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残魂，将永远在痛苦中煎熬。

魔女思忖，这不是正好。

看上去，她一直都是最骄傲的小恶魔。但那都只是装的。真正的她，没准连直面恶龙的勇气都没有。

她已经被自卑吞噬了。那是嫉妒的另一面，也是她灵魂中根深蒂固的一部分。虽然平时想的都是‘她才不在意哥哥爱不爱她’，但往更深层次看，其实只是无法面对这个问题。

如果君主哥哥不爱她，不再紧着她的话……还是假装自己不在乎更轻松。

这个面具戴得太久了，她已经无法从脸上剥离。这份轻蔑和傲慢，是她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否则她就会崩溃。

总想投靠残次品，是因为没有底气。

是因为她也是次品，哪里都不好，配不上完整的哥哥。

龙闪耀到不可直视。倘若不加以贬低，她就不敢看他了。

他靠得太近，只会加剧她的不甘和无力。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警告他不许碰自己，仿佛遍体鳞伤一摸就疼：“哥哥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不放？”这份十年如一日的抗拒，表面看是厌烦。但拆解开来，其实不是。

是恐惧。

她希望自己真的没有心，目空一切，这样她就不会感到恐惧。她想游戏人间，潇洒无情，寻找更好掌控的恋人，这样她就不会受到伤害。

直到临死前，她看全了他的人生，方才终于圆了因果：哥哥过得很不好，创伤遗留，暂时离不开她。

原来他真的是受伤生病了。

那么她希望他的病永远也好不起来。

哥哥始终没有放弃给她治病，但是她不会给他治病，只会希望他就这样病死。哪怕死了，也不要好起来。

“最后的天理，只能许一个愿望的话，”魔女轻声坦白，眼神带着试探与虔诚，仿佛无辜弱小的纯洁羔羊：“我希望十九层那位神灵永远无助，永远无法得救。”

“命运之子，你还是舍不得你哥哥消失，尽管这份不舍只会带来无尽的折磨与痛苦。”无忌缓缓开口，语气怀着一丝神性的悲悯：“我可以用我最后的力量封锁下一层。律令只能生效一次。一旦上锁，将再也没有凡人能造访第十九层仙境。你可要想清楚。”

意思是，魔女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可以走进传送门，同她的神哥哥一起葬身最底层。也可以及时抽身。

魔女摸向传送门，手镯在翻腾的云气中叮当响。

门里，只有她孪生哥哥。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那是她的哥哥，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我先前做过一个梦，在梦里，我一直想去最后一层找我哥哥。”魔女凄然一笑，“如今，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就算前方是永恒的神罚，但只要还有兄长在，就没关系。

从今以后，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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