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当人类幼崽》224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安达尔星越来越繁华了，商人们从各个星域涌来，带来了财富和热闹。
七七有时候站在神之教堂的屋顶上，望着脚下那片熙熙攘攘的城市，会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莱奥尼斯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片城市。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以前的事。”七七说，“想我们第一次见面，还记得吗？”
莱奥尼斯嘴角弯了一下。“记得。”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做过的最冲动的事，也是他从不后悔的事。
“那时候你很讨厌。”七七偏过头看着他。
“现在呢？”
七七想了想。“现在也讨厌。”
莱奥尼斯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他握住七七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屋顶上，风吹着他们的头发，红发和紫发缠在一起又分开。
天边飘过来几朵云，遮住了太阳又慢慢飘走。
傍晚的时候，七七在花园里散步，遇见海利亚。海利亚坐在水池边，鱼尾垂在水里，深蓝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的夕阳。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七七，笑了一下。
“卡洛阁下，您来了。”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七七在他旁边坐下。水池里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海利亚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着，尾鳍薄如蝉翼，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
“海利亚，你想家吗？”七七问。
海利亚偏过头看着他。“想。”他诚实地说，“但这里也是家。”
七七没说话。他伸出手在海利亚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海利亚的头发很软，深蓝色的，像海藻。摸上去凉凉的。
“海利亚。”
“嗯。”
“谢谢你。”七七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海利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天真，像海面上初升的太阳。“不用谢。是我自己要陪您的。”
太阳慢慢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光，像还没熄灭的余烬。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那些暗的、小的。
七七和海利亚并肩坐在水池边谁都没说话，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回去吧。”七七站起来。
海利亚点点头，把鱼尾从水里收回来，化为双腿。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卡洛阁下。”海利亚忽然开口。
“嗯。”
“您幸福吗？”
七七想了想。“幸福。”一直很幸福。
海利亚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含笑的脸，觉得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深蓝色的长发从肩上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那就好。”他的声音很轻。
走到花园门口，七七停下来。海利亚抬起头看着他，七七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一下。
“晚安，海利亚。”
“晚安，卡洛阁下。”
七七转身走了，海利亚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水池，坐进去，腿化为鱼尾。
他靠在池边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星空，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海特兰斯，他也是这样仰着头望着星空。
那时候他以为世界只有海那么大，现在他知道世界比海大得多——有虫族，有精灵族，有人族，有兽人族。还有卡洛阁下。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水里。水是凉的，包裹着他的皮肤，让他觉得安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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