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濯张啸》十
十
他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我没回答别的，只是告诉他我叫罗潇潇。
「潇潇，你怎么不回家？」
我没抬头，不想直视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
「校服破了，不想回去。」
「你是怕家里人骂你吗？没关系，我会缝衣服，我帮你。」
后来，秦濯从家里拿了针线，帮我缝好校服。
我问他怎么会缝衣服的。
「我看到姑姑做过，很简单，看一遍就会了。」
我抿了抿嘴唇，匆匆道谢就跑回了家。
后来便能天天遇见秦濯。
他说他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姑姑接他在自己家住。
其实他知道，他爸爸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秦濯还有个弟弟，是他姑姑和姑父家的孩子。
他还说我明明年龄比他大，但却长得比他小很多，所以他一直管我叫「小小」
当他发现我有时候会带着伤回来，就跟我说，他姑父是警察，让我有什么需要的就找他姑父。
我拒绝了他，不想麻烦别人。
我很佩服他，能记住很多事情，很多东西一学就会。
但是，秦濯也跟我说过他的烦恼，「小小，你知道吗？大家都说我一定要对弟弟好，他们都说我要报答姑姑姑父，我不想去当警察，但是弟弟想去，于是大人们都希望我去保护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把外婆做的青团给了秦濯。
那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13
秦濯他们搬家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
再后来外婆去世之后，我在学校附近被一群人按在地上打。
她们说我偷了她们的东西。
因为每个月只能靠着低保费生活，所以我每天只吃一顿饭。
刚开始还躲了几下，后来没了力气。
我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的时候，路过的周声看见了我。
在那之后，就是周声收养了我，也给我改名周海棠。
虽然之后，我慢慢发现周声收养我的真实目的，但却也只能忍着。
因为我没有办法脱离他的掌控。
五年前，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卧底是秦濯的姑父。
但我没有告诉周声。
借着秦濯姑父的手，我报复了周声，让他丧失了生育能力。
后来又替周声挡了一枪，在海盛站住了脚。
只不过，我没能救下秦濯的姑父，他被周声扔到了海里。
再次见到秦濯的那天，我很想知道，是什么让那个出类拔萃的男生被扔下了神坛，跌到了泥土里面。
所以我带秦濯回去了，因为他看起来并没有认出来我。
也是，小时候的罗潇潇面黄肌瘦，身材矮小。
和现在别人口中心狠手辣的周海棠，完全是两个人。
最开始秦濯隐藏得很不错。
我以为他真的只是被欺负太久了，无路可走。
也无数次庆幸那天碰到了他。
直到后来，我发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我去固定的一家电影院看电影。
起初我以为是他的爱好。
直到路川给我看了监控里面，秦濯每次趁着电影中途，都会在座位下扔下一团纸条。
后来我查到，所谓在学校里面欺负秦濯的人，其实是他警校的弟弟，陆祁安。
而上次的那个死了的卧底警察，是陆祁安的爸爸。
然后我便懂了，秦濯这是践行了他的承诺，来帮他弟弟的。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平静。
我明白自己只对秦濯一个人心动过。
但我也知道，我和他之间隔着跨越不了的鸿沟。
想了很久，秦濯帮过我太多。
那么这次，就换我帮他一次。
14
看守所里，我跟那两个审问的警察说，让秦濯来，否则我什么也不交代。
他们只好让秦濯来见我。
我看着一身警服的秦濯，更显得身段笔直，是我不曾见过的样子。
秦濯坐在我对面，却没有开口问我什么。
「怎么，秦警官不问问我要交代什么？」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把自己的表情隐藏在了昏暗的灯光之下。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我的身份的？」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哑的。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反问：「陆祁安是你表弟吧？」
我看到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抖了一下，「是的。这次的任务是我和他一起。」
自嘲地笑了一声，「秦濯，你可真狠，上次你竟然不求我放了他。」
他低下了头，苦笑着说：「因为你一直都没有完全相信我，如果不是那天，我也拿不到真正能给你定罪的东西。」
秦濯说的没错，那天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他选择放了陆祁安，那我不会真正让他拿到我的把柄。
但是，他那天做了相反的选择，我就打算拿我自己，给他换个二等功。
「秦濯，你知道海棠花的花语吗？」我伸手摸着冰凉的手铐。
不等他回答，我就自顾自说着：「是求而不得。小时候，我希望自己也有爸爸妈妈，不会被别人骂野孩子，后来希望自己可以摆脱周声，再后来我希望你能真正爱上我，不过这些，我都没得到。」
「你走吧，叫他们进来，我都交代。」我最后说道。
秦濯站起来，再没有看向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了他，「秦濯，你会一直记得我吧。」
他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小声说道：「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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