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周武先是惊讶，接着就是巨大的惊喜。

要知道，姜宁的医术达到能治疗时疫的程度。

这时疫，可是让全城大夫都挠头。

跟着她学医术，那日后也肯定会是独当一面的大夫。

如果有医术在手，谁还会沦落到乞讨维生？

姜宁点点头，“只要你们肯学，愿意学。”

“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周武慌不迭点头。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看看街上半天没个人影，知道今天也照例乞不到什么东西，便一脚踢醒懒洋洋快睡着的跟班。

“别睡了，去喊其他人，让大家早早回去。”

“姐姐，”回破宅的路上，姜海问姜宁，“教人做饭，我能了解。”

“可教人医术，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难道你想一直留在越城？”

“是因为……秦铮在这里吗？”

自回姜家村落下脚，他就不止一次听到父亲和慧姨商量过姐姐和秦铮的婚事。

秦铮莫名其妙消失后，姐姐也消沉了一阵。

在越城偶遇秦铮，姐姐又一反常态的躲避他。

这一切在姜海看来，都是姐姐生气又在乎的表现。

“傻弟弟，”姜宁拍拍他脑门，“哪里就关秦铮的事了？”

“越城封城了，咱们就是走，也要等到瘟疫退散。”

“与其闲着，能帮多少人，能教多少都算缘分，之后，咱们还是要继续游历的。”

一日基地的黑雾不完全祛除，一日她脚步就不能停。

“我知道，这就是姐姐常说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吗？”

“没错。”

只要想跟她学本事，想凭自己的努力过更好生活的，她将毫无保留。

姐弟回到破宅没多久，周武带着乞丐们也飞快的回来了。

后面的日子，他们再没成群结队的上街乞讨过。

街上忽然少了许多乞丐，也无人在意，大家尚且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别人。

但是，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件事，那人就是秦铮。

他日日奔波在府衙和东城之间，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新药对时疫的治疗成果，必要经过乞丐们最密集的那一条路。

乍然不见了那么多乞丐，他还以为是他们都感染了瘟疫，遂带着大夫着急的去找他们。

一方面，他怕他们再传染更多的人。

另一方面，他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死于瘟疫。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乞丐们都被周武召集回去之后，姜宁先统计了他们识字的情况。

结果一共二十三个乞丐，识字的只有两个半。

半个是小胖。

他在乞讨的时候，曾偷偷在私塾窗下偷偷听了那么几耳朵，略识几个字。

还有两个识字的。

一个是周武。

周武年轻时家境尚算可以，父母做些小买卖，尚有余钱送他去学堂。

但是幸福的日子没过几年，双亲就先后因疾病离世。

屋漏偏逢连夜雨。

父母过世没多久，自称是和周家合伙做生意的人上门，说周家还欠他不少货款，强抢了宅子抵债。

周武一下成了无依无靠的流浪儿，不得不开启了乞讨的生活。

他也尝试过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

他做过酒楼跑堂的，做过渡口抗包的。

在酒楼，酒醉的客人一言不合殴打他，掌柜的为息事宁人反而辞退了他。

在渡口，他不过因为工头克扣工钱理论了几句，工头更是带着一群手下围殴他。

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出力，最后也只是混得个勉强糊口度日后，他索性就开始行乞。

有人施舍，他就饱餐一顿。

没人施舍，就闷头睡下也不会感到饥饿。

另一个识字的，是个五六十年纪的老者，名唤涂怀思。

涂怀思早些年中过童生，只不过一辈子也止步童生。

他本人不擅变通，只会死读书，靠读书得不到的黄金屋，也无其他法子可得。

在一次又一次参加科举的过程中，他渐渐老去，帮扶他的亲人也一次比一次少。

年轻一代子侄不愿意再供养他，于是，没了进京赶考盘缠的涂怀思，就成了乞丐中的一员。

听了涂怀思的故事，姜宁不胜唏嘘。

这人啊，贵有自知之明。

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在科考上，这不叫有恒心有毅力，这叫愚蠢。

不过，这人此时倒不是一点用也没有。

他可以教乞丐们认字。

“姜姑娘，你不是说，要教大家做饭和医术吗？”

周武不解的问，“怎么……变成识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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