扯开话题，“总之多谢两位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会有我们的同事给您送上感谢礼物。”

“不用了。”这里险些发生踩踏事故，贾环哪有这个心情，“刚才有不少游客受惊，你们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吧。”

薛玄牵起他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手心作为安抚。

因为闹出的动静太大，在混乱中摔跤剐蹭到的游客也不少，还有被吓哭的孩子。

许多人在反应过来之后都表示要投诉主办方，也有部分人觉得刚才那一幕非常惊险刺激，甚至还有提出要给贾环和薛玄送锦旗的……

总之好好的花车游园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挤出人群就径直往寻梦仙园的大门口去，实在不想多说什么，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

“是不是被勒疼了？”

贾环点了点头，“我就没握过这么硬的绳子，真是不像话。”

既然要办活动，何必连这个都要省，甚至安检也这么松懈。

“门票钱都赚不少了，安全问题都不重视，要是有人因为这种事受伤，真是无妄之灾。”

薛玄对着他的手心吹了吹，“丞相大人爱民如子。”

他直接被逗得笑出声来，“你有毛病啊……突然说这个。”

但或许真的是因为在朝廷里待久了，二十多年的为官生涯，让贾环很多时候下意识想到的都是百姓。

他们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实际体验下来，似乎还不如在家里待着。

大约是已经习惯了安静，休沐日的时候贾环一般都是和薛玄在春山居看书垂钓，或是到城外庄子上赏花煮茶，“要是让以前的我选，肯定不会认为这些比手机好玩。”

其实即便是回到了这里，他们运用网络更多的也只是为了查看史书论文或资料图纸。

在青瑰庄园住的这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里贾环做的事情都和在相府时一样。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薛玄笑了笑，“大概是在想母亲、家里的狗崽、院中的绿梅和雪塔，还有玉食阁的糕点。”

他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想吃玉食阁的糕点你都知道了？”

“那环儿说，我猜对了么？”

贾环直接踮起脚在他脸颊亲了一口，“奖励。”

等到两人回到青瑰庄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杜管家提前让人准备了养胃的夜宵和睡前热牛奶。

“小桓今天出门见义勇为了，很厉害哦。”

贾环躺在沙发上软成一团，闻言无奈地摇摇头，“再也不出门了，一天都没消停过。”

杜管家拿出手机点了两下，“现在网上传播的视频很多，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用不用找人处理一下？”

“别管那些了，只要我们不再出现，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关注了。”

薛玄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伸手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先洗澡吧。”

贾环挂在他身上朝着管家挥挥手，“晚安。”

“晚安，小桓。”

一整天逛了三个地方，他的体力也算是耗尽了，连洗澡都懒得动，一直粘在薛玄怀里。

等到出了浴室被放到床上，贾环终于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出去玩真费精神。”

薛玄找出昨晚两人看了一半的电影，将音量开得很轻，“困了就睡吧。”

“唔……”

贾环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本来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你各处玩玩逛逛，但好像有些无聊。”

“只要和环儿在一起就很好了。”薛玄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我拍了很多视频和照片，对我来说这些都很有意思。”

他点开相册，一张一张翻过白日里拍的照片，满眼都是溢出的喜欢。

镜头下的贾环和画像中的贾环很不一样，充满了灵动的生气。

他的指尖点了点屏幕，照片逐渐放大，“这张好可爱。”

“啊……你怎么还拍了这个，看起来好傻哦。”

屏幕中是贾环和小海豹隔着玻璃墙玩游戏的场景，他的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和小海豹的脑袋挨在一起。

过于锋利艳丽的眉眼被温柔的海水映出波光粼粼的倒影，神情柔软而稚气。

薛玄俯身亲了亲他的唇，“很可爱，我很喜欢。”

“有多喜欢？”

“感觉要一辈子记在心里了。”

贾环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声音中带着困意t，“那算你走运咯……”

其实身下的床不如家里的舒适，这屋里也没有能令人好眠的逐梨香，一切只是因为有薛玄在身边，所以自己才能安心入睡。

“睡吧。”

他的手在贾环背后轻轻拍了拍，直到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他才合眼入睡，一如这些年来的每一个夜晚。

…………………………

京城的隆冬白雪皑皑，温暖的日光洒在庭院中，昭示着今日难得的好天气。

“咚咚咚——”

李素站在琉璃隔门外叩了两下，轻声道，“公子，陛下有旨意传出来，请您和侯爷今日进宫家宴。”

“我真的要没收你的压岁钱了……”贾环被吵醒了嘟囔两声，直接扯过被子盖住耳朵，往薛玄怀里躲了躲。

已经将近午时，薛玄睁开双眼看了看窗外的景色，一时有些恍如隔世。

“环儿。”

他闷闷嗯了一声从被窝里抬起脑袋，对视间，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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