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而此时,虚空之上的殷淑婉,因为一次性付出了大量的心头精血来开启这召唤蚀劫怪物的越界传送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已是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但她的秋水长眸里,却闪烁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光芒。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面露惊恐的仇人们,冷声讥笑道:
“如何?诸位自诩无敌的剑仙前辈!
晚辈这等借刀杀人的微末本事,可还入得了你们的法眼?可还够塞你们的牙缝?!”
“殷淑婉!
!
你这丧心病狂的疯婆子!
!
!”
藏书阁的老妪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指着殷淑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你知道你放出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剑宗历代先辈拼了命去镇守那北方的灾难,如今却被你为了报一己私仇而放出!
一旦这蚀劫的怪物打破封锁流落到下界,莫说是我们人族大陆要生灵涂炭,就是你们那群苟延残喘的魔族,也一样在劫难逃!
你是想拉着整个天下陪葬吗!
!
!”
殷淑婉听罢,非但没有半点悔改之意,反而仰起头,对着这苍穹放肆地、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
!
那又如何?!”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下方的剑修,声色俱厉地怒吼道:
“你们当年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为了你们的正义,杀我夫君,逼得我母子分离!
你们既然拿走了我的一切!”
“我忍了你们整整十四年!
十四个日日夜夜啊!
如今,整个大陆的死活,都在你们这群伪君子的手里!
你们不是自诩正义的化身吗?你们不是天下剑道的魁首吗?那你们就去打败他们啊!
去跟这些你们曾经的同门、现在的怪物,做个彻彻底底的了结吧!
哈哈哈哈!
!
!”
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中,殷淑婉曼妙绝伦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她已然耗尽了阵法的力量,借着最后遁术掩护,隐匿、消失在了这片即将化作炼狱的云端天际。
……
殷淑婉虽然离去,但那道诡异的血色传送门依然还在运转!
在胡光继等十二名堕落剑仙踏出之后,门内的红光越发妖艳。
无数声震耳欲聋、令人作呕的兽吼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无数只存在于噩梦中的异兽,相继从血门中拥挤着走了出来!
那些怪物,端的是诡异恐怖到了极点。
有的长着硕大的吊睛白额虎面,身躯却是人类女子的娇躯,腹部甚至还开裂出一张长满獠牙的巨口;
有的背生残破的双翼,肢体却是由猿猴、毒蛇、巨象等各种妖兽的残肢强行用血肉缝合而成,接缝处还在不断向外流淌着腥臭刺鼻的黄色脓水;
更有的怪物浑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每眨动一下,都会射出令人神魂颠倒的致幻红光。
“吼——!”
成千上万的异兽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朝着剑宗的阵营扑杀而来!
在白夜剑尊的身旁,一名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手提一柄断剑的年轻八境剑修,看着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他的眼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炽热光芒!
“师尊!”
林启一上前一步,断剑斜指苍穹,低吼道:
“让我上吧!
徒儿早就听闻先辈们在北方抵御蚀劫的英姿,今日,就让徒儿去会会这些怪物,看看它们究竟有何能耐!”
站在林启一身旁的,是他的小师妹陈素。
陈素虽为天生剑丕,实力却还在襁褓之中。
这还是她此生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宛如灭世般的大恐怖场面。
她握剑的玉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清丽的眼眸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白夜剑尊犹如一尊泥塑的雕像般,静静地立在呼啸罡风之中。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胡光继腐朽的脸庞,扫过林启一狂热的眼神,又扫过陈素惶恐的脸颊。
他的心中,仿佛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沧海桑田般的拷问。
暗付道:“这步棋……我们天衍剑宗百年来的避世与逃避,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近年来,剑宗的确因为害怕牺牲,害怕像胡师兄他们那样惨烈地死去,从而选择了封山不出,少了许多像当年那般惊才绝艳、敢于向死而生的绝世天才。”
“可若不是当年为了对抗这无解的蚀劫,我们又怎会死去那么多脊梁般的剑修?这天下大道,这除魔卫道,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忽然!
白夜剑尊浑浊的老眼之中,猛地爆射出一团宛如实质般的刺目精光!
颓废与迷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代绝世剑尊的傲骨!
“铮!”
一股恐怖到极点、仿佛能斩断岁月的剑意,从他枯瘦的体内轰然环绕而出!
那剑意太过锐利,竟是直接将他身上一袭衣衫尽数撕裂震碎!
一柄通体雪白、没有丝毫杂质的古朴长剑,从他的脊骨中飞出,犹如一条白龙,环绕着他周身发出欢快的清鸣!
白夜剑尊仰天发出一声释然的狂笑,笑声中,透着剑修纯粹的决绝:
“罢罢罢!
我辈剑修,何惧一死?!
胡师兄,当年没能与你们并肩战死雪山,是蔺白此生最大的遗憾!
今日,我蔺白,便率先赴死,来全了咱们当年的同袍之义!
!”
说罢!
白夜剑尊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破苍穹的白色剑气虹光,一马当先,孤身冲入了密密麻麻、宛如炼狱般的蚀劫大军之中,与同样爆发出恐怖剑气的十二堕落剑仙轰然绞杀在了一起!
陈素看着师尊决绝冲向死亡的背影,只觉肝胆欲裂,泪水模糊了双眼,凄厉地尖叫道:
“师尊——!
!
!”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却重逾千钧的话语,穿透了战场上的厮杀与咆哮,清晰地传入了陈素以及每一个剑宗弟子的心海之中:
“孩子,莫哭。
如若心中有惧,不敢执剑向死,又何须踏上这条不归的仙途,当个剑修?我辈剑修之修行,不在于长生久视,而恰恰在于……于此绝境之中,敢向天挥剑啊!”
白夜剑尊以身殉道,犹如一道惊雷,炸醒了在场所有因为恐惧而退缩的剑宗修士!
被其慷慨赴死的牺牲情绪所感染,深藏在剑修骨子里的傲慢与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师尊走好!
徒儿来也!”
林启一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喝,提着那柄断剑,化作一道流星冲向怪物群:
“天衍剑宗第七十二代弟子林启一,剑修三境,前来向先辈讨教——!
!”
“我等同去!”
又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一把扯下头上的玉簪,披头散发地狂笑道:“
苟活了八百年,今日总算能痛快一战!
天衍剑宗长老,剑修八境,会你们一会——!
!
!”
“剑修七境,前来讨教!”
“剑修八境,共赴黄泉!”
“杀——!
!
!”
一时间,主峰云端之上,上百道绚烂至极、带着决绝死志的剑光,如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红色血光之中!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绞杀,这是一场剑修们用骨血谱写的悲歌,也是天衍剑宗数千年传承,最为璀璨的绝响!
天道无常,造化弄人。
距离惊天动地的魔门大阵开启,不知不觉间,大约已过了半日光景。
苍穹之上,湛蓝如洗的天际,此刻被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血云所笼罩。
悬浮于天上的天衍剑宗主峰,宛如一艘在狂风骇浪中苦苦支撑的孤舟,四周皆是毁天灭地的狂暴灵流与凄厉魔啸。
然而,令人感到一丝诡异的是,这等足以将方圆数万里夷为平地的灭世之威,竟被死死压制在了剑宗的群峰范围之内。
原来,由绝色美母殷淑婉篡改的护宗大阵,不仅断绝了剑宗中人的退路,更是在外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暗黑屏障,精妙控制住了能量外泄。
而那群正在拼死搏杀的剑宗大能们也深知,一旦这等力量波及脚下的凡人土地,必将生灵涂炭,故而也是默契地收敛了剑气外溢。
因此,除了在山巅之上战死陨落的修士以外,山下的唤秦镇与更远处的凡人城池,并无太多无关人员受到波及伤亡。
这等仁慈之举,自然是殷淑婉的刻意为之。
她对这人族蝼蚁的死活毫不在意,在她的复仇计划里,整个人族都该为她死去的丈夫陪葬。
可是,她终究还是犹豫了。
回想起与儿子缠绵之时,少年那双清澈见底、哪怕历经世间险恶却依旧藏着一抹纯真与良善的眼眸。
为了守护儿子眼底的一抹清明,不让他日后背负上屠戮千万凡人的沉重因果,殷淑婉才临时改变了杀局。
她费尽心思作出布局,先是引诱儿子去接触精通堪舆之术的未济长老,又借未济之口放出大凶之兆,促使剑宗高层主动下达封山与疏散的指令。
这才有了如今这般,只困杀剑修、不伤及无辜的局面。
如今,半日已过,大局已定,到了打扫战场之际。
殷淑婉曼妙丰腴的身影,自主峰极高处的虚空之中,犹如水波荡漾般缓缓现形。
她一袭黑色的魔王宫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紧紧贴合着她成熟到了的傲人娇躯。
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高耸挺拔的丰满雪乳,以及欺霜赛雪的修长玉颈,无一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致命魅惑。
然而,绝美端庄的脸庞上,却透着俯瞰众生般的冷漠。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虚空,连接着极北之地的血色大门依旧在轰隆作响,源源不断地吐出暗红色气息。
这扇门还会持续运转很久,这也意味着,对于天衍剑宗而言,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持久战。
早先从门内涌出的奇形怪状、由各种尸骸缝合而成的异兽,已然在这半日的绞杀中被剑宗大能们清理得七七八八,化作了漫山遍野的腥臭血泥。
如今留在场上作为主力攻坚的,只剩下胡光继等十二位被蚀劫侵蚀夺舍的堕落剑修!
而反观剑宗一方。
侥幸存活下来的长老与内门精锐们,非但没有在十二位堪比九境大能的堕落剑仙面前崩溃,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罕见的悲壮与坚韧。
战死于长空的老一辈剑修,在陨落刹那,皆是引爆了自身本命飞剑,将毕生凝练无上剑意化作漫天星河,反哺、加持在了活着的剑修身上。
在前辈英灵的庇佑下,活下来的剑修们双目赤红,却剑心通明,明显是愈战愈勇,剑气越发凌厉纯粹!
殷淑婉立于云端,看着下方惨烈却又生生不息的抵抗,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忍不住揣摩道:“这天衍剑宗,能雄霸人族数千载,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此时此刻,此等惨绝人寰的炼狱,倒不像是要将他们抹杀的灭顶之灾,反倒像是天道借我之手,给他们降下的一场绝世磨砺。”
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群剑修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褪去往日浮华,爆发出剑修一脉最本源的向死而生之力。
殷淑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继续腹诽道:“也不知,若是真等你们这群顽固不化的剑骨头度过了此劫,会不会又将那通天的杀意与剑锋,对准我殷淑婉?呵呵,不过……至少到了那时,按照我的计划,你们要面对的麻烦,可比我这个区区魔女,要棘手得多啊……”
收回纷乱思绪,殷淑婉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血云,落在了主峰后山的一处隐秘偏殿之中。
那里,聚集着一批率先在绞杀中身负重伤、退下阵来正在紧急休整的剑宗高层。
……
偏殿之内,灵光忽明忽暗。
师尊张若熏,此刻盘膝坐在一座繁复的疗伤阵法中央。
她身上一袭一尘不染的云纹素雅长裙,此刻破败不堪,裙摆与袖口皆被黑色的魔血染得斑驳陆离。
更为瘆人的是,在她的右侧香肩之上,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伤口周遭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一丝丝属于蚀劫的暗红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她欺霜赛雪的玉肌,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屋内阵法灵光大作。
这道阵法,乃是剑宗依着早先举办夺金大会,而提前布置的结界能量源。
在战时紧急改装后,可以用来最快速度地修复高阶修士的受损肉身。
只见一道道纯白色的灵力丝线,宛如缝衣针般穿透张若熏的血肉,强行将那翻卷的伤口拉扯、缝合。
只是,这种霸道至极的疗伤之法,对于她们这等四境、五境的高阶剑修而言,有着强烈副作用。
它等同于在强行压榨修士骨髓深处的本源生机与未来的大道潜力,来换取短暂的战力恢复。
每一次灵力丝线的穿梭,都伴随着宛如凌迟般的剧痛。
张若熏苍白凄美、清冷绝伦的脸蛋上,布满了细密冷汗。
她纤细柔韧的柳腰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紧咬的樱唇已然渗出了血丝,但她却硬是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嘶……”
忽然,偏殿紧闭的厚重门扉,毫无征兆地闪动了一下。
还未等阵法中的张若熏睁开双眼、开口示警,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血色人影,已然无视了外围所有的防御禁制,凭空出现在了偏殿的中央!
“什么人?!”
张若熏美眸骤然睁开,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拔剑反抗的机会。
血色人影大袖一挥,一团浓郁得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魔影瞬间膨胀开来,犹如一头上古凶兽的巨口,将大阵中央的张若熏一口吞没!
连同一起被这黑影吞噬的,还有盘膝坐在不远处、同样重伤虚弱的未济长老。
……
天旋地转,时空交错。
在殷淑婉以无上魔功开辟出的须弥幻境之中。
四周皆是翻滚的混沌灰雾。
殷淑婉雍容华贵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雾气之中,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倒在脚下、陷入昏迷的张若熏与未济二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未济长老身上。
对于这个精通因果堪舆的女人,殷淑婉本是动了必杀之心的。
她缓缓抬起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手,指尖凝聚出一抹足以切割虚空的锋锐魔芒,朝着未济修长洁白的脖颈轻轻划去,欲要随意一击,将其首级斩落。
然而,就在魔芒即将触及未济肌肤的刹那,殷淑婉的动作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被未济怀中紧紧攥着的一小块布料给吸引了。
那是一块缺了一角的剑宗外门白袍布料。
殷淑婉挺翘的琼鼻微微抽动,瞬间便从那块看似普通的布料上,嗅到了一股熟悉、让她心神荡漾的气息!
“这布料……是木儿留给她的?”
殷淑婉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微蹙。
又想到自己的儿子,殷淑婉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带着几分骄傲与无奈的母性笑意。
“罢了。”
殷淑婉收敛了指尖的杀气,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未济,揣摩道:“既然是木儿看上的女人,那便算是半个自家人。
我若杀了她,惹得木儿日后伤心埋怨,反倒不美,且留她一条残命吧。”
心念一动,殷淑婉大袖一挥,一阵柔和的魔风卷起未济,直接将其送出了这片混沌幻境,丢回了现实之中。
这无边无际的须弥空间内,便只剩下了被死死禁锢着的十三长老,张若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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