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秋雨绵绵,狂风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深夜,我拥着被子躺在床上,对着桌上昏黄的小台灯发呆。连日的高烧使我身上如火球般滚烫却仍旧瑟瑟发抖。但我白日里必须赶去上课,因为现在是高三了,耽误不起。
因为大家都想有一个安静的学习和休息环境,现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早已人满为患,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在这个相对偏僻的地方租到了房子。房子很大,价钱也十分便宜,只是除了地处偏僻外,房子后面还有一大片坟地,到了晚上鬼哭狼嚎地十分恐怖,所以没人愿意去租。然而为了高考,我也别无选择了。
真是的,小雨怎么还不来?我忍不住埋怨道。
杜小雨是我在高中唯一的好朋友。最近这些日子由于课业的压力,灵魂不断忍受着孤独和疲惫的煎熬,我们的关系也逐渐变得有些暧昧起来。小雨是住校生,她听说我病了,说好今晚等查夜的过去就溜出来看我。
夜越来越深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外面的雨横风狂更加衬托出屋里的万籁无声。
闹钟“滴答滴答”从容不迫地走着,在指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刹那,我忽然听到外屋有一扇门“吱呀”响了一下,然后一阵歌声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那歌声哀惋、凄绝,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如玉般晶莹剔透却又如雾般幻化无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歌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仿佛在一点一滴地向我靠近……
“……冷风来何处香?忽相逢缟袂绡裳,酒醒寒惊梦,笛凄春断肠……”
我的心一下子缩紧了,怎么回事?莫非……我忽然想到了屋后的坟地,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直竖起来。
我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脑袋,恐惧使我的身体颤抖地更加厉害。然而,声音忽然变得更加尖利、高亢,穿透层层包裹如子弹样冲击着我的鼓膜,我要崩溃了……
身体躁热难耐,仿佛要燃烧起来。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房子很大,我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心里稍稍镇定了些。歌声仍然连续不断地传来,夹杂在急风骤雨中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我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歌声就来自这里。这扇门处在屋子十分隐蔽的一个角落,我平时在屋里闲逛时偶尔经过几次,但我分明记得门上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然而现在,门是虚掩的。
这时歌声变得异常诡异,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我的周围不断旋转,拽着我下坠、下坠,似有满腹的愁绪,如泣如诉,势要把人唱得泪流满面。就在我推开门的一刹那,歌声戛然而止。
门后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尽头。我慢慢地一步步走了进去,刚才的冲动早已过去,恐惧如魔爪般紧紧地攫住了我的心……
我拧亮手电筒,一道微弱的光柱射出来吞没在远方的黑暗中。
不知道受到什么力量的驱使,我一步步地向前走,风雨声也仿佛被拒之门外,走廊里静得如坟墓一般,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冷风一阵阵扑面而来,直把我身上的灼热压下去,好舒服!人像走在冰窖里一样,我越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忽然发现前面有东西,近了一看竟是白色的纱帐。当手电筒照在上面时,我依稀辨出有个人影微微晃了一下。
帐子里有一股奇香幽幽传出,随着阵阵冷气渗入我全身每个毛孔,一时间仿佛不只是鼻孔,任何一个部位都能感受到香气的浸润。我不由自主地掀开了帐子,只听见有人“啊”地尖叫了一声,吓得我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接着我听到了一个女子宛如天籁的声音:“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语调微微有一丝颤抖,却是不卑不亢。
等我慢慢镇定下来,把灯光照到她身上时,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她青丝袅袅,白袂飘飘,真正的冰肌玉骨,花容月貌。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对不起,我叫许阳,是这里的房客。我刚才听到……”
“许阳?”她重复着我的名字,表情有些古怪,然后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她抱着膝盖抽泣起来。
我一下子着了慌:“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良久,她才慢慢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寂寞啊。”
我被她说得如堕五里雾中,半天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啊,姑娘,我们以前认识吗?”
可是她不理我,只是在那里自顾自地说:“我想回家。既然这里已经没有人爱我没有人记得我了,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然后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刷刷地落下来。
此时我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跟着她难过起来:“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她拼命地摇头:“你做不到的!只有神秘人可以。他要我做一件事,可是我不能,我不能……”
就在这时我忽然产生了幻觉,仿佛有许许多多的画面在我的眼前晃动,一瞬间我似乎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却又记不清到底是什么。
恍惚中我听到她喃喃地说道:“好冷!好冷!”然后她忽然哆嗦了一下,我看到她脸色发白,嘴唇发青,躺在床上不停地抽搐。
迷迷糊糊中我抓住了她的手,好凉!我一激灵,神志清醒了好多。我看着仍在颤抖不已的姑娘,轻轻地把她抱起来揽在怀中。
天哪!她是个真正的冰雪美人,浑身上下竟没有一点温度!我忽然想到了坟墓中的女尸,手不禁一抖,可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前的幻觉消失了,神清气爽,身上也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再看看怀里的她,吐气如兰,虽然冰凉如故却早已停止了颤抖,借着我的体温昏昏睡去。
我忽然看到她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凑近一看原来是一个椭圆形拇指肚大小的护身符,背面写着“火炼冰”,正面则是一团火焰在烧一块棱柱形的冰块,看上去十分诡异。
我害怕吵醒她,就这样坐着一夜未眠。天亮的时候,我轻轻地推醒她:“我要去上课了,晚上再回来陪你。早饭你自己去厨房做吧,我那边有书,闷了的话就拿去看。”
她睡眼惺忪地笑笑:“谢谢!晚上我等你回来。我想你一定会记起我的。”
我在学校一整天都昏昏沉沉,干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离开她以后,我的体温开始升高,眼前又不断地出现幻觉,画面显得比凌晨时候更加清晰,却仍然看不清楚。有那么一会儿我忽然忘记了自己是谁,身在何时身在何地。我仿佛抽象成一个概念,似乎我谁都不是却又随便是谁,似乎根本不存在而又无时无处不在。
下了晚自习我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推了自行车就要走,忽然一个人把我拦住了。我抬头一看是小雨,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梳着马尾巴,比平时更加楚楚动人。
小雨低着头喃喃地说:“昨晚有点事,所以……我今晚去好吗?”
我淡淡一笑:“不用了,谢谢!我已经好了。”语气令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哦?真的吗?”她说着就要伸手摸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真的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推车就要走,小雨一下子又把车拦住了,噘着嘴撒娇道:“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啊?”
此时我浑身上下已如烧焦般痛苦不堪,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我吼道:“你烦不烦啊!”声音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纷纷扭过头来看着我们俩,接着又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我稍稍稳定了下情绪,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我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下……”话没说完就看到小雨擦着眼泪扭头跑开了,马尾巴一跳一跳地消失在夜幕中。
我叹了口气,跨上了车子。
2
这天晚上,我知道了她的名字——雪凝,和人一样晶莹透明。
和雪凝的相处简单而快乐,默然相视,心有灵犀,彼此间不需要太多的语言。我们深知再怎么穷根追底也无法完全闯入对方的世界,对方的过去在自己眼中永远都是一段空白,而自己注定无法在这段空白中写下一个字。所以我保持沉默,尽管对她的一切充满好奇。
我为她取暖,她给我降温,每天晚上相拥而睡,因为深知谁也离不开谁,所以我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彼此间水晶样干净透明的感情。只是我仍然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记起她。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能够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雪凝不爱笑,流露在眉宇间的始终都是一股淡淡的忧郁,似乎有满腔的心事,却又对我欲说还休。
那晚以后,我和小雨的关系日趋冷淡。一开始还能点头微笑,后来干脆擦肩而过。
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回到家,看到雪凝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神情有些古怪,坐在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我说:“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没有说话,仍然一动不动,就这样沉默着,半天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我,无限伤感地说:“冬天就要过去了啊!”
“是啊,春天就要来了,万物复苏,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急促地说:“可是,可是我是过不了春天的。我没有时间了,如果我不能在天气转暖前回到家里,我就会死的。”
“为什么?你不是时常觉得冷吗?天气转暖不好吗?”
她拼命地摇头:“这不同的,你的体温是不同的……”
我不禁微微一颤,鼻子有些发酸,我低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地说:“那么,你就帮神秘人做完那件事,让他送你回家吧。”
我是舍不得她走的,可是她要是不走就会死在这里。
她又是摇头:“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默,仿佛空气在一瞬间冻结了。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从身上取出一个铜匣,她的神情仿佛捧着整个世界一样庄重。然后她慢慢地打开铜匣,问我:“你认识这吗?”
我凑上前去一看,里面竟是块黑色的长方体的石头,那种黑至纯至正,即使在黑夜里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来。只是这块石头崩掉了一个角,显得有些美中不足。
我盯着这块石头,似乎一下子坠入虚无之中,除了我和它什么都不存在。这时候我感到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熊熊燃烧,无数沉睡的记忆一下子被唤醒,我却忘记了自己是谁。
雪凝猛地扣上了匣子,我重又回到现实中。
她慢慢说道:“史书里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相传当年汉武帝为练水军,集天下征夫开昆明池的时候得到了一块黑色的石头,敲打的时候能发出金属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当时谁也不认识,直到有一天有一个胡僧从西边来,告诉他说:'此乃前劫之劫灰也。'”
雪凝顿了一下,扬了扬手中的匣子:“这便是那劫灰。一千六百八十万年为一小劫,二十小劫为一中劫,然后等再过四个中劫方才为一大劫……劫前那亿万斯年、无穷无尽的宇宙尽在这一方小小的黑石之中了。”
我不由地呆了,宇宙中真的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又岂是我辈所能参透的呢?
雪凝接着讲道:“相传谁拥有整块劫灰,谁就能参透天地间的玄机,获得操纵宇宙的力量。只可惜劫灰并不完整。本来缺掉一角无足轻重,可这崩掉的偏偏是劫前的文明史。所以即使拥有了它,也仍然毫无用处。”
我问:“那这块劫灰从何而来?崩掉的一角又落往何处了呢?”
“这块劫灰乃是神秘人所有,而崩掉的一角得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已经幻化成人托生转世。”雪凝转过脸来冷冷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就是你——许阳。”
我吓得倒退几步:“开什么玩笑?”
雪凝瞪我一眼:“我知道你并不相信。可你仔细想一想,在你体温升高的时候是否会出现幻觉呢?那正是劫前的历史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的心一颤,一瞬间如醍醐灌顶般想通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大彻大悟。我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莫非神秘人所托之事,就是将我炼回原形,补上那一角?”
雪凝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动手,反而用寒气驱除我体内的火焰?你将我炼回原形,就可以回家了啊。”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纷纷坠落,然后她取下脖子上的护身符,“留着做个纪念吧。”
我一惊:“怎么?你要走?”
雪凝惨然一笑,如风雨中凋零的百合花:“不,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而你,从此也将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在你的体内,再不会有火焰燃烧。”她轻轻地把护身符挂在我的脖子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我却一下子变得不能动弹。
失去了护身符的雪凝已经无法再抵御我的体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的怀里融化,附在我的身上蔓延成一片潮湿,然后水渗入我的体内,浇熄了所有的火焰。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笑声,震得人肝胆俱裂。一阵疾风掠过,一个黑衣人直直地立在我的面前。我大吃一惊,踉踉跄跄地倒退几步一下子摔在地上。
黑衣人竟然是小雨?怎么可能!就在我惊魂未定之时,小雨竟然以一个男子的口吻说道:“没想到吧,哈哈,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没有形体,暂且借你的朋友一用。”
然后我看到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只能怪她!哼,为了儿女私情竟然屡次坏我的大事,转世的人你都下不去手,害得我要借别人的身体亲自出马。”
他忽地转向我:“毁了劫灰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说完他向我猛扑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拼命挣扎,失声大叫:“放开我!放开我!”我感到他抓着我的肩膀不停地摇晃,耳边却传来小雨的声音:“许阳,许阳你快醒醒啊!怎么又做噩梦了?”
3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小雨正坐在旁边给我往身上擦酒精退烧。
小雨吃吃地笑道:“还什么劫灰呢!我只知道我要是不来你可真就烧成灰了。”我浑身上下一片冰凉,原来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还以为是雪凝化成的水呢。此时心兀自跳个不停,高烧却奇迹般地退了。小雨说这都是她的功劳。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感觉好多了,只是心底还有一丝怅惘和失落。外面雨早停了,天光大亮,该去上课了。
小雨忽然惊叫一声:“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啊?”
我一摸脖子,护身符?!我一下子呆住了。摘下来一看——“火炼冰”,与梦中丝毫不差。头脑有些昏,只好支吾道:“昨天放学刚买的……”
曾经以为漫长而忙碌的高三以一种令人猝不及防的姿态结束了。我和小雨那朦朦胧胧的爱情也无疾而终。蓦然明白我们只是彼此的匆匆过客,短暂的邂逅之后还是要各奔东西。所有的一切在那个下午一锤定音,我的青春如玻璃般碎了一地。
在刚刚结束的一个学期里,我时常想起雪凝,这个亦真亦幻的女子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庄周梦蝶般的茫然无措。
房子的租期已到,把钥匙交还给房东徐先生的时候,他忽然指着我的脖子惊叫起来:“火炼冰?”
竟然他也认识!他一把扯过来,两只手哆哆嗦嗦,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只好说:“这是我在路边的小摊上买的。怎么了?”
然后徐先生给我讲了这个护身符的来历。
四十年前,徐先生那新婚没几年的父亲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女子。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子的身世,据说是从一个终年四季都是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来的。
徐先生的父亲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简直惊呆了。那时候天空中正下着瓢泼大雨,可笼罩在她周围的却是晶莹迷乱的雪花,真如仙女下凡一般。
但他们的爱情却注定是场悲剧。他早有妻子,儿子都已经三岁了,况且那个女子来历不明,必然招致所有人的反对。几乎一夜之间,徐先生那有口皆碑的父亲身败名裂。
后来有一天,徐先生的父亲和那个女子忽然神秘地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一个月后,大家发现他们双双死在了那间长长的屋子里。
据说他们在里面幽会的时候被徐先生的母亲发现了,一向温婉可人的她忍无可忍,一怒之下就用一把大锁把他们紧紧地锁在里面。
奇怪的是他们在小屋里也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或许在他们看来与其被活活分开,还是死在一起的好。人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两具僵硬的尸体紧紧地抱在一起,当大家试图分开的时候那个女子竟在一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当时所有的人都很害怕,只得把他父亲埋在屋后,碑上却刻了两个人的名字。之后徐先生的母亲开始变得疯疯癫癫,不久就上吊了。相传从此这幢房子就开始闹鬼,我之前再也没有人住过。
徐先生说:“我那时候太小,父母的样子早就忘记了,可这护身符我却记得清清楚楚,我记得看到他们时,护身符是挂在父亲的脖子上的。后来一个算命的先生告诉我说,火会化冰,水又会灭火,所以‘火炼冰’的含义是‘同归于尽的爱情’。”
我怔了半晌,喃喃道:“也许这一切都不过是巧合吧,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们的墓?”
徐先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带着我们来到屋后的一片坟场。这里松柏萧萧,在炎炎夏日里却有一股逼人的阴气,让人不寒而栗。我们穿过一个个长眠着死者的土馒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他们的墓。
碑文简洁、干净,看到它时我的脑袋却不禁“嗡”的一声——上面赫然写着“许阳?雪凝之墓”。我不由地失声问道:“你父亲叫许阳?”徐先生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姓……”我的脑袋里充满了疑问。
“那件事之后,我们害怕那女子的家人前来报复,就隐姓埋名,迁到外地了。这么多年平安无事,大家也就淡忘了,只是仍然没有人愿意回这间大屋子,所以就把它租出去了。”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似乎明白雪凝宁死也不肯害我的原因了。
夏日的午后,我攥着护身符独自走在落寞的街头。
骄阳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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