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犹可待》第二章
【3】
回去的路上，林槿安找了无数次机会来与我搭话。
我混混欲睡的躺在柔软舒适的马车，林槿安追上来隔着一层窗帘低声唤我，
“阿晚，阿晚！”
我坐起身微微掀开帘子，“何事”
他似是还沉浸在我是皇太女的震惊中，“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你是皇太女！”
我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一直都知道我失忆了，况且，你身为将军，连皇太女都认不出，不应该找找自己原因吗？”
他气极，“我上任时皇太女早已失踪，我连她面都没见过怎么认出来你！”
“哦？是吗，既如此，也怨不了旁人”。
我笑看着他，“对了，还未来得及祝林将军喜结良缘，百年好合”。
他神色一怔，下意识辩解，“不是这样的阿晚，你听我说”
我感到一阵无趣，放下窗帘闭目养神。
他又唤了一声，见不得回应也怕旁人发现，渐渐没了声音。
马车遥遥晃晃，五日后，终于到达了城门。
我踩着踏板下马车，有些不适应外面的日光，抬手遮挡。
城门外早已等候了一众人等。
“恭迎陛下回宫”。
女皇抬了抬手，一个女官穿着朝服走上前来，模样娇俏，声音甚是激动，
“恭迎母上，皇姐回宫”。
我眯了眯眼，想必这就是那位三公主苏云了。
苏云探究的视线同样看向我，立马向前一步握住我的手，
“皇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与母上日日担忧，如今你归来，朝政上也算是有人能帮我一起替母上分忧了”。
我不动声色的拨开她的手，一脸怯懦，“妹妹说笑了，我头部受过重伤，从前的事都记不得了，何淡能为你们分忧呢”。
她又攀上我的胳膊，亲昵的撒娇，“母上都同我说了，皇姐放心，宫中名医甚多，何愁恢复不了记忆”。
许是林槿安的缘故，我对这位三公主没有半分好感，如今看着她惺惺作态，没由来的厌烦。
苏云抬手唤来林槿安，“这位是我的夫君，林小将军，我特意派他去接皇姐回宫”。
林槿安规规矩矩的站在她身侧，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良久，他藏起眼中的不甘，低声唤了一句，“皇姐”。
我差点因为他这句皇姐笑出声来，女皇一脸欣慰的看着相处融洽的我们，“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是啊，终于团聚了。
我抬头看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一切都还长着呢。
【5】
我住进了女皇新建的寝宫，凤弦宫。
她说，我离宫太久，不放心我住在宫外府邸，先暂时委屈将就一下。
我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院子，暗道，这可一点都不将就。
虽然还未恢复记忆，可女皇告诫我，既然回了宫，一言一行须得合规矩，不能让人揪到错处。
如今的我，闲散在后宫，身边还有一群人伺候，当真是清闲。
宫女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我当着她的面喝下，宫女舒了口气，待她离开后，那碗药被我尽数吐在了后花园。
我刚接过那碗药便感觉不对劲，药方被人动过。
看来这偌大的皇宫，有的是人不想让我好过。
为了迎我回宫，女皇举办了一场宴会。
春和景明，欢歌载舞。
女皇举起酒杯，“今年的头一件大喜事，便是我朝太女回归，从此我朝又增一员猛将！”
此时已酒过三巡，有人趁着酒意大声道，“什么皇太女，谁人不知她记忆有损，早已不是当年的皇太女苏启了！”
宴会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那个满脸胡子的醉汉。
女皇一脸不满的看着他，“李大将军莫不是醉了，来人，带他下去醒醒酒”。
我稳稳坐在席位，安心饮着酒，彷佛这场闹剧不是因我而生。
“谁人不知皇太女殿下是京城第一谋士，就算暂时还未恢复记忆又如何，李大将军真的老糊涂了”
我没想到，林槿安居然会替我说话。
有了他打圆场，气氛很快又活络了起来。
苏云坐在对面，林槿安替她斟了一杯酒，她面色如常端起酒杯与我遥遥相碰。
宴席行至高潮，我有些发闷，便出去透气。
站在荷花边，我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身后传来苏云的声音，
“皇姐原来在这”。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苏云满脸堆着笑容，自顾自的脱下鞋袜，踩进荷花池，像个孩童一般玩耍。
我皱了皱眉，此举，有失公主风范。
“皇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和二姐总喜欢这么玩，为此挨了你的不少骂”
“你总说天家风范，宫廷礼仪，二姐怕你，可我不怕”。
她扬起细长的脖颈，幽黑的眼眸直视着我，“你说，若不是二姐那么听你的话，是不是也不会死那么早”
我心头一颤，垂下视线沉默不语，苏云换上笑容，“你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如今你就是一个山间的采药女”。
她穿起鞋袜，笑容甜美，“其实阿槿都同我讲过了，皇姐不会怪我抢走了你最爱的男人吧”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妹妹抢走我的人”。
临走前，她留下一句，“如此便好，皇姐既然回宫，便安心做好我大梧的人形标识，莫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看着她的背影，唇角轻勾。
这就耐不住性子了吗，我的好妹妹。
【6】
若不是我突然回宫，其实这皇太女的身份，迟早是苏云的。
隐忍这么多年冒出我这么大一个威胁，也难怪她沉不住气。
我独留洒水宫女在里屋，一言不发的喝茶。
良久，小宫女顶不住压力，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放下茶杯，佯装无意，“听说你在宫外还有一个眼瞎的老母亲”。
小宫女闻言，慌忙磕头，“殿下饶命，都是三公主的意思”。
我不屑的摆弄新做的蔻丹，真是个小丫头，禁不住一点吓唬，三言两语，她便招了。
苏云买通我身边的人在我药里多加了一味药材破坏药性，她知晓我精通医理，怕一计不成，更是在我的寝宫安置了许多扰人思绪的香料，日子久了，好端端的人也能被逼成痴呆。
我点点头，“本宫不会拆穿你，照三公主的意思做就是了，今日之事，你最好当全然不知”。
小宫女战战兢兢，连连称是。
我装做不知情照常生活，每日早起问安，学习策论。
每月十五，都是家宴。
我盛了碗粥奉给女皇，“母上慢用”。
正在她微笑冲我点头时，苏云带着林槿云姗姗来迟。
“母上，儿臣来晚了，不知还有没有荷花羹吃”。
女皇宠溺的看着她，“好了，快坐下用膳吧”。
林槿安与我对视了一眼，很快便移开视线，替一旁的苏云布菜。
许久未见，这布菜的功夫的确长进不少。
我咽下一口汤，佯做无意闲聊道，“母上，多亏您送的那些汤药，儿臣近日已经能忆起之前一些事了”。
苏云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女皇很欣喜，“太好了，这段时日坚持用药，等你真正恢复，朕重新为你举报一次宴席，届时在为你好好挑选一门婚事”
提到婚事时，林槿安猛的抬起头，苏云不知在想什么，怔愣了许久。
“妹妹怎么了，难道你不为我开心吗”。
我将话题抛给苏云，她这才如梦初醒，“恭喜皇姐，我大梧的皇太女终于要回归了”。
我抚上手背的那块疤痕，正是当年被苏云推下悬崖时留下的。
苏云爱好功利，不甘屈居人下，残害手足，为的就是皇太女之位。
可她并不知，就算没有我与二妹，她也当不上皇太女。
女皇曾说过，她性情跳脱，喜怒无常，不适合当君王。
可她到底也是女皇的孩儿，女皇曾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善待于她。
却不想，终是养虎为患。
苏云神色晦暗，我听着她违心的恭维，淡定的夹菜。
狗急了会跳墙，我很期待我这个妹妹不择手段的样子。
饭后在后花园散步，没想到林槿安也跟了过来。
我环顾四周，眼下无人，与他独处绝不是什么好事，正想快步离开，却不料被他扯住了袖子，
“阿晚”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露出得体的笑容，“林将军好不容易休息，不去陪三妹，在这干什么”。
“阿晚，你别这么对我，我们从前”
我不由得气笑出声，“从前？你也配提从前，我未在女皇跟前揭穿你早已是给了你脸面，如今你这副恶心模样是做给谁看？”
对于林槿安，我早已心死，甚至看见他这般下贱的模样倍感恶心。
许是当初脑子生锈，竟觉得此人可以托付终生。
“还有，不要叫我阿晚，你该唤本宫一句，皇太女殿下。
林槿安抖着唇，仓皇逃离。
我看着他的背影，暗骂了一句晦气。
【7】
苏云急于求功，在大殿之上，直言增加税收。
为了扩充军队，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也有不少臣子附议。
可我敏锐的看见女皇皱了皱眉。
如今正值战乱，百姓已然是过的水深火热，若要增加税收，无疑是火上浇油。
我站出来道，“陛下，臣流落在外时，曾亲眼见路边人骨，卖女求粮，眼下时机实在不易增税，臣有一计，可解眼下困惑”。
“冀州去年修通了盐路，可大力开采食盐送至边关小国售卖，至于开采费用，由臣子家家户户捐赠，按品阶和俸禄设置最低捐献银两，此番可解燃眉之急”。
此计相当于从他们口袋搜刮钱财，引起来朝堂议论纷纷，却碍于女皇没有发话，皆是不敢妄下定论。
女皇哈哈大笑，鼓起了掌，“不错，龙儿此番历练，果真长进不少，就按你说的办！”
苏云死死盯着我，彷佛要将我剜个洞。
林槿安则是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众人喊完陛下英明后，我大声开口，“陛下，臣还有一事”。
女皇来了兴趣，“还有何事？”
我拍了拍衣袖，直直的跪了下去，
“臣今日要参三公主，苏云”。
此话一出，四座哗然。
苏云神情不定，“哦，我倒要看看，皇姐要参我什么？”
“三公主贪污军饷，草菅人命，目无王法，现在人证物证皆在，求陛下明察！”
下人端着一盘厚厚的册子奉给掌事太监，我花了五年的时间将它们整理在录，为的就是今日。
女皇翻阅完毕，勃然大怒，一把将册子摔在苏云面前，
“苏云，你可真是朕的好女儿！”
满朝跪了一地。
苏云战战兢兢的捡起册子，仅仅翻阅了二页便手脚发抖，不可置信的抬头问道，“你这些你是哪来的？”
我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轻笑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失忆了吧”。
她怒目圆睁，“你骗我？”
我回想起往日数年，对上林槿安的目光，“何止是骗你，我连我自己都差点骗过去了”。
五年前那场狩猎中，苏云为了捡射落的大雁，跌落悬崖，命悬一线。
我就算在不喜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让她抓好藤曼，过去拉她上岸。
不料她还没站稳脚，便在身后推了我一把。
坠落的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
二妹在赈灾途中惨死歹徒之手，而我这个三妹，心术不正，为了谋权不惜勾结外族，以至朝中上下混入不少内鬼，难堪大任。
若是我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中，母上和梧国怎么办，万水子民又待如何。
上天眷顾，我并没有死，我不知自己怎么从那万丈深渊中活下来的，再醒来时，我周身泡在冰冷的河水中，落下了腿疼腰疼的毛病，记忆只是轻微有损，不至于忘了全部。
我还是能清晰的感知，身边有人在窥探我。
这并不是苏云的人，而是她引来的外族势力。
我不知他们为何不杀我斩草除根，他们之间似乎消息并不相通，若是苏云知道我还活着，必定会亲眼看着我断气。
虽不知为何他们放了我一马，可低调示弱总归没错。
于是我借计就计假装失忆，为了让他们相信曾经的天之娇女不复存在，我装疯卖傻在青坊街当起了乞丐，每日残羹剩饭，仍人欺辱。
许是确定我真的没了威胁，那些人渐渐撤走。
日子久了，我也忆起了全部的事，思绪明朗起来。
苏云到底是女皇的亲生女儿，没有确切证据，女皇不会对她下狠手。
我只能让她得意一阵，露出马脚。
为了让苏云降低戒心，将边外势力一网打尽，我并不着急回宫，反而跟着宋婆婆回了虚静山，做起了采药女。
一呆便是五年。
这五年里，我时刻关注朝中动向，搜集苏云的罪证，日子久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究竟是皇太女苏启，还是采药女宋晚。
再后来，我便遇到了林槿安。
孤独久了，一丁点光亮便足以照亮我。
如今仔细想来，他傲慢自大，以致军队溃败流落荒野，这样的人，怎配我的青睐。
他背信弃义离我而去那天，我的计划，也快完成了。
我设计往京城太傅家匿名传信，终日抛头露面，果然没过多久，太傅便找来了。
我如愿回宫，我不在的这些年，苏云果真如我所料，露出了许多马脚。
我没有坐以待毙，借口皇宫太闷出游，整理她所有的罪证，在今日一并交于女皇。
一位老者颤颤巍巍的走进大殿，他的背佝偻下去，声音却穿透人心，彷佛用尽了毕生力气，
“锦和二年，三殿下私占土地，我儿不从，三殿下便派人将他活活打死，我们一家前去报官，官府于三殿下沆瀣一气，我一家老小皆死在她的旨意之下，青禾村的众人死的死，伤的伤，无家可归，这是草民与青禾村千人联名写下的血字状书，若有半分欺瞒，我青禾村众人愿以死谢罪，求陛下明察！”
十米长的白布，沾满了人血绘下的名字，一笔一划，惊人心魄。
在场无一人不动容。
这册子上的桩桩件件，抵赖不得。
苏云无力的跌坐在地，许是知道自己的遮羞布被扯下，她扑倒在地慌忙解释，“求母上饶恕，儿臣只是想早点做出成绩给您看，儿臣也是为了梧国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女皇怒极反笑，“为了梧国？你贪墨军饷，以致数万大军冻死在边关，这就是你口口声声为了梧国吗！”
林槿安到底还是她府上的人，此时也不由得站出身替她说话，“陛下明鉴，殿下心地纯良，这其中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够了！”
女皇再也听不下去，“来人，废三公主苏云为废人，连同三夫婿，一同压入地牢，听候发落！”
侍卫来的很快，被拖走时，苏云还在大喊，“母上，你不能废我，不能废我”
大殿很快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面面相觑，一言不敢发。
女皇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说了句下朝便在下人的搀扶下离开，背影像是老了十岁，不复往日荣光。
【8】
事情告了一段落，这段时间母上身子不适，由我代管朝政。
曾经力挺苏云的那一帮朝臣，纷纷转头向我献媚，还不忘拉踩两句，
“还是太女殿下沉着稳重，比起往日的三公主强了太多”
我敷衍的应付了两句，过了一阵，女皇身边的掌事太监过来说女皇想要见我。
我低头应下，处理完手上的政务便前去母上的书房。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母上，哪个威严的美妇人彷佛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看来苏云的事对她的打击是重大的。
“来了”，母上抬起头，招呼我坐过去。
桌上放了三碗荷花羹，母上亲自递给我，
“快尝尝喝不喝味道，你们三姐妹最喜欢吃母上做的荷花羹了”
我舀了一勺咽下，“味道与从前别无二致”
母上欣慰的笑了。
我轻轻搅动勺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其实我说谎了。
我早已吃不出当年的感受了。
那年我与二妹，苏云，一起在夏日的午后，围坐在荷花池旁，吃着母上做的汤羹，嬉戏打闹，一切忧愁都被抛之脑后。
“自从念儿走后，你们姐妹二人，愈发生疏了”。
我放下瓷碗，“我与三妹，道不同不相为谋”。
母上叹了口气，还是问出了这个对她而言十分艰难的话题，
“朕这次找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苏云”。
我抬头直视着她的目光，“苏云所犯之罪，按律当诛”。
她瞬间红了眼眶，“可她到底是你的亲妹妹”
我嗤笑一声，“陛下不妨问问苏云，当年推我下悬崖那一刻，可曾拿我当过亲姐姐”。
母上瞬间愣住了，“你说什么，当年是她推你下去的？”
“儿臣先是梧国的皇太女，再是苏云的姐姐，与理与法，我都不会饶了苏云”
话毕，我站起身打算告退，母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朕只有你们两个孩子了，朕已经失去过你一次，再也不想承受丧子之痛了啊”
我脚步一顿，此时的她，不在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只是一个为了孩子求情的母亲。
她怕我一旦即位，便对苏云赶尽杀绝。
我沉默半响，闭了闭眼，道，“儿臣知道了”。
我一直都知道，母后更宠三妹多一些。
她年纪最小，又在娘胎里吃了亏，一出生便是瘦小的一只，惹人怜爱。
所有太医都觉得，她活不过十岁。
母上疼惜她，日日将她带在身边精心照料，平平安安的长到了现在。
我们三姐妹里，最属她机灵古怪，与母上亲密无间，与我们而言，她们不像君臣，更像母女。
苏云恃宠而骄，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这天下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可她错了。
三妹啊三妹，母上没教过你的，姐姐亲自教你。
我来到了地牢。
这里暗无天日，腥气扑鼻，苏云这么一个天之娇女，要不了多久便会心理溃败。
侍卫带着我来到一个牢房前，苏云穿着囚衣，蓬头垢面，一见到我，便激动的扑了上来，犹如一条毒蛇，
“苏启，你个贱人，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配做这梧国的皇太女！”
为了防止被她抓伤，我后退一步，隔壁传来林槿安试探的询问，“阿晚？是你吗阿晚？”
苏云一听见林槿安的声音，更加抓狂，“啊——你闭嘴，不许喊她！”
林槿安的声音充满了期盼，“当初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抛下你的，可三殿下的所作所为，与我毫无干系，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能不能替我向陛下求情，我林氏一族，万不能断送在我手上啊”
他言辞恳切，可我却懒得施舍他一个眼神。
“你林氏一族不会受你影响，可夫妻患难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听候发落吧”。
苏云笑声可怖，“发落？好大的口气，母上都说了，我迟早是这梧国的君王，你算什么东西！”
我从容的从袖口掏出圣旨，对他们判下最后的刑法，
“罪人苏云，欺上瞒下，罔顾王法，同夫婿林槿安流放西北，至死不得回京”
苏云绝望的跌坐在地，我将圣旨递给她，“妹妹，接旨吧”。
我踏出了地牢。
我看着外头刺眼的阳光，忽然觉得，让她活着远比死了更恐怖。
活着享受世人的白眼，夫君的背叛，亲人的抛弃。
我深呼一口气，大步向前。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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