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数月之后。
天衍圣地,天柱峰。
重建后的天柱峰比原来矮了三丈。
那场横跨半个玄洲的大战在这座修真正道的主峰上也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至今没有完全愈合。
但圣地弟子们在裂痕上种了灵芝和碧苔,绿色的新生从伤口里蔓延出来,反倒比以前多了几分生机。
峰顶的观日台是整座天衍圣地的最高处。
黄昏时分,夕阳将天际线染成了一片金红。
云层厚重低沉,被落日的余晖烧穿了边缘,橘金色的光芒从云缝里倾泻而下,将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种温暖到近乎不真实的光线中。
云逸站在观日台的石栏前。
白色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色长发从脑后散开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剑眉星目在夕阳的光线中显得轮廓分明,一米八五的身躯修长挺拔,肌肉线条在道袍之下流畅有力。
身边站满了人。
准确地说,是十五个人。
银白色的发丝先蹭上了右边的肩头。
苏清月靠了过来。
一身白衣如雪,干净得像从来没有被沾染过任何污浊。
银白长发披散在身后,在夕阳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E罩杯的胸部轻轻抵在云逸的右臂上,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衣料传来。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方的天际线,那双曾经空洞到只剩淫欲的眼睛里,如今盛满了阅尽沧桑之后才有的温柔。
什么都没说。
只是靠着。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云梦瑶站在三步之外的位置,紫色宫装长裙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一头如瀑的紫色长发被风吹起,在夕阳中飞舞成一片紫色的绸带。
F罩杯的丰满胸部因哺乳而略显柔软的弧度在裙裳中若隐若现,丰腴成熟的身材被夕阳勾勒出一道温暖的金色轮廓。
看着儿子的眼神是复杂的。
有母亲看着孩子长大的骄傲,有女人看着爱人的柔情,有曾经在禁忌中挣扎过的隐秘心疼,还有一丝……只有在两个人独处时才会完全释放的、属于“老公”
两个字的深沉依恋。
“逸儿。”
声音很轻,被风送到了前方。
“嗯?”
“风大,把衣领拢紧些。”
“娘,我不冷。”
“拢着。”
没有回头,但手往衣领上抬了一下。
苏清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母亲让你拢衣领,你就拢。”
“清月你别帮腔。”
“不是帮腔。”
苏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柔软。
“是陈述事实。
逸儿的娘永远是最有道理的那个人。”
云梦瑶被这话逗得笑了一声。
紫色长发在笑意中飘动,成熟女性特有的风韵在夕阳中荡漾开来。
左臂被人挽住了。
然后右臂也被人挽住了。
“让让让让,苏前辈让一下。”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一头黑色长发在夕阳中乌黑发亮,温婉的眉目间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纤细的手臂挽住了云逸的左臂,C罩杯的胸部隔着衣料轻轻贴了上来。
苏清月配合地让出了半个身位。
然后右臂也沉了一下。
柳清婉挽住了右边。
墨绿色的长发在夕阳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E罩杯的丰满胸部紧紧贴着云逸的右臂,成熟女性柔软的触感比女儿更加丰盈厚实。
温柔如水的眼眸微微低垂,因丧夫多年而留下的那丝哀愁,在这个黄昏里终于彻底消散了。
母女一左一右挽着同一个男人。
然后对视了。
柳如烟的脸先红了。
柳清婉的脸红得更快。
“你先松手。”
柳如烟小声说。
“你先松。”
柳清婉的声音更小。
“你是长辈,你应该……”
“你是女儿,你应该让着……”
“你们俩谁都别松。”
云逸的声音插了进来。
母女同时沉默了一息。
然后同时把脸别向了反方向。
但嘴角都翘着。
完全一模一样的弧度。
身后传来了东方灵儿的声音。
“本天才说了,亲的就是亲的,柳阿姨和如烟姐就是同步率最高的母女。”
“闭嘴!”
母女异口同声。
“看。”
东方灵儿蹲在观日台的石板地面上,紫色双马尾垂落在两侧,食指正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紫色的灵光在石板上流淌,勾勒出线条。
“同步率百分之百。
本天才的阵法从不说谎。”
画完了。
一个巨大的笑脸。
紫色灵光勾成的笑脸占了半个石板,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巴,额头上还画了两撇刘海。
“这是什么?”
云逸低头看。
“本天才的心情。”
东方灵儿蹲在笑脸旁边,抬头朝云逸眨了一下眼睛。
紫色眼眸在夕阳中亮得像两颗宝石,D罩杯的胸部因为蹲姿而被紫色道袍勒出了更明显的弧线。
“本天才今天心情好。
画个笑脸纪念一下。”
“纪念什么?”
“纪念今天的夕阳好看呀。”
说着又低头在笑脸旁边添了几个小圆点。
“这些圆点代表在场的每一个人。
本天才数了数,包括本天才在内一共十六个。
十六个圆点,一个笑脸。
完美。”
“你数学不错。”
“本天才什么都不错。”
笑脸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嗤笑。
红莲倚在观日台边缘的一根石柱上,火红色短发在夕阳中烧成了一团明亮的火焰。
暴露的黑色皮衣勒着F罩杯的丰满胸部和紧实的腰线,浑圆的臀部靠在石柱的凹槽处。
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本座并不在乎你们在干什么”
的姿态。
但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云逸。
“你一直在看。”
旁边的媚儿开了口。
红莲的下巴立刻扬得更高了。
“没有。
本座在看夕阳。”
“夕阳在西边。
你脸朝东。”
“……”
“你想过去就过去,跟早上吃饭的时候一样,假装路过然后蹭到旁边坐下。
你每天做三遍,大家早就习惯了。”
“你闭嘴。”
红莲的耳尖红了。
火红的短发刚好遮不住。
“本座怎么可能蹭……本座走哪里都是光明正大的。”
媚儿没有继续逗。
火红色长发在山风中飞舞,G罩杯的饱满胸部在红色魔袍中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深深地吸了一口山巅的空气,吸到肺部最深处,然后缓缓呼出来。
“好久没看过不带血腥味的夕阳了。”
声音很轻。
五百年。
从被魔君俘获那天开始,她看过的每一个黄昏都带着合欢魔宗的腥甜魔气。
欢愉殿的窗户只在黄昏时分打开一条缝,那条缝里透进来的夕阳光永远裹着血气和情欲的气味。
今天的夕阳只有风的味道。
干净得让人想哭。
“林若晴。”
云逸的声音传来。
媚儿怔了一下。
“怎么叫原名了?”
“觉得今天适合。”
“……”
媚儿沉默了两息。
“好久没人叫过了。”
“以后可以经常叫。”
“随你。”
嘴角弯了一下。
火红长发遮住了半张脸,遮住了眼角那一点不太明显的湿润。
观日台的另一端。
魅影正站在栏杆旁边,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整理着身上的白色裙裳。
那套柳如烟做的正道衣裙穿得已经比第一天好了很多。
领口的云纹结系得不再勒脖子,袖子也展开了,裙摆垂到了脚踝。
但还是不太习惯。
总觉得领口松了一点,总想伸手拽一拽。
总觉得裙摆太长了,走路怕踩到。
“别扯了。”
柳如烟的声音从几步外飘过来。
“再扯就又歪了。”
“可是这儿好像翻了一角……”
“没翻。”
“这儿呢?”
“也没翻。”
“那这儿……”
“魅影姐!”
柳如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任何地方翻了!
你穿得很好!
真的!”
魅影的手停了下来。
红色长发在白色裙裳上落下,妩媚的面容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
双手终于从裙角上松开了,攥出的褶皱在山风中慢慢抚平。
白色裙裳穿在这具曾经只裹过魔袍的火辣身躯上,多了几分笨拙的端庄。
这时候一个东西被塞进了云逸的怀里。
硬邦邦的,带着残留的灵力温度和淡淡的金属气息。
“拿着。”
上官婉儿的声音,低沉,豪爽,带着一点别扭。
云逸低头看了一眼。
怀里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物件。
造型像一只展翅的鹰,翅膀棱角分明,线条硬朗,鹰眼处嵌着一颗小巧的灵石。
做工比众妙之门粗犷得多,但灵力流转的纹路精密得惊人。
“这是什么?”
“护心扣。”
上官婉儿双手抱胸,金色长发在夕阳中灿烂夺目,F罩杯的丰满胸部被双臂挤出了更深的弧度。
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远处的云层,就是不看云逸。
“老娘做了三天的。
别在内甲上就行。
遇到致命攻击会自动激活一道金属护壁。”
“婉儿姐……你上个月不是已经做了一个了吗?”
“那个是量产的。
这个是单独给你做的。
灵力回路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这个丑一点。”
“丑?”
“老娘赶工做的行不行!
三天三夜没睡!
你看那个翅膀是不是有一边长一边短?老娘看出来了但来不及修了!
总之你拿着就行!
不许嫌丑!”
“没嫌丑。”
“那你别笑!”
“没笑。”
“你嘴角在动!”
“那是风吹的。”
“……”
上官婉儿咬了一下嘴唇,金色长发在风中甩过肩头。
“老娘不跟你废话了。”
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鹰眼的灵石是老娘的灵力凝结的。
和众妙之门上的那颗一样。”
然后真的走了。
脚步声很重,像在跺脚。
云逸低头看着怀里那只一边翅膀长一边翅膀短的金色鹰。
鹰眼的灵石在夕阳中泛着温暖的金光,灵力脉动的频率和上官婉儿的心跳节律完全一致。
观日台对面的石栏处。
白素贞背对着所有人。
一头银白色长发在夕阳中被染成了淡金色,白色的炼丹袍被山风吹得紧贴在身上,F罩杯的丰满胸部和浑圆的臀部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挺直的背脊像一杆标枪,目光直视着西方的落日,一动不动。
耳根是红的。
红到了脖颈。
“白前辈。”
云逸叫了一声。
“别叫我。”
“你一个人站那边太远了。”
“不远。
正好。”
“过来嘛。”
“不过来。”
“为什么?”
“……太吵了。
那边太吵了。
本座喜欢安静看夕阳。”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银白色长发猛地甩了一下。
“粗鲁。
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耳朵。”
“你连面都不转过来。”
“不需要转。
本座说了在看夕阳。”
东方灵儿的声音适时地从地面上飘了起来。
“白前辈你右手一直在摸内甲的位置哦。
那个位置本天才记得,是刻了护心符文的地方。”
白素贞的右手从胸口弹开了。
“多管闲事!”
“本天才就是管闲事的呀。”
东方灵儿蹲在笑脸阵纹旁边,托着下巴笑得一脸无辜。
白素贞沉默了很久。
银白色长发在夕阳中飘动,背影纤细而倔强。
“……讨厌你们。”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没有一个人相信那是真心话。
远处的石栏杆旁边。
慕容雪站在离人群最远的角落。
一头冰蓝色长发在夕阳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E罩杯的丰满胸部在白色长裙中挺翘饱满。
气质高冷矜持,五官精致冷艳,如冰雕般完美无瑕。
身体朝着山崖的方向。
脸微微偏向人群。
远远地看了云逸一眼。
微微点头。
矜持的,克制的,散修联盟盟主夫人该有的端庄得体。
但脚尖是朝着云逸的方向的。
两只绣鞋的尖端都指向了观日台的正中央。
凤舞站在慕容雪边上不远的地方,火红色长发在夕阳中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红色凤袍裹着高挑丰满的身姿,F罩杯的胸部和浑圆的臀部被凤袍勾勒出高贵的曲线。
一只手抚摸着身旁蹲伏的一头火红色灵兽。
灵兽是一头赤焰狐。
通体火红,毛色与凤舞的长发一模一样。
凤舞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人听到说了什么。
但赤焰狐站了起来,甩了甩尾巴,一溜烟地跑向了观日台正中央,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云逸的小腿。
“……”
云逸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赤焰狐。
赤焰狐仰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对上了云逸的目光。
然后打了个哈欠,蹲在了云逸脚边,尾巴卷住了靴子。
远处的凤舞别过了脸。
风从山巅吹过,从每一个人的发间穿行。
搅起了银白色的、紫色的、黑色的、墨绿色的、金色的、火红色的、冰蓝色的发丝,在夕阳中纠缠成一片斑斓的光影。
这时候,云逸的左手掌心突然传来了一阵温热。
不是灵力的温度。
是有人碰了一下掌心。
抬起左手看了一眼。
掌心里多了一个微小的暗色印记,像一滴墨,却带着体温的余热。
触感分明,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在掌心按了一下,温柔到几乎感觉不到力度,却清晰得不可能错认。
环顾四周。
没有人靠近过左手的范围。
但在观日台西南角的阴影中,有一抹极淡的黑色波纹正在消散。
像水面荡开的涟漪,像夕阳中最后一缕消散的暗影。
夜幕不在了。
黑色的长发、深邃的眼眸、F罩杯的丰满身姿、黑色紧身衣下高挑性感的曲线,全都融化在了那片消散的阴影中。
只留下掌心那一点温热的印记。
暗影属性的灵力,正在印记中微微脉动。
云逸右手掌心的紫色“永远阵”
感应到了异质灵力的接触,也隐隐浮现了一息。
两只手掌心,一枚紫色阵纹,一枚暗色印记。
一个说:“本天才随时能找到你。”
一个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但温度留下了。
人群的最边缘。
莫灵儿坐在观日台角落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膝蜷起,双臂环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紫色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飘着,娇小玲珑的身材缩成了一小团。
没有走进人群里。
不是不想。
是不确定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父亲的女儿。
魔宗的圣女。
曾经对苏清月充满嫉妒的任性女孩。
现在呢?
望着十几步外的所有人。
苏清月靠在云逸肩上,云梦瑶站在身后,柳家母女挽着双臂,白素贞背对着不肯转身,上官婉儿走了又走不远,东方灵儿蹲在地上画笑脸,魅影整理着正道衣裙,红莲假装看风景,媚儿看夕阳,慕容雪矜持点头,凤舞用灵兽传话。
偷偷地笑了。
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笑声很小很小,被风声盖住了。
但还是笑了。
因为这些人都在。
因为自己也在。
因为被允许在。
夕阳西沉。
金红色的光线从云层边缘收拢,天际线从橘金色逐渐过渡到玫瑰色,再从玫瑰色蔓延到深紫色。
最后一束金光穿透了云层的缝隙,直直地照在了天柱峰的山巅上。
照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苏清月的手伸了过来。
冰凉的手指碰到了云逸的手背。
然后翻过来,握住了掌心。
指尖触到了那枚紫色的“永远阵”
,也触到了夜幕留下的暗色温热印记。
但苏清月没有在意那些。
冰蓝色的眼眸从夕阳上收回,转向了身旁的男人。
银白色的睫毛在夕阳中泛着金光。
“逸儿。”
“嗯。”
“问你一件事。”
“问。”
“你后悔吗?”
山风停了一息。
所有人的衣袂在同一瞬间静止了。
“后悔推开那扇门。”
那扇门。
合欢魔宗地下密室的那一扇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曾经清冷高贵的凌华仙子跪趴在石床上,银白长发凌乱沾满精液,冰蓝色眼眸空洞到只剩淫欲,丰满的E罩杯乳房红肿胀大,阴部红肿外翻,双手掰着自己的阴唇,像母狗一样渴求着任何一个能填满空虚的肉棒。
那个画面从第一天就刻在了记忆里。
从那扇门开始,一切都变了。
正道弟子变成了以双修净化魔功的修士。
太古纯阳体觉醒了。
师尊、母亲、师姐、长辈、敌人、人妻,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身下。
道德的底线一次又一次被打碎,又一次又一次在碎片中重建出新的形状。
如果没有推开那扇门。
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云逸看着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恳切,没有不安,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透明的认真。
不是在索要安慰。
也不是在自我怀疑。
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因为苏清月自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只是想听那个男人亲口说出来。
云逸握紧了那只冰凉的手。
“从来没有。”
三个字。
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但足够了。
苏清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浅极淡,像冰面上第一道融化的裂纹。
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然后被那份阅尽沧桑的温柔重新包裹了起来。
银白色的脑袋重新靠回了肩头。
“嗯。”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什么都有了。
夕阳终于沉到了山脊线以下。
金红色的天幕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最浓烈的光芒,将所有人的身影都拉成了长长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然后光芒开始收拢。
天色从金红转为深紫,从深紫转为靛蓝。
第一颗星辰在天际线的尽头亮了起来。
就在那颗星辰亮起的同一瞬间。
极远处的天际,隐约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流星。
不是灵兽。
一道暗红色的光,细如发丝,从北方天际一闪而没。
速度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但在场的人中有至少三个修为达到渡劫以上的强者。
云梦瑶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紫色的眼眸望向了北方天际,那道暗红色的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逸儿。”
“我看到了。”
“北方。”
“嗯。”
苏清月也看到了。
冰蓝色的眼眸从云逸的肩头抬起,望向了北方天际。
银白色的眉微微蹙起。
“那道灵力波动的频率……”
“和欲界领域的残余频率很像。”
云梦瑶的声音低了下来。
“比莫渊的要老旧。
老旧得多。”
“千年周期。”
苏清月喃喃。
“合欢天魔功的文献里记载过。
欲界魔神的封印每隔千年会衰减一次。
上一次衰减是九百八十年前。”
“还有二十年?”
“如果文献准确的话。”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低,只有靠近的人能听到。
东方灵儿蹲在地上停下了画笑脸的手指。
紫色的眼眸抬起来,看了一眼北方天际,然后看向了云逸。
“云逸。”
没有叫“本天才”
的后缀,难得的认真语气。
“刚才那个东西,我也感知到了。”
“灵儿看到了什么?”
“不是看到。
是永远阵感应到的。”
东方灵儿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云逸的掌心。
“你掌心的阵纹在那道光闪过的时候震动了零点三息。
不是灵力波动的应激反应。
是共振。”
“共振?”
“那道暗红色灵力的频率和你体内的纯阳灵力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东方灵儿站了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灰。
“同源的灵力才会共振。”
同源。
莫渊临败前说过的那句话浮上了心头。
“你我走的是同一条路……只不过一个向上,一个向下。”
同源不同路。
太古纯阳体和欲界魔神的力量,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沉默了几息。
山风重新吹了起来,比刚才更凉一些,带着夜晚降临前的第一丝寒意。
云梦瑶走到了云逸身侧,紫色长发在暮色中飘动。
丰腴的身体靠近了半步,F罩杯的柔软胸部几乎贴上了云逸的后背。
“逸儿。
不管是什么,不要一个人扛。”
“我知道。”
“说到做到。”
云梦瑶的语气温柔但坚定。
“上一次你一个人冲进欲界领域,为娘在外面差点把幻梦圣体的封印都打碎了。
再有下次,为娘不在外面等了。”
“你也一起进去?”
“不然呢?”
苏清月的声音轻轻接上。
“你母亲的意思是,再也没有‘一个人’的选项了。”
左边的柳如烟挽紧了手臂。
右边的柳清婉也挽紧了。
“我们也一样。”
母女异口同声。
然后又对视了一眼。
这次没有别过脸。
笑了。
上官婉儿的声音从几步外传回来,中气十足。
“老娘的护心扣可不是白做的!
你真以为老娘三天不睡是因为闲得慌?”
“是。”
东方灵儿举手。
“不闲得慌谁凌晨四点还在炼器。”
“你凌晨三点还在画阵!
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娘!”
“本天才画阵是为了学术!”
“老娘炼器也是为了学术!”
“你们俩都闭嘴。”
红莲的声音从石柱旁传来,低沉,厚重,带着假装出来的不耐烦。
“吵死了。”
“你不也没走?”
媚儿的声音很平静。
红莲沉默了两息。
“……本座走不走跟你们没关系。
本座只是觉得这里的风比较凉快。”
“今天入秋了,风一点都不凉快。”
“……行。”
红莲从石柱旁直起了身。
火红短发在暮色中燃烧着。
“本座就是不想走。
怎么了。”
“没怎么。”
媚儿轻轻笑了一声。
“本座也是。”
远处的慕容雪终于迈出了一步。
只有一步。
从最远的角落朝人群的方向挪了一步。
但那一步足以让脚尖从“偷偷指向”
变成了“正面朝向”
。
冰蓝色长发在暮色中轻轻飘动。
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凤舞的赤焰狐趴在云逸脚边,尾巴还是卷着靴子。
火红色的毛发蹭在白色道袍的下摆上,留下了一撮细细的狐毛。
远处的凤舞看了一眼。
没有叫回灵兽。
红色凤袍在暮色中沉静端庄。
角落里的莫灵儿把脸从膝盖上抬了起来。
紫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娇小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年轻。
“云逸哥哥。”
声音从边缘飘来,小小的。
“嗯?”
“刚才那个红色的光,是不是很危险?”
“可能。”
“可能有多危险?”
“不知道。”
云逸坦诚地摇了摇头。
“但大概比你父亲更难对付。”
莫灵儿缩了缩脖子。
然后又把脖子伸直了。
“那……灵儿也能帮上忙吗?”
“当然。”
“真的?”
“真的。”
莫灵儿笑了。
紫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了一下,像刚才天际闪过的那道光,只不过颜色全然不同。
那是属于二十岁的、不掺杂任何阴暗的、纯粹的光亮。
“那灵儿不怕。”
星辰越来越多了。
一颗,两颗,三颗。
天际线从靛蓝过渡到了深蓝。
山巅的风没有停。
穿过了观日台上十六个人之间的每一道缝隙,吹起了所有的衣袂和所有的长发。
银白色的、紫色的、黑色的、墨绿色的、金色的、火红色的、冰蓝色的。
吹散了那些曾经沾在发丝上的精液的腥臭、魔功的甜腻、血战的铁锈、乱伦的汗水、偷情的心跳、征服的嘶吼、堕落的呻吟。
全都散了。
风里只剩下风的味道。
苏清月的手还握着云逸的手。
冰凉的指尖贴着温热的掌心,贴着紫色的永远阵,贴着暗色的温热印记。
冰蓝色的眼眸望着星空下的山峦。
“不管来什么。”
声音平静得像山巅的风。
“这次,我们一起面对。”
不是一个人推开那扇门。
不是一个人走进那条路。
不是一个人扛起所有的罪与罚、欲与痛、堕落与救赎。
风吹过天柱峰的山巅。
吹过了裂痕中生长的碧苔,吹过了东方灵儿画在地上的紫色笑脸,吹过了上官婉儿一边翅膀长一边翅膀短的金色鹰,吹过了魅影白色裙裳上刚被抚平的褶皱,吹过了白素贞背对众人的红透的耳根。
吹起了所有人的衣袂。
像新翻开的一页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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