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许十安坐在车上,疲惫地闭上双眼,他一直在为这一天做着万全的打算,但也祈祷这一天千万不要到来,可事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要他在童彦和公司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他能选的出来吗?如果他选了童彦放弃公司,在集团转型这么关键的时刻更换重要管理人员,股价不暴跌才怪。如果他选了公司放弃童彦,他根本就做不到啊。
现在的这种结果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家,白眼狼,利用父亲的信任,不知不觉中一步步取代了他的位置。他一定对自己失望透了吧。
汽车走走停停,心情也跟着摇摇晃晃,穿过一个又一个拥堵路段,终于到了许十安的公寓。
开门的那一瞬,还不等童彦将人看清,许十安就紧紧把他搂在了怀里。
童彦拍拍他的后背问:“怎么了?”
许十安又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一些,半天才说:“想你了。”
童彦:“我看你的航班早就到达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嗯,下了飞机去见了下我爸。”
提起许运生,童彦莫名紧张:“出什么事了吗?董事长为难你了?”
“没有,”许十安侧着脸在童彦的头发上蹭了蹭,“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为难我们了。”
童彦从他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跟董事长谈了吗?”
许十安点点头。
童彦心中一凛:“他怎么说?”
许十安直起身体,把童彦带到沙发上坐下,先是拢了拢他的刘海,然后才说:“我跟你说你可别不高兴。”
“嗯,不会。”心里更加紧张了。
许十安想了想说:“让他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确实很难。”
童彦点点头。
“我也对他做出了让步,如果他愿意接受我们,我们不会对外界公布我们的关系,这个你能理解吗?”
童彦说:“我明白。”
“但是他还是不同意,并且要收回我对公司的管理权。我告诉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早就不是他了,董事会现在都是我的人。”
童彦张大嘴巴:“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不是重点,以后我会告诉你,重点是他现在不同意,但是也管不了我们了。”
这个结果着实有些出乎童彦的意料,这才过去几天,许运生的态度不可能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是没想到许十安居然能跳出他爸的控制,这对他们来说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比起他的设想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童彦原来以为父子摊牌以后自己再也当不成YG的设计师了,ANNA-X肯定也回不去了,甚至许运生会动用自己的关系让他完全在这个行业里无法立足。对许十安也许会扫地出门,冻结他的资产,然后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两人在这种情况下估计也就没什么好日子可过了。可能许十安会想办法东山再起,但是都被父亲从中作梗破坏掉了,他自己可能因为自责又开始酗酒,许十安受够了也许会厌烦他,他们俩也就到头了。
可是现在,现在的情况几乎对他们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他依旧可以和许十安住在一起,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工作,一起规划他们自己的和公司的未来。这么好的结果许十安为什么看起来还是那么沮丧呢?
他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许十安牺牲了他们的父子关系才换来的。
童彦本来想告诉许十安许运生来找他的事情,看现在的情形,说了反而徒增许十安的烦恼。他谈不上有多高兴,更没觉得幸灾乐祸,只是觉得非常意外。
“那你爸爸……”童彦不无担心地问道。
许十安拉住童彦的手握紧,低头说道:“我改天再找他赔罪吧。”
话是这么说,可当许十安真的去负荆请罪的时候,许运生连面都不见,自己关在书房里喝茶写字,就是不给儿子开门。每次都是许十安等得不能再等了,才灰头土脸地从后门离开。
这个时候,许运生一般会站在二楼的窗口,拿起一只水煮蛋,啪啪两声在窗台上磕碎,哗啦哗啦剥掉蛋壳,就着一声“小王八蛋”,一口将鸡蛋吃了。
楚伯给他收拾房间的时候,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嘀咕:“唉,少爷好可怜啊,天天这里公司两头跑,瘦得脸都脱了相了。”
许运生冷笑一声,又磕开了一个鸡蛋。
按理说,许十安当面折了父亲的面子之后,好歹也算彻底谋朝篡位了,本应在公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各个关键位置的人都换成自己的心腹,可他似乎什么也没干,一门心思地推广他的品牌换新计划,只有童彦知道许十安并不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化。
首先,他瘦了,虽然跟童彦吃得一模一样,许十安还是莫名其妙地迅速消瘦下去。原来他的肌肉很饱满很好看,现在瘦得看不出形状。其次,他经常失眠,童彦有时候起夜会发现他人不在床上。
比如今天。
童彦披上一件许十安的毛衣,在阳台找到了他。搁着落地玻璃,他看见许十安把胳膊架在阳台边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面前飘起一阵白雾。
童彦拉动玻璃门,问道:“你怎么在这?”
许十安听见动静慌忙转身,把手藏在了身后。
“我都看见了,你想抽就抽吧。”童彦走到许十安身边,脱下身上的毛衣给他披上,“我还没看见过你抽烟呢,真帅。”
“你不冷吗?”许十安问。
童彦于是回房又穿了一件卫衣出来,他把拉链拉到脖子,手抄在兜里,许十安叼着烟,伸手给童彦扣上了帽子。
“我能抽一口吗?”童彦问。
许十安眯着眼睛,透过白色的烟雾看了看提出无理要求的人,最终还是把烟嘴递到了童彦面前。
童彦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猩红色的烟头亮了亮,他不会抽烟,只在嘴里含了一下便扬起下巴吐了出来。
“薄荷味的。”
许十安看着童彦的傻样终于笑了出来,他弯下腰,把烟头扔进了一个矿泉水瓶里。
童彦也看了一眼那瓶子,半瓶烟头半瓶水,烟蒂跟蘑菇似的都被泡得发了起来。
“董事长还不肯见你啊。”虽然许运生已经不是YG的董事长了,但童彦还是习惯这么叫他。
“他也不能天天躲在房里不见我吧,总有一天会想通的。”许十安这样安慰自己。
一阵夜风吹过,童彦缩了缩脖子,给许十安把毛衣的对襟拉了拉。他的目光停在许十安脸上,他的脸颊凹了下去,显得颧骨很高,下巴上的小坑儿本来若隐若现,现在完全暴露了出来。
童彦在他下巴上摸了摸,有点扎手。
“你们父子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许十安马上将他打断:“别这么说,就算没你他也不适合继续担任董事长了,身体和思想都……”
童彦捂住许十安的嘴巴:“你先听我说完。”
许十安点点头。
“就算这里面没有我百分之百的原因,百分之五十总有吧,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自责,但是现在你们父子俩总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我也想过陪你一起去跟他道歉,但是连你都进不了门我就更不用说了。我不想当个罪人,我也知道你并不这么认为。”
许十安的眼睛闭了闭,表示认可童彦的说法。
“如果我们说服不了他,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或许可以说服他呢?”
“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童彦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小纸条,在许十安面前晃了晃:“那你妈妈呢?”
因为沈女士已经太多年没有出现在他生活里,许十安遇见什么事儿不会想到找妈妈解决,童彦这么一说,许十安确实惊喜了那么一秒钟,但是转念想到二人的关系,立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首先,她未必愿意帮我,她怎么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其次,就算她不计前嫌肯帮我说话,我爸也不一定就会听,你这救兵搬的有点远了。”
童彦并未受到打击,反倒信誓旦旦地说:“我去找她,保证说服她回来,其它的就看运气了,反正我们让她回来一趟也不吃亏。你不是说你爸的配偶栏一直填的你妈名字吗?万一有戏呢?”
许十安想起了父亲在家养病的时候,曾经多次问过他母亲的近况,说不定人老了想法就改变了呢?就算不能在他和童彦的事情上把老头说服,好歹也让父母再见一面,也不是什么坏事。
许十安把童彦的发梢往帽子里拨了拨,两颗乌黑的眼珠一下从头发里跳了出来。他一直觉得童彦的眼睛十分迷人,随便眨眨都能让他心旌荡漾,像是两颗偷偷从天上溜出来的星星,顽皮地藏匿于他的眼底。
许十安说:“去吧,好好玩几天。”就当是给他放假了。
童彦环住许十安细瘦的腰部,把自己的胸膛靠了过去:“这里冷,我们回去吧。”
同样是三月初的天气,纽约却比北京寒冷许多。
沈文茵正在家里烤饼干,面粉搅拌到一半,门铃响了。
“来了。”
她应了一句,放下橡皮刮刀跑到门口,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奶油,拉开了门栓。
童彦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站在台阶上,看见有人开门,特意把厚厚的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他对沈文茵招了招手说:“阿姨,打扰了,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十安的朋友,我们去年见过的。”
沈文茵拉开大门,半倚着门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童彦:“呦,小帅哥,你怎么来了,先进来吧。”
童彦微微颔首,提起自己小小的行李箱进了大门。
周文茵把童彦带到客厅,收拾起沙发上的几件衣服对他说:“你先坐,我马上就来。”说着去了厨房。
童彦摘下围巾手套,四下打量着这间公寓,这是一间典型的美式公寓,墙上贴着带花纹的壁纸,沙发后面挂着好多照片,大多是沈文茵去各地旅行的纪念照,童彦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与男士的亲密合影,就算有也是许多人一起。
“坐呀,”沈文茵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咖啡可以吗?”
童彦在沙发上坐下说:“可以谢谢。”
沈文茵将两杯咖啡和一碟饼干放到茶几上,问童彦:“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吗?小安没跟你一起?”
童彦看了看对面的这位沈女士,可能因为在家休息的缘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绞花毛衣,长发绑成一条松松的麻花辫,十分随意地垂在一边肩头,看起来有一种跨越年龄的少女感。
“他最近在忙集团的事情,有些走不开,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童彦问,“我这么冒昧地来拜访您,没打扰到您吧?”
“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可打扰的,就嫌家里不够热闹呢,”沈文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问,“小安最近好吗?”
许十安的状况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有多坏,为了不让沈文茵担心,童彦只好说:“跟原来差不多。”
说完回身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他特意让我给您带的礼物。”
沈文茵笑着接过来,拆开一看是条驼色的羊绒围巾,她把围巾系在脖子上试了试,这个颜色很衬她的气质:“谢谢,很漂亮,这是你选的吧,我记得他说你是服装设计师。”
童彦笑而不语。
沈文茵将围巾叠起收好,对童彦说:“你这么大老远的跑到纽约来,不会就是为了送我一条围巾吧?”她靠在老虎椅里,端起咖啡放在膝盖上轻轻搅拌,“说吧,找我到底什么事?”
童彦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味道十分纯正,他放下杯子说:“阿姨,我和十安的关系,其实您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沈文茵手中的咖啡勺微微一顿,笑道:“看来你们关系很稳定啊,都到见家长的程度了吗?”
童彦听她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放下一半,起码沈文茵应该是不反对他们的,那后面的事情就都有戏。
童彦说:“如果叔叔也能像您这么开明,我今天也就不用这么远来打扰您了。”
“许运生那个老古板,他懂个屁啊,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爱!”
童彦:“……”
“抱歉,我也不老这样,其实早就看淡了。”沈文茵放下咖啡,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先问了一下童彦抽不抽,童彦摆摆手,她便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支,细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煞是好看。
“其实,上次我就觉得你们俩之间不简单,看得出来,小安很喜欢你。”
童彦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很喜欢他。他很优秀,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优秀得多。如果您有时间,我愿意把我们的故事说给您听。”
沈文茵对着空中吐出一口烟雾,笑问:“需要酒吗?”
童彦想了想自己酒后干过的蠢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其实他和许十安的故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当时觉得惊心动魄,柔肠百转的那些过程,现在回头再看,都被时光酿成了各种甜蜜。有些细节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记不太清了,但每每说到一些事情上,还是会让他热泪盈眶。
童彦尽可能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沈文茵讲了一遍,尤其是最近父子二人的关系。没想到沈文茵听完拍手称快:“这不是挺好的吗,他公司也没了,儿子也没了,你们俩高高兴兴地在一起,还管他同不同意干嘛,吃饱了撑的!”
“可是十安并不高兴啊,董事长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父子关系闹成这样,十安觉得都是他的错,他想挽回,想求得董事长的原谅,可董事长现在连见都不肯见他一面,又哪里谈得上原谅啊!”
沈文茵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说:“对不起,在我看来,我没有任何回去的必要,如果是你们吵架了,我愿意帮你们复合,但是他们父子关系破裂了,我求之不得呢,这个忙我帮不了。”
童彦没想到沈文茵拒绝得这么干脆,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给他留,他急切地说:“许十安六岁的时候您就走了,这么多年都是董事长把他带大的,您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就没有一点愧疚之情吗?”
沈文茵没说话,抬起胳膊,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目光似乎飘向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童彦又说了好多劝说的话,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但是最终换来的还是沈文茵的一句对不起。
他拖着自己小小的行李箱,孤身一人站在沈文茵家门口,他没想到,自己信心满满的纽约之行这么快就结束了,快得像落在水面的雪花,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他回去以后要如何面对许十安呢?自己挑起了他的一丝希望却铩羽而归,许十安肯定会说没事的,还会觉得自己大老远跑一趟太辛苦,反过来安慰自己。
许十安为他做过那么多事情,自己就为他做这一件都没做成,他怎么有脸回去呢!
想着想着,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童彦这一冬天在北京都没看过雪,没想到在纽约反倒看见了。他戴上帽子,紧了紧围巾,心想,那就让他一次看个够吧!
第二天早上,沈文茵出来扫雪。推门一看,迎面竟然立着个一人高的雪人,吓得她大叫一声,没想到雪人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动了起来。
童彦活动了一下自己冻僵的关节,慢慢弹掉脸上的积雪,沈文茵看清了这雪人是童彦,才把举到空中的扫把放了下来。
她几步冲到童彦面前,对他大声嚷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在这站了一夜?好玩吗?有意思吗?”边说边帮童彦把身上的雪拍掉。
童彦浑身都冻僵了,气息微弱地说:“阿鱼,我,我没别的办法了,您要四不跟我回气,我就一直在这站着,站到您同意为紫。”
沈文茵:“……”
她毕竟是个母亲,看童彦冻得舌头都不利索了,到底生出了一点恻隐之心:“你先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冻伤!”
“我不气,您不答应我我就哪也不气!”
“你……”沈文茵想骂脏话,在英文脏话和中文脏话之间切换了几次,居然卡壳了。她看着童彦结了冰渣的眼睫毛,白白的,毛绒绒的,跟个洋娃娃似的,忽然想起了他带着还小的许十安在院子里堆雪人时的情景。
沈文茵叹了口气,把童彦头顶的积雪拨弄干净:“许运生欠你们的要我去替你们讨债,我欠许十安的要你来替他讨债,是不是这个意思?”
“您答应了!”
沈文茵哼了一声说:“我只答应跟你回去,不保证能说动他!”
童彦使劲点点头,一笑就觉得脸疼。
在外面冻了一宿,童彦到底没抗住,感冒了。他谎称要在纽约多玩几天,其实是在沈文茵家养病。沈文茵刀子嘴豆腐心,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童彦感动得差点就管她叫妈了。
等身体彻底好了,沈文茵也请好了假,二人便一同搭飞机回了北京。
许十安亲自来机场接的母亲,看见许十安消瘦的面孔,沈文茵终于明白童彦为什么非得让她回来这一趟了。
许十安说:“酒店给您订好了,您先好好休息休息倒一下时差,明天我和童彦再带您到处转转,估计您哪都不认识了。”
沈文茵一口回绝:“不用,先带我回家,我去吓唬吓唬许运生那老家伙去!”
童彦:“……”
许十安:“……”
童彦已经领教了沈女士的脾气,知道这事她真干得出来,问了一句:“不用这么着急吧。”
“我先回去看一眼,知己知彼才行吧。”她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说,“师傅,咱们不去酒店,回家!”
这下童彦和许十安都不说话了。
司机轻车熟路地将汽车开到许家大宅的后门,沈文茵下车,伫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这里几乎和二十年前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门口的银杏树变粗了,道路却变窄了。她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仿佛在和昔日的记忆建立某种联系,最终轻轻一笑,所有的爱恨情仇到头来不过都是一场过眼云烟,经不起时间和太阳的炙烤。
许十安打开小门,和童彦在门口携手而立。
沈文茵朝他们走过去说:“祝我好运吧!”
许十安抱了抱她:“谢谢妈妈!”
沈文茵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放开他,又在童彦脸上捏了一把,推开小门走了进去。
许十安将童彦搂紧,静静听着院子里面的动静。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楚伯见了鬼似的嚷了起来:“老,老爷,夫,夫人回来了,真的是夫人!”
随后就是许运生中气十足的训斥:“你眼睛花了吧,大白天的胡说什么呢!”
沈文茵尖利的女声在院子里响起:“老楚没看错,是我回来了!不欢迎吗?”
许运生八成是在浇花,手里的喷壶随着沈文茵的这句话“哐啷”一声摔在了地上,自己声音也被吓了一跳:“文,文茵……”
偷听墙角的二人忍俊不禁,后面他们再说什么俩人就听不太清了。
许十安笑道:“我妈的威力值真不小啊,亮个相都杀伤力这么大!”
童彦似乎没怎么听他说话,仰着头看天。
许十安捏捏他的脖子问:“你看什么呢?”
童彦说:“银杏树都发芽了哎,你看!”
许十安顺着童彦手指的方向看去,粗糙的树干上果然冒出了一小丛扇形的新绿。
“是啊,春天就要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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