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车子停稳,池川推门下车。
脚踩在坚实平整的地面上,感受着与医院消毒水味道截然不同的安宁气息,他心中最后一丝漂浮感也落定了。
“哟!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这儿!”黄毛第一个喊出声,他手里挥舞着一个…小型手拉礼花,一看到池川下车,就赶紧拉开拉环。
砰一声,礼花炸开,轻飘飘的彩纸落下来,池川仰头去看,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许松玉系着围裙,从单元门里快步迎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可算回来了!路上堵不堵?累不累?快,快上楼!”
“阿姨,妙可仪,王佳泽。”池川终于回过神来,一一打招呼。
“欢迎回家,池川。”妙可仪走上前,把花递给他。
“谢谢。”池川接过,怀里的花簇拥着开的正好,周闻宇在一旁笑着,伸出手帮他摘下刚刚沾到头发上彩纸。
黄毛挤过来,上下打量他,夸张地松了口气:“还行还行,总算出院了,以后可别再玩这么刺激的了,哥们心脏受不了。”
“知道了,啰嗦。”池川笑骂。
“来来,别在楼下站着了,上楼吃饭!”许松玉招呼着,又对周成巡道,“老周,你把车停好快上来,菜马上就好。”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上了楼。
踏上台阶,推开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客厅里窗明几净,阳光洒满一地,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红烧排骨油亮诱人,清蒸鱼鲜嫩饱满,蒜蓉西兰花翠绿爽脆,玉米排骨汤热气腾腾……
都是家常菜,却做得格外用心。
“哇,阿姨,您这手艺也太厉害了!”黄毛吸着鼻子,由衷赞叹。
“就你会说。”许松玉笑着拍了他一下,“小池,快坐,别站着。周闻宇,给小池拿个软垫。”
池川被安排在餐桌旁最舒服的位置,背后靠着柔软的靠垫。
周闻宇自然在他身边坐下。黄毛和妙可仪坐在对面,周成巡停好车也很快上来了,脱了外套,洗了手,在许松玉旁边落座。
“今天呢,一是庆祝小池平安出院,回家。”许松玉端起一杯果汁,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二是,庆祝坏人伏法,乌云散尽。”
“这第三嘛,”她目光扫过桌边的几个年轻人,“是希望你们从今往后,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大步向前走。来,我们一起!”
“干杯!”几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果汁清甜,流入喉中,一直甜到心里。
饭桌上气氛轻松愉快。
许松玉不停地给池川夹菜,叮嘱他多吃点补身体。
周成巡话不多,但偶尔补充一下许松玉的意思。
黄毛插科打诨,讲些学校里的趣事,逗得妙可仪也忍不住抿嘴笑。
周闻宇话也不多,只是在池川被母亲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帮他接过话头来,手上动作没停,细心地把排骨的骨头剔掉,鱼肉里的小刺挑净,才放到池川碗里。
池川安静地吃着,听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暖黄的灯光下,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笑语喧哗充满整个房间。
这种平凡至极的,只属于有家之人才能感觉到的热闹和温暖,是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
而现在,他拥有了。
饭后,周成巡把周闻宇和池川叫到书房。
他拿出两份文件,是复读学校的报名表和住宿申请。
学校是市里最好的复读学校之一,周成巡托了关系,把两人的学籍都转了过去,并且申请了同一间宿舍。
“学校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九月开学。池川的伤到那时候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要量力而行,不能逞强。”周成巡将文件推给他们,“宿舍是双人间,条件还可以。平时周末可以回家住。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及时说。”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了谢,周闻宇接过文件,翻来覆去地看,忍了忍才没有一把搂住池川亲他一口。
周成巡看着面前两个并肩而站的少年,一个沉稳坚毅,一个沉静倔强。
明明历经磨难,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明亮清澈。
他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好好准备。”
走出书房,周闻宇实在按耐不住,拉着池川走到楼下。
直到走到避风的拐角,他才一把把池川轻轻拥入怀中。
“终于,都结束了。”他在池川耳边低声说,“时间过得好快啊…今天回来的路上我才发现,原来已经是春天了啊。”
池川依偎在他怀中,闻言微微一怔。
听到他的话,他的鼻尖仿佛真的捕捉到一丝渺远而湿润的气息。
是泥土松动,草芽挣破陈年枯叶,散发出的清涩生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周闻宇的肩线,望向墙外的世界。
不远处的枝桠,好像昨日还疏朗遒劲地划着天空,今日就已蒙上一层茸茸的、近乎透明的绿意。
几点明黄的花,怯生生缀在其间,在微风中曳出细碎的光斑。
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暖融融地披在身上,空气里浮动着一种万物萌蘖时特有的、清冽而柔软的芬芳。
“嗯,春天了。”池川轻声应道,从周闻宇怀里稍稍退开一些,目光却依旧流连在那片生机勃勃的景色上。
原来,冬天真的过去了。
记忆中刺骨的寒风和灰蒙蒙的天空,在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早已成了褪色的背景。
此时此刻,眼前只有流淌的光,新生的绿,与无处不在的、温柔而坚定的暖意。
周闻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那抹生机,也笑了起来。
他松开环抱,转而握住池川的手,十指缓缓扣紧,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池川手背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疤。
“突然好想抽烟啊。”周闻宇说着,用那只空着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
池川愣愣地看他,这人每天在医院照顾他,好像都快把烟戒了似的,怎么突然又想抽烟了?
还没问出声,就见周闻宇俯下身来,贴到他面前,很轻很轻地在他唇上贴了一下:“虽然没带烟。”
“但…”
“借个火。”
早春第一片落下的花瓣落在他唇上,带着阳光晒暖的、清冽的气息。
池川怔住了。
他想起那个恍然间就在眼前的冬日,周闻宇就这么突如其来地贴到他面前,吊儿郎当地对他道:“借个火。”
彼时他是困在冰层下的暗河,表面的坚硬倔强,只是为了掩盖内里那些无声的挣扎和近乎死寂的寒冷。
周闻宇呢?
他大约是另一条被封冻的河,背负着沉重的秘密和伤痛,独自在黑暗中奔流。
他们试探、靠近,笨拙地叩击着对方冰封的表层。
明明那层冰层无比厚重,无数风雪敲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明明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痛楚……
可他们就是不知为何,就这么执拗着坚持了下来。
大概是爱吧。
这份爱就让他们在痛苦中咬牙坚持了下来;
让他们的冰层裂开一道痕迹;
让他们得以触摸到那冰底下同样滚烫、同样疼痛的激流。
让他们终于可以在无尽漫长的黑暗中紧紧抓住彼此,终于有人可依。
曾几何时,池川一直以为那层冰会永远存在,成为他们与这个世界之间唯一的屏障。
可不知在什么时候,好像只是一个慌神,他就猛地听见了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莫名地只是生发在了他的心里。
待他真正意识到的那个瞬间,阳光早已毫无阻碍地洒落,将他们相扣的十指照得通透温暖,连指纹与脉络都清晰可见。
那层沉默着等待被命运敲碎或融化的冰、那些曾封冻着刺痛着他们的过往,那些他们曾以为会永远禁锢他的黑暗与寒冷,终于在他们紧握双手不断对命运的叩问中破碎。
真正的河水终于涌了出来。
奔涌而出,冲刷过沉寂的河床,卷走枯枝败叶,一路欢唱着流淌。
池川望着周闻宇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明晃晃的笑意,大概是因为角度问题,刚刚好的,这个午后最饱满的光线照进他眼底。
但池川看着他,明明白白地感觉到那里面盛着的是一种滚烫的、只为他一人流淌的爱意。
于是他也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眼底最后一丝冰封的痕迹,也在这个笑意里化作了潋滟的春水。
“好啊。”
他轻声应道,像是在应允一个最郑重的誓言。
随即微微踮起脚,主动迎上,用自己的唇,完整地回应了这个迟来许久的有些无理的要求。
阳光正好,毫无偏私地笼罩着这对相拥的人。
风里有青草破土的腥甜,有远处隐约的孩童嬉闹,有整座城市从漫长冬眠中苏醒过来、深沉而有力的脉搏。
曾经孤独冰封的河流,终于在此刻彻底交汇,融成一条更宽广温暖、更奔流不息的河。
他们十指紧扣,站在融雪的岸边,站在新生的光里。
前方,是绵延不尽的柔软春天。
脚下,有一条河,载着一份翩翩的爱,向着春天,向着光,向着他们共同选择的、不再寒冷的未来,浩荡而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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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完结的这一刻,突然有些失语,感觉好像说什么都显得有些不郑重?
毕竟这是我在这里完结的第一本耽美,也是我想写原创之后想出来的第一个完整长篇的设定。
从高一开始就在本子上删删改改写写画画,小池和小周的故事就这么陪伴我整个高中,又因为大一学业搁置,最后为了申签而重拾。
时隔多年,再看他们的故事或许有些幼稚和逻辑不通,但我还是想要把它写下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大概是因为他们陪我太久,私心想要给他们一个完整的故事和好结局吧。
好在他们也对我很好,因为他们,我成为了作者,也认识了很多读者朋友,为此我感到非常荣幸和幸福。
我喜欢勇敢坚定的他们,他们给了我很多勇气,我也想把这些勇气传递给大家,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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