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过笔记之后，程予乐和许珩开始逐渐熟了起来，选过同一门选修课，合作写过论文，还一起去后街的小店吃过了粉。

连他的同学都调侃：“哎，程予乐，最近和你学弟走得很近嘛，可惜不是小学妹，不然你早脱单了。”

程予乐听到这话，情不自禁想到，如果许珩真的是学妹，长得好看又有才，性格清清冷冷的，有时候又有点傲娇，这不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么！他会追对方吗？

他猛然惊醒，伸手在脸上搓了搓，他在想什么啊！

等和大一的一起上表演大课的时候，一圈人在木地板上围着坐，程予乐的目光扫过斜对面的许珩时，无意识地停下了。

许珩和其他人一样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散漫地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扶着膝上剧本，低头看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又密又长，高挺的鼻梁像雕琢般，连嘴唇的线条都清晰到完美。

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他们班花痴的女生叫许珩“日漫般的少年”，预测他未来会红透半边天。

可惜……

程予乐再次被自己冒出来的念头惊到了，一定是他同学的话太有误导性，他拿手里的按动笔的笔头抵在额头上，咔吧咔吧地按了几下，像是要驱逐这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时许珩忽然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许珩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抬了一分。

程予乐被撞破心思般，迅速垂下眼睛，然后看着剧本上的字懊悔地想，自己这反应也太不自然了吧！

许珩看着他光洁的额头上留下的红印子，心里像被幼猫的爪子勾了一下，他眉心皱起，驱逐出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下了嘴角的一点弧度。

临下课的时候，老师宣布：“这学期我们期终汇报采取大一大二学生两两组队的形式，你们自行选好搭档，然后到我这里抽考题。”

话音落下，不少人已经看向自己心仪的对象，程予乐目光再次与许珩在空中相遇，撞上的瞬间，他没来由地生出一种雀跃。

周围的人看到他俩坐在了一起，纷纷感叹。

“我去，两位大佬联手，我们还有没有活路了？”

“强者对决啊，我已经开始期待看他们同台了。”

然而程予乐一抽，就抽了个《水云天》，一部几乎都是男女主对手戏的，歌舞剧。

全班哄笑，程予乐无奈地笑着，双手合十向许珩谢罪。

这时候有人动了心思，一个她们班的女生走到许珩面前，红着脸问：“许学弟，我和我学妹也抽到了不合适的剧本，我想也许我们两组可以换一下，我和你组队，学妹和程予乐一起演好吗？”

程予乐下意识坐直了，客观来讲这是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他竟然……打从心底不想和她们换，他迎新晚会说很想和许珩合作一次，不是在客套。

他甚至是有点紧张地望向许珩，许珩面对美女楚楚可怜的请求，眼神毫无波澜：“不用，我没觉得不合适。”

那一刻，程予乐心里像开了一扇窗，万顷阳光刷拉拉地倒进来。

怎么回事，干嘛这么开心啊，他默默自我吐槽道。

当天，一个帖子一直飘在中影校园论坛首页上。

【报！表演系两大校草即将同台演出《水云天》！】

【真的？我就好奇他俩谁跳女主部分哈哈哈。】

【不是说程予乐和许珩关系不和么？怎么还一起演戏了。】

【最强的对手也是最大的知己嘛～】

【我证明，我当时在现场，有女生要和他们换，许珩直接给拒绝了。】

【听说，他说他和程学长演这个很合适。】

【为什么？他的水平没必要非得抱程予乐大腿吧？】

【因为爱情。】

【哈哈哈哈我也想说！】

【你们够了，天天在论坛yy。】

【他俩就很般配啊，相信未来会有更多人和我一样，慧眼识珠！】

【许珩和程予乐要能在一起，我去操场裸奔十圈！】

九年后，许珩和程予乐在微博官宣了，这个帖子被人挖坟出来，大家感叹着时代的眼泪。一边膜拜第一批许你安乐cp粉，一边@层主，该回母校裸奔了。

回去之后，许珩的室友刷到帖子，也在说这件事。

隋意最咋呼：“我去，许珩，你真要和程学长演话剧啊？”

许珩坐在位置上没回头，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你是有多想赢过他啊！”隋意嚷嚷。

另一个室友加进话题：“不过你要能让学长演女主，确实牛掰，确实爽！”

“这是歌舞剧啊，听说程学长跳舞超强，”第三个室友加进来，“你能抢得赢他么？”

“他真心厉害，当时《兰陵王》他上去跳的时候，女生疯了一样，受不了。”

“哈哈哈我记得这个演完，论坛上好几个帖子讨论他腰围，说自愧不如……”

许珩把手里的书往桌面上重重一放，开口道：“你们总讨论他干什么？”

话里蕴含的一丝怒意让空气静止了一秒，然后隋意嚷道：“不是吧，你现在进化得连他名字也听不得了？学长又不是伏地魔！”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宿敌，”另一个室友添油加醋，“这就是恨之入骨，相爱相杀，哎好像不对……”

“哈哈哈哈，”隋意没心没肺地笑，“我非要说，程予乐，程予乐，程予乐！”

许珩对这几个脑瘫室友十分无语，塞上了耳机懒得理他们了。

背后的讨论还在继续。

“你们说今天吴冉和程予乐能成么？我的女神彻底要名花有主了呜呜呜。”

“肯定能啊，系花当众告白，是男人都拒绝不了。”

“吴冉学姐真挺有心的，还找咱们拍表白视频，不喜欢也会感动吧……”

许珩忽然摘掉了耳机，扭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隋意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说：“好了珩哥，我们不说了。”

“什么表白？”

隋意发出了杠铃一般的笑声：“哈哈哈许珩，你也会聊八卦，就是今天晚上程学长他们班在操场看电影，吴冉剪了个表白视频，准备在电影结束后放出来，啊现在这个点儿肯定放完了，说不定俩人都开始拉手逛操场了。”

许珩转回去，翻了两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不断攀升发酵，堵在胸腔中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了寝室的阳台上，初夏的晚风吹拂在他脸上，带来了一分凉意，却没能让他烦乱的思绪理清楚一丝一毫。

从宿舍楼的角度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操场灯火通明，那边可能正在上演一幕青春片中的景象。

许珩眼前画面不自主地蹦出来，程予乐或许会在众人的起哄中，把她搂进怀里，少女绯红的脸颊，两人相握的手指，一幕幕格外生动。

他掏出手机，动作停在了半空，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在意程予乐谈不谈恋爱？像疯了一样。

其实他明白，只要把思维偏移一寸，答案就会无比清晰，但他不敢。

许珩又把手机放下，转身准备回去，却在推门的那一刻，清楚地想起了选搭档时，程予乐看向他的眼神，明亮又坚定，像蕴藏着漫天星辉。

他笑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他握着笔白皙修长的手指，他发梢的薄荷气味……

许珩再次拿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没有人接。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初夏，在这七八秒之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跳失控的感觉。

他甚至想：如果他现在接了，我就……

对面突然接通了。

程予乐的声音传过来：“喂……许珩？”

那一秒，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塌下去了。

许珩捏了捏眉心，语气依旧很淡定：“我们不是说要排练吗？”

程予乐在那头愣了一下，他们说的不是明天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子，她还在哭。

从他刚才拒绝她之后，他们已经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把车轱辘话说了十个来回。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顺势对电话里道：“哦对……我都忘了要排练，你等我五分钟，我们在哪见？”

“操场旁的路口？”

“好。”

看到许珩站在路口的灯光下低着头，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程予乐忽然心情亮了几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冲许珩笑道：“走吧，去排练室。”

许珩抬头看他的眼神，有些晦涩难懂。

不会真记错觉得他故意放鸽子吧？程予乐边走边说：“其实咱们约的是明天，不过还得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许珩又偏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答应她？”

程予乐脚步顿了顿，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也知道了？没有啊，她确实挺用心的，但因为感动跟她在一起对她也不公平。”

两个人在夜晚的校园小径走了一段，许珩忽然问：“你一点都不喜欢她么？”

程予乐觉得这问题有点怪，摇摇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两人间又沉默几秒。

“你喜欢什么类型？”

许珩今天是要跟他展开少男情感夜话么？程予乐想，他总不能说：我的理想型总结一下就是你的性转版，怎么会这么巧。

他的眼神飘移开，从脑海中搜刮着词：“呃…我喜欢…成熟的。”

许珩意味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程予乐觉得有点尴尬，于是开口道：“你呢？应该有不少人追你，你没动心的么？”

这下子真是用尴尬来掩饰尴尬了，局面为什么会变成，他和他的学弟在夜晚的校园里谈论彼此的感情状况啊？

程予乐看到许珩的目光朝旁边扫了一下，说话前嘴角微微抿起：“……没有。”

他在犹豫，意识到这一点后，程予乐的心情莫名有一丝失落。

为什么？他知道他同学就有喜欢许珩的，想象一下她们和许珩很亲密的样子，说不出的别扭。

到了排练室，程予乐把复杂的心情拉回来，开始对戏。

许珩的台词很完美，情绪很到位，就是舞蹈动作……程予乐努力憋着，怕笑出来以后许珩直接走人。

“这里，上臂前臂手腕之间是一个弧度，不能直着上去，腰往左凹。”

耐心地纠正了两遍，程予乐觉得语言太无力，直接走过去上手掰。

“是这样……”

他一只手按住许珩的肩膀，一只手拉住了许珩的手。

掌心贴上对方手背皮肤的那刻，他头脑里打了一个激灵，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柱上不受控地爬升。

他差点把对方甩开，可已经抓上了，他只能忍着奇怪的感觉，牵着许珩的手在空中划过轨迹。

“你要把腰侧出去一点。”

程予乐的手按上许珩的侧腰，隔着T恤的布料感觉到那劲瘦的线条绷紧了，他耳边“轰”地一下开始发热。

怎么会这样呢？程予乐脑子里一团乱，许珩又不是女生，拉一下手摸一下腰没什么吧？上形体课男生们不都这样互相纠正动作么？他现在究竟在紧张什么。

“我明白了。”

距离近到许珩的声音像是擦着他的耳朵响起，说话时他手下的腹肌也随之紧绷。

程予乐一下松开了他，没敢抬眼看他：“那就好。”

他一点也不好，他今天绝对有点不正常。

“其实我们可以换一段，”许珩提议道，他拿过笔记本电脑，把进度条往后拖，“演这个部分。”

程予乐思绪被拉了回来，凑过去看，这是女主走后男主的一段独舞，他疑惑道：“这不是单人的么？”

“嗯，你来跳，我弹钢琴给你伴奏。”

程予乐惊讶地看着他，许珩这样向来是全场焦点的人，居然提出要给他当伴奏。

他心脏像被人捏了一下，酸酸暖暖的：“不用，我们多练几遍就行了。”

“你跳得很好，我觉得这样最完美。”许珩坚定地看着他。

程予乐忽然像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那我试一遍吧。”

这一段独舞其实是全剧难度最大的，要体现出思念到痛苦，纠结到撕裂的情感，着实不容易。

许珩给他放了音乐，程予乐走到排练室中央，同样很强的对方把命运全部托付给了他，这种感觉让他热血沸腾，每一个细胞都融入了音乐里，完全沉浸在作品的世界里。

最后他闭起了眼睛，在只有一个观众的舞台上，忘情地跳着，仿佛永不会疲惫。

许珩盯着他的身影，眼神中的热度灼人。

教室中央的少年动作里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如空山新雨泛起雾气，毫无商量地猛然冲进他的鼻间。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世间美好的事物都会在他身上具像化，他的眼神像清晨六点花瓣上滑落的露珠，舒展的动作仿佛沾染着泥土芬芳的新绿藤蔓，目光投在他身上时，心底积攒的全部热情和爱意都背叛自己，毫无保留地向他奔涌而去。

他已经无处可躲。

程予乐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反正不止一两遍，最后有点脱力地躺倒在许珩旁边的木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还行吧……希望没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许珩在他旁边坐下，垂眸看着他，嘴角罕见地勾了起来：“超出期待。”

程予乐躺在地上仰视着他，被这个突如其来冰山融化的笑晃了神，他觉得许珩深邃的目光后面，蕴含着看不透的热度，肯定是他的错觉。

还有，他的心脏怎么会跳的这么快，就算他刚剧烈运动过，也不至于跳得像要心律失常了一样吧。一下一下敲着他的耳朵，震得他开始头晕。

他是不是完了？他刚才居然冒出一个念头，希望许珩能一直这么对他笑，用热切的眼神看他。

彻底完了，程予乐想，他必须赶紧用朋友的语气跟许珩说话。

“其实发现你跳舞不协调之后，我觉得你这个人真实多了，不像一个冷面演戏机器，但你台词功底是真的强，羡慕啊……”

许珩唇边的笑收拢了，程予乐就在他旁边躺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脸颊上由于刚才的活动透着酡红，脖子随仰头的动作完全展露在空气中，说话时喉结在白皙的脖子上轻微滑动，抬起的眼睛干净纯粹。

他刚才带着莽撞的试探，并没有掩饰对对方的喜欢，但程予乐毫无反应。

简直如同……步入了别人的领地后懵懂的猎物。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对方后的半小时，许珩意识到了一件更残酷的事，程予乐应该是个直男。

他很快收敛情绪，答道：“你也不错。”

“我比不了你们北方人，”程予乐说，“当初纠正我的发音就练了很长时间。”

他清了清嗓子，用B市话喊了一句：“许珩。”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屋里的暧昧气氛被这笑冲淡了不少。

程予乐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多，从艺考前的准备聊到看的电影玩的游戏，甚至聊到了未来的职业规划。

他觉得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以至于有点激动，原来许珩平时话少，却有这么多可以跟他说。

觉得嗓子有点干，程予乐问：“你有水吗？”

许珩从包里拿出瓶矿泉水递给他，程予乐拧开直接喝了，喝完才意识到，他和许珩的关系好像还没近到这个地步。

“不好意思，一下子忘了。”程予乐冲他抱歉地笑笑。

许珩却拿过瓶子，淡定地对着瓶口喝了。

程予乐看着他仰起脖子喝水，形状饱满的唇贴着自己刚碰过的瓶沿，脑内紧绷的弦一下断了。

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完了。

许珩能毫无芥蒂地和他喝一瓶水，就说明没有他这样的想法，他顿时觉得更罪恶了。

程予乐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没看对方：“该走了吧，几点了。”

许珩这才看表：“12点。”

“卧槽！”

他们走到楼下，果然大门已经锁了，只能等到明早七点才有人开门。

两个人只能再次回到排练室，四周寂静，只有顶灯明亮如常。

“我们不能睡觉，在这睡明天肯定感冒。”程予乐先说。

“嗯。”

排练室一把椅子都没有，他们凄凄惨惨地靠着墙，在木地板上坐下了，许珩低头从包里翻出一件外套递给程予乐。

程予乐愣了一下，他作为学长没照顾对方，怎么能反过来让许珩照顾他。

于是他说道：“你穿吧，我不冷。”

许珩眼神淡淡的：“我也不冷。”

“真的不用。”

许珩眉头蹙了起来，程予乐这种客套的态度，让他心里的烦乱陡然增加了几分，他直接把外套抖开，往程予乐身上一披，不说话了。

程予乐看着身上的外套，嘴角不自主地上翘，拉起衣角往许珩那边扯了扯，自己也顺势往许珩那边坐了些。

“凑合着一起盖吧。”

他的胳膊贴到了对方的手臂，坚实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又是一跳，这个时候挪开手是不是很刻意？

在这种纠结又有点开心的感觉中，他还是没动，两个人靠着彼此的肩膀，在黑夜里唯一亮起的一间教室里聊天。

本来是打算熬到七点出去的，说着说着就没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是许珩先醒的，肩膀上的触感还在，他动作轻微地侧过头，程予乐靠在他肩上睡得正熟。

从这个角度看，他低垂的睫毛尤其长，挺秀的鼻梁羊脂玉雕刻出的一般，浅色的唇紧抿着，整个人淡然得像一幅工笔画。

不知道未来他们还有没有机会靠得这样近，许珩觉得，现在的时光像他从程予乐漫长的人生中偷来的。

他不忍心将其打破，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那紧闭的眼帘上轻轻碰了一下，程予乐睫毛动了动，没醒。

他的心跳声敲击着胸膛，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

许珩的指尖轻轻划过程予乐的侧脸，停在他的唇角，犹豫了一秒，指腹按上了他的唇瓣，柔软的触感却像是有烫人的温度，他细微地磨蹭了一下便很快收回手。

程予乐记得那天他们终于被放出去后，他们俩并肩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他因为居然靠在许珩肩膀上睡着了，正陷在不好意思中。

初夏的微风吹着，扬在人脸上痒痒的，许珩忽然扭头喊了他一声：“学长。”

他愣了一下，印象里喊他学长的人不少，但许珩似乎从没有这样叫过他，听起来……还挺好听的。

“怎么了？”

许珩嘴角一弯：“没什么。”

他从来没有叫过其他人学长，每次这样喊程予乐的时候，好像通过这个专属的称呼，让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隐秘的联系。

在这之后的日子里，他怀着各种心情叫过很多次程予乐“学长”，每一次这两个字都能将他带回十七岁的夏天，复习一遍他无可抑制地对这个人开始心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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