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痴傻，嘴角流出口水，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靠在墙上，嘴里喃喃自语。

“你们將我们监天阁抓来又如何？你可知抓捕我们监天阁之人，除了让你们遭到气运反噬，甚至还会让这方天地变得不稳？”

“这方天地必须由监天阁来镇守。没有监天阁，此界都会灭掉！”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含混的呢喃。

说完，他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顾青云和顾长生同时眉头一皱。

其他牢房里的供奉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开口。

“天机神镜已碎，此界必將覆灭！”

“监天阁与天道共存，天道不灭，监天阁不灭。你们顾家逆天而行，早晚会遭报应！”

“没有监天阁镇守，界壁崩塌，异族长驱直入，你们顾家也守不住！”

声音此起彼伏，有愤怒，有绝望，有诅咒。

顾青云没有理会他们，他抬起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面镜子。

镜子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件摔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瓷器。

镜面上没有光芒，没有符文，死气沉沉。

这是他在监天阁遗蹟中找到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当时没有在意，隨手丟进了空间戒指。

镜子取出的瞬间，牢房里的声音停了。

那八个还清醒的供奉同时抬头，目光死死盯著那面镜子。

然后他们跪了下去，跪在各自的牢房里，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

“天机神镜……”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顾青云看著手中的镜子，这才知道它叫天机神镜，监天阁的至宝，与天道相连，可推演万物，可逢凶化吉。

可惜已经碎了，碎得彻底。

顾长生看著那面镜子，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镜面。

“不可！”

一个供奉尖声喊道。

“不得玷污天机神镜！”

顾长生没有理他，手指落在了镜面上。

一道光芒从镜面上亮起。

从裂缝中漏出来的微弱光芒，从镜面深处涌出的、纯净的、金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轮太阳在他掌心跳动。

镜面上的裂纹开始癒合，一道、两道、三道，眨眼之间，所有裂纹消失得乾乾净净。

镜面光滑如新，光芒流转，比之前在监天阁时更加璀璨，更加威严。

天机神镜，復原了！

全场死寂！

那八个供奉跪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像看到了这世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老道不知为何从昏死中醒来，看到那面完好如初的天机神镜，又看到顾长生按在镜面上的手指，瞳孔猛地一缩，然后彻底呆住了。

顾青云也眉头一挑。

显然不知道儿子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顾长生收回手指，天机神镜在他掌心中静静躺著，光芒流转，完好如新。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低头看著镜子，意识沉入系统，问了一句。

系统很快给出了解释。

【天机神镜乃天道產物，宿主执掌天道权柄，体內蕴含天道本源。天道本源触碰到天机神镜的瞬间，自动修復，且不消耗任何天道本源。】

顾长生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他嘴角微微上扬，將镜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轻笑一声。

“这便是天机神镜？那我便收下了。”

话音落下，一道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系统直接將来龙去脉、用法用途全部灌了进来。

天机神镜的用法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它可以建立监天阁。

持此镜者，可自主选择任意数量的修士成为监天阁成员，供奉，也可隨意废除或另立新人。

所有被选中者將受天道庇护。

这种庇护与天命之子不同，天命之子是所谓的“逆天而行”，天道庇护是纯粹的天道奴僕，绝对忠诚，无法背叛。

它可以掌握世间百態。

镜中可映照三千道域任何一个角落，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它可以看破虚妄。

任何偽装、幻术、隱匿，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它可以演化未来，推演天机，趋吉避凶。

顾长生握著镜子，心里有了计较。

牢房里，那八个还清醒的供奉跪在地上，看著顾长生手中的天机神镜，眼中满是复杂。

有人恐惧，有人不甘，有人绝望，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他们知道，从顾长生修復神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监天阁的主人了。

他们跪了下去。

天机神镜认主的那一刻，他们与神镜之间的那丝联繫断了，转而连接到顾长生身上。

他们是神镜选中的供奉，神镜换了主人，他们自然也要臣服於新主人。

但顾长生不需要他们。

他抬起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镜中飞出，没入虚空。

那光极淡，极快，但牢房里的九个人同时感觉到了。

他们身上的某种东西被抽走了，像一根绷了无数万年的弦突然断了。

“不——”

老道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尖锐，像垂死之人的哀鸣。

他的身体开始衰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原本花白的头髮变成了全白，然后一根根脱落。

他的眼睛浑浊，牙齿鬆动，脊背佝僂，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草。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在倒退！”

另一个供奉尖叫起来，双手抱著自己的头。

他的修为从大帝巔峰一路暴跌，大帝后期，大帝中期，大帝初期，圣境……一路往下掉，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剩下的供奉们也是一样。

有人瘫在地上，有人蜷缩在角落，有人疯狂地抓著墙壁，指甲断裂，鲜血直流，但他们感觉不到疼。

修为倒退带来的痛苦，远比皮肉之苦更加难以承受。

他们当初被天机神镜选中时，资质都很一般。

神镜刻意挑选普通资质的人，將他们捧上高位，赐予修为和寿命，为的就是让他们对神镜感恩戴德，绝对忠诚。

如今神镜拋弃了他们，一切都被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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