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我飘在半空中，再次看到这里，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那晚的痛苦记忆在我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是那些曾经在过山车上丧生的冤魂发出的凄厉惨叫。

刘吉刚，我是见过他的照片的。

三年前他犯案的时候，小高和老公都跟我打过招呼，如果见到这个恶魔，离得远远得，赶紧报警。

可是这个恶魔却在三年后找到了我。

我被他轻易得堵住嘴，带到了这个地方。

他就坐在那里，拿尖刀对着我的肚子。

乱蓬蓬的头发油腻而又打结，几缕发丝耷拉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眸深陷，仿佛两个无尽的黑洞，贪婪地吞噬一切。

一阵剧痛，他开始不慌不忙，怡然自得。

我还没死，又像是死了。

「哈，真恶心!」

一道女声传来，嫌弃中带着扭曲的畅快，却并不对刘吉刚造成影响。

当他给孩子戴上猩红色的长命锁，一把将孩子扔给我，准备开始掩埋的时候。

那个人着急了。

是黄姗姗。

「凭什么他们死了还能呆在一起，给我分开。」

「小的泡在水里，大的嘛，就给她烧成灰！贱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我才不会让你好过！」

「我要让他们水火不容，死了也无法相见，永生永世分开！」

「姓刘的，三年前风头最盛的时候，可是我救了你，现在该回报我了！你按我说的动手，咱们两清。」

有东西一直从肚子上的伤口里流出，很温热。

汽油味刺鼻，可是浇在身体上的时候，我根本感觉不到。

当宝宝被取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手机响了，是老公打来的。

黄姗姗拿起手机开了外放，把手机放在我耳边。

电话那头是浓浓的厌恶：「侄女下周下葬，你这个杀人凶手，必须回来参加。」

「你是她舅妈，你要是不来参加葬礼，让别人怎么看我们老黄家。」

我没有力气，连眼珠转动的力气都没有，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可是他没有发现异常，传来的只有不耐烦的斥责：「别装死行不行，你早干什么了，就会惺惺作态。」

「我告诉你何晓珠，你就算愧疚得要去死，也得给我操持完葬礼再去死。」

电话挂断，全身很快被灼烈的刺痛包裹。

火好大，烧得我好疼。

我以为自己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却还是能发出凄厉的嚎叫。

疼，老公，我好疼啊......

8

「黄队，手机是在旋转木马的嘴巴里面找到的，有可能是死者藏的。」

「尸体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还被埋了。我们是看到地上动了新土，才找到她的。已经送往停尸房等待验尸。」

随着警员冷静的阐述，老公缓缓回身。

在看到手机上的挂饰的时候，胸口的起伏加剧。

那是小猪佩奇一家，刚发现怀孕的时候，老公送我的。

彼时的他，将我视若珍宝，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轻轻拥我入怀，在我耳畔呢喃着：「你这只爱美的小猪呀，马上就要晋升为伟大的猪妈妈啦。」

「而我，会成为最坚实可靠的猪爸爸。」

「我们共同期待着两个小天使的降临，从此一家四口，和小猪佩奇一家一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一直很珍惜，就算佩奇的脸都磨得不像样了，也舍不得换掉。

此时，小高也慌忙赶了过来，一瘸一拐，脸色惨白。

「这是谁的手机？」

「......陈晓珠的。」

小高啐了一口唾沫。

言语凌乱的说道：「也......也有可能是晓珠的手机被偷了。」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来报案的那个，他老婆的手机的手机不就被偷了吗？」

「很快就找到了呀，很快就找到了。」

小高语无伦次，还在力陈自己的猜想，却被老公接到的一通电话打断。

周法医声音沉痛：「黄队，DNA出来了，你们先回来一趟吧。」

老公参与多次大案要案，只一句话，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顿了顿，抬腿欲走。

小高哆嗦着站在原地，没有跟上他。

其他同事怕老公自己开车出事，硬让他坐在了后排，跟大部队一起回去。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眼睛盯车窗往外看。

我轻飘飘的落在她身边，试图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在那件事之前，老公还是爱我的，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还有了爱的结晶。

我使劲看，想看看他的眼神里，是心疼，是惋惜，还是后悔......

好像都没有。

他的眼神很平静。

我的心瞬间被石头坠了下去，很疼。

老公，童童出事以后，你无数次的骂我去死。

这次我真的死了，不会在横在你和你最爱的妹妹之间，不会再埋怨你太过疼爱妹妹。

我想你应该是开心的吧。

9

车队回到警局。

老公的脚步有些不稳。

周法医把检测报告放在了老公的跟前。

「死者......死者是陈晓珠，孩子的DNA也符合。他们，是您的妻子和儿子。」

看着尸检报告上最后一栏，确认死者身份那里已经填写上了我的名字。

老公似乎这才真正意识到，

烧得蜷曲的黑色碳块是我。

泡得透明发白的残缺婴孩是他的儿子。

「死者的衣物还在，身上没有任何饰品，有求财可能。肺部有少量烟灰，是以在燃烧时尚未死亡。尸体有浓烈的汽油味，怀疑疑犯用助燃剂纵火......」

尸检报告在手中，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炙烤着掌心，让那只原本稳定的手瞬间失去了控制，开始不受抑制地剧烈颤抖，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报告抖落。

良久他起身，冲进了冷库。

我和儿子的身体被他从冰柜中拉了出来。

再次看着儿子面目全非的身体时，他好像失去了曾经的勇气，连多看几眼都不敢。

良久，他俯身看着我。

「怎么可能是你？竟然真的是你啊！陈晓珠。」

「儿子死了，你用这个惩罚我吗？」

「你的自私害死了童童，也害了姗姗的后半辈子，现在，又害死了儿子。」

「你用这样的方式，和儿子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你是要让我后半辈子不得安宁，是吗？」

说着说着，他哽咽了，眼泪滴落在了我蜷缩漆黑的身躯上。

「我没有真的想让你死的。你不想参加童童的葬礼，可以啊，你不想跟姗姗住在一起也可以，只要你现在说一句不愿意，我就立马同意好不好。我后悔了，你，你把儿子还给我......」

我就站在他身旁听着这些我期盼了多年的话，鼻子酸酸的。

老公。

我终于听到你说你后悔了。

可是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从你执意把黄姗姗接回家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10

黄姗姗是老公的亲妹妹，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十三岁那年，全家旅行出了意外，父母双双从游轮上坠海而亡。

于是他们兄妹相依为命。

等跟我结了婚，他便把身为单亲妈妈的妹妹，接回了我们共同搭建的家。

「晓珠，姗姗的命苦，孩子才六年级，以后就让她们娘俩住进来陪着你。」

「妹夫死了，她被婆家赶出来，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我这个当哥的不管她，谁还会管她。」

「姗姗受过刺激，容易心情不好，你把主卧让给她好不好。」

「乖，你从小家里条件好，什么没吃过啊，我带回来的这块点心就让给姗姗吃吧。」

「几件化妆品算什么，反正你多，姗姗和童童可怜，你要多关照她们。」

可是关照着，关照着，老公就好像不是我的老公了。

他对黄姗姗更好。

那时的我，在脑海里无数次幻想，要是黄姗姗和童童不住在我家就好了。

我的愿望，在怀孕后终于实现了。

我还年轻，没什么经验，三个月没来姨妈才发现怀上了宝宝。

我跟老公都期待得不得了。

黄珊珊是医院B超科的医生，还是她提醒我，可以帮我看看孩子的性别。

是啊，平时经常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求她帮忙。

有时候还会拖家带口，我就在家门口见过不止一个拖着鼻涕、脸色蜡黄的女孩。

我劝她不要挣这违法的作孽钱，她根本不听。

「嫂子，我不比你家境好。虽然爸妈死的时候有保险，赔偿了我和哥哥一大笔钱，可是这种卖命钱我们也是抠抠嗖嗖地一毛都不敢多花，这才平平安安的长大。」

「哪像你啊，天天除了包啊就是表的。」

其实不是的，直到我死的时候，还是在上班。

老公工资虽然不低，要养活四个人还是吃力的，更何况黄珊珊吃穿用度，什么都要跟我比着来，只能比我好，不能比我差。

我心疼他，一直没断了工作，怀孕了也是照常。

其实孩子的性别我无所谓，等到生宝宝的时候再知道，也一样惊喜。

可老公迫不及待，马上催我让姗姗帮忙看一下。

是儿子。

他更宝贝我了。

黄珊珊终于坐不住了。

她无法忍受我和孩子逐渐夺走了老公全部的注意力，更担心老公不再会像原来那样对她和女儿有求必应，会把所有的钱，留给自己儿子花。

她下决心要弄掉我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能顺手除掉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11

我爱逛街，她就约我去商场，让童童在三楼未开的扶梯旁摆了姿势，要我和她一起去四楼电梯上，帮童童拍一张照。

她想要趁我不注意，把我撞下去。

谁知没等她下手，童童倚着的扶梯突然开了，身后没有高高的护栏，童童倒在扶梯上，被一起带了下去。

坠亡。

「都跟你说了没事不要总逛商场，除了骗你们女人的钱就是骗你们女人钱，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你对不起姗姗，你就是杀人凶手！」

「跟你躺在一张床上都恶心。」

从那时起，老公恨毒了我。

把我赶出了家。

我很自责，被无边的愧疚淹没了。

害怕父母会对老公有意见，只好自己住在婚前买的小房子里。

好在邻居姐姐很照顾我。

我以为黄姗姗也一样恨我，可她在老公最暴怒的时候，还不忘怯怯地替我说话：「哥，嫂子也不是故意的。」

那时，我曾经很感激她。

老公对着我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他把自己关在了解剖室一整天，最后门被强行撞开，他不肯走。

小高还在忙，就给黄姗姗打电话，让她到警局照顾一下老公。

毕竟案子还要继续，恶魔还没有被抓住。

在警局，黄姗姗丝毫没有那天晚上面对我们的凶恶。

乖巧地，怯怯地，提起我时更是眼睛红了。

「小高，前几天死的真的是嫂子吗？」

「呜呜呜，小高，凶手有线索了吗？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替我嫂子报仇啊。」

小高的眼里全是红血丝，眼神都直了，只是机械地回答：「案子还没破，案情还不能透露，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给晓珠偿命的。」

黄姗姗见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沉了脸。

等到老公看过来以后，立马乖巧上前：「哥，你也别太急了，先喝点水。」

「我好担心你的身体，这几天连觉都不敢睡。」

老公抬起疲倦的眼神，抚摸她的头发。

「姗姗，哥对不起你啊，你嫂子的事耽误了童童，现在还没入土为安。」

「她遇害了，没法再去给你的童童说声对不起了。」

「正好，就让她......下去跟童童说吧。」

刚有一丝温热的心，再次坠入冰窟。

惨死的人是我，被安慰的却是黄姗姗，这个参与杀害我的凶手。

老公，我忽然很好奇，如果你知道你疼爱了多年的妹妹，亲手害死了你的老婆和孩子，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黄姗姗贴心的抱住老公：「哥没事的，葬礼的事你放心，就算嫂子不来，我婆婆也会堵住大家的嘴，不让他们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提起小姑子的婆婆，我的心里像是忽然被尖刀刺中一般。

12

她来过我家一次，黄珊珊有事，她不情不愿地来看童童一天。

我回来的时候，她穿着我的睡衣睡裤，正从我的被窝里爬起来。

「真好啊嫩们现在的小年轻，这结婚了也不用伺候婆婆，嫩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嫩衣服多，俺穿两件没事吧？」

「什么金戒指，没看见，嫩这长得文文静静的，怎么还扯谎呢？」

于是。

在她的嘴里，我自私，跋扈，小气，爱骂人，诬陷她偷东西。

这些在黄姗姗的默许下的描述，老公都信了。

「冤枉你了吗？就算你没有说，一定是你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她们不舒服了。」

「你家庭够幸福的了，别跟姗姗争。」

老公看着眼前的黄姗姗，眼底略过一丝温柔。

小高看着，拧紧了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老公放了话：「刘吉刚必须抓到，我要亲手让他给我儿子偿命。」

第七天的时候，案子有了新进展。

好消息先是在法医室传来。

时间推移，孩子尸体上那些不易被发现的细微伤痕逐渐显露出来，法医在锁骨位置发现了一小段奇怪的纹路。

像是有人在掐死他的时候，还带了戒指。

考虑婴尸上的指痕偏细，警方怀疑，犯人不是刘吉刚，只是一起模仿犯罪。

而小高不同意这个看法。

他坚持这就是刘吉刚干的，根据套在我尸体上的医疗废弃物的袋子，判断刘吉刚所藏身的地方，很可能会是医院。

摸排到母婴医院的临时工队伍时，刘吉刚被抓住了，供认不讳。

审讯室内，刘吉刚看到老公这个老熟人后，枯瘦的面孔更是笑得癫狂。

13

「黄队，好久不见啊。拜你所赐，逃亡这么多年，我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三十多斤。」

「不过还好，我收了3个儿子，最近更是收了第四个。」

他咧嘴说道。

老公在看到刘吉刚的这一刻，双眼赤红的盯着他：「为什么要杀了我老婆，伤害我的儿子？他还没出生啊！」

见老公动怒，刘吉刚得意了。

「我盼了儿子多少年，马上就要生出来了，死在医院了。」

「凭什么你们都有儿子，就我他妈生了一堆赔钱货！我当然应该有儿子，抢来，就是我的了！」

「嘿嘿，黄警官，你别生气啊。我记得那天来电话的时候，你还让她去死呢。」

「怎么这么快就原谅她了，我是在帮你啊黄警官，没有离婚冷静期，没有孕期无法离婚，直接帮你处理掉你讨厌的人，你应该感谢我啊。」

「黄警官，你不知道吧，你老婆当时哭的可惨了，她哭着喊老公，喊孩子，喊你救他们呢，可是在她说不了话的时候，你还在骂她，真是太好玩了。」

当痛苦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人灭顶，人类的本能往往会驱使着他们，在意识的边缘唤出心中最珍视之人的名字，我也是如此。

可是，没有人来救我。

「啪！」 一声巨响，老公的双眼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

「闭嘴！我让你闭嘴！」

刘吉刚，这个与我丈夫缠斗了三年之久的恶魔，此刻正从痛苦中汲取着扭曲的快感，狰狞的脸上写满了满足。

在刘吉刚被押送去待审之际，小高突然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的同伙是谁？」

14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大家议论纷纷。

因为自刘吉刚犯下这一系列罪行以来，从未有任何迹象表明他还有同伙。

刘吉刚并不意外，凑在小高耳边小声笑了：「你那么聪明，自己猜啊，也许你明天就能猜到，也许你永远都猜不到。」

小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童童的葬礼。

老公作为亲近的长辈，穿了一身黑，站在门口迎接亲朋好友。

面对大家的连声安慰，脸上露出略显僵硬的感激。

黄姗姗站在老公身边，满脸哀戚。

我到底还是来了。

「你们听说了吗，晓珠前段时间遇害了，死的很惨，孩子都被人剥出来了。」

「真的假的，老黄怎么还有心情张罗着给侄女办葬礼啊！」

「不在乎呗。」

「听说，这块墓地就花了三十万呢。」

「真的吗？」

「当然了，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今天先不说了，被听到不好，改天我跟你们讲。」

角落坐着的都是他们家的亲戚，几个人脑袋凑脑袋研究我们家的事情。

老公看到了，也听到了，不过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依然带着哀伤又得体的表情，站在黄姗姗的身边，和她一起，一次次对来访者鞠躬。

老公精致的面具，在看到小高手里戒指的时候破裂了。

15

「黄队，这是从黄珊珊婆婆的手上摘下来的，纹路和尸体上一致。」

他愣住了。

黄珊珊瞳孔紧缩，一把冲到试图挣开警方钳制，扭着身子骂人的婆婆面前，扇了一个耳光。

「你干了什么！蠢货！！！说过不要动我的东西！」

「什么，什么你的东西！那都是俺那去了的儿的东西！呸！我戴着天经地义！」黄珊珊的婆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

她觉得自己根本没错。

在场之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黄姗姗的脸逐渐变得惨白，看向老公。

她连连摇头：「哥......哥你听我说，不是我，那不是我的戒指。」

是啊，她没说错，其实那不是黄珊珊的戒指。

是我的。

很多年前，老公就是用那枚戒指和一束百合花，单膝下跪，让我从此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他。

黄珊珊想要逃，却被小高死死的攥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杀人犯，带走！」

老公的眼睛瞬间通红，声音一下子高了八个度：「你......姗姗，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杀了她不要紧，你为什么还要杀了我儿子！」

现场一片寂静。

老公忽然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在他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之前，小高已经愤怒地抬起手臂，一拳一拳地锤在了老公的脸上。

「打，打，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兄妹俩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怀疑我哥嫂多年前坠海，也是这两个小畜生策划的！」

16

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黄姗姗，跟我们走吧。」

此时的黄姗姗浑身的眼泪鼻涕，还在流泪，试图冲到她哥面前狡辩。

被小高给拦住了。

「你太蠢了，别再挣扎了。」

「你记不记得前几天你问我案情什么进度了？那个时候就怀疑你了！」

黄姗姗绝望地落泪，最后被警方带走。

她因为行为恶劣，和恶魔刘吉刚有勾结。

被判处死刑。

老公因为葬礼上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众叛亲离，被同事排挤。

他精神恍惚，被警局拿住了个不大不小的错处劝退，终日赌博买醉。

我终于被安葬了。

本来老公只想要儿子的尸体安葬的，小高给了他一笔赌资，换回了我的孩子。

小高找了风水师，把我和宝宝葬在了一起，希望我们能不太孤单。

陵园，小高带着我喜欢的百合花来了。

「陈晓珠，我后悔了。如果我那个时候说出口，你会不会比现在更幸福。」

「下辈子，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不。

我不再需要任何东西，什么都不用了。

我抱着宝宝，很满足。

来世，也许没有来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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