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地舔了舔嘴唇，“眼珠子都被你亲手挖出来还给我了呢！谁杀了你的长安呢？”

那天的传闻很久之后都被人津津乐道。

那个人美心善的芙蓉姑娘竟是个杀人的蛇蝎心肠.

她被大黑活生生地咬烂了脖颈。

那双刚恢复光明的双眼又再一次只剩下了两个血淋淋的空洞。

这一次，她真正地失去了她拥有的所有东西。

原本不属于她的。

她被关进了大理寺的监狱，成为阶下囚。

一日复一日地与鼠蚁作伴。

她也不停地给裴律写着认错信，恳求裴律能放她出去。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裴律再也看不见了。

那日的裴律亲手把柳芙蓉送进了牢狱之中。

在第二日，他亲手挖了自己的眼睛。

我听到他带着痛苦与恳求的声音说，“我用自己的眼睛还你好不好？长安。”

“你糊涂啊 ！律儿！”一旁的祖母也是老泪纵横，恨铁不成钢。

我都死了，要你的眼睛有什么用呢？

从此长安城再也没有意气风发的大理寺少卿裴律。

有的只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瞎了眼的驯狗人。

京城人人都知道，裴律实在是疯得厉害。

他不停自言自语，不断落泪。

不断对着空气发问。

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跟在大黑的身边，想要像我一样驯服大黑，他想成为我的家人。

大黑直到死也没理睬他。

怎么有可能呢？

再也不可能了。

谁又会跟一个挖了自己眼睛的人成为家人呢？

我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要遇到他了。

永生永世再不相见。

裴律视角

我买了个小女娘。

她总是哭，胆小得惹人生怜。

我看着她哭的时候，总是心痛。

我去求了祖母，从小跟她定下了娃娃亲。

我不快点，这天底下最好的小女娘被别人抢去了怎么办？

我努力读书上进，考取了功名。

可我的小女娘，我的夫人也还是在哭。

她哭我的伤，哭我吃的药太苦。

所以她为我驯了犬。

可是我却在捡了一个盲女之后，误会了她。

我亲手挖了她的眼睛。

她那么怕痛。

我辱她，骂她。

我该死的。

可是我想再见她一面。

我像条狗一样活着。

是不是能成为她的家人呢？

她不知道的是，我挖了眼睛后突然能看到她的灵魂，听到她的声音。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全身没一块好肉。

我看着她努力睁大眼睛，一脸迷茫，那空洞的眼眶告诉着我。

我们再无可能。

我看着她知道大黑死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却无能为力。

我能为她做什么呢？

我想，还是别打扰她了，下辈子。

没有我，才是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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