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的话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中，包括自以为知晓了一切的调月莉音

她震惊的看着白一，嗫嚅着想要说什么，但是半晌也没说出话来

而他本人只是轻轻摸了摸爱丽丝的头之后放开她，缓缓起身的同时接着说着“调月莉音，你认为的生命是什么，凭什么就这样轻易的定下了她的结局”

莉音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白一一步步靠近

“那么作为和我并不属于一个物种的你们算什么，那么我也有威胁你们的能力难道也要铲除吗，而且之前我也曾经有过伤害学生的情况”

白一逐渐走去，语气越来严厉“你是也是这么打算吗”

“不，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确实，她之前做了…………”

莉音没有说下去，但是大家也都清楚，确实，之前爱丽丝做了险些伤害大家的事情

“或许设计之初，爱丽丝的设定本身就是兵器，但是当我们将那个作为兵器的意识沉默的时候她就已经摆脱了她本身的使命，而是将要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活下去”

白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之前发生的事情，是爱丽丝另一个人格存在，并且现在也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你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去摧毁她，而是应该帮助她解决这个人格的问题，尊重其作为生命的权利”

莉音哑然，但是还是貌似要辩解“可是，她可能以后会毁掉基沃托斯…………”

“未雨绸缪，杀伐果断”

白一叹了口气“如果你是万万人之上的帝王，你的做法我将会十分认可，甚至我可能赞许，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因为作为一个王，任何可能导致帝国毁灭的苗头都是不能留下的”

听到这里莉音眼睛微不可察的亮了下，周围的大家瞬间看了过来

“但是！”

白一声音瞬间拔高，严厉的说道“你不是王，你只是一个学生会长，学生会不会因为你不在了就停摆，大家都是管理者，并且你之上有更多的管理者，你的一举一动并非牵动千禧年的命脉，作为这个身份的你这样做就是对生命的漠视，调月莉音，直视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最后一句话声如洪钟，似乎是他又想起了什么，带着丝丝缕缕的森寒，也好在，现在他的养气功夫比之前更好了，不然当他再次想起那个草菅人命的家伙时候，每一次都难以压制自己是杀意，尽管就连自己也倾佩于其纯粹的恶，但也痛恨其对于生命的漠视

“我……”

莉音微微低头沉默

白一微微深呼吸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就算是退一步讲，你想要研究其身上的神秘，那也轮不到你来，在你之上有更专业更强大的存在，就算真的需要研究，这种关乎基沃托斯的大事也需要沙勒统一调派人手去研究，换句话说，调月莉音，哪怕你是学生会长权利很大，但是在有更权利的沙勒机关面前，你还不够格”

这句话已经很重了，尤其是对于莉音这种自持甚高的人来说，这种话语远比对其辱骂要更加刺耳

这次她彻底沉默了，但是她还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倔强而坚定的光芒“尽管如此，老师，我依旧保持我之前的观点，只要A…………这位存在，就会源源不断的引来那些机械和神秘，损伤更多学员的生命安全，这才是真正的不尊重生命”

她这般说着，毫无惧色的看着白一的眼睛，这个行为让白一也微微凝神，并非被触怒，而是更多的赞扬，作为一个天才，如果他这么三言两语就动摇了反而会让其看不起

“为了这个世界，她不能存在”

莉音语气比之之前有了些许温度，但是还是寒冷的“老师，对于明确的事实视而不见不是慈悲和怜悯，而是一种放任自流，现在的她就相当于一颗炸弹，只有在安全区域拆除才是最为明确的选择，这才是真正的尊重生命”

这话一出，之前听到白一的话有些安慰了的爱丽丝再次眼神暗淡的娇躯微颤，敏感的她意识到白一从头到尾都没否认她的危险性，这也让她内心更加的低落

“你的拆除就是毁灭她吗”

白一面色有些不善“对待炸弹最好的方式确实是拆除，而现在的爱丽丝与其说是炸弹，不如说是已知其危险性的刀具，只要选择控制其危险部分就可以，我们有着无数解决的办法在不伤及任何生命的情况下解决一切，为什么一定要搭上一条新生的还单纯美好的生命”

“老师，虽然我很能理解您的话语，但是我的观念还未转变，我无法认同她可以作为单独的生命，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学习型ai进行学习之后的程序控制的，根据狭义生命定义来说她甚至不属于生命”

莉音接着说道“我其实更为好奇，她头上那个真的是光环吗，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是人类，头上却有光环，明明只是个随时可能陷入疯狂的ai罢了………………”

“够了”

白一一声冷哼打断其话语脱口而出道“你自己都不是人类有什么资格藐视别的生命”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他，因为他脱口而出的这句话隐含的意思也太多了，甚至可能涉及到整个基沃托斯的基础运行轨迹

“我就是旧时代的人类，在我的认知中，人类是绝对不会拥有光环这种东西的，拥有光环的只有可能是天使和被神圣所庇护的圣灵，在我的认知里面，你们相比之具有黑暗人性的人类，我更倾向于你们是没有缺陷的圣灵”

白一脑子转的也快，迅速说话找补，但是似乎过于焦急的解释了，尽管现在大家还没意识到

这句话一出，脸皮比较薄的尼禄柚子小脸已经红透了，小绿柔柔的看着白一，烟波似秋水，带着难以掩盖的柔软，莉音身后的金发少女面色有些奇怪，爱丽丝盯着白一的背影，眼中带着很多东西，但是更多的是感动，小桃，哈，小桃摸着后脑勺跟个傻子一样大喇喇的搁那儿乐呢

“所以，调月莉音，你们都是一类的生命，你无权决定其他生命的存在形式，你也无权定义他人的生死”

白一微微回正话题“爱丽丝就是正常的学生，她已经不是无名的王女，不是最终兵器，更不是你所谓的炸弹，我们理应尊重爱丽丝的生命”

白一严肃的话语并没有让莉音动摇半分

“老师，站在您的角度上，您的说法可能是对的，但是站在我的角度上，我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危险在我的学院，这是对学院的不负责，也是对整个基沃托斯不负责，更是不尊重全部生命”

莉音言之凿凿的说着“更何况，老师您现在也没有应对方式不是吗”

“我还真有，只不过现在还无法实现”

白一微微摇头“调月莉音，你是怎么认为我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不会做出反应的呢”

“只怕您放任自流”

莉音的话语也带上了尖刺

“放任自流至少也比你这种轻贱生命要强得多，毕竟我有实力去放任自流”

白一严厉的盯着她

“这两个人，都好吓人”

小桃稍微缩了缩到小绿身边

小绿苦着一张脸看着周围，自己躲哪里啊

而这时，爱丽丝带上了几分勇气，缓缓起身，双手仅仅握着，用力说道“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只是想要，做一个勇者，和大家……一起玩玩游戏，……一起完成任务，一起，生活，爱丽丝，爱丽丝不想就这么死掉”

但是说着是如此，她的心里还是有一处阴影，她更不想大家受到伤害

“可是你生来就是魔王，你就是为了毁灭世界而出生的，这是命中注定”

莉音毫不犹豫的开口

听闻此言，爱丽丝娇躯剧烈的抖动，眼神开始涣散，白一眼见不好，直接挥手将爱丽丝护在身后冷厉道“命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面对它改变它的勇气，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纵使面对注定的一切，我等凡人也终有办法找到半分生机”

说完，他重重的深吸一口气道“现在，离开游戏开发部，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他做出请的手势

“老师，我不会放弃我的想法”

莉音严肃的有些刻薄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如果”

白一冷厉开口，莉音微微偏头看向白一“你再来强行带走她，那么我会用陨石直接摧毁你所谓的要塞都市，彻底从定义上消泯你所鼓捣的一切东西，我想，你那位合作者应该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

莉音没说话，只是转身彻底离去，留下一脸呆滞的尼禄有点小懵逼的站在不远处，不儿，你这么一走我是走是不走

……………………

深夜，白一处理好公文倚靠在办公椅子上，身边，一个仿真机器人缓缓走出，一杯带着奇异光芒的液体递了过来

“能量型营养液，这玩意还真是很久没喝了”

白一似乎对这个液体习以为常，一口闷下去，感受着身体里流动的暖流不由得感叹“说真的，我真不知道多少次了，怀念你作为我助理时候，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助理”

仿真人开口，带着似乎微微笑意的声音从口中的喇叭中传来“那是自然，先生，我可是最先进，最接近人类的人工智能”

“她们应该想不到，她们眼中的救世主和幕后反派boss是这么密切的关系”

白一有点哑然，这群小丫头，知道之后会不会打死自己，算了，到时候再说

“先生，al-1s的身体已经构建完成，目前尚未装载思维模块部件”

百足开口询问“是否现在装载空白思维模块并暂时不启动，等待爱丽丝小姐的启动”

“是”

白一放下杯子，看着稍微暂停一下之后回神的仿生人笑道“你真是算力下降了，这竟然让你失神了”

“先生，您知道的，我的算力取决于这个世界的总算力，但是在这里我被限制了，只能使用这座名为基沃托斯的城市的算力”

百足语气似乎有几分无奈

“也是”

白一说完缓缓起身，看着窗外的夜空“百足，你说，什么是生命，什么又算是尊重生命，其实对于我来说，她们都不是人类，可是…………”

“您是指宏观视角还是精神层面”

百足询问“至于尊重生命，一切皆是尊重，一切皆是崇敬，我们最大的尊重就是发挥生命的价值来孕育生命，就如麦子，只有把它做成美味的食物蕴养我们的生命才算是我们人类对其最大的尊重，而对于微生物来说，让它腐败就是对麦子最大的尊重”

白一嘴角扯了扯之后调笑“你这又是从哪个知识库搜出来的，和我要问的驴唇不对马嘴，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能和爱丽丝一样完全和生命………………，话说，百足，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学习达到人类的水准吧，为什么”

前半句还是笑，后半句就带上了疑惑

“博士死之前为我拟定了三条绝对协议”

百足微笑道“协议一：听从您的命令，协议二：永远不可进化至完全人类水准，协议三：带领您走向光明”

“协议三是什么意思”

白一有点诧异

“过去的您，思想是黑暗的，被驱使着，被利用着，被命运裹挟着，博士早早预感到了”

百足声音中似乎带着有些温柔的笑道“所有，让我带您冲破这些，摆脱钢印，脱离命运，真正走向自由和属于您的光明”

“那现在协议三应该是完成了吧”

白一有些好奇

“您仍被命运裹挟”

百足的话语仿佛一把利剑猛地刺入白一的内心，他疑惑的看向百足

“您不必疑惑，黑服先生已经告诉了我这个世界的原本轨迹，而您仍被命运裹挟”

百足微微躬身“协议三，带领您走向光明，进度：72%”

“哦？有趣，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带领我走向光明了”

白一也不在乎，反正他也知道故事走向，目前情况是他本来就想的按着故事走，其实他也有能力摆脱他认为的命运

他不知，黑服所告知的，根本不是蔚蓝档案的命运，而是作为老师的白一的命运

“行了，接着布局吧，接下来，用你最大的能力阻止我，但是，AL-1S机体只能有这两个，并且，有机会的话，为这两个机体最大程度升级”

白一转身离去

“是，遵从您的意志，先生”

………………

深夜

蓝色的少女缓缓离开，重新回头看了眼让她不舍的活动室，毅然决然的空着手踏上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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