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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慎文怡

奕慎文怡

作  者:昭阳怨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4-08-03 00:04:37

最新章节:收费章节

天之娇女乐妉郡主同误国妖妃之子冀王奕慎因选美和亲而结仇。面对孤勇冷傲为护妹妹殒身不恤的奕慎,乐妉从嫌弃厌恶到怜悯爱慕,终于坠入爱河。阴差阳错,乐妉嫁给了奕慎,也助奕慎这冷宫皇子登上太子宝座。错付的爱和彼此救赎。本以为的天赐良缘,竟是奕慎铺下的一张大网,收网时,却不料网中有网。 奕慎文怡

《奕慎文怡》收费章节

丫鬟佐儿紧随我身后跑得气喘吁吁,寻个没人留意的时候提醒我:“郡主,四皇子可不是看上你了吧?啐啐啐,可不要!”

我被佐儿那顽皮的模样逗笑,自然没拿她的话上心。

我得意地炫耀着得来的两枚吉祥金钱,如获至宝般跑去找母亲邀功去了。

而母亲正在和皇后娘娘叙着家常,商议我同太子哥哥的婚期。

太子哥哥没什么不好,只是我可不想嫁人。

只是这愁绪,可如何对母亲开口。

当年大姐姐婚嫁,哭得死去活来。夫婿是宁王府世子,却是个常年卧床的病秧子。

最终她还是天不从人愿嫁了过去,不过两年,宁王世子病故,大姐姐至今在婆家守寡。

5.

我在宫内仙游散步,灯影繁华笑语欢歌都同我恍如隔世。

渐渐的,我行到了五凤楼上。

只是月色皎洁洒在高楼,上面却更有一人。

临风衣衫猎猎,袍袖轻举。举头望月长叹。

佐儿手中灯笼高挑,慌得喝问是谁。

那人听到动静回身,我才看清竟然是奕慎。

“怎么,彩头赢到手,就无心恋战了?”他戏谑。

“四……表兄,如何在这里?”我怯怯。

“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旧年。”

他慨叹:“文怡最喜欢来这里,她说能听到天上的声音,可以离娘亲更近一些。”

“文怡公主,她……可有音信?”我试探。

“两国休兵,人质而已。那日表妹所言振聋发聩。”

他顿顿声扼腕。

“女人更是男人无能时最后的赌注。”

我语塞,我那日不过是情急胡言。而他依旧言辞如此犀利大胆,想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看一眼佐儿,她知趣地退下。

“我杀了西梁兵将无数平乱,遵旨扶持了反王的侄儿承袭王位。文怡是我的妹妹,在西梁的境遇可想而知。”

抑郁不平后,他叹息一声:“为什么是她?”

似吐出心中无数郁结。

我不知如何劝她。似我这般的富贵闲人,自幼万千宠爱环绕,哪知世道艰难。

想想母后决议要将我许配给太子哥哥,我心里也反生出惆怅。

“男儿还好,可以杀伐四方,闯一番自由天地。女儿家只能由父母之命嫁人。”

牢骚结好友,一吐心中郁结,彼此都是舒朗许多,仿佛夜风都格外温煦。

这一夜,算是我同他放开心结,尽释前嫌了。

6.

重阳节,秋高气爽。

定平侯府范大娘子家举办马球会,邀请了京城名门贵女,望族公子。

我同范家六小姐舜华姐姐素来交好,如此热闹的马球会,自然少不得我。

更何况,范大娘子还请了母亲长公主莅临助兴。

听闻范家几位女儿待字闺中,要借马球会群芳毕至之际物色佳婿。

更有传闻,说这一切都是因四皇子奕慎恳请圣上赐婚范家小姐为王妃,范家吓得跪求皇后娘娘婉拒了。

范家是皇后娘家的姻亲,怎么会看上奕慎这不得势的皇子。

众人在笑奕慎自不量力,而范家则开始为女儿们的婚事堪忧。

马球赛格外热闹。

六皇子似总在有意同我为难,拉上舜华姐姐同我争抢这一局的彩头,南诏国玉叶冠。

人喊马嘶,赛事胶着。

我的搭档是大哥乐平彰,他是武将,当更有胜算。

我挥杆参战,一马当先。

我方以微弱的优势领先,这令我更是焦急。

我瞧准一个机会挥杆击球,谁想同横冲来卢六小姐的马撞去一处,竟然被撞飞下马。

情急中,就见马蹄凌乱向我踏来。

这时一只大手擒住我的臂膀,将我扔上马背。

球杆塞来我手中,身后人大喊一声:“击球!”

是奕慎!

马飞驰处,一阵风掠,挥杆击球。

“赢了!”

欢呼叫嚷声中,我定下惊魂。

身后人紧紧拥我在怀,那么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鼻息。

“别怕,有我在。”他凑在我耳边宽慰,马蹄飞奔间,我的脸贴上了他的面颊。

又惊又慌,我不知所措。

转瞬间,他已打马迎上我大哥乐平彰,稳稳地将我塞去大哥的怀里。

卢六小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为自己的莽撞赶来向我谢罪。

大哥护着我,将我带去母亲跟前。

因为没能保护好我,大哥受了母亲的申斥。

来往人群中,我找寻奕慎的身影。

而他早已不知所踪。

我依偎去母亲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看着赢来的玉叶冠,我反不觉得珍贵。

我打发丫鬟将玉叶冠送还给四皇子奕慎。

这一杆是他打赢的。

只是玉叶冠又被他转手送给了舜华姐姐。

为此,我反生出些莫名的醋意。

人人传说冀王一心迎娶范家舜华姐姐。

母亲更是笑奕慎痴心妄想,此举别有用心。

他不过是想借联姻,拉拢范大人这当朝权臣。

只我觉得奕慎不是那种人。

只是舜华姐姐并未收下这玉叶冠,反是原物奉还给了冀王奕慎。其意自明。

7

正如父母亲所忧,二哥汉中奉旨放赈果然铩羽而归。

长公主府一片大乱。

听说二哥犯下重罪。

私挪军粮、收受贿赂、诈捐,还同一当地官员小妾有染。

爹爹母亲恨得牙痒要将他打死,无奈鞭长莫及,二哥被下了天牢。

二哥好大喜功,被汉中那些老奸巨猾的权贵死死拿捏。

这挖好的坑让他跳,怕是他逃无可逃。

父母亲平日权倾朝野,但这赈灾大案天怒人怨,就是皇帝舅舅也保二哥不得。

母亲如今只好筹措银两,为二哥填补亏空,免得获罪连累家门。

王府里吃穿用度削减一半,唯独没有委屈我。

我也急得翻箱倒柜,将自己这些年得的宫里赏赐珠宝玩意儿翻出来,拿给母亲充凑银子。

我从堆积的宝贝中拾起一个白玉小马,那是儿时大哥亲手为我雕琢的。

我贬损他雕的是条狗,他却偏偏说是马。

东西丑,这美玉价格不菲。

如今也一道捐了去。

母亲感动得泪下,口中骂个不停。

没想到长公主府毁在二哥这孽障身上。

长公主府田产宅地众多,只是筹钱急,伤了元气。

皇后娘娘又急又气,暗中动了自己的体己银子,塞给母亲救急。

一来二去,总算勉强将二哥从牢里捞出。

二哥仕途之路也走到尽头。

西梁国和亲,两国边境安稳才不过几日,西撒国又举兵攻打西梁。

唇亡齿寒,不得不出兵。

二哥一事的阴霾未散,大哥乐平彰一直耿耿,要为昌靖王府争回颜面。

于是他毛遂自荐,争抢攻打西撒的帅印。

将门之后,大哥也曾战功赫赫,这本不足为奇。如今爹爹年事已高,旧疾缠身,征战西北的重任只有交给后来人。

奕慎的身子自夏日那场宫门责难,入秋愈发的病弱,咳血更甚。

他几次见我,让我劝大哥不要接出兵西撒这差事。

原本这劳师以袭远的仗就不好打,况且中间要借道西梁。

蛮夷之地地形艰难,水土不服,况且夷人凶残狡诈。此行凶多吉少。

奕慎曾在朝堂力争主和,而大哥所在太子党一派仿佛有意同奕慎作对,这一仗就横了心的要打。还志在必得。

朝堂上一番唇枪舌剑的争执,最终以奕慎遭皇上训斥而告终。

人人都说冀王奕慎被皇上一顿板子打得没了脊梁血性,竟然成了主和派。

太子主动请缨,替皇上御驾亲征,由我大哥挂帅,征讨西撒。

朝野上下群情振奋,同仇敌忾,誓同西撒决一死战。

奕慎有时候雷厉风行霸气十足,有时候天真得像个小孩子。

他怪我没有劝阻大哥出征,扬言西撒战事同当初西梁国叛乱大有不同,这仗不该打。

我哪里懂国事邦交,只是见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即可怜,又可笑。

活脱脱一个同父母赌气的孩子。

而我,总似在保护一个受伤落难的小鹰,不顾母亲和家人的反对,同他私下往来。

亲人们质疑我为什么同奕慎揪扯不清,皇子中当属他是另类。

可我细数奕慎的优点,勇毅果敢,武功超群,护妹狂魔,稳若磐石的依靠,更有,他生得很美。虽然脾气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我立刻澄清,我待他如兄弟。

即便他母亲是妖妃,可他总是皇上的儿子,母亲的侄儿,我嫡亲的表兄。

一番话令众人哑然。

大哥私下劝母亲,扬汤止沸不智。不如由了我去。

反正我年少心无常兴,凡事不过是一时新鲜。

倒是母亲该尽早考虑我的婚事。

大哥的大军攻打西撒必取道西梁国。

奕慎托我请大哥为他捎封家书给文怡,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透露给任何人。

并捎了几包御药房配好的草药要我捎给文怡。

“妉表妹,此事不是儿戏。文怡自幼有寒疾,娘胎里带来的顽症。我兄妹二人虽生在皇宫,名为皇子公主,还不如宫里奴婢。儿时,我为了替文怡讨些参养病,宫里那些太监可是给尽了脸色刁难的。”

他话音惨然。

“你当我愿意远征塞外,放赈江南,巴蜀治水,那都不过是为了换些封赏,为了文怡。如今盼到她出嫁,反而这药买得起,却无法送给她了。”

最后,他感慨一句,“我同她,生来就是多余。”

一番话,听得我胸口如坠巨石。

我接过信收好,将药收下。

“咱们好兄弟,你放心。我只对哥哥说,是我送给文怡表妹的。”

他目露感激,竟嘴拙得话难出口。

我知他不想欠我人情。

“秋高气爽,我带你去狩猎,抓几只兔子松鼠,这笔账就两清了。”

这人岂有此理,他就如此笃定这个交换条件我会喜欢?

不过我还是傻傻的应了。自己也不知为什么。

临别,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听母亲说,四表兄在求娶范家姐姐?”

他一怔,有些窘态,似无地自容,自嘲一笑。

“范大人一直嫌弃我这前朝妖妃之子,此事,作罢。”

“你真的喜欢舜华姐姐?可她并不喜欢你。”我脱口而出。

“你问过她?”奕慎眉头微蹙。

我懊恼自己失言。

“那日马球会,舜华姐姐本是一心要去夺那玉叶冠的。你不知道她有多喜欢。”

“后来,我将你不要的玉叶冠送还给她,她反不肯收。”

奕慎微微一笑了然于心。

“满朝权贵望族闺秀中,只范小姐秀外慧中,贤淑温良。”

他的话似真情所致,我心里反生了一股莫名的秋凉。

“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你也犯不上为范姐姐伤感。”

我欠起脚才能拍拍他的肩,像宽慰好兄弟。

但心里却五味杂陈翻涌。

8

回府后,我将奕慎的书信连同几盒人参尽数塞个大哥,命令他替我送给文怡,并不许外泄这个秘密。

大哥平日最是宠我,千依百顺。这点要求,自然也不在话下。

谁想,转眼功夫,大哥将奕慎的家书呈给父母亲大人。

他几人在父亲书房展信查看,就连师爷都在推测信里是否有隐秘,却一无所获。

这本是一封再寻常不过的家书。

千言万语都不过是各自珍重,期盼重逢。

喋喋不休是离别思绪,甚至连行宫宫墙枫树渐红都一一赘述。

我愤怒地冲进去,指责大哥言而无信,发誓再不原谅他。

“哥哥可以拒绝我,既然应下我,又出尔反尔做无信小人,简直岂有此理!”

母亲叱责,爹爹哄慰,大哥更不知如何哄劝盛怒啼哭的我。

他们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父亲慨叹:“你们昔日戒备老四倒是对的,只是文怡一个女孩儿家,何苦对她如此刻薄?听说她在途中几次发病,险些送命。”

我惊讶追问,才知道文怡公主体弱,一路颠沛,到了边境几度昏厥。幸亏一路有太医才化险为夷。而这一切,是不能对外人道的。

而文怡才到西梁,就被迫侍寝。不过几日,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母亲叹气:“但愿你大哥大军过西梁,还能见上她一面。”

我的心一紧,涕泗滂沱,母亲搂紧我责怪,何必为不相干的人伤感如此。

但此事,我不能外泄,我要守口如瓶。不是怕连累父母,而是怕奕慎再添伤感。

那种无奈,就像文怡和亲远嫁,都是我与他无法螳臂当车的。

出于赌气,第二天我没有去为哥哥送行。

听说大哥勒马在府门口徘徊许久,才无奈离去。一步三回头地望向府门,期盼我的出现。

可不想,此去竟成永诀。

母亲果然一语成谶。

不等太子大军过西梁,西梁王妃文怡公主薨逝。

京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对外宣称是文怡公主身体孱弱,在西梁国水土不服病逝。

更多的传闻是西梁人野蛮不堪教化,文怡遭凌虐致死。

更有说法是,文怡不堪屈辱,深夜逃走,路遇狼群。

只是听说文怡公主尸体四分五裂,惨不忍睹,似被野兽撕烂。

按照西梁习俗被烧成灰洒在了西梁山谷。

我寻到了奕慎,生怕他重蹈覆辙,同皇帝舅舅顶撞,出言无状遭苦头。

可他这回并没有。

他在妙香楼喝得大醉酩酊,醉眼望我有些意外。

对视片刻,他突如其来一把搂住我痛哭失声。

“文怡,哥哥没用,没能护着你。哥哥不会再放你走,天涯海角都要护你周全。”

一个大男人,在我怀里哭得死去活来,我一时间无措。

他拿我当做了妹妹文怡。

但我需要安抚他,带他离开此地。

有银子就是好,我打发走闲杂人等。

我抱着他拍哄,任他醉,任他狂,任他发泄,直至他昏然睡去。

他像个任性的孩子。

我则像母亲抚弄我一样,抚弄他的额头鬓发、面颊。

吩咐佐儿来帮他一起换了污浊的衣衫,让他安稳睡去。

我就静静守了他一夜。

他抱着我的手臂,枕着我的腿,不肯松手。

夜里梦呓,他却一直喊着“娘亲。”

我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妖妃或许入梦,或许能安慰他一二。

渐渐的,我也困倦难支,倒在他身上睡去。

醒来时,我睁眼,竟然是躺在他胸口。

我惊得抬眼,却发现他忽闪着大眼望着我。

不知他何时醒来,许是怕惊扰我香梦沉酣,就这么一动不动静候我醒来。

我惊得挣扎起身,却同他的额头撞去一处。

彼此那么近的触碰,都略带窘迫。

他骑马带我打马狂奔去郊外。

大苍山,奕慎亲手刨土,埋了文怡儿时心爱之物。为他立了一座衣冠冢。

归去时,凉秋霜降,层林尽染,枫叶翩翩在我们身后飘落。

秋意凉透,他的怀抱很温暖,渐渐贴我入怀。

他吻了我额头,亲吻我的脸颊脖颈。

我周身发热,也感觉他的肌肤滚烫。

我慌得支开他,不让他再稍有上前。

他也发乎情,止乎礼。

9

但我如何没有料到,文怡的暴毙,反成了我噩梦的开始。

西梁国再次向大业天朝求赐王妃和亲。

当此大战关头,自然要安抚西梁,合力攻克西撒。

宫中适龄未嫁的公主,只剩皇后亲生的永乐公主。

而皇亲国戚中的郡主挑来选去,就只剩下了我。

因两个月前范府那场马球会,无疑为京城名媛公子牵红线配良缘,情定三生。

当和亲人选在我和永乐公主间挑选时,皇后娘娘一改昔日对母亲长公主的敬畏三分。

永乐是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

当晚,圣旨下,皇上赐婚太子同戚氏女,戚氏七小姐是已故太子妃的堂妹。

我同太子哥哥这婚事就不明不白作罢。

不必嫁太子我倒是欢喜,母亲却气昏了头,要入宫同皇后理论。

母亲自然誓死不愿我远嫁和亲,重蹈文怡覆辙。

一时间,母亲同皇后娘娘不睦的传闻四起。似成了困兽之斗。

皇家有女不送去和亲,反选个郡主替嫁。这也似乎有些牵强。

朝中大臣在朝堂上对此争论不休。

此刻,偏偏乱上加乱。

我同四皇子奕慎在妙香楼共处一夜的消息不胫而走。

我原来处理得天衣无缝的事,如今出此纰漏,很是恼火。

奕慎却问我:“你若不想和亲,眼下倒有个法子,只是要委屈表妹了。”

听了奕慎的主意,我又惊又羞想好锤死他。

这是什么混账主意?

谎称妙香楼那夜,他酒后乱怀,令我失身。

如此我不得不嫁给他做王妃。

当然,这不过是名分上的事,日后果然我不乐意,可以和离。我来去自由,他绝不约束。

他说出口仿佛是个施舍,我嗤之以鼻。

可想想文怡远嫁和亲后死得凄惨,我总不能步她后尘。

奕慎凭栏慨叹。

“妉儿,你放心。我已负了文怡,定不让你再受伤害。女人自古以来是被男人保护的,不该是男人无能时的筹码。”

我同四皇子奕慎的事不久就闹得沸沸扬扬。

母亲破口大骂,却觉得或许我是因祸得福。

为此,奕慎亲自入宫向皇上皇后请罪。

他只说惊闻文怡之死的噩耗,去妙香楼买醉。他实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只是醒来发现搂着的竟然是表妹妉儿。

一番申斥,皇上舅舅竟然没再责罚奕慎,赐婚成全了我们这桩生米煮成熟饭的婚事。

反是皇后舅母放出狠话,夸我母女好心机。

我出嫁,那剩下去和亲西梁的只能是安乐公主。

生米已成熟饭,母亲趁热打铁,让我和奕慎早早完婚。

婚后,我将随奕慎去封地冀城,想到要离开母亲和我熟悉的京城,心中还有点小落寞。

皇上赐我一座豪华的宅院, 妉园。

这份荣宠无人能及。

妉园里满是奇花异草,还为我饲养了珍禽异兽,供我赏玩。

婚后日子倒也有趣。

奕慎从不问及府里内务,撒手自在。

我倒也无拘无束,可以随时偷偷回门,赖去母亲怀里依偎,蹭些吃喝。

直到一日,我腻在母亲怀里不肯起身。

母亲用指肚戳着我额头嗔怪。

“都已嫁为人妇,还这么不知收敛。就算奕慎不计较,可你毕竟是皇家媳妇。”

忽然,母亲握住我手腕的手一紧,滞在空中。

她目光紧张盯着我臂侧的守宫砂,惊得合不上唇。

“妉儿,你这,守宫砂,如何还在?”母亲惊得呵斥下人退去院外。

我撤回手臂,见遮掩不住,只得羞怯的说出一切。

“这岂是儿戏?这是,欺君大罪!”母亲急得跺脚。

缓和些气氛,母亲定定神又问:“如今,让你同老四圆房,你可愿意随他一生一世?娘如今也看透了,富贵荣华,只有爹娘为你谋划。你只管让老四好好在冀州做他散淡的王爷,安享俸禄。你们可以安稳一生。”

随后,母亲喊来了奕慎,一番申斥。叮嘱此事不可外扬。

当夜,就在昌靖王府,重燃红烛。

姻缘如儿戏,又如一场梦。

我羞怯地望着奕慎,这是我自己选定的夫婿,我无怨无悔。

假戏真做,也是良缘天定。

奕慎抱起我送去床上。鸳鸯被里沐红衣,一夜春光旖旎,柔情似水,我同他终于跌跌撞撞走在一起。

想来如一场梦,不想那次宫门口一次邂逅,成就了我们的姻缘。

新婚燕尔,岁月如蜜。

我自幼珠环翠绕,享尽荣华,不乏溺爱。

我决心去焐热这段冷若玄冰寒铁的男人。

奕慎说,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用以抨击我这好吃的嘴。

我却亲手下厨学做羹汤,喂他尝尽各种天下美味。

他则带我纵马郊野,采烂漫山花为我编花环。

我们耳鬓厮磨守在一处,山中无甲子,不知山外岁月。

渐渐的,我们都在为彼此改变。

我有着这身边的好师父骑射/精进,宫苑秋狩赢得彩头,皇上都为我侧目。

家宴时,皇上打量奕慎渐润的双颊和微丰的腰,不禁问他。

“难得你姑母把你喂出些肉来。”

我低头莞尔,这是我的功劳。

想到即将去冀州封地,我和他都还有些期许。

那天高地阔的另一片天地,将是我二人无拘无束的田园。

10

入冬,大雪纷纷。

前方传来大哥乐平彰的噩耗。

大业国大军被西撒打得溃败不成军。

大哥在万马军中被踩踏而死,尸体在运回京城途中。

太子带了亲军逃到西梁退守,却被西梁扣押。

西梁国要和亲公主来换人,并勒索金银锦缎无数。

惊闻噩耗,府里一片悲声,我和奕慎去冀州的事也只得搁浅。

那夜我哭得痛不欲生。

自幼,大哥疼我宠我,对我呵护备至。

早知如此,他出征那日,我就不该任性赌气不去送他。

原本奕慎点破过此战的利弊,可我竟没有倾尽全力劝阻大哥出征。

万千悔恨纠结,我哭做泪人。

奕慎默默守着我,揽我在怀里抚弄我发丝。

“妉儿,你还有我。有我在,一定护你周全。”

宫中急于营救太子。

朝堂上对太子的诋毁之声甚嚣尘上。

一国储君,舍弃三军自己逃命。如今要抵上半年国库税赋来营救他回朝。

更有人建议改立储君。一旦太子被废,西梁自然不会再狮子大开口。

至于太子,则丢在西梁自生自灭。

是舍亲生儿子不管不顾,还是舍女儿永乐公主去西梁国受苦。

这回,皇后娘娘可没了当初嫁文怡出宫时的谈笑自若。

事不关己,当然不必痛。

而大哥之死,父亲一夜白了头发。母亲大病不起。

那日,大哥的随从乐旺忽然从西撒逃命归来。

看着跪在堂下的乐旺,险些认不出他来。

一身血污恶臭,如乞丐一般,这一路躲避追杀逃回。

他哭哑声音,少了一只耳,据说是装死被割去一只耳后,从腐尸堆里爬出逃命。

乐旺说,原本大哥的战术无懈可击,是太子刚愎自用,纸上谈兵,这才误入西撒陷阱。

逃难时,太子命大哥同他更换衣衫,拿大哥做了挡箭牌。

更把战事失利的罪责全部推给死去无法开口辩驳的大哥。

大哥死了,还要蒙受不白之冤。

母亲从病榻跃起,要进宫寻皇上舅舅讨个说法。

父亲冲上将她拦腰抱住。

而父亲更是哑口无言,当初是他一力主战。

太子是他们所选。让太子替皇上御驾亲征也是他们的主张,他为太子谋划一切,太子反害他全家。

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不将此事真相和盘托出,乐家就要在前夫所指中获罪灭门。

永乐公主和亲西梁的圣旨一下,为了收拾边境烂局,皇上只得决定再次启用奕慎,率军驰援西撒。

爹爹同范大人为立储还是救人再次争执。

永乐远嫁,还需倾尽国库的金银才能换回太子。

毕竟父子连心,皇上恩准了。

朝中大臣联名奏请要换储君,皇后一/党坚决不肯。

三皇子狡黠多诈,六皇子羸弱无能。都非太子合适人选。

而父亲突然提出了四皇子奕慎,这令太子党大惊。

这意味着皇后、长公主、戚家这根深蒂固的太子党同盟土崩瓦解。

永乐公主和亲远嫁那日,我在城门上远远望着她。

曾经无忧无虑的小脸一片惨白,目光无神。

“永乐是不是也恨我,和当初文怡一样?”我心里一直在思忖。

“永乐是皇上的嫡女,公主就要承担公主应尽的责任。文怡可以,她有何不可?”奕慎冷冷地说,仿佛眼前人不是他的骨肉血亲。

我开始从他眼神中觉出些寒意。

11

天寒鸟尽。

这日是大哥的祭日,我们一家人去城外白马寺上香,为大哥做法事。

奕慎大军即将出征,这是他最后一日陪我。

他解下披风将我裹上,拥我入怀,为我裹紧,生怕我受寒。

母亲露出责怪的目光。

奕慎解释说:“这几日妉儿身子不适,总在干呕。”

“可看了御医?”母亲担忧地问。

我含笑带羞,偷望母亲一眼。

母亲眼中露出久违的惊喜:“你怀上了?”

我羞怯地点点头。

是的,我怀上了,太医说,我有了骨血,是奕慎的骨肉。

奕慎惊呆在原地,随后欣喜若狂。他抱起我,直冲去大殿,在佛前叩首拜谢。

无数目光望着我们,显然有些违和。

奕慎这才觉得失态。

父母亲大人并未怪罪。

爹爹说,这是近来乐家唯一的喜事了。

为了能把奕慎留在我身边,爹爹竟然想同皇上提出,亲自挂帅披甲,替奕慎率军出征。

虽然爹爹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可我和同奕慎又如何忍心让爹爹花甲出征?

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爹娘对奕慎的嫌弃和憎恶似也因他成为乐家的女婿,而渐渐烟消云散了。

而奕慎对岳父岳母远比同宫里的皇上更亲近几分。

我默默地为奕慎整理行囊,极力为他多带上些平日常用的衣物。

我忽然记起了那两枚太平吉祥赤金通宝,那是我初交奕慎时赢来的彩头。

我将他拴在了奕慎书房,传说那东西镇邪保平安,我要为奕慎带在身边。

我急匆匆寻到奕慎书房,屋内沉香新残,余烬绕梁。

仙鹤顶吉烛台高高低低,照得景物黯淡。

我去摘那悬在书桌烛台上的赤金通宝,却不留神撞翻一叠书卷,烛台碰倒打翻。

蜡油四溅,烫到我手背,疼得我捂手唏嘘。

我低头收拾案上的狼藉,却发现书籍中散落的一份书信被蜡油污浊。

只不过匆匆一眼,我顿觉好奇。

展开那张满是蜡油半凝的信笺,墨痕外原本空白处,泼蜡的地方显现朱砂字迹。蝇头小楷,格外隐秘。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公主安妥,勿念。”

这是什么意思?

那信笺,是竹心纸桃花笺,奕慎上次给文怡的家书就是它。

一只大手抽走我手中信笺,轻描淡写地送去一旁高高的烛台上烧掉。

“军中密报,你本不该看。”

奕慎抖落那黑色纸烬残灰如蝙蝠翻飞眼前。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中犯疑。

他诧异地问我:“你小脑瓜胡思乱想什么?妉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信我,你也只能信我。因为你已是我的妻子。”

我点头,依偎在他怀里,如出嫁前做女儿时腻歪在母亲怀里一样。

这个男人他宠我,护我,疼我,令我出嫁后依然感到安全感。让我相信离开父母和疼爱我的哥哥们,还有他如今是我的全部。当然,还有我腹中的孩子。

“那你可不许瞒我。”我对他说,依然不肯亲信,又补了一句,“不许骗我。”

“若我骗了你呢?”他难得的戏谑问,眼眸里透了几分调皮。

“我不会杀了你,打不过你,但我会带着儿子,让你永远也找不到我们。”我如今有底气地拿“我们”来要挟他,实际上,他对我一直是百依百顺的宠爱。

“不会的,相信我。”他凑在我鬓边呢喃。

我则又信了她。

“朝堂之事,毋庸多想,好好养胎,待我归来。”

他从身后搂紧我,亲吻我的脖颈,面颊。

“安乐公主,她……你替我捎一枚吉祥钱给她吧,中秋她未能夺得,一直耿耿。”

我分一枚金通宝塞去奕慎腰间荷包,另一枚系红绳为他挂去脖颈。

他深深吻我。

“妉儿,我说过,保你周全。如今是保你母子周全。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

出征前这夜,他一夜未眠,紧紧拥着我,排哄我入睡。

可我假寐,闭了双眼,这为他能早些安心入眠。

我在妉园闭门不出,静静等待他凯旋归来的消息。

闲暇无事,母亲陪伴我身边,总在慨叹,悔不当初。

若早知道太子是个无用无情的,不如早早扶持奕慎。

我便问到奕慎生母,我那未谋面的婆婆的故事。

母亲只是无奈摇头,说柔妃母女注定的红颜薄命,怨不得谁。

奕慎若恨,就该恨他生在帝王家。

母亲不肯多说,我也难套出更多的话。

眼见我的小腹一日日隆起,对奕慎的思念就越来越甚。

12.

奕慎奏凯还朝时,朝野沸腾,群情振奋。

大军班师还朝那日,我如一只蝴蝶不顾一切地扑去他怀里。

天底下我是最幸福的女人。我只想厮守他,一生一世。

朝中在盛传奕慎会是下一任太子。

在朝,怕是几位成年皇子都不及他的文韬武略,政绩军功。

如今有我父亲扶持,他在军中威望极高。

只是天威难测,或抑或扬,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奕慎得了份新差事,去京郊千秋崖为皇上督建百年后的陵寝,规模宏大。

这本是件苦差事,且工部不是无人可用。

圣意委实难以揣测。

只是苦了我,身怀六甲,原本打算同奕慎小别重逢,如今人在京城也难相见。

这日我收到一封神秘字条,说是奕慎从西梁带回一位异族美貌女子,金屋藏娇在千秋崖。

我本不信,但那信确实言之凿凿。

我想问他,但每次见他归来精疲力竭的样子,也就吞回了话。

我想西梁塞外,戎马军中,或许他真是不堪寂寞身边有的女人?

终于,好奇令我决心一探究竟,去了千秋崖。

我手中有御赐腰牌,一路无人敢挡。

依着那密信所述,我推开修仙阁的门。

高台熔炉热气蒸腾。这里是炼丹房,更是银汞浇筑坟茔的地方。

“哥哥,今天下朝这么早吗?”一个盈盈的声音,我惊愕原地。

“妉姐姐?”道姑装束的姑娘同我凝视,彼此都面露惊讶。

文怡公主,是她,文怡!

她是人是鬼?

大白日,不会有鬼。

我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是哥哥带你来的吗 ?”文怡坦然问。

“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果然是惊喜。”我故作镇静,要套出这事情的究竟。

“嫁去西梁的人不是我,半途哥哥将我掉包,我在冀州道观藏身。哥哥说他会奏请父皇,让我回京。”文怡依旧一脸纯真,她打量我的小腹。

“妉姐姐,我该叫你嫂嫂吗?你腹中是我的小侄儿?”

文怡一脸亲昵。

可我却笑不出来。

“你如何来了?”冷冷的声音,奕慎出现在角落,像个妖灵。

我于是了然了一切。

假的。都是假的。

文怡没有死,那被西梁王五马分尸死无完尸的和亲公主又是谁?

那令大业上下臣民同仇敌忾,要灭西梁雪耻的师出有名又在哪里?

还有我那屈死的大哥。一时间,懊恼悔恨齐涌心头。

“你设计害死的我哥哥,是不是?文怡没死,你却拿她的‘死’做借口,掀起两国之战。你算计好了,让太子哥哥中计,和我哥哥去了战场。你知道太子哥哥的行事作风,眼睁睁看我哥哥去送死。你害死我的亲人,你一直在骗我!”

我抖落怀里的信笺:“桃花笺,蜡油,我不该信任你。你说过不会骗我,为什么!”

事到如今,我悔不当初。

“妉儿,你听我说。”他拼命束缚我,要解释,我拼命挣脱逃跑。

我跑他追,他一把拉住我,我怎么能跑出他的手掌心。

他工于心计,盘算好一切,将我母族入了囊中,同皇后一/党一网打尽。

他利用人性本恶,利诱惑之。当自己利益同盟友矛盾时,母亲和皇后都不是神,都露出了把柄破绽。

他更利用了我,母亲和爹爹最珍视的东西,也是软肋。

我同他挣扎推搡,忽然我跌撞去柱子上,从石阶滚了下去。

“妉儿!”奕慎冲下石阶,抱住了我。

我腹中已如刀割,我费力呢喃:“母亲,娘,我要回家。”

高台下一片混乱,厮打声呐喊声。

奕慎皱紧眉头,紧抱我的手臂渐渐松下来。

“你,带来了官兵?”

我只顾疼痛,哪里还有气力同他分辨。

“你快跑!”他抱起我追向文怡,欲救文怡却不能抛下我。

文怡立在高台上,似坦然对待这既定的命数。

“哥哥,这是欺君之罪。”文怡说,“我们三个都要死。不,是四个,还有小侄儿。”

文怡笑靥如花,她对我笑得如此美艳。

“妉姐姐,你爱我的哥哥的是吧?你看错了眼,此地根本没有什么文怡公主。”

文怡说罢,转身飘然奔去高台,纵身一跳。

奕慎“不”字才喊出声,抓住文怡衣袖的一角从他手中裂开。

白烟蒸腾而起,那台下是滚烫的炼丹池。

顿时无痕无迹。

文怡就这么瞬间化作一缕烟逝去。

我哑然惊呆,文怡用这种方法去保住唯一的亲人兄长。而奕慎为了救文怡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欺君。

只一枚吉祥金通宝挂在台边飘转。

“妹妹!”奕慎堵在喉头的呼喊撕裂心肺,他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将我丢在一旁,奔向高台,我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不肯放手。

官兵是奉了皇后之命来搜查。

可如今文怡这“罪证”不在了,就没了卡住奕慎脖颈的利剑。

奕慎瘫坐在地,抱了围栏痛哭。

我怕他要跟了跳下去,做出傻事。

我紧紧抱住他的腰哭求:“殿下,一个青楼女子,不必殿下为之如此伤怀。”

我终究帮他在外人面前演完这场戏。

“你要报复,可以对我来,为什么不给文怡一条活路?她死里逃生,已经一无所有。”

直到我眼前一片黑暗。

醒来时。我依约听到太医说话:“王妃体弱,小皇孙早产,只是,以后,怕也难再有了。”

我虚弱无力,看着那连啼哭都不会的弱小生命。

我艰难地对母亲说:“娘,我还能会我们的家吗?”

我始终没道出那机密。

只是我身负血债,大哥之死、二哥丢官一无所有半疯半傻,文怡殉身不恤的一跳。

母亲以为是奕慎另有新欢,狠狠抽了他几记耳光,指着跪地的他训斥。

“妉儿一心扑在你身上。从是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妖…… 一心扶你到如今至尊的位置。你却始乱终弃!”

我阻拦了母亲,执意抱着孩子离去。

料峭春寒中,奕慎俯身为我拾起掉落在地的帕子。

有些事,开始就是错误,半途后悔时已无法回去起点。

“你可曾有过对我半分用心?还是自始至终的恨我?”

“妉儿,你的兄长,我的妹妹,咱们怕是再难回头。”他哽咽,鲜有的惨然落泪。

“我娘,当年因皇后和你母亲,我的长公主姑母设计,被焚死在宫中。她那么温柔,与世无争,就活生生的被烧死了。”他咬牙,声音越发冰寒。

“我发誓为她报仇。这些年,我和文怡形同孤儿。我长大了,曾想带文怡去封地,为她觅个佳婿,便忘却这段仇恨。可偏偏你,还有你母亲,皇后,害文怡远嫁西梁和亲。”

我后背一阵阵冰寒刺骨。

想起感业寺中的邂逅,想起那架在我脖颈上的利剑。想起他次次巧合地出现在我生命里。

那些偶然,竟然都是必然。

“我原本不过是要让长公主同皇后的联盟土崩瓦解。是她们也体味失去亲人生离死别的痛苦。可你偏偏要招惹我,让我对你爱得义无反顾。”

我冷然:“自何时起?”

他轻笑摇头,或许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起,或许那爱的根苗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爱到尽头,两败俱伤。

母亲冲来,她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气得声音发抖。

“孽障,孽障。你去问问你父皇。那妖妃羽归轻,她是因何而死!你错报复了不该报复的人!”

父亲颓然扶住母亲,悲恸之余,道出原委。

当年大业还未开国,皇上还是藩王之子。为了推翻大丘,开创帝业。他在民间选了一绝色美女,欲效法勾践复国,在大丘皇帝身边安插眼线细作。

可他不想竟然爱上了这美人。二人约定,日后成就大业,定不相负。

羽归轻九死一生,在宫城被各路反王攻陷前藏匿了传国玉玺,交给了如今的大业皇帝。这才成就了大业帝业。五年,她熬到了期盼的人接她入宫,却被人诬做误国妖姬。

男人靠女人的裙下成就帝业毕竟不光彩,所以这段故事鲜有人知。

皇上对柔妃羽归轻的宠爱从未改变,而他更爱自己的江山。

女人是最傻的,为了心爱的男人能付出生命。

于是,在群臣口诛笔伐,皇上左右为难时。柔妃一手策划了那场天雷击殿,大火焚宫。只把一双自己无法保护的儿女托付给了皇上。

听了这番话,奕慎漠然起身,孤魂野鬼般飘然离去。

“真可悲。大业国的邦交,不是靠文臣治国,武将安邦吗?如何反靠了嫁女人来定国运?”

他咆哮着,奔走着,呐喊着。口中念念不忘我当初的这句话。

我为孩子起名恕儿,带着他伴随父母告老还乡去了江南。

而不久,就传来皇后及废太子逼宫谋逆的消息。

京城一场纷乱,冀王奕慎带兵勤王救驾。

他当了太子,可与我母子无关。

我义无反顾的同他和离。

不久,他也如愿以偿迎娶了范家的舜华姐姐为太子妃。

五年后。

岁月静好,我极力忘却一切。

闲暇时,我会带着恕儿去大哥的坟头同他叙叙家常。

清明,也会望着京城方向,为文怡烧上纸钱。

这天,恕儿在大哥的坟前奔跑,指着一白衣飘飘的人问我。

“娘亲,那是爹爹吗?”

我惊愕仰头,却见奕慎一袭素衣立在我身后。

我打量他,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霸道、狠厉。

他一把拥我在怀中。

“妉儿,五年,再深的伤口也该愈合了吧?你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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