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江枭被治愈◎
江枭不是第一次见她醉酒的模样, 可今天又和之前很不同。
被她压着的那一丁页青,
筋脉络让他口乎口及吸渐急。
他亲了下她的唇, 再沿着漂亮的下颚线轻啄出轮廓。
肩膀忽地一瑟, 丝丝轻痒递进肌肤。
迷离的一双眼,巴巴地望着他,轻而易举就能击垮所有的克制。
他隐着声, 循循善诱着问:“认得出我吗?”
重重的脑袋虚浮在她雪白的颈上,一磕一磕地点着。
他勾起脸,离她更近,嗓音磨出重重的砂砾感, 又问:“我是谁?”
她醉起酒来,会比平时更有温柔色,更何况现在。
她看着他脸,无端思考了几秒, 红润润的唇一张一合, 溢出回答:“老公。”
九月的午后阳光,最是灼人。
凉风从扇叶涌出,拨开炙烫的涌道,却怎么都辟不出该有的清凉。
犹如沉浮在温泉中, 一波波的热流汲汲而来,盖过鼻尖呼吸,让人闷入其中, 却又在即将口耑不上气息的下一瞬,被一股力托上水面。
*
再回清挽镇已经是三天后。
小野和张北他们挨家挨户地散着他们带回来的喜糖, 吃了喜糖, 总要给新人送一些祝福, 接连好几天, 茶叶店里的人都络绎不绝。
过去那些对江枭冷言或忌惮的邻里邻居,慢慢的,看他的眼神都和过去不一样了。
或许是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也会成家,又或者频频从他口中听到他说:我家那个......
“没有吗,我家那个喜欢吃!”
早上刚到茶叶店,陆知鸢突然心血来潮说想吃红豆馅的包子,然后江枭就跑去了街尾的早餐店。
两家早餐店都一致地说没有。
他皱着眉头不愿走,老板知道他们小俩口早上来晚上走,就好心说:“县里肯定能买到!”
结果江枭说:“我家那个现在就想吃!”
老板也无奈:“以前也做过一阵子的红豆馅,但是买的人太少了!”
江枭盯着老板,把人家盯地直摸自己的脸。
“不然你帮我做两笼,”他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钱包已经掏出来了:“我付你四笼的钱!”
都是邻里邻居的,老板当然不好意思收这钱,再加上他史无前例地露出一脸恳求的表情......
老板就这么心软了:“行吧,明早你过来拿!”
江枭一听,不乐意了:“现在就做不行吗?”他又是那句:“我家那个现在就想吃!”
老板爱莫能助:“现在我也没豆沙馅儿啊!”
没辙,江枭又去了小野家,李长月一听,立马就卷起了袖子:“那我现在就来把红豆给蒸上。”
那天,江枭在李长月那儿待到晌午,不过回来的时候依旧两手空空,他没想到做个包子会这么费时间。
店里,陆知鸢刚好送走一位客人,见他神色焉焉的,陆知鸢迎到他面前:“怎么啦?”
她不知道江枭上午去了李长月那里,还以为他是去了网吧。
江枭一脸颓色:“包子得傍晚才能吃到。”
“包子?”陆知鸢还反应了几秒:“你说豆沙馅的包子啊?”
江枭“嗯”了声,“本来我想去早餐店给你买的,但是那两家都没有!”
陆知鸢被他认真解释的表情逗笑:“我就随口你一提,你怎么还当真了!”
江枭:“......”
见他表情还委屈上了,陆知鸢忙挽住他胳膊:“你刚刚说傍晚能吃到?”
上一秒还一脸委屈的人,顿时就来神了:“我在小野家学了一上午,以后你再想吃的话,我就能自己做了!”
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李阿姨把步骤都给我写下来了。”
这时,两人肩膀那儿伸过来一只脑袋,是小野,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几行字,小野笑出声:“想吃个包子哪用得着这么费事,咱这没有,你们住的那附近难道买不到吗?”
江枭扭头冷了她一眼:“要你管?”
倒是陆知鸢,一本正经地说道:“之前买过几家,说是豆沙,可迟到嘴里是枣泥。”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小野直接闭嘴了。
十月的清挽镇是一年中游客最多的时候,进出茶叶店的客人络绎不绝,就连中午的吃饭时间都有客人进门。
所以别说无休了,就连午饭都吃不安稳。
作为老板,没人会嫌客人多的,但是江枭不一样,没什么比他家那个重要。
于是他找人做了个木牌挂在门口,上面具体写着营业时间:【上午9:00-12:00,下午14:00-17:30】。
因为这事,张北可没少打趣江枭:枭哥,你这是跟着国企早九晚五啊?
就这么早九晚五地到了十一月。
江枭刚到网吧没一会儿,张北和两个男人进来,看见江枭,张北一愣。
毕竟江枭现在是网吧的稀客,没什么事,他几乎是不沾的。
“枭哥,嫂子店里来茶叶了,你——”
张北话还没说完呢,江枭人就绕出吧台跑了出去。
三号街的街口停着一辆蓝色小货车,江枭还没跑到跟前,就看见陆知鸢正弯下腰去拎地上的一包黑色袋子。
“别动!”他人没到,声先到了。
陆知鸢扭头看见他,忙把手缩了回去,一副做错事了的心虚表情。
江枭跑到她跟前,左右扭头:“小野呢?”
没等陆知鸢开口,就传来了小野的声音:“来了来了!”
江枭歪头看过去一眼,等人跑跟前了,他眼神一凉:“你姐怀孕你不知道?”
是的,陆知鸢怀孕了。
实属意料中的意外。
虽说江枭就盼着她怀孕,可当陆知鸢真告诉他,他要做爸爸的时候,他反射弧拉长了两天不止。
【你说,我能当好爸爸吗?】
这句话,他问过自己,也问过陆知鸢,更问过张北和小野他们。
当然,就只有陆知鸢一个人用特别坚定的语气告诉他:能。
其他人都对他抱着怀疑的态度。
张北更是私下里跟网吧里的几人聊,说只要一想到枭哥抱一个丁点大的小团子在怀里,他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还说,就他那臭脾气,会受不了小孩哭,把自己的亲骨肉扔出去也说不定。
然而事实是——
网吧隔壁的饭店老板得了孙子,江枭去吃了喜蛋,包了一个大红包不说,在场不知多少双眼睛看见了他眼底一边流露着羡慕与贪婪,一边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去戳百天大的小家伙的脸蛋。
不过他们看到的都是表面。
江枭心里的紧张和担忧,甚至惧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过去他的悲观主义是被陆知鸢治好的,如今也因陆知鸢又开始滋长。
别人老婆怀孕,做丈夫的,或许会上网搜一些孕妇的孕期营养,他不是,他网页的浏览记录里多是女人生孩子的各种危险,相册里更是有各种各样的截图。
陆知鸢第一次产检的前一天晚上,他失眠一夜,第二天更是天还没亮就起床,结果早饭做完才想起来陆知鸢今天要空腹抽血。
然后他的担心又从孕妇生产转移到抽血上,甚至还在心里默默算着十月怀胎一共会抽他家这个多少血,最后,他担心的矛头又转移到那些检查仪器。
网上说要尽可能少玩电子产品,伤眼睛不说,还会有辐射。因为陆知鸢不玩游戏也不用手机追剧,所以手机方面,江枭并不担心,但是家里的电器,他是彻底不让陆知鸢靠近了。
如今可好,那些做B超的仪器的辐射不是更大?
还要做十个月!
那天早上,陆知鸢起床后就看见江枭坐在餐桌前发呆,她伸手在他面前挥了好几下,才把江枭的神识拉回来。
“想什么呢?”
江枭当时已经在想另一个问题了:“鸢鸢,咱们回海番吧!”
陆知鸢先是愣了一瞬,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
她坐到他腿上,双手环在他肩:“之前的产检都是小检查,等到唐筛和排畸,我们再回海番做。”
她说的这些名词,江枭并不陌生,毕竟他做了太多功课。
见他不说话,陆知鸢晃了晃他肩:“没事的,而且我听说怀孕初期的产检,很多人都会去附近的卫生服务站做。”
江枭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
那天的产检,就只有江枭一个人陪着。
陆知鸢在里面做B超的时候,江枭没忍住,给陆萧芸打了电话。
江枭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那通电话,他喋喋不休的直到陆知鸢从监察室里出来,和陆萧芸匆匆挂了电话,江枭慌慌张张地跑到她跟前:“怎么样,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旁边等待检查的两个孕妇听到他问疼不疼,捂嘴在笑。
陆知鸢把手里的B超单给他看:“医生说一切都好!”
他那悬着心这才回落了点。
回去的路上,江枭把自己跟她奶奶通电话这事跟陆知鸢说了:“奶奶说明天就过来。”
陆知鸢看出他还在担心,也知道这时候她用话安抚他没什么作用。
唯一有用的就是吃。
所以,她用软软的调子央着他:“我想吃你做的豆沙包了。”
这招果然有用,江枭的注意力被尽数转移,回去的路上,他所有的话题都开始围绕着【吃】。
陆知鸢的第一次孕吐是第一次产检后的第二周。
那天早上,她牙刷到一半,突然一阵反胃,当时江枭刚把早饭端到餐桌上,听到呕吐的声音,他慌忙跑进卫生间。
陆知鸢趴在马桶上,虽然是干呕,可眼睫却湿了。
江枭哪受得了她这样,当时就要带她去医院。
陆知鸢拉住他胳膊:“就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不用去医院。”
可她哪里执拗过江枭。
当天上午,江枭就带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正常反应,让他平常心对待,过段时间就会好。
可江枭却觉得医生只是安慰他,甚至还觉得对方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从医院出来后,陆知鸢挽着他胳膊:“就说没事吧,你就会自己吓自己。”
他才不是自己吓自己,可他又不敢把他看到的那些帖子跟陆知鸢说。
心里一阵对那个中年医生的腹诽后,江枭没好气:“那个医生肯定没结婚!”
惹得陆知鸢轻笑出声,然后又听他闷闷的一句:“我后悔了。”
之前总想着能和她有自己的孩子,可真当她怀孕,他心态就变了,整天都提心吊胆的,那些有关流产出血的、生产时大出血的帖子,每一条都让他心惊胆战。
虽然他也知道那些不幸都有概率,可他就是止不住地会往坏处想。
那天,江枭没带她回镇里,回到家后,就让她去床上躺着,然后他坐在床边,寸步不离。
陆知鸢笑:“怎么弄的我好像小产了似的。”
江枭当即就把手捂在了她嘴上:“不许说!”
他的紧张、焦虑、小心翼翼,以及胆战心惊,其实陆知鸢都看得见,也感受得到。
于是她细心安抚着,可是没办法,事实胜于雄辩,各种长篇大论都会被她自己几个干呕给成功压制。
也正因为孕吐,陆知鸢的胃口不太好。
好在她精神不错,肚子里的宝宝还那么小,她就开始织起了小鞋。
江枭从客厅进来,看见她正靠在窗边的小榻上。
他走过去,趁着她手里动作停顿,将针线拿到了旁边。
“不要老低着头,对颈椎不好。”他在小榻边蹲下,“晚饭你没怎么吃,我给你盛点鸡汤好不好?”
陆知鸢不想喝,可若是不喝,他肯定会念叨一晚上,不仅念叨,可能还会趁着她睡着继续在网上找食谱。
见她不说话,江枭耐心哄着:“先尝尝,如果不好喝就不喝。”
她点头了,但是说:“你放一点盐。”
“好。”
江枭给她盛了小半碗端过来。
鸡汤上面的油都被江枭撇干净了,陆知鸢喝一勺,江枭就在心里数一下,才数到五的时候,陆知鸢举着的手就往下落了。
江枭藏住眼里的失落,把碗接到手里,问她:“豆沙馅的汤圆吃吗?”
以前那么爱吃豆沙的人,摇头。
江枭没辙了,第二天一到镇里就去了小野家。
他倒是难得主动上门,李长月招呼他坐,他就那么站着,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说:“鸢鸢这段时间孕吐得厉害。”
李长月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如今三个女儿都成家,也都有了孩子。所以照顾孕妇,李长月自然是满腹的经验。
“这段时间,先让她吃清淡一点,少吃多餐,如果真的不想吃饭,蔬菜水果就多吃点。”
来之前,江枭特意带了小本子,她说一条,江枭就记一条。
李长月被他那股子的认真劲给逗笑了:“不要紧张,这孕吐啊也就两三个月就结束了。”
江枭低着头,轻“嗯”一声,可攥着笔的手指却用力到泛白。
临走的时候,江枭问:“李阿姨,这段时间的午饭,我能带鸢鸢来你这吃吗?”
“当然行啦!”李长月答应的很爽快:“我巴不得你俩一天三顿都来!”
之后的午饭,陆知鸢一直都是在小野家吃的,不知是人多热闹,还是说李长月的厨艺,陆知鸢的胃口比之前好了很多。
虽然她孕吐反应减轻了不少,但这并不影响江枭的各种焦虑。
网吧那边,江枭去的少了,但是后山的茶园是陆知鸢心心念念的地方,但她现在怀着孕,江枭是一步都不让她去,所以这任务就落到了江枭的头上。
虽说比以前忙了很多,可江枭也乐此不疲。
每天早上到店里后,他先是把陆知鸢安抚到茶桌前坐下,然后给她冲一杯孕妇牛奶,再给她剥一些坚果,最后再切一些水果,忙完这些,他再去茶园。
店里有个孕妇,他在茶园也待不了多久,一天下来,他往返于茶园和茶叶店间不知多少遍。
有山的地方,早晚温差大,特别是到了十一月,晚上时不时会起雾。
以前这个时候,陆知鸢还会穿露脚腕的裤子,但现在,她连秋裤都穿上了,当然不是她自己要穿的,是江枭逼着她穿的。
那段时间,陆知鸢时不时会在朋友圈抱怨:【有一种冷,叫老公觉得你冷。】
就是整天担心她会冷,所以店里的前门和后门都被江枭装上了防风的门帘。
这两天下雨,江枭也没带她回山梨苑,就住在陆知鸢那边的房子里。
而东墙的房子,从上个月开始,江枭几乎就没再进去过。
但是陆知鸢发现了一件事,最近天不好,江枭每回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拉上,临睡前,他也会看未来几天的天气预报。
陆知鸢知道,他心里的那道坎,还在。
眼看到了十二月中,茶园一切步入正轨。忙了两个月的江枭,也终于闲了下来。
大概也正因为闲了,他经常在傍晚的时候站在后门,隔着透明的防风帘盯着院里看。
好几次,陆知鸢喊他,他都因为失神而反应慢半拍。
那天上午,江枭被李长月叫回家去拿红豆糍粑,小野跑到陆知鸢跟前。
“姐,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雪。”
陆知鸢点头:“我知道。”
最近天气降温,早晚都有雾,小野知道他俩已经好几天没回县里了。
“姐,今晚你们回家去吧,这几天,店里我看着。”
陆知鸢知道他的意思,这几天她也在犹豫,拿不定主意是自己主动跟江枭提,还是等他自己说。
不过她和小野的想法不一样,她不想江枭再逃避,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能和他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那天晚上,江枭真的开车带她回了山梨苑,回去的路上,江枭问她:“鸢鸢,这几天天气不好,明天我们就在家吧?”
陆知鸢轻声说好。
第二天气温骤降,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
早上吃完饭,江枭就出门了,跟陆知鸢说是去超市买一些东西,结果这一去就去了两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满了东西。
陆知鸢看出来了,他这是在给未来几天储备粮食呢!
不过他只字不提,陆知鸢也只字不问。
那一天,江枭没闲着,他给家里所有带边角的家具都装上了防护垫,茶几、餐桌、电视柜、书桌......
一样都没放过。
陆知鸢坐在沙发里看着他在那忙活,鼻腔里止不住一酸。
“老公。”她轻轻唤他一声。
江枭转身看她:“怎么了?”
陆知鸢拍拍旁边:“你过来歇会儿吧!”
他嘴角是笑着的:“不累。”
陆知鸢叫不动他,干脆过去。
不过没等她把腰弯下来,江枭就站起来了:“都说了不累了。”
江枭搂着她肩,跟她去沙发里坐下。
他把手覆在陆知鸢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小东西有没有踢你?”他最近经常问这么一句。
陆知鸢肚子里的这个活泼得很,经常在她肚子里闹腾,早上和傍晚尤其明显。
“没有,”陆知鸢圈着他胳膊,身体微微侧着,下巴抵在他肩膀:“他看爸爸在那忙活,都看睡着了。”
江枭轻笑一声:“昨晚你不是想喝牛骨番茄汤的吗,已经在锅里炖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宝宝的原因,陆知鸢觉得他比以前沉稳了不少。
又或者是因为到了冬天,他心里的阴影一点点显现,话比以前少了。
见她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江枭眉心簇拢:“怎么这么看着我?”
陆知鸢扁了扁嘴:“我们还没有度蜜月。”
本来打算茶园步入正轨,他们就出国玩的,结果因为肚子里的小家伙,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怪我,”他说:“措施没做好。”
他现在总是这样,无论什么事,他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可他越是这样,陆知鸢越是心疼他,特别是他到现在都不把自己在雪天不出门的这事跟她说,不说就算了,还故作轻松。
陆知鸢把哽在喉咙里的话咽了回去,搂住他腰,“昨晚你睡的好吗?”
肩膀被他轻轻揉在掌心里,陆知鸢听见他说:“挺好的。”
他骗人,昨晚她半夜醒,枕边是空的。
他最近的睡眠很不好,经常半夜去阳台抽烟,抽完怕身上沾了烟味,上床前还会去刷牙洗澡。
“我没睡好,”她忍着鼻腔里的酸涩,晃了晃他腰:“你陪我去睡一会儿。”
那一觉,陆知鸢没睡着,倒是江枭,睡得有些沉。
卧室的窗帘是蓝色,很遮光。
风声停了,房间里静谧,陆知鸢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天气预报。
这才发现,雪已经下了一个多小时。
她掀开被子轻脚下床,穿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才出门。
等江枭再睁眼,旁边已经没人了。
他心里一惊,赤脚就跑出了卧室。
“鸢鸢,鸢鸢.....”一连几声都得不到回应。
房间里找不着人,他就给陆知鸢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老公。”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清甜的笑意。
江枭却心脏发紧,“你跑哪去了?”
“我在楼下。”
陆知鸢站在正对单元楼门口的雪地里,话音刚落,她就听见话筒里传来门开关的声音。
握着手机的手指,被刺骨的凉风吹红,大片的雪花飘落在她头顶和肩膀,她眼睛不眨地盯着单元楼下的那扇黑色大门。
只听“啪嗒”一声响,门开。
她眼里瞬间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视线,眼泪滑下来的时候,她看清了他的脸,也看清了他半个身子都隐在门后。
天已经黑了,片片雪花被灯影氤出朦胧,在他眼前飘飘落落。
大概是没想到外面在下雪,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四年前的那夜雪,还有躺在雪地里的人,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随着一声“老公”,记忆被轰然打断。
视线慢慢偏转,他看见她站在零落飘坠的雪花里,浅褐色的瞳孔里坠满了夜幕里的星星,亮晶晶的。
一如那晚他从海番回来,在店里,她朝他笑的模样。
唇绯齿白,几分婉约,几分温柔。
定在原地的双脚,下意识朝她走近,地上浅浅一层雪痕,被他一步一步留下了印子。
他听见她说:“老公,下雪了。”
还听见她说:“老公,好冷。”
他没有说话,敞开外套,将她搂进怀里,不敢搂的太紧,怕压到宝宝。
被冷风吹的冰凉的脸,贪婪地窝在他怀里汲取了一会儿的暖流,然后她仰着脸,下巴抵在他肩膀,冰凉的雪花坠在了她眼睫,一眨,清凉润入眼睑,她声音微微哽咽,却笑了。
她看着灯圈下飘落的雪花,笑着喊他一声老公:“等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一家三口出来堆雪人了!”
江枭半张脸都埋在她肩窝,低垂的视线里,是地上薄薄一层白,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喜欢雪吗?”
陆知鸢沉默了。
不知该说喜欢好还是说不喜欢好。
小时候,她是喜欢雪的,和所有小女孩一样,喜欢堆雪人,喜欢攥一把冰凉握在手心,可是在目睹那场雪地里的事故后,她就对雪有了心理阴影。
但是和他相比,那点阴影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见她不说话,江枭没有再追问,他说:“我不喜欢。”
这四年,每一场雪都像是一把刀,片着他的心脏。
可是刚刚,她喊他的时候,脑海里的那些噩梦般的画面突然就消失了。
“老公,”
让他心安的声音响在他耳边。
他轻轻应着:“嗯?”
“你不是一个人了,”她说:“以后的每场雪,我和宝宝都在。”
江枭缓缓松开她,搂在她腰上的手刚覆到她肚子上,掌心就被小家伙顶了一下。
江枭手指一顿,整个人愣住,“他踢我了...”
小家伙虽然爱闹腾,但不给江枭碰,每次江枭去摸他,他就能感应到似的,瞬间安静。
他抬头,清亮的瞳孔映在陆知鸢眼底,他不可置信的又说了一遍:“他刚刚...真的踢我了。”
陆知鸢把手覆在他手背上:“他在跟你说话。”
“跟我说话?”
“他说,爸爸,等明年再下雪,你一定要给我堆一个雪人哦!”
脑海里浮现出画面,从模糊到清晰。
他眉眼和嘴角一点点弯出弧度。
“不用等明年,”他说:“明天上午,我就把雪人堆起来。”
那天晚上,卧室的窗帘没有拉,透过玻璃,能看见绛色夜幕里的雪花越来越大。
翌日一早,陆知鸢醒来,虽然枕边没有人,但她闻到了浓浓的鸡汤香。
卫生间的洗簌台上,牙膏依旧挤好了,陆知鸢低头看着,唇角漫出笑。
想着他应该在厨房忙,陆知鸢刷完牙洗完脸才拧开了厨房的门。
可是里面没有人。
陆知鸢站在门口失了几秒的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慌忙转身。
阳台移门一打开,满目的白映在她眼底。
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对阳台窗户的楼下,有一个人正蹲在地上。
旁边已经堆好了两个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矮的那个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玻璃缓缓拉开,刺骨的凉风袭到脸上,陆知鸢双手撑在唇边,朝那人喊:“老公。”
背对着的那人转身抬头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随着他站起身,毛衣下摆那里能看见一朵用金线织出的花朵图案。
是他喜欢的茉莉花。
也随着他起身,陆知鸢还看见在那一高一矮的雪人中间,还有一个围了蓝色围巾的小雪人。
他以前想着能和她有两个孩子,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女人十月怀胎太辛苦,会面临各种未知。
一个就挺好的,她只用辛苦一次,只用疼一次。
当然,如果可以选择,他更希望陆知鸢这一胎是男孩。
那样的话,万一老了他比她先走,还会有另一个男人保护她。
那天,江枭开车带她回了清挽镇,车子在没有结冰的路面,开得很慢很慢。
有山的地方,很冷,也很美,大自然像是特别眷顾这个地方,连雪都比别处诗情画意。
陆知鸢看着窗外如画的雪景,声音裹含笑意:“老公,你小时候喜欢雪吗?”她不再小心翼翼怕触及他心里的伤,因为她知道,他已经跨过去了。
“喜欢,”他说:“你呢?”
她扭头看他,他瞳孔依旧是漆黑如墨,可她却看见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她说:“我也喜欢。”
尽管对雪的喜欢都是以前,但没关系。
陆知鸢掌心覆在隆起的肚子上:“宝宝肯定也会喜欢。”
而他们,都会爱屋及乌地将过去的喜欢重新拾回来。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啦!
弄了抽奖,感谢一路追着看的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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