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她第一次向外人诉说这种锦衣玉食下的孤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柳以童听得认真,随后她指着外面:“清河村很小,穷,也没那么多好玩的东西。但我喜欢这里。不过以后,我想去市里读高中,上大学,学到东西,回来建设这里!我想把村里的路修得好一点,想把河那边的坡地包下来种果子,搞采摘,让村里人多点钱……”
她说起这些时,眼睛里有光,是一种扎根于泥土的、切实的梦想。
阮珉雪侧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做到!”
柳以童不好意思笑笑。
那天下午,阮珉雪回家取来了阮咸。
在潺潺流水与柳枝摇曳的光影中,她为柳以童弹了一曲《青梅》。
乐声淙淙,与溪水声融为一体。
柳以童靠在柳树干上,看着专注弹奏的阮珉雪,她想,这一定是她听过最美的声音。
*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天,一辆黑色的、锃亮的轿车开进了清河村,停在了小洋楼前。
车里下来一个穿着时髦裙装的年轻女孩,笑着和阮珉雪拥抱。
村里的孩子们很快就把消息传到了柳以童耳朵里。
柳以童跑到小洋楼附近,果然看见阮珉雪和那个城里女孩并肩走在院子里,言笑晏晏,姿态亲昵。那个女孩甚至很自然地抬手帮阮珉雪理了理头发。
柳以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酸涩的、闷闷的情绪堵在胸口。她黑着脸,转身就走。
一整天,她都没去找阮珉雪。砍柴时斧头挥得格外用力,喂鸡时把谷子撒得到处都是。
傍晚时分,她正蹲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挑菜,一个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柳以童。”
是阮珉雪。
柳以童动作一顿,没抬头,闷声应了一句:“嗯。”
阮珉雪走到她身边,轻声解释:“那是我同学,正好来这边旅游,顺路看看我。”
柳以童还是不抬头,手里的菜叶子被她揪得稀烂。
阮珉雪蹲下身,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柳以童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阮珉雪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人走到了屋后堆放着草垛的角落。
她把阮珉雪堵在自己和草垛之间,呼吸有些急,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委屈和怒气。
“你……”柳以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问她为什么和别人那么亲密?问她是不是很快就要和城里人走了?
可她以什么身份问?
“童童?挑完菜没?过来搭把手!”柳琳在屋里喊。
柳以童像是被惊醒,猛地松开手,转身想走。
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她回头,看见阮珉雪微微红了脸,目光却清澈而坚定。
那人凑近一点,背对着屋子的方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我是你的压寨夫人。你还担心什么?”
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柳以童心里荡开层层涟漪。
所有的烦躁、郁闷和不安,瞬间被这句话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感。
她愣愣地看着阮珉雪,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还没等她想明白该怎么回应,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大片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
“要下雨了!”柳以童反应过来,也顾不上那点旖旎心思了,“快回去!”
然而才送一小程路,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砸落,又急又密,距阮珉雪家还有一段距离。
“跟我来!”柳以童着急,干脆拉住阮珉雪的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道旁有个废弃的看瓜棚,低矮又简陋,但足以暂避一时。
两人冲进瓜棚时,身上都已经半湿。
雨帘密集,将小小的瓜棚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棚内空间狭小,她们几乎肩挨着肩站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空气变得粘.稠而暧昧。
柳以童脱掉自己湿透的外衫,只穿着一件小背心,又伸手去帮阮珉雪拧裙摆上的水。她的手指偶尔触碰到阮珉雪微凉的皮肤,两人都像被电到一样微微一颤。
阮珉雪看着近在咫尺的柳以童。
少女淋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背心领口。她侧脸线条利落,带着乡野特有的青涩和倔强。
阮珉雪静静看她。
柳以童刚拧干衣服,一抬头,就撞上阮珉雪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柔软、专注,还带着一丝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雨声哗啦,瓜棚里却异常安静。她们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阮珉雪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将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印在了柳以童的脸侧。
离嘴唇咫尺距离。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柳以童猛地睁大了眼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耳边只剩下轰隆的心跳和哗哗的雨声。
这个吻轻得像梦,却带着真实的清甜。
和她悄悄想象过的一样。
雨声渐歇,阳光破云而出,在小瓜棚门口洒下一道微湿的彩虹。
棚内,两个少女的身影依偎在一起,亟待破土的心思在这场雨中悄然萌动。
*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阮珉雪离开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最后那几天,柳以童变得异常沉默,只是更紧地粘着阮珉雪,去哪都跟着,表情像意识到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宠物狗。
与最初桀骜的孩子王判若两人。
离别的头天晚上,月光格外皎洁,她们又来到河边的老柳树下。
阮珉雪拿出精致的笔记本,撕下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下两行字,递给柳以童:“这是我城里的地址和电话。你以后,一定要来找我。”
柳以童接过那张纸,捏得紧紧的,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她重重地点头:“嗯。我考上高中就去找你。市一中,我一定能考上。”
那是市里最好的高中,也在阮珉雪所在的城市。
“拉钩。”阮珉雪伸出小指。
柳以童勾住那根纤细的小指,两人的手指在月光下紧紧缠绕。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柳以童很早就醒了。她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衬衫,仔细抚平褶皱,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揣着一晚上没睡好、反复默记的那张纸上的地址,朝着村西头跑去。
她跑到那栋小洋楼前,猛地停住脚步。
院门紧闭,院子里空荡荡的,静得可怕。
一种不好的预感攫住了她。
她冲过去,扒着围栏往里看——客厅窗户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走了。
甚至没有当面告别。
柳以童站在原地,感觉清晨的阳光冰冷刺骨。
她慢慢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很久都没有动。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被她攥得死紧,几乎要嵌进掌心。
心里某个地方,随房屋一下空了,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
*
一年时间,如河流淌。像应验少女的祈愿,清河村的泥土路真的开始规划整修,河对岸的坡地也承包了出去,种上了桃树和梨树。
柳以童长大了,长高了,眉眼间的稚气脱去,多了几分冷沉,但眼神依旧清亮如初。
她如愿考上了市一中。
开学报到后的第一个周末,她按照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址,换乘了好几趟公交车,终于站在了一片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别墅区附近。
越靠近,她的脚步越迟疑。
一年时间,能改变多少事?那个月光下的约定,对方还记得吗?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配得上站在这里吗?
满心犹豫,她在这处街区百无聊赖地乱逛,直到经过一道似是贵族学校的侧门。
那道白漆栅栏内走过几名穿着精致校服的女生,正说笑着,青春靓丽,自成一处美好的世界。
柳以童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却猛地定住了。
其中一个女生,正是阮珉雪。
那人长高了些,身材更加玲珑有致,穿着合体的校服裙,长发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她正侧头和同伴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清纯依旧,却更多了几分少女的明媚。
仿佛心有灵犀,阮珉雪也若有所觉地转过头,目光穿过栅栏,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柳以童身上。
时间再度静止。
与她们初见时一样,隔着层似有若无的壁障。
阮珉雪脸上的笑意顿住,眼睛里闪过惊讶、难以置信,随即像是投入石子的海面,漾开层层叠叠的、越来越亮的光彩。
她身边的同伴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打量着穿着朴素、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柳以童,小声问:“阮珉雪,那是谁啊?你认识?”
柳以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管,忐忑地看着阮珉雪。
她会怎么回答?远房亲戚?同乡?还是……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阮珉雪脸上的惊讶缓缓化作明艳的笑,眉眼微弯,声线清晰愉悦:
“是我的寨主来接我了。”
“债主?”同伴没听清,一脸困惑,“什么债主?”
阮珉雪没再解释,这是独属她与她的心照不宣。
迅速与同学作别后,阮珉雪推开侧门,快步走向柳以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斑,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她们隔着一年的时光对视着,一步一步缩短彼此的距离。
“等你好久了。”
阮珉雪的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毫无嗔怪之意,仿佛这个“好久”,不过是昨日:
“对了,我学了首新的阮咸曲,弹给你听呀?”
“好!”柳以童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阮珉雪熟稔伸手,挽住了柳以童的胳膊。
她亲昵地靠在少女身上。
如同旧日河畔弹琴,依靠过那株柳树一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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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不舍,终有暂别。旧故事姑且告一段落,我们新故事再重逢~[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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