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久小说网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悠久小说网>邮递员搜奇簿

邮递员搜奇簿

邮递员搜奇簿

作  者:小妞不吃燕麦粥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16 13:58:59

最新章节:十黑龙潭

秦乐山原本是一个邮递员,因为一起蹊跷恐怖的闹鬼事件,结识了神秘邻居老蔡头,得知老蔡头是个知晓风水的堪舆家。深山小镇信息闭塞,民风淳朴,怪事众多,秦乐山在送信的过程中,亲身经历了一连串神秘古怪的诡异事件小 邮递员搜奇簿

《邮递员搜奇簿》十黑龙潭

在此之前,我从没料到还能碰上那个人,那个名叫赵凡,带给我噩梦般四天的人。也许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我不愿承认罢了。

现在,还是让我从头说起。

六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我闲来无事时,不是到老蔡头家串门子,就是到鹿场找皮包骨解闷。

鹿场建在碾盘山半山腰处,占地挺大,可是员工却不多。整个鹿场一共养了三十几只鹿,皮包骨说,等到了繁殖期,鹿的数量还会增加。

我经常看着皮包骨割鹿茸,鹿茸是东北三宝之一,是一种贵重的中药材。母鹿不长角,不过母鹿能繁育小鹿,若是不幸流产,还能用流出的小鹿和胎盘再加红糖一起熬制,熬出的鹿胎膏也是一种很珍贵的药材,用来治疗妇科疾病是极好的。

我时常去鹿场,一来二去之后对于鹿场的一切开始熟悉起来,对那的人也熟悉起来。

最近鹿场新来了一对外地过来的姐弟,姓李,弟弟身体孱弱,做姐姐的十分照顾他。

我见过那对姐弟几次,他们是专门负责照顾幼鹿的,那个姐姐留着又长又厚的刘海,而且头上整天都包着头巾,弄得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具体长什么模样。

后来我才听人说起,那个姐姐名叫李锁儿,由于额头上长着一块硕大无比的胎记,所以才整天包着头。弟弟李金奎不仅身体不好,还有轻微的弱智,所以李锁儿像是照顾孩子一样照顾他。

这对姐弟的身世坎坷,介绍他们来鹿场工作的老乡说,李家姐弟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李金奎几次大病差点儿救不活,李锁儿几乎是讨着饭把他养大的。李锁儿现今已经二十六七的年纪了,因为这个弟弟和额上的胎记一直嫁不出去。

李家姐弟的遭遇的确令人唏嘘,鹿场的人都不错,李锁儿干活勤快,性子也温和,所以鹿场的人对他们格外照顾。

有一次我又跑到鹿场找皮包骨,竟迎面撞到了李锁儿。可能是当时的撞击力量太大,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李锁儿一直包在头上的头巾突然间掉落下来,这时恰巧吹过一阵风,把李锁儿厚得像锅盖的刘海吹拂起来。我一眼看到她的右侧额头上盘踞着一个拳头般大小、暗红色的印记,而且那印记处微微地往下凹陷下去,让李锁儿的一张脸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恐怖和古怪。

我没想到李锁儿的胎记这么吓人,控制不住叫唤了一声,心中惊疑不定,这印记怎么看起来不像是胎记,倒像是遭受伤害后留下的疤痕?

李锁儿似尴尬又似惊吓,脸色惨白地捡起头巾,一把按在额头上,飞也似的跑走了。

我找到皮包骨时,他正跟鹿场的一个老员工老张说话。老张是李家姐弟入厂的介绍人,好像也是他们姐弟俩的老乡。我实在忍不住,便把刚才对李锁儿的疑问说了出来。

老张深深看了我一眼:“其中的缘故我倒是知晓,不过是那孩子命太苦罢了。”

老张说,李锁儿的爹名叫李栓,李栓的父亲早亡,他娘早年守寡,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娘辛辛苦苦地把他拉扯大。那时候农村人普遍早婚,而且为了给李家延续后代,李栓十七岁就娶了一房媳妇。

李栓的媳妇是他娘亲自挑选的,据说一看就是臀大好生养的女人。他媳妇很争气,和李栓结婚不过半年,就怀上一胎。十个月后孩子降生,是个健康的男孩。当时生活条件艰苦,不过有孩子奶奶偏疼着,孩子还算壮实。孩子两岁之后,李栓媳妇再度怀孕。那时候还不提倡计划生育,农村倡导“众人拾柴火焰高”,各家各户普遍多生。

在春节的爆竹声中,李栓的第二个孩子呱呱落地,也是个男孩,全家人乐得不行。可就在当晚,李栓的大儿子无故高烧,半夜就去了。刚添新丁时的欣喜还没退去,就要承受另一个孩子的噩耗,而且还是在春节这个喜庆的日子,李栓一家从此蒙上阴影。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李栓的第二个儿子,四岁那年溺死在河里。谁也弄不明白,本来在家中睡觉的孩子是怎么跑到离家二里多地远的河里去的。

李栓第二个孩子溺死的第二年,他媳妇再度怀孕。这次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孩,全家人像看护眼珠一样看护着这对双胞胎,在双胞胎满三岁那天,一匹突然出现的奔马将正在门前玩耍的双胞胎踢得头破血流,筋断骨折,在到百草镇抢救的途中死亡。李栓他娘经受不住接连的打击,不过半个月也去了。

后来李栓媳妇先后又生了四个孩子,这四个孩子均没有活过五岁,竟然全部夭折。

虽然当时农村的医疗条件差,生活也非常艰苦,小孩夭折是常事,几乎家家都有养不活的孩子,可是没有一家像李栓家这样,竟然连续夭折了八个孩子。

李栓和他媳妇在这接连的打击下都有些精神失常了,当时不满五岁夭折的孩子不能立坟,只能用草席子裹住,然后用三道谷草扎起来,扔到山根底下的水泡子里。这是他们那一带的规矩。

可是当李栓要把孩子用草席子裹起来的时候,他媳妇说什么都不撒手,最后抱着孩子往草席里钻,说要陪着孩子一起去。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家里来了一个人。这个人谁都不认识,是个满脑袋长癞的老头,老头看起来有几分疯疯癫癫的,可说出的话却不疯癫。

他说:“你们家老是死孩子,是因为有小鬼盯上你们家了,若是不解决他,你们就是再生上十个孩子,下场也是一个样。”

李栓夫妇大为恐慌,急忙向他讨教解决之法,老头说:“法子倒也简单,只要你们狠下心就行。有道是,小鬼也怕恶人,你们只要在这个刚死的孩子脑袋上狠狠地来一下,砸得他脑浆迸裂,他下次保管不敢再害你们家了——就是来了,他也不敢走。不过你们使手段强留下他,他必定会怨恨你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我倒是不好说。”

老头走了之后,李栓夫妇坐了一宿。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栓突然站了起来,他已经想好了,不管老头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现在他只想要一个能留得住的孩子,为李家延续香火。

李栓把死去的孩子放在院子当中,拿起自己干活时常用的镐头,照着死孩子的脑袋砸了上去。孩子不大,头骨还软,一镐头下去就砸出了一个坑,暗红的脑浆子喷了出来,溅得四处都是。

又过了一年,李栓的媳妇再度怀孕。第二年她生下了李锁儿,他们希望这个名字能锁住孩子的命。李锁儿刚生下来,额头上就有一处很明显的胎记,那胎记跟砸到死孩子额头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由于这个缘故,村里头的知情人暗地里都叫李锁儿鬼妹。李栓夫妇对李锁儿的感情也很复杂,即便她是至今唯一能留住的孩子,可是那些年接连夭折的孩子,已经成为李栓夫妇不能去除的心病。

李锁儿六岁那年,李金奎出世,那时候的人大多重男轻女,李栓也不例外,从那之后,李锁儿彻底沦为弟弟的陪衬。李锁儿十岁那年,李栓夫妇相继去世,只留下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

村里人都忌惮李锁儿,说她是厉鬼投胎,克死了李栓夫妇,所以没有人敢收留他们姐弟。不过也有看不过眼的好心人时常接济他们一点儿吃喝,于是李家姐弟东家一顿、西家一口地要着饭长大。李锁儿成年之后,就带着弟弟离开了家乡,四处打零工赚钱糊口。

听完李锁儿的身世后,我不胜唏嘘,也感到疑惑。李锁儿真是大家说的小鬼投胎吗?如果不是,她头上的胎记该怎么解释?如果是,那又是怎样一番公案?

当然,也不能排除李锁儿额头上的胎记和砸在死孩子头上的痕迹相似只是巧合,可是说是巧合,又多少有些牵强。

我皱着眉头在原地喃喃自语,皮包骨看了我一眼,却没说话。

“皮包骨,你怎么看?你说……李锁儿真是厉鬼转世吗?”

皮包骨皱了皱眉头:“我觉得是什么转世不要紧,她现在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我被皮包骨的话噎了一下,不过细想皮包骨说得的确在理。就算我现在觉得鬼神之说也并非全是迷信,可是要用这种理由给一个人定罪,岂不是跟某些愚夫愚妇一样了吗?

我感到有些惭愧,偷觑了皮包骨一眼,看到他脸色平静,才松了口气,继续和他们谈笑起来。

邮局的工作逐渐忙碌起来,我有好一段时间没去找过皮包骨,直到半个月之后,才抽空去了鹿场一趟。没承想刚走到鹿场门口,就看见皮包骨和几个鹿场的员工匆匆忙忙往外走。他们各个神色凝重,边走边商量着什么。

我急忙上前一问,原来他们竟是要进山寻人,失踪的正是那个额头上生着诡异胎记的李锁儿。

前些天李金奎又生了一场病,吃了不少药也不见好,李锁儿无意间听人说起黑石砬子山上有一个神仙洞,说那洞是一个神仙升仙前住过的地方,至今还留有仙气,家里有病人的到那里诚心跪求一番,然后在洞前放上三个斟满酒的酒杯,扯下长在洞周围的树叶盖上,等上一炷香时间再掀开树叶,这时候酒杯里往往会出现灰尘、草棍儿之类的东西,那就是神仙赐的药。

很多家里有久治不愈的病人,或者那些病急乱投医的人都会跑到神仙洞去求“仙药”。灵不灵验倒不好说,只是神仙洞前常年香火不断,可见笃信神仙的人还是不少。

李锁儿听了这些传言,于是请了一天假到神仙洞求药去了,当时众人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李锁儿也是在山里走惯了的,况且神仙洞一带常有人来往,一直也没什么危险。

可是如今两天过去了,李锁儿还没回来,李金奎急了,拖着病弱的身体非要去山里找他姐。鹿场的人只能把他拦住,场里领导下令,组织了几个人紧急赶往黑石砬子山寻找李锁儿。

鹿场的人都是一副焦急的神态,我心头一热:“进山寻人不容易,我对那一带还算熟,我跟你们一起去!”

皮包骨略一思考:“好,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

我同鹿场的人一道出发,从鹿场到黑石砬子山的路程并不算短,我们几个大男人话都没说几句,就是闷头疾走,四个多小时才接近黑石砬子山。若不是我这一年多来在山里走惯了,怎么也跟不上这些常年在山里行走的汉子。

去年我为了寻找鬼马镰,经常在这一带转悠,所以对于这一带的地形还算了解,不过我并没上过黑石砬子山,也不知道神仙洞的具体位置。不过这次来寻人的几个人里,有两个是土生土长的百草镇人,自然清楚神仙洞的位置。在他们的带领下,我们上了黑石砬子山,上神仙洞的山路不知道被人走过多少遍,早已经形成了一条颇为平整的山路。

闲话莫提,我们几个上山的速度很快,刚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在鹿场的人的指点下,我看到了那个隐匿于青山绿叶间的山洞。不知什么原因,那洞口远远看去像是在云雾之中,倒真有几分神仙之气。

“有人在洞口烧香吗?怎么看上去雾蒙蒙的?”我疑惑道。

一个鹿场的人说道:“就算有人烧香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他停顿片刻,“你是外地人不知道,这神仙洞一带常年浓雾笼罩,就算是烈日当空,那些雾一般也不散,所以才叫神仙洞。”

我恍然大悟,不过心里却不信这里跟神仙有关系。山间树木多,水汽本来就不易蒸发,所以山间常有浓雾。这里浓雾终年不散,多半是跟地形有关。

我们快步跑到神仙洞的前面,果真在洞口处看到一个人,不过却不是李锁儿,那是个头上包着毛巾的中年妇女。她手里拿着一束香,面前还放着一个小酒杯,正警惕地盯着我们几个。

同来的一个小伙子向她打听李锁儿,中年妇女说她才上来一个小时左右,根本没见过其他人,然后就不再搭理我们,继续跪在地上祝祷。

我们几个均面色凝重,来神仙洞的一路上并没见到李锁儿,如果她早已经离开神仙洞,现在会在什么地方呢?

李锁儿为了医治李金奎的病才来到神仙洞求药,以她对李金奎的关爱,她求完药必定会马上赶回鹿场,难道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一带山中野兽不少,危机自然也不少……

我的心蓦然一沉,黑石砬子山很大,想要在这茫茫大山中寻找一个人相当困难,就犹如当初我们在山里寻找赵金和马大河……

皮包骨眉头紧蹙:“肯定出事了,山这么大,我们分头找。不管找没找着,太阳下山之前就在这里会合。”

大致分派好几个方向,我们几个出发了,我向着东南方向走,边走边四处乱瞧,黑石砬子山草木茂盛,那些荒草长势惊人,很多比人都高,若是李锁儿不小心跌进草丛里,就很难看得到。

黑石砬子山跟鬼马镰距离很近,被囚困那几天的记忆仍然十分深刻,要不是为了进山找人,我是万不愿意再涉足这一带。

我漫山遍野地走着,嘴里时不时喊着李锁儿的名字,寻人本不是易事,况且在大山之中,想找一个人真犹如大海捞针一般。

我循着山路慢慢地走,一边四处察看,没有路时就在灌木和荒草中胡乱前行,一路上倒也没碰到什么人。在找人的过程中,时间悄悄地流逝,我累得头昏眼花,猛然间一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我顿时一惊,当时皮包骨约定好的时间是太阳下山之前会合,我竟糊涂到忘了时间!我回头一望,哪里还分得清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昏黄的光线下,树丛和草丛在地上投出道道暗影,密密匝匝的暗影交错在一起,那一片片幽绿的色彩竟透出几分鬼祟的气氛来。

我搓了搓已经累到麻木的双腿,大致辨认了一下来时的方向,费力地往回走。由于实在太累,我走得并不快,天色越来越暗。虽说我并不怕黑,可是夜晚待在山里的确不妥,我可不想在山中过夜。

我一边暗骂自己糊涂,一边耐着性子慢慢琢磨回去的路线。就在这时,我隐约听到一声马的嘶鸣声和一声低语声,因为离得远,那声音也不是大声喊出来的,所以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唯一能肯定的是——有人在说话!

我一阵兴奋,这下好了,碰到人了,应该是住在山下的人。山里人最是朴实,而且都守望相助,我可以去问个路,运气好的话那人能带我走出此时的困境。

我没再犹豫,立刻往传出马嘶的方向跑过去。怕那人走掉,我还使劲地喊了一嗓子:“前面骑马的兄弟,我迷路了,你能送我一程吗?”

没有人回应我,回应我的是几声清脆的马蹄声——但不是朝着我的方向来的,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去的!

我顿时慌了神,那人要是走了,我怎么找皮包骨他们,怎么回百草镇?这荒山野岭的,天又黑,山里不少野兽习惯夜间觅食,要是运气不好碰上黑瞎子或者狼群,不是要我的命吗?

一想到这里,我立时铆出全身的力气去追。可能是这一带的灌木丛太多,山路又窄,那匹马跑不快,我这一追竟然给追上了!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见一匹灰扑扑的马正在前面跑,马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的背影虽模糊,却让我感觉有几分眼熟。

我微愣,就在这时,马上的人突然间转过头来,同时过来的是呼啸着的马鞭,那鞭子夹带着呼呼的风声向着我甩过来,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运动神经还算灵敏,及时往后倒退了两步,那一鞭甩了个空。那人在鞭子落空后冷笑一声,一声呼哨,那灰马突然间人立,接着出其不意地往后一扬马蹄,马蹄正中我的肩膀,那一击实在太重,我只感觉肩头一阵剧痛,险些没一口血喷出来!

我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五六步,马上那人又是一声冷笑,对我说了一句话,只是我肩膀剧痛,竟没听清他说话的内容。那人骑着马绝尘而去,我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半天,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人分明就是在鬼马镰里见过的赵凡!

鬼马镰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可是赵凡那张脸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我心里,所以虽然只是一眼,但我敢肯定那人就是赵凡。

他为什么袭击我,难道是因为上次我没答应他的要求?

我抚着肩膀,一动都不敢动,恨得咬牙切齿,赵凡这人心胸如此狭隘,幸亏前次在鬼马镰的时候我没答应他的要求,否则现在恐怕还陷在鬼马镰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来。

我越想越后怕,更是一刻都不想待在原地。心中的恐惧和焦虑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我拼命往与刚才赵凡消失的反方向跑。正是屋漏偏逢连阴雨,慌不择路下,我被一块大石头绊倒,这一跤跌得实在结实,加上肩膀上的伤,竟是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一晕也不知多久,清醒时只感觉头痛欲裂,身上头上湿淋淋的一片,原来晕倒那会儿竟下了一场小雨。我挣扎着坐起身。此时的天空仍有乌云未散,还好天边稀疏地挂着几颗星星,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我抚了抚肩膀,那里肿胀得厉害,已经疼痛到麻木,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骨折,只能回去再看了。

想来上次我中蛇毒,是赵凡救的,我曾说过要报答他,现在算是扯平了吧。

我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惘然,有一步没一步地在山路上走着,我没吃晚饭,此时饿得前心贴着后背,要不是一口气强撑着,只怕早支撑不住了。我心里有几分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这么一点没准备地跟皮包骨跑出来找人,现在人没找到,自己倒成了伤残人士。由于饥饿和疼痛,我的头脑越发昏沉,脚步也越来越虚浮。

走着走着,我隐约感觉到地势有些升高了,山风吹在身上,带着股凉气。我迎着风猛吸几口气,一时间头脑倒清醒了几分。我极目四顾,周围的景物只能看出一个朦胧的影子,想找个山梨蛋子垫垫肚子都做不到。

我忽然怒气冲天,边走边发泄似的骂了几句,可是也不敢大声,万一把山里的野兽招来可完了,我一个社会主义的大好青年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又走了一段,我越发觉得不对劲,因为吹在身上的风不仅凉,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周围的植物和树木也不像刚才那样茂盛,每隔几米才能见到一棵矮树,杂草也稀疏得不像话。这里明显是在半山腰的位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确实不太对劲。

也许现在回头是最好的做法,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上去。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我发觉自己站在一片很奇特的地方,那片地方很平坦,像是有人特地整理出来的一样。

因为天太黑,看不出地方到底有多大。而且不知道何时周围突然出现了厚厚一片浓雾,就犹如我在神仙洞前看到的浓雾一般,把周围的景物衬得只剩影影绰绰的一个残影。

我一阵心慌,使劲蹭了蹭脚下的地,能感觉出地面只是很普通的泥地,上面还有稀疏的杂草。

我小心翼翼地在这片空旷平坦的地方行走,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刚刚消失的腥味再次扑面而来!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顺着传出腥味的方向走。刚才我以为这里是一片平地,走一段才知道,其实没有我想象中的平坦,但确实是没有一棵树。这时我脚下踩到一块大石头,绊了一下,往前踉跄几步,刚站稳身形,不小心又踢到一块石头,脚趾生疼。我蹲下身摸索,才发现石头的体积很大,高度大概到我的小腿,摸起来像是大块的花岗岩,而且周围不止一块的样子。

因为动作太大,我的肩膀传来一阵阵的痛感,痛得我龇牙咧嘴。

这时又是一阵腥风吹来,跟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风特别冷,有种刺骨的寒气,而且像是从石堆底下吹出来的!

现在是六月份,就算在山上,风吹在脸上也不凉,反而十分舒适。我越想越不对劲,急忙跑开几步,离石堆远远的。现在纵使我再好奇,胆子再大,也不敢贸然过去了。我心知今晚肯定是寻不到路出黑石砬子山了,现在只能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天亮后再察看具体的情况。

我尽量凭着记忆原路返回,在附近一带找到一处有山壁遮挡的地方。正好山壁上有一块地方小小地凹下去,我顺手扯了一堆杂草垫在屁股底下,把身子缩在里面,倒也是个不错的所在。

我抬头望着星空,由于身体的疼痛,我虽然很累,但是却睡不着,脑子里总是一遍遍回想刚才见到赵凡时的情景,还有他在鬼马镰里跟我说的那些话。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不过回头再一想,那里离鬼马镰并不太远,他出现在那里也不算奇怪。话虽如此,我的心底总有一股无法驱除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最后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脑袋放空,因为我开始胡思乱想,有些害怕了。

我几乎一夜没睡,好不容易煎熬到后半夜,才勉强合了一会儿眼睛。这一夜没有金钱豹也没有狼群,只是偶尔有一些比较温顺的小动物跑过,总算是平安度过。

每年夏天六七月份太阳升起得最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蒙蒙的亮光。那些浓雾不知道何时已经散了,周围的景致无比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我狼狈地站起身,活动了几下僵硬如石头的身体,然后揉了揉干瘪的肚子。我抬头向上看去,估摸了一下昨夜上山的路线,然后向上走去。夜晚寻路很难,白天就容易多了,我试着走了一段,果然再次看到那片平地。

平地有我以前部队三四个训练场那么大,中心矗立着很多花岗岩,花岗岩高度只到我的小腿,有个别大块的,跟我的肩膀齐平。它们的堆放虽然杂乱,但是都集中在同一块区域,倒像是故意的。

想起昨夜石堆下面吹来的风,我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走到近前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在乱石堆的前面竟是一个很大很大、足有半个操场那么大的深坑。深坑的外围是嶙峋的怪石,坑底一片漆黑,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尽头。

我顿时有些后怕,要是昨晚没有回头,而是贸然前进,现在说不定已经尸骨无存了。这么说,昨晚的腥风也是从深坑里吹出来的。我拾起一块石头,向深坑中抛去。石头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直直地向坑中坠落,我竖起耳朵细听,半天才听见“咚”的一声。

这声音似乎是石头落水的声音,我大奇,难道这不是深坑,而是个水潭?

我又捡了一块更大的石头扔进去,这次仍然是“咚”的一声,于是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山里有水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鲜少能见到这么深的水潭,一眼望过去像个无底洞似的,看着让人望而生畏。

只是不知道水潭的周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花岗岩,看起来并不像自然形成的,可是谁会拉来这么多花岗岩放在山里?看着四周平整的地面,我开始怀疑这里曾经修葺过什么工事,可是却半途而废,那么这些花岗岩放在这里就不算突兀了。

天越来越亮,这时候辨认方向就容易多了,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也辨不出是不是回百草镇的方向。不知道这一晚皮包骨他们在干什么,找没找到李锁儿。

走没多久就看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往下走是一个小村子,我拉住一个清早跑山的农民兄弟,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是西南岔村,这里离黑瞎子沟不太远,而我在山上见到的那片平地叫作仙人台,那深潭叫作黑水潭。

现在只不过早上五六点钟,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炊烟。我实在饿得难受,于是随便找了一户人家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大婶,她疑惑地看着我。我赶紧表明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昨晚迷路了,已经差不多一天一宿没有吃东西,想要讨一碗饭充饥,要不然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时候的人大多待人都很热情,农村人更是如此。我刚说完,大婶就让我进屋,屋子里有些狭小,不过却很整洁。土炕的中间放着一个矮桌,桌子旁边坐着一老一小正在吃饭,我闻着菜香,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玉米面大饼子,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大婶塞给我一个大饼子:“快吃,到家了别客气。”

我感激地冲她一笑,也顾不上肩膀痛,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完饭之后我本想立刻回百草镇,可是大婶看出我受了伤,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一包专治外伤的药末来。这时,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流出的瘀血粘在伤口上,大婶帮我把衣服剪开,真正看到那紫到发黑的伤口时,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伤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

等简单处理完肩膀上的伤,我才腾出嘴跟老人说了一会儿话。原来这家人姓李,户主是老人的大儿子,大婶是他的儿媳妇,他的大儿子到碾盘沟帮人干活去了,小男孩是他的孙子。

李老汉很健谈,说起话一口山东口音。我跟他问起仙人台的事,李老汉说仙人台这个地方自来就有,大家都说是仙人修建的。仙人台中间的黑水潭原本不叫黑水潭,而是叫黑龙潭。黑龙潭边上本来有一个老大老大的铁疙瘩牢牢地嵌在潭边,铁疙瘩上面连接着一条比小孩子胳膊还粗的铁链子,铁链子直垂进深不见底的黑龙潭,也不知有多长。

自打这地方有人烟以来,仙人台和黑龙潭就存在,人们都说水潭中有龙,那龙是条黑龙。有一年夏天玉帝派黑龙到北方布雨,傍晚时黑龙路过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当时正在院子里乘凉。龙性本淫,黑龙看到两个女孩后心思大动,它虽有神通得手,不过不敢耽误玉帝规定的降雨时辰,所以决定降雨之后再回来。没承想,黑龙降雨回来之后,那两个女孩已经不知去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黑龙大怒之下,飞到半空中降下无数五色龙卵,龙卵遇水化成毒蛇,咬死人畜无数。

玉帝大怒,把黑龙锁在当地的水潭之内,要它历百世之苦才能重返天庭。

传说可能是假的,可是当地的黑龙潭的确是个十分神秘的地方。奇怪的是县志中并没有关于仙人台或者黑龙潭的记载,潭边的大铁疙瘩还有铁索就更无从说起。

抗日战争时期,日本鬼子曾经占领过百草镇以及周边地区。他们对仙人台和黑龙潭非常感兴趣,当时日本人派了一个小队和一辆重型卡车上山,将铁索抽出少许缠绕在卡车上,然后慢慢后退,一点点地将铁索往外导。铁索太重,往外导铁索的过程十分困难,后来日本人在当地抓了几十个壮丁,运了好些花岗岩到山上,事后这些壮丁都被日本人赶下山,所以没人知道他们运花岗岩上山的用途。

铁索最终被导了出来,据说有几百米长,日本人导了几天几夜都没导完,后来战事吃紧,小日本只能放弃。不过日本鬼子心坏,他们将铁索弄断,把大铁疙瘩从地里挖出来带走了。

铁索断掉的那天,天上下了好大一场雨,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大家都说因为铁索断了,潭中的黑龙没了束缚,飞升而去。从那之后,黑龙潭就不再是黑龙潭,而叫作黑水潭了。

听完李老汉的讲述,我颇为心动,没想到一个看似荒芜的水潭竟然有这样诡秘的传说。可惜看不到那长达百米的铁索了,日本鬼子真可恶,如果想知道潭里的秘密,为什么不派一个人顺着铁索爬到潭底,而非要把它弄断呢?

我忍不住提出这个疑问。李老汉笑了,他说,你当日本人是傻子?他们当然派人下去过。刚开始派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等了很久都没信儿,后来就拿枪逼着抓来的壮丁下去,连着下去了三四个人都没信儿,最后他们才决定把铁索导出来。

听完李老汉的话,我对黑水潭除了好奇,又多出几分敬畏。

我在李老汉家歇息得差不多之后,向他问明了去百草镇的路径,之后就上路了。我走了很久才回到百草镇,这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热热地烤在身上,我刚吃下去的玉米面大饼子都化作汗水流了出来,黏腻地贴在身上。

我虽然已经累得几乎迈不动步,不过还是先跑了一趟镇里卫生所。刚踏进卫生所的大门,我就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撞了个趔趄,还好没碰到我的肩膀,虽是这样,我还是痛得龇牙咧嘴。

那人回头看了我一眼,是个大姑娘。我认识她,她是卫生所里的一名护士,留着齐耳的短发,长相十分俏丽,名字叫耿小珍。那时的人比较淳朴,不太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思,所以有很多人暗地里喜欢耿小珍,但是真正追求她的人却没有。就像元亮,在我面前好几次透露出喜欢她的意思,可是一旦面对耿小珍,却腼腆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耿小珍面色有些急,匆匆跟我说了声抱歉,然后风也似的跑走了。随后,我护住肩膀走进卫生所。

经过好一番折腾,卫生所的大夫终于检查完毕。幸运的是我并没有骨折,不过是骨头稍微出现了裂缝,而且还伴有非常严重的瘀血状况,必须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打针吃药外敷都是少不了的,看来这段时间我势必要成为卫生所的常客了。

因为我受伤后稍稍发热,除了要打点滴,大夫还为我开了一针肌肉注射,我瞄了一眼为我看病的五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医生,痛快地退下了我的裤子。可就在我回头等待那一针落在我屁股上的时候,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随后几根微凉的手指在我屁股上轻按了一下。

我下意识回头,却看见耿小珍正认真地盯着我的屁股,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消完毒的注射器。

我长这么大连大姑娘的手都没拉过,更遑论被大姑娘盯着屁股瞧了,一张脸顿时不受控制地红起来,火烫火烫的,只怕搁上去个鸡蛋也能煎个七八分熟。

“你……”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放松!”耿小珍用手指捏住我屁股上的一块肉,一举将注射器推了进去,我因为过度紧张,竟没感觉到疼。

打完针,我火速提上裤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也不是没被女护士扎过针,偏偏这次就觉得分外难为情。

耿小珍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前说了一句:“还有一针,你到外面去等吧。”

卫生所里病人不太多,轮到我打针时,耿小珍突然低声跟我说:“下次打针时肉不要绷那么紧,针头很容易断裂,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满面通红地点点头,她突然一笑:“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叫耿小珍,你是邮电局的吧?”

我磕磕巴巴道:“我……我叫秦乐山,我知道你的名字。”

耿小珍眸光一闪,眼中似有笑意,不过却不再说话,收起打针的工具,转身离开了。

我不是第一次见到耿小珍,却好像从那一次才真正看到她这个人。

打完点滴,我回到家里,迎接的是元亮的各种疲劳轰炸自不必说,我也没精神向他一一解释,倒头就睡,急得他哇哇直叫。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直到黄昏时分我才缓缓睁开疲累的双眼,浑身疼痛,特别是肩膀部位。我吸着气一点点地坐起身,晃了晃发昏的脑袋,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一些。

这时房门一开,元亮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皮包骨。

看到皮包骨,我自然想起了李锁儿,急忙问他:“找到人了吗?”

皮包骨停顿片刻:“找着了,不过……”他往我的肩膀上瞥了一眼:“却不是我们找到的,是她自己从神仙洞里爬出来的。”

“神仙洞?”我惊讶万分,“两天两夜的时间,她竟然一直待在神仙洞里?”

“她说求药那天不小心跌进了神仙洞,洞里犹如迷宫一般,她竟在里面迷了路,摸索了两天多才爬出来。”皮包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有点蒙了,一直以来大家都对神仙洞求药传得神乎其神,但是谁也没想过去探一探神仙洞,真没想到洞内竟这么深。想到此处,我的心里不禁暗暗发寒,要不是李锁儿自己爬了出来,就算我们能想到进入神仙洞内找人,恐怕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她。

“那她现在没事了吧?”我问道。

皮包骨叹了口气:“身上倒没受伤,只是她在洞里待了两天,受了惊吓,刚救出来那会儿还好,神志还算清醒,回到鹿场之后就开始发高烧,嘴里还一直说胡话。”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就算如此,只要人能完好地回来就很不容易了。

“那天晚上你怎么没回到神仙洞前会合?”皮包骨话锋一转,问起了那天的事。

我苦笑一声,我这次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我扼要地跟皮包骨说了一遍那晚的经历,只是当初我隐瞒了在鬼马镰中的经历,也没提过赵凡此人,现在就更没必要说了。于是我只说那晚我被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的马踢了一脚,剩下的部分就照实说了。

皮包骨还没说话,元亮已经义愤填膺地蹦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大骂,看他愤怒的样子,我心里洋溢着淡淡的暖意。

皮包骨倒没元亮那么激动,他半眯着眼睛,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下次再遇见那个人,你能认出来吗?”

我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皮包骨是个很少显露情绪的人,他能这么说,表明了他真心拿我当朋友。我看着元亮和皮包骨,突然感觉到肩膀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了。

为了转移话题,我刻意提起了黑龙潭,元亮待在百草镇的时间比我长,但是他也没听说过黑水潭的传说。我想起神仙洞和黑水潭都在黑石砬子山里,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我说起黑龙潭的时候,皮包骨的神情分外认真,还询问了当晚的很多细节,我见他这么感兴趣,心中也忍不住惊讶。

闲话少提,因为肩上的伤比较严重,我向老齐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每天到卫生所打针换药,几乎每次都能碰上耿小珍。几天下来,我们熟络了不少,我从一开始的窘迫变得能在她面前谈笑几句,不管我说什么,她似乎总是笑得很开心。有了耿小珍,苦哈哈地打针吃药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我期待每天都能见到她,竟然暗中期盼自己的伤能好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让这种日子能继续延续下去。

我暗忖:难道我对耿小珍动心了?虽说我已经二十五了,可是还没谈过朋友,耿小珍是个面貌和性格都不错的姑娘,我喜欢她也无可厚非,可是这么想的同时,心里却觉得有些对不住元亮。

尽管我期盼肩膀的伤好得慢一些,可毕竟年轻体健,到了第四天,伤已经好多了,已经能做一些抬胳膊、扭肩膀的简单动作。

伤势有所好转,于是人也闲不住了。我先到老蔡头家走了一趟,老蔡头见到我受伤颇为诧异,我只是略微提了提那天的事,老蔡头听完之后,竟呵呵地笑了:“佛家有句话叫‘于一一念中,皆为一劫’,这可能就是你的劫数。”

我佯装生气:“我是去做好事,怎么会遭劫数?老天爷也太不长眼了。”说话间却在忖度,也许老蔡头真没说错,赵凡说不定就是我的劫数。

从老蔡头家出来之后,我在街上闲晃了一圈,回家后不久,就看到元亮沉着一张脸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你怎么了?”我直觉发生了什么事。

“我今天听跑鹿场的老杨说,皮长青……失踪了!”

“失踪?”我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听说是来看过你的第二天人就没影了,只留下了一张假条。”

我狐疑道:“他会不会只是回老家看看……”也不对,皮包骨要是回老家,不可能一句招呼不打就走了。

“应该不是……”元亮略微迟疑,“听说走时什么都没带,只是请了两天的假,可是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大家都在传他失踪了。”

我蹙眉不语,以皮包骨的身手,很难有他解决不了的危机。我只是不明白他究竟去了哪里,只请了两天假,却四天未归,难道是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

这个疑虑在我心里煎熬了一天,尽管我对皮包骨有信心,可是仍然止不住担心,这世上哪有万全之事呢?我很想去找皮包骨,奈何对他的去向丁点都不了解,所以只能等,等他自己出现。

这一等又是两天,我的假期已经到头了,肩膀的伤也好了一大半,这期间还跑了一趟鹿场,从鹿场的人证实了元亮的话。皮包骨的确只请了两天假,他走之前似乎说要去找什么东西。

他究竟要去找什么呢?

我疑虑重重,刚要走的时候,老张把我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我跟你说,那天晚上我看见了……”

我莫名其妙:“你看见什么了?”

老张嗫嚅半天,似乎有难言之隐,我见他吞吞吐吐,有些不耐烦,既然拉住我要说,现在却又不说,于是冷声道:“你不说我可走了!”

老张急忙道:“我跟你说这件事,是因为你是皮长青那小子的朋友,我是不想他一错再错!”

“什么意思?”

老张别过头去,鬼祟地小声道:“他走的前一天半夜,我看见他从李锁儿那丫头的房间里溜出来。锁儿那丫头就算长得丑,可好歹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皮长青敢这么做,就要负起责任!我估摸着他也许会去找你,你可得好好地劝劝他,莫要再躲下去了,锁儿那丫头最近已经瘦得没人样了……”

我越听心越凉,老张的意思我明白。如果真如老张所说,那可真不是一件小事。从严打开始,流氓罪就被定为一条大罪,从去年起因为流氓罪而判刑或者枪毙的都已经有几万人了。听老张的意思,皮包骨是因为侵犯了李锁儿而逃走,以至于到现在仍不见人影。

可是我认识的皮包骨绝对不是他所说的那种人!

“老张你看错了吧!”我冷言道,“李锁儿高烧,她弟弟不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吗?皮包骨就算是想干什么,难道还能当着她弟弟的面不成?”

老张被我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突然间恼羞成怒道:“总之我是一片好心,那天晚上我绝对没看走眼。他若是再躲下去,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

老张说完就甩头走了。我又气又担心,老张这人不知是顽固不化还是刚直不阿,他能这么笃定,说明他那晚绝对没有看错,怕只怕皮包骨再不出现把这件事解释清楚,过几天他就成了臭名昭著的流氓犯!

话又说回来,如果皮包骨不是对李锁儿有所图谋,那么他半夜进出李锁儿的房间又是为什么呢?

我心中突然一动,我敢肯定皮包骨绝对不会去侵犯李锁儿,那么他离开前说要去找东西,会不会是因为他从李锁儿那里听到了什么令他感兴趣的事?

我直觉这件事不简单,思量再三,事情的关键应该就是李锁儿,说不定在她嘴里能得到一些皮包骨下落的线索。

我打定主意,假意拉住一个鹿场的员工聊天,从他嘴里得知李锁儿的住处,又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朝李锁儿的住处溜去。

鹿场的原址是三进四合院改建而成,据说这几进四合院民国时期就存在了,建造得虽然并不十分考究,但是却很坚实,光那围墙就有一尺多厚,把四合院围成了个铁桶似的堡垒。我想,这么做多半是为了防山中的匪寇。

鹿场成立后,扩大了几间院子的范围,围墙拆掉了两面,作为养鹿的场地,剩余的那个院子就成了现成的员工宿舍。

李锁儿住的地方就在四合院最靠后的角落,应该是附属在主卧一旁的耳房。那个房间很小,不过要挤下她们姐弟俩倒是足够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李锁儿的房门前,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不由得迟疑了半晌。可是想到皮包骨,我顿时一咬牙:绝不能放过李锁儿这个最重要的线索,起码我要知道皮包骨半夜进入她房间的原因!

我瞅了瞅周围,迅速地敲了敲房门。据刚才那人说,自打把李锁儿从神仙洞救回来之后,她的状态一直不好,不过经她这么一折腾,李金奎的病倒是好了七八分,这些天一直都是李金奎照顾李锁儿。现在这个时间,李金奎应该是去喂养幼鹿了,毕竟他们姐弟还要靠鹿场这份工作吃饭。而李锁儿因为身体状况还在休养,这些天她一直待在房间里没离开过。

我抬手敲了两下门,等了一会儿,房间里没半点儿动静。我只好又重重地敲了两下门,房间里仍然没有声音。就在我以为李锁儿不在屋的时候,屋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叫声:“别……别过来!”

我心中一凛,猛然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李锁儿这次并没有蒙着头巾,额上偌大殷红的胎记更衬得她的脸色蜡黄得吓人,头发散乱像一堆枯草。她半支着胳臂坐在炕上,好像刚爬起来的样子,看着我的眼神像是没有焦距。

“人呢?”屋子很小,我眼睛扫视了一圈,却没看见屋里还有其他人。...

相邻推荐:三线轮回  守夜者2:黑暗潜能  旋转门  民国奇人  巫域  薄冰  滕王阁秘闻  听说我多子多孙  海面之下  阴间神探(猎罪者 阴冥鬼探)  美人毒计2:绝杀  禁书  暗夜下的墓葬  鹰翼行动  诡念  万劫  灵魂破译师  悲剧人偶  护士学院杀人事件  和平饭店  邮递员的快递  邮递员  邮递员的弟子  邮递员part1  老邮递员  邮递员搜奇簿结局  d邮递员的递  邮递员搜奇簿免费阅读  邮递员搜奇簿一共几部  邮递员的第一集  邮递员的奇幻人生  邮递员的视频  邮递员在线阅读  邮递员啊  看邮递员  邮递员的原  邮递员任务  邮递员搜奇薄  邮递员的人  邮递员的原片  邮递员搜奇簿2  邮递员的书  找邮递员  我要看邮递员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