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万民血书

九月二十六。

盛京城外突然来了一大群人。

他们风尘仆仆，穿着打扮与盛京的人明显不太一样。

但去过北境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北境的服饰，可北境人为何而来？

有路人对他们好奇，询问他们的来处，他们如实相告，还顺便问了个路。

他们入城后不去打尖住店，却直奔监查司而去，齐刷刷的跪在了府衙门口。

此举引来了路人的驻足与观望，有人上前去问他们，他们只说是想要为人请命。

监查司的人对此也疑惑，他们并不管寻常命案与冤屈，若是有什么冤屈该去京兆府。

若是京兆府处理不了的事，还可以去大理寺告状，小老百姓的事，怎么也告不到监查司。

奈何守卫与他们说了也没用，只得往上报，楚玄霖得知消息后赶紧出去查看情况。

他扬声问跪着的人，“你们有何冤屈，不去京兆府，不去大理寺，而是到监查司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粗布衣裳，气质与周围那些稍有不同，多了几分文弱感。

他仰头看着楚玄霖，“我们要为秦骁冉将军请命，京兆府与大理寺怕是接不了，只能来监查司。”

旁边跪着的汉子接话，“是啊，我们其实更想见陛下，奈何人微言轻，根本没有面见陛下的资格。”

另一边的男子也道：“听闻监查司自创立以来，一直是陛下亲自掌管管，这才斗胆来试，请大人做主。”

他们几人开口后，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明来意，其实大差不差，都是为了救秦骁冉而来。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得知这群人的来意后，窃窃私语了起来，府衙门口显得越发的嘈杂。

监查司可是帝王的直隶府衙，不像京兆府那般，平日里审案都不会对外公开，任人围观。

楚玄霖当机立断，“你们这么多人，没法全部进去，可否请几个代表，进去详细说明下情况。”

为首的中年男子当场点了几个人，其中便有在他左右的两个男人，看样子他们也是领头人。

他挑完后交代剩下的人，“我们几个先进去，你们且在外等着，若我们出不来，你们再想办法。”

楚玄霖听着暗觉好笑，他莫不是怕监查司会抓了他们，甚至是杀了灭口，借此堵住悠悠之口？

剩下的那些人齐刷刷对他的应声，“是，郑先生。”

郑先生名为郑怀民，正是他们的领头人，带着他们一路风餐露宿的从北境到了盛京。

他本是个秀才，可惜年过三十依旧是个秀才，不是他江郎才尽，而是战火断了他的仕途。

这些年北境连年征战，莫说是寒窗苦读，他时常连个安身之所都没，还如何去考科举？

他很快带着几人，跟着楚玄霖入了监查司正堂，又跪在了案前，抬起头看着案后的楚玄霖。

“学生郑怀民，今日代表北境的黎民百姓，前来为秦骁冉将军请命，这是我们北境的万民血书。”

他背上背这个灰色的包袱，打开后从中取出一卷白布，那是上万北境人按了指印的血书。

衙役上前接过血书，呈到案上，楚玄霖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血书，写着万民的请求。

继续展开后，则是红色的指印，血书很长，除了那些文字，任何有空隙的地方都按了指印。

“这是你发起的？”

楚玄霖看着触目惊心，倒吸了口凉气，这可是大手笔，无人组织很难做到。

第1793章万民血书

他不确定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能否做到，怕有人在暗中操作，但若是为了秦骁冉，他愿帮忙。

“不是，是大家听闻秦将军的事，都想要为她请命，奈何大多数连字都不会写，这才找上了学生。”

郑怀民回答，“学生只是一介秀才，人微言轻本不想掺和这件事，只想趁着战火平息，安心的读书。”

“是他们跪在学生门前久久不肯离去，学生也非草木，岂能如此无情，便帮他们写下万民血书。”

楚玄霖继续问他，“你既已中了秀才，那该知秦将军女扮男装入军营，罪犯欺君，乃是死罪。”

郑怀民郑重道：“学生知道，故而一开始才没打算参与其中，可这其实只是学生的自私。”

“这些百姓们未曾读过圣贤书，尚且知道秦将军大义，他们能知恩图报，学生反而怕惹事。”

楚玄霖冷声道：“那本王若是带你去面圣，你可敢当着陛下的面说话，不会吓的说不出话来吧？”

“学生从来没见过大世面，陛下又是九五之尊，学生定然会心生敬畏，但该说是话还是敢说。”

郑怀民很会说话，至少从头至尾都让楚玄霖听的舒服，旁边坐着的那几位官员也颇为满意。

楚玄霖没丝毫犹豫，“行，此事本王会依律上报，至于陛下会否见你，本王就不做保证。”

郑怀民闻言暗松了口气，重重的磕了头想响头，“学生多谢殿下。”

“若是陛下不肯见你，你又当如何？”

楚玄霖猜不透文宗帝的心思，先问清楚。

郑怀民只迟疑了一下便回答，“学生会与乡亲们去敲响鸣冤鼓，为秦将军鸣不平。”

“你们当真有这等决心？”

楚玄霖话语凝重，“你该知道庶民面圣需经过一系列考验。”

那些考验少有人能坚持下来，单单一个杀威棒就能吓退大部分人，而越级告状还罪加一等。

庶民请求面圣与告御状差不多，告到御前乃冒犯天威，要受的考验更多，是以命相搏的豪赌。

“学生知道，且路上早已与乡亲们说过，他们都表示愿接受任何考验，只想为秦将军求个机会。”

郑怀民既要帮他们上京请命，自是要做好准备，特意去查了请命的规矩，提前与大家说清。

楚玄霖点了点头，“万民血书本王先留下，明日回给你们一个答复，你们可将住处告知本王。”

郑怀民道：“学生与乡亲们今日刚到盛京，并无住处，也没那等闲钱住客栈，准备找破庙借宿。”

“如今天这般冷，怎能在破庙过夜？”

楚玄霖道，“你们且在府衙将就一晚吧，明日等消息即可。”

监查司挺大，空闲的屋子也有一些，让他们在这里面挤一挤，总比那些漏风的破庙好的多。

郑怀民伏拜在地，“学生代乡亲们谢过殿下大恩。”

另外几人进来就没机会说话，见状跟着伏拜，“草民谢殿下大恩大德。”

另外几名官员没吱声，监查司如今是楚玄迟的一言堂，而楚玄霖自有他护着。

既然楚玄霖已作出了决定，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为了他们的仕途，他们也该配合。

楚玄霖一声令下，“来人，带他们下去安置，外面的乡亲们也请进来，尽量安置妥当。”

“是，大人。”

有衙役得令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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