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但是,不用猜了。我的离开,只是来源于一个很简单的原因——我觉得没意思了。”
没意思。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听者的心上。
“我本来就是抗压能力很弱的人。”Chole的语气变得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当了艺人,被全网骂的时候,我表面上装得没事,实际上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但我还是会努力,努力让我的事业和生活回到我以为的原轨。好像只要回到正轨,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自嘲的弧度。
“可是最近,我可能累了。那种没意思的感觉,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披到了我的肩膀上。刚开始很轻,轻到我几乎感觉不到。但它一直在那里。一天比一天重一点,一点一点地往下压。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嵌进我的心里了。嵌得紧紧的,喘不过气。”
她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像是真的在感受那份重量。
“你们知道吗?我的粉丝从10个涨到1万的时候,我走路都恨不得跺跺脚告诉全世界有人喜欢我了!等我的粉丝超过100万的时候——说实话,我不仅记不得每天见到的粉丝长什么样,我甚至连评论区都不怎么看了。不是不想看,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些期待。”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毛衣的线头。
“同样的,每一个公司都会有问题。李坤有他的问题,薛敏有她的问题,我自己也有我的问题。会有很多我觉得不合适的地方,会有很多让我不舒服的时刻。我很想去改变——真的,我很想。但后来我慢慢明白,有这些问题,并不代表那个地方就不值得待下去,也并不代表那个人就无法合作。没有完美的地方,没有完美的人。如果改变不了,那就努力赎回自己的自由。”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只有自由,才有音量。否则,所有的挣扎都只是飞蛾扑火,浪费精力,烧死的只有自己。”
她说到这里,忽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脑袋重重地耷拉下去,垂到胸前。那样子,像一株被雨水打湿的向日葵,再也撑不起花盘。
屏幕前,盛鸿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几秒钟后,她又努力地、缓慢地抬起头。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个微笑——不是刚才那种恶作剧的大笑,也不是自嘲的苦笑,而是一个很轻、很淡、却真实的微笑。
“最后一件事。”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直视镜头,像是要穿透屏幕,看进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的眼睛里。
“无论你现在拥有多么稳固的关系——亲人朋友爱人同事等等等等,请自私地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时时刻刻。因为如果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没有人会在乎。你以为的牺牲和忍让,到最后只会变成别人眼中的理所当然。”
“别人没有义务保护你,你也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她停了停,像是要给这句话足够的时间沉进每个人的心里。
“然后,向因为我的离开而工作加倍的各行各业工作人员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今天你们可以早点休息了。真的。”
她最后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一点点调皮,也有一点点不舍。
“谢谢你们。再见。”
她的手伸向镜头。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
熄灭。
盛鸿握着已经自动息屏的手机,维持着那个姿势,许久没有动。
沉默振聋发聩。
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死亡不应该被鼓励,不应该被赞颂。但这一刻,盛鸿不得不承认——
她,也太酷了吧。
就算在去世之后,也想方设法为所有人兜底。用最后一个玩笑冲淡凝重的气氛,用最后一段话掐断所有猜疑的链条,用最后一句提醒,给每一个活着的、可能正在经历相似困境的人,留下一盏微弱的灯。
她甚至想到了那些会因为她的死而加班的工作人员,说你们可以早点休息了。
一个死去的人,在安慰活着的人。
这个下午,阳光稀薄,风有些凉。
工作人员陆续撤离了Chole居住的小区。那些穿着制服戴着口罩神情严肃的人,提着各种勘查设备,一队队地从楼里走出,钻进路边的公务车。黄色的警戒线被拆除,楼道口的封条被撕下,围观的零星路人渐渐散去。
小区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地上打着旋儿,落在刚才还人来人往的单元门口。
盛鸿没有跟着队伍回去。他让宋隽带人先走,自己换了身便服,开着车,穿过半个城市,来到了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地方。
他戴着口罩,在急诊室大厅找了个靠墙的座位,把自己陷进去。
下午的急诊室,一如既往地喧嚣。有人抱着孩子在分诊台前焦急地跺脚,孩子头上敷着冰袋还在哇哇大哭;有担架床从救护车入口被推进来,床上的老人脸色灰白,家属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嘴里喊着;护士们脚步匆匆,白大褂的衣角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弧线;叫号系统一遍遍地播报着号码和科室名称,机械的女声和焦急的人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酒精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那种独属于医院的热闹与肃穆。
但盛鸿靠在椅背上,却觉得无比踏实。
他的脑袋慢慢地、慢慢地沉了下去。
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的时候,他猛地一惊,抬起头来。眼前还是那些人,那些光,那些声音。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从来没有在白天睡过觉的自己清醒一点。
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好像是昨天中午?不对,昨天中午在调取李坤的监控记录,没顾上吃。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在翻Chole的银行流水,一边翻一边吃了碗泡面,那算吃饭吗?
应该是前天。和蒋宁一起吃的,在急诊室的值班室,两盒盒饭,匆匆扒了几口,蒋宁就被叫走了。
那就两天了?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团粘稠的睡意晃出去。再坚持一下,蒋宁还有一台手术,大概,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他换个姿势,抱着胳膊,把身体更深地陷进椅背里,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而,那股困意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不激烈,却无法阻挡。他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白色墙壁和来来往往的人影渐渐模糊成一团晃动的光影。
脑袋再一次垂落下去。
这次垂得很彻底,整个人都往一边歪了过去。
然后,他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是冰冷的椅背,不是坚硬的墙壁,而是带着体温的柔软的,熟悉的怀抱。
盛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上一张脸。那张脸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里有疲惫,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温柔的无奈。
蒋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身上还带着刚从手术室出来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他就那样坐在盛鸿旁边,任由盛鸿的脑袋歪在自己肩膀上,没有动,没有叫醒他。
盛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蒋宁抢答。
“别说话,”蒋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睡吧。外卖还要等一会儿。”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某家粥店的订单页面——一份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加了瑶柱和鲜虾,这是盛鸿最喜欢的,也是胃不好的人能吃的、最妥帖的选择。
盛鸿眨了眨眼睛,没有动。他就那样靠在蒋宁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急诊室远处依旧持续着的属于人间的喧嚣,没有遗留工作的挂念。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或者只是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只知道当蒋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提醒回值班室吃饭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黄。
两人一起起身,穿过急诊室的大厅,往值班室的方向走。蒋宁穿着那件深灰色连帽衫,走在前面半步,不时有路过的护士或同事和他打招呼:
蒋宁一一回应,有时点点头,有时简短地说几句。他的语气很平常,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下班医生没什么两样。
而盛鸿就离他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依然戴着口罩,穿着那件不起眼的便服,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来医院陪护的普通人。
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切割成一块块温暖的光斑。那光不刺眼,不炽热,只是安静地铺在那里,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绒毯。
盛鸿走在那片光里,看着前面蒋宁的背影。
微微有些凌乱的短发,那件洗过很多次、已经有些褪色的连帽衫,那双因为长时间站立而略显疲惫的腿。他忽然想起很多个这样的时刻。
想起无数个普通的傍晚,他们也是这样,工作结束之后一起回家,去买菜,去取快递,去街角那家开了很多年的面馆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就像之前无数个这样的时光。
蒋宁走到值班室门口,推开门,侧身让盛鸿先进去。门里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被子还保持着早晨匆忙离开时的凌乱。床头柜上放着两个白色的一次性餐盒,盖子微微鼓起,透出热气。海鲜粥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混着葱花的清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饿晕了?”蒋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进来啊,粥要凉了。”
盛鸿抬脚走进去,坐在床边。蒋宁在他旁边坐下,打开餐盒,把勺子递给他。粥还烫着,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海洋的气息和米粒的甜香。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偶尔勺子和碗壁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橘黄色的光慢慢变成暗红,再变成深蓝。
就像之前无数个这样的时光。
就像之后无数个这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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