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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久小说网>《洪熙官三访人骨寺(1)》

《洪熙官三访人骨寺(1)》

《洪熙官三访人骨寺(1)》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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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7 08:20:58

最新章节:第三回 疑云疑雨暮访人骨寺 是人是鬼夜探黑风林

洪熙官解决东江恶霸罗氏五虎之后,陆文龙之大仇已报,洪熙官之名字,亦震动东江赣南一带武坛。花三娘子与胡铁鬼等,改邪归正,誓愿回家归隐,从新做过好人,洪熙官亦饶恕彼等。红枪会众头目,推举鸡化龙升任总香主,把会务大加刷新,订定法律,不许恃强凌弱,截劫行人,如敢违犯,斩首示众。一时群众欢呼,行旅称便,皆誉洪熙官等为万家生佛焉。是日也,鸡化龙正式接任红枪会总香主之职,召集各方英雄各地党徒头目,在蜈蚣岭上,红枪总会之府宫中,大排筵席,痛饮三日。洪熙官张孟鸿霍打虎黄阳四人,乃为总香主鸡化龙之上宾左右先锋陈家永侯王炳,化敌为友花三娘子亦有参加与盛会。在此三日宴会之中,洪熙官乃得结识不少天下英雄,湖海豪杰。 《洪熙官三访人骨寺(1)》

《《洪熙官三访人骨寺(1)》》第三回 疑云疑雨暮访人骨寺 是人是鬼夜探黑风林

黄文炳大喜曰:“若此,感激大师多矣。”遂解囊取白银十两,作香油之费。昌来方丈命维法和尚收下,交入库房入账。黄文炳拜辞而出,随维法和尚返回禅房内。

时已不早,维法叫一声:“晚安!”便吿辞退出。黄文炳关上窗户,以金叶作枕头,卧在床上,辗转反侧,暗摸腰间,三节钢鞭与两把利刃,依然尚在。

原来此人并不是珠宝商人黄文炳,只是少林弟子黄坤之化装,与洪熙官等商定计划,借口借宿,混入寺中,看看寺僧是否下手劫掠。如得安然渡过,则诱寺僧出来,拦途捕捉,盘问寺中情形。

是晚,黄坤独卧床中,心内不知寺僧是否奸人,不敢入睡,侧耳细细听窗外,山风吹树,飘飘作响,窗户震撼,隆隆有声,似有人来。黄坤持鞭,严阵以待,忽见窗外有细碎步履声,自远而近。黄坤暗念,莫非奸僧果然到来?俄又看见窗外有人影一闪。黄坤暗叫一声:“来了!”急一跃而起,执鞭追到窗下,准备有人入来,实行迎头痛击。不料等候良久,又不见有人入来,轻微之脚步声,又自近而远,离房而去矣。黄坤一场虚惊,不禁哑然失笑,知自己神经过敏耳。

是夜,黄坤不敢合眼,好容易捱至晨钟响,当当当一连数十响,声音柔和,乃寺僧起来作晨课也。黄坤在人骨寺内,安然渡过一夜,幸未有意外发现,暗念我昨夜带有百余两金叶来此,虽是伪货,但寺僧固不知也,何以夜间不来下手,且允派寺僧保护我过径,莫非此寺不是谋人寺,或者洪熙官多疑而已。

黄坤当下起床,自有小沙弥捧水进来,黄坤梳洗既毕,藏回刀鞭,负起包袱。维法和尚到来,请黄坤至饭堂去,用过早饭,再带黄坤至方丈室来。时方辰刻,昌来方丈已做完晨课,回返室内。黄坤不敢卷起衫袖,恐露出臂上之火烙纹龙。

当下问早安之后,昌来方丈曰:“施主今欲登程赴粤北乎?”

黄坤曰:“然。晚生有事在身,不便逗留矣。”

昌来方丈曰:“既然如此,贫僧派掌殿僧人大觉禅师与汝同行。大觉禅师轻功武艺,两般皆精,足以镇压强徒有余。九华径全长七十余里,今夜黄昏,汝可赶到翁源县边界的马口墟内,度宿一宵。明早,大觉禅师不能再奉陪,施主又孤身独行矣。”

黄文炳曰:“过马口墟后,沿途或可平安,不若九华径之盗贼而毛也。”

昌来方丈乃命维法和尚往召大觉禅师至,维法和尚领命而去。未几,室外履声勒勒,沉重有力,使人一闻,便知来者是一个武艺精通之人。

履声自远而近,来到方丈室前。维法和尚引一寺僧,昂然而入。黄坤急起相迎,昌来方丈便介绍黄坤兴和尚相识。此僧正是掌殿僧人大觉禅师,即洪熙官等初入人骨寺内参观时,在中殿天阶上,持两大木练轻功之和尚也。

黄坤抱拳为礼,大觉禅师亦合什回礼。

昌来方丈曰:“大觉师弟,黄施主乃一介商人,昨从惠州过此,欲至粤北。汝护送彼过九华径,今晚黄昏前赶到马口墟,度宿一宵,明早黄施主自己东行,汝任务已了,便可回来。”

大觉禅师应一声:“遵命!现在可以起程未?”

昌来曰:“可以登程矣。”

黄坤乃向昌来方丈及维法和尚多谢招待之意,再拜而出。大觉禅师执着一条五六十斤大铁棍,带着黄坤,迈步直出人骨寺,经过偏殿之时,尚见殿上之骷髅骨站其中,下有刀山,旁有牛头马面之鬼卒,阴森可怖。

大觉禅师迈步直前,履声勒勒,威风十足。黄坤负着包袱,尾食其后。步出人骨寺,旭日初升,遍照山头。日丽风和,与夜来之风风雨雨,另有一番新景象。

二人既出人骨寺,向西边山路而行。一路上,黄坤心里沉思,人骨寺确一间奇怪之寺门,似是谋人寺,又不似是谋人寺。我昨夜故意以百余两金叶使寺僧看见,若是谋人寺,我早已丧命矣,若不是谋人寺,昨夜何以有人在窗外闪闪缩缩,岂知我有预备,不敢下手乎?此间奇怪之古寺,无怪洪熙官要查探明白不可矣。

黄坤当下随着大觉禅师,大踏步而行。

离开人骨寺约有二三十里,路旁有一小墟市,商店二三十家,有售卖酒饭者。大觉禅师曰:“黄施主,遇此便进入九华径地界,全径长七十余里,沿途尽是丛林乱草,断径悬崖,崎岖难行。衲等脚快,亦须今日黄昏时分,方能行至尽头,到马口墟。沿途并无人烟,只附近十余里外,有些茅舍农户。食饭困难,不若饱餐一顿,再过径如何?”

黄坤诺之。二人乃入墟中饭肆,饱餐之后,继续登程。

进入九华径内,初而羊肠鸟道,继而断崖峭壁,一边高山,直如笔立,一边深谷,深凡千尺,几不见底,人若跌落,定必粉身碎骨!大觉禅师似乎久历江湖,毫无畏惧,昂然直行。黄坤本亦是江湖人士,对此种荒山险路,行之已惯,但恐大觉禅师见疑,故作畏怯样子。

大觉禅师固不知也,回头望见黄坤面青唇白,牙齿咯咯作响,笑曰:“黄施主,有衲在此,何须畏惧。九华径内之强徒,不过附近之村人,纠党出来,欺负外间单身客耳。若见衲同行,远远便飞遁矣。”

黄坤曰:“我一介商人,虽有大师在,但乃是由心内震出来,我亦不知何故也。”

大觉禅师嘻嘻而笑,继续前行。

转过山岗断崖,来到山腰。前面一派丛林,林高而密,一条小路,穿林而过。大觉禅师曰:“黄施主,前面之密林,乃为强徒伏匿之地。汝紧随我后,不可乱走,以免丧命。”黄坤唯唯而应。

大觉禅师再行三四里,将到林内,忽见林中有人影一闪。大觉禅师大笑曰:“鼠辈何必鬼鬼祟祟。有胆量者,快出来决一高下。”

大觉禅师话犹未了,丛林内走出一个人,飞步跃出,手执一对宝刀,娇声大叫:“和尚快快放下武器,跪下受缚。”

大觉禅师抬头一望,哈!奇怪,原来此人,竟然是年华花讯,肌肤如雪,一个如花似玉之女人,身穿粉红色衫裤,丽艳如天人,英挺健美,如玉树临风。

大觉禅师认得此女,曾经到来人骨寺,被蒙汗药所迷过,后来被昌来方丈所释放者,不禁仰天大笑曰:“妖女,竟欲勾引和尚耶?衲六根已净,四大皆空,妖女不知自量,竟然骚扰和尚。衲武器在手,有本领者,可行前来取。”

大觉禅师言罢,扎起子午马,挺棍以待。

此女子不问而知是惠州西湖红棉山庄之女主人花三娘子。花三娘子奉洪熙官之命,在此拦截,当下更不打话,舞动双剑,箭步标上,直取大觉禅师,双剑如飞,白光闪闪。大觉禅师急举棍相迎,棍法高强,风声虎虎。花三娘子猛烈冲杀,皆被大声禅师招过。剑声棍声,砰砰崩崩,杀做一团。黄坤则站在一旁,面上伪作恐惧,全身抖颤,心内则暗暗窃笑。

当下花三娘子与大觉禅师,棍来剑往,杀到沙尘浪滚,天乌地暗。花三娘子究竟女子力弱,战约七八回合,渐渐不支,香汗淋漓,娇喘细细,两颊绯红,更见美丽。大觉禅师以胜利在望,得意洋洋,嘻嘻而笑,把铁棍步步紧迫。

正危急间,丛林中又跳出三条大汉,一持竹叶双刀,一持宝剑,一持单刀,猛冲而至。大觉禅师急把铁棍一挥,就地跳出圈外,抬头一望,认得来者,正是少林弟子洪熙官、霍打虎、黄阳三人,乃大喝一声:“洪熙官,汝是少林弟子,亦在此干此无耻之事耶?”

洪熙官曰:“我非截劫财物,乃欲杀绝汝等谋财害命之凶僧耳。我打!”

洪熙官言未毕,如箭冲上,竹叶双刀,向大觉禅师迎头便劈。大觉禅师急把铁棍一格,把双刀格住。幸而铁棍为镔铁所制,未为竹叶刀所砍断。

大觉禅师既招住双刀,一个连招带打,铁棍顺势向洪熙官心窝一插。洪熙官急向左一闪,避过其棍。那一边,黄阳、霍打虎、花三娘子三人,一齐拥上,双刀双剑,四面包围,杀到大觉禅师,瞻前顾后,棍法大乱。

洪熙官欲把大觉禅师擒下,问清人骨寺之内容,便奋勇冲杀,杀到大觉禅师无法抵挡,人急计生,以花三娘子最脆弱,便把铁棍向花三娘子一挥。花三娘子急向右一闪,大觉禅师即乘机一冲,轻功超卓,此一冲,已冲出三丈外,不敢再战,飞身狂奔。洪熙官急随后追赶,但是大觉禅师已逃去十余丈外,转过山岗。

洪熙官知彼已去远,追亦无益,只得摇头叹口:“嘻!算你一场造化,被汝逃去也。”乃与黄坤等四人,进入林中,在树头坐下细谈。

洪熙官问及黄坤昨夜之情形。黄坤将昨夜之事吿之。洪熙官曰:“照此看来,确难断定人骨寺是否谋人寺。见金叶而不劫,又似非谋人寺。夜间潜来窥探,又似是强人所为。虽然,我务必继续努力,以求水落石出也。”

黄坤曰:“既然如此,我等必找一个地方定安歇,然后再设法侦查人骨寺之秘密。”

霍打虎曰:“黄师兄之言甚是。此地名九华径,附近并无市集,更无客店。有三五十所之简陋茅舍,村民多穷苦,时以剪径劫掠为生。我等若找地方歇宿,非赶路到马口墟不可!”

黄坤曰:“我等脚快,现即起程,可望于入黑前赶到马口墟。事不宜迟,登程便是。”

黄坤言罢,带着洪熙官、霍打虎、黄阳、花三娘子四人,曳开脚步,直入丛林。穿林而过,行约十里,已过林外,则荒山上乱草离离,草高过人头,中间一条羊肠山径,蜿蜒而行,所过之处,果然万山乱绕,荒僻无人,只有远远山谷中,隐约有十余家破烂茅屋,依山傍水建筑而已。

黄坤等一路行来,又行约六七里,忽然之间,两旁草丛间一声锣响,十余名彪形大汉,执齐刀叉棍棒,自草中扑出,一字排开,拦住去路。当中一人,手执大砍刀一把,飞步冲上,高声大叫:“过路客人,知机者快快放下衣包军器,让汝等安全通过。如若不然,把汝五人一律杀瓜,决不留情。”

洪熙官知为剪径强人,抬头一望,只见此人,年约四十,身躯高大,面目黝黑,乃山中之土人,其余之人,亦衣衫褴褛,赤足不履,知是山中之穷苦农民,为饥寒所迫,利用九华径路途险要,在此截劫行客者。

黄坤尚未答言,洪熙官已一跃而出,大叫曰:“好汉听着。我等与汝,亦同路人耳。汝等之目的,不外金钱。我前月在东江恶霸罗氏五虎手中,掠得不少黄金。彼此既然同道,我等劫富济贫,分多少与汝等如何?”

大汉喝曰:“汝想给多少与我等?”

洪熙官曰:“黄金十两如何?”

大汉大笑曰:“我等十余人,只得十两,太少太少,非全部留下不可。”

洪熙官亦笑曰:“江湖人士,最重者是义气。我不须汝开口,便自动给汝,毋非知汝等生活困难,彼此互助而已。汝乃贪心无厌。汝欲尽掠我等之衣包乎?亦得,请你问过我手中家伙。”

洪熙官言罢,拾声拔出一对竹叶宝刀来,摆开架式,叫一声:“来呀!”

大汉勃然大怒,舞动大砍刀,猛冲过来,向洪熙官头上劈落,刀风活活,锐不可当。洪熙官一闪身,宝刀向上一格,叮当一声,把大砍刀刀头砍去,跌落地上。大汉手中所持者,只得回半截刀柄,不禁猛吃一惊,急向后退马,一声暗号,十余名大汉,蜂拥冲上。洪熙官舞起竹叶宝刀,上前应战,刀光闪闪,滚作一团,刀法紧密,势如骤雨,左冲右突,如虎入羊群,杀到十余名大汉,东歪西倒,不敢近前,手中刀棍,被洪熙官之竹叶宝刀,砍断六七把。众大汉见洪熙官勇猛如老虎,急向后退却。霍打虎、黄坤等见众强徒武技低微,洪熙官一人,已足应付有余,便不上前助战,只立在一旁,哈哈而笑。

洪熙官杀退众人之后,亦不追上,收刀笑谓大汉曰:“老友,我送十两黄金与汝,不过本劫富济贫之义而已,非畏汝等也。但汝自取其辱。汝尚敢与我再战么?”

大汉见洪熙官不特武技利害,且有宝刀在手,无计可施,大喝一声:“小子,且勿夸口,明早再见!”言罢,便呼啸一声,带着十余名大汉,狼狈败走,望左边山林中飞遁而去。

黄坤曰:“此批强徒,不过为附近之村民,自恃本地人,纠党劫掠来往之行客。不料今日遇着我等,亦算倒霉。彼等今悻悻而去,谓明早再见,我料明早,必然纠党再来也。”

霍打虎笑曰:“此等乌合之众,即使再召集二三百人到来,亦何惧哉。且我等今夜已到马口墟,明早又不知何去矣,何必理他,前行便是。”

黄坤、洪熙官等乃继续登程,不料途中经过两次剧战,阻误时间不少,今红日已将沉西,距马口墟尚有不少路程,今日入黑前,无法赶到墟内矣。

洪熙官曰:“此地山中,亦有不少农家可借宿者。何不继续前行,行至入黑时,再借地宿留如何?”

花三娘子笑曰:“洪熙官,汝不畏顷间之强徒,夜来报复乎?”

洪熙官亦笑曰:“我等走江湖之人,亦畏强盗报复者,则回乡耕田可也。”

霍打虎、黄阳等亦大笑称是。一行五人,继续前行。一路上,红日渐渐西沉,山中暮色四合。行约十里左右,望见前边山林中,有茅舍十六七所,自成一小村落,炊烟袅袅上升,似是埋锅造饭。又有老农三五,在树下闲谈,尚未入村也。老农辈看见洪熙官到来,咸投以诧异之眼光。

洪熙官找着其中一个面貌慈祥之老农,上前为礼曰:“借问老丈,鄙人等从惠州到粤北,路过此地。时已入夜,无地栖宿,请问贵村可否暂假一椽之地,俾我等度宿一宵。房金饭钱,照数奉上。”

老农人把洪熙官等五人,再打量一会,见五人均佩有兵器,熊腰虎膀,身躯健伟,连女子亦挂有双剑,英风凛凛,便笑问洪熙官曰:“客官等岂为镳客耶?”

洪熙官曰:“鄙人等并非镖客。”

老农人又问曰:“不是镖客,则必是官府捕快。”

洪熙官又答曰:“亦非官府中人。老丈不用多疑,实吿老丈,鄙人等乃少林寺门徒,从少林寺出来,经惠州过此,有事欲往粤北拜会师兄弟,只是过路性质,更非绿林剧盗也。”

老农人笑曰:“哦!原来是鼎鼎大名之少林弟子……”

老农人说至此,忽闻山中远处,传来铜锣之声,嘭嘭嘭,自远而近。老农夫与各人,当堂面色大变曰:“客官速随老夫入村,不可在此停留。走迟半步,必丧命矣。”

老农等言罢,拔步便跑。洪熙官等见各人面色紧张,不知何事,以老农夫既然叫自己随之入村,亦与霍打虎、黄坤、黄阳、花三娘子四人,跟着老农夫之后,奔入村中。村中即把村闸关上。

老农夫带领洪熙官等至村中一茅舍内。茅舍一共五间相连,舍外竹篱围绕,舍中竹抬竹榻,简陋非常。

老农夫点着油灯,招呼洪熙官等五人坐下曰:“几位客官,想未用饭。荒山小村,并无嘉肴,只有黄鸡旧酒,聊以奉客。”

老农夫言罢,即向邻舍高呼亚九。一少年应声而至。亚九似是老农夫之子,老农夫吩咐杀鸡为黍以奉客。少年领命而出,未几,闻有鸡声,起于舍后。

洪熙官知村人好利,便在怀中,取白银十两,以奉老农。老农大喜,招呼洪熙官等坐下之后,洪熙官问及老农贵姓名,知此地为徐家村,村人不过数十,皆徐姓者。老农姓徐名亚火,人称曰二公,洪熙官亦以二公称之,并自道姓名。二公颇健谈,与洪熙官等五人,围着油灯闲谈。

洪熙官曰:“二公,闻得此间九华径一带,盗贼甚多。汝等居此,人数不多,不畏强盗耶?”

二公笑曰:“此皆为山中穷村民,为势所迫,挺而走险而已。彼等只劫外来人,此间土人,下敢下手者也。”

洪熙官又问曰:“二公,顷间何以一闻锣声,便立即奔避,又谓走迟半步,即会死人,何以如此紧张?”

二公曰:“客官等到过湖南省乎?”

黄阳曰:“我已到过矣,对于该地之情形颇稔熟。”

二公曰:“客官既然到过湖南,当然知道湘西辰州一带,有些巫师,精通赶尸之术。该地人有在外作客者,客死异乡之后,以交通不便,运棺回乡,费用太重,无法负担,乃聘辰州、浏阳各地之巫师,前往将死尸赶回来。”

花三娘子惊问曰:“奇哉,死尸亦可以赶回者乎?天下间真有此奇事?”

二公曰:“信不信由你,但事实即是事实。此地亦常有巫师赶尸经过,前后已经两次,且有一次,被一死尸走脱,变了僵尸,在此间一带山中出没,为患行人,无法消灭。”

洪熙官曰:“二公,说起来我都不甚相信,请问巫师如何赶尸呢?”

言至此,亚九已捧鸡酒出来。二公曰:“饮酒先。一边饮,一边谈可也。”各人乃入席,围坐共饮。

酒过三巡之后,二公继续讲述湘西巫师赶尸之事曰:“此等巫师,受死者家人所托,来到死者之地,替死尸穿上寿衣,着上鞋袜之后,即取元宝掩其面,以黄符贴尸身,外罩黑布,加上一对草鞋。巫师右手持铜铃,左手持纸钱,入夜后开始起行,摇起铜铃,叮叮作响,口中念念有词,死尸自然会跃起,随着巫师而行。巫师一路放溪钱,死尸行路,不会一步步走,只是跳跃随后。所经之地,必须荒山峻岭,不得入墟市村镇内。行至五鼓,一闻鸡啼,便须立即停止,将死尸赶入山谷中暂歇。死尸倚着山石,屹立不动,至夜后又再起程。往往经两三个月,行经一二千里,死尸仍不变,可安然回家,家人方具棺殓葬也。”

洪熙官曰:“何以日间不能行路?”

二公曰:“若日出时仍不停止,死尸将不受巫师指挥,破空逃去,遗患人间。此等赶尸,若生遇之,必然丧命。故村人一发现有赶尸经过,立即打锣通知村人奔避耳。”

洪熙官曰:“二公顷间所讲,谓此间山中,有一僵尸出现,是否即日间不停止,被死尸逃去为患者?”

二公曰:“非也,此僵尸讲出又有一段古。此段古讲起来确属凄惨之极,此乃一件冤杀案,至今人尚未知道凶手究竟是谁也。”

洪熙官闻言又想起人骨寺之和尚来,乃再问二公,此段冤杀案经过。二公曰:“凡湘西巫师赶尸,于赶死尸起程后,必对死尸言,谓如有冤情者,可暂离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报完仇后,限三日回来,如过期不回,巫师无法将死尸寻回,则变成僵尸,又是为患人间。有一日,人骨寺附近之山谷中,忽然发现一个死尸,乃一三十岁左右之男子,身穿绉纱衫裤,似是商人模样,其死因乃被人用布带在颈上勒死者。当时无人认尸,亦无人知道死者之姓名,更不知谁是凶手。有人怀疑是人骨寺之和尚谋财害命,但又并无证据。当下惊动官府,派捕快四出查访死者身世,几经辛苦,始查得死者姓胡名耀文,乃湖南辰州人,在曲江经商者,不知如何,竟会被人暗杀于此,官府亦无法缉获凶手,只得先将死尸收殓,派人赶往辰州通知其家人,到来领尸。其家人乃雇巫师到来将尸赶回去。巫师到来之后,将胡耀文之尸体依手续贴上黄符,罩上黑布,于初更时分起程前行。来到九华径黑风林内,巫师又照例作法向死尸曰:‘胡先生,我知汝死得不明不白。汝今可去,找汝仇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报了冤仇之后,立即回来此地,待我引汝回乡入土为安也。’巫师言罢,撒起纸钱,摇动铜铃。只见铃声一响,忽然哗喇一声,如晴天霹雳,一阵狂风,冲破此黑沉沉之荒山夜景,死尸破空而去,遁得无影无踪。巫师便在附近等候,不料等了三日三夜,仍不见死尸回来。巫师大惊,但死尸过期不回,连巫师之法术亦无灵,只有眼光光望着荒山,徒呼荷荷,垂头丧气,返回辰州。胡耀文之死尸,遂留在荒山中,变了僵尸,夜间出来作祟。故此处村人,夜间不敢出外者也。”

二公讲完赶尸术与僵尸之后,洪熙官曰:“然则顷间又是有赶尸经过乎?”

二公曰:“当然。我想又是从人骨寺附近赶来者。”

洪熙官曰:“二公何以知之?”

二公曰:“此不过附近村人忖测而已。”

洪熙官笑曰:“哈!天下事真无奇不有,不过我始终不信真有赶尸与僵尸之事也。”

黄阳亦笑曰:“僵尸我就未闻过,不过赶尸术则确有其事。我在湘西时,小路上时见有甚多纸钱,据土人谓,此乃夜间赶尸巫师所遗下者。我又闻当地土人谓果常有家人死后,自外地赶尸回来也。”

洪熙官曰:“僵尸一事,我则始终不信。有机会时,我当前往一查真相。”

二公曰:“各位千祈不可冒险。汝在夜间上山,见了僵尸,无异送死。老夫劝汝不可以性命作儿戏也。”

洪熙官一笑置之。二公继续与各人饮酒,饮至三鼓将近,各人既醉且饱,二公辟舍三间,招待五人。花三娘子因属女性,自居一间。黄阳、霍打虎一间。黄坤与洪熙官又一间。五人分别就寝。

黄坤因日间大战,略感疲倦,加以饮酒过多,一落床,倒头便睡。洪熙官则尚精神奕奕,望着破烂之蚊帐顶,满怀心事,左右思维,想起人骨寺附近,发现被谋杀之死尸,凶手不知是谁,变了无头公案,照此看来,人骨寺之和尚,嫌疑最大。此死尸后来被巫师放走,前往报仇,又变了僵尸,为患人间,夜后出现,生人勿近。洪熙官固不信有鬼神者,但是僵尸出现,人言凿凿,想僵尸一定有,但或者是奸僧所假扮,用以吓人,乘机杀人越货,用来掩饰罪孽,亦未可定也。

洪熙官想至此,好奇心动,不顾二公之劝吿,决意乘夜外出至黑风林一探僵尸之真相。望望黄坤,呼呼熟睡,不便相扰,静静起床,穿回衣服,束好头巾腰带,插上六口小刀,挂上竹叶宝刀,潜开茅舍之门,蹑足而出。

时已将四鼓,黑风扑面,树叶飒飒作响,如魔鬼夜叫。村中恶犬,汪汪而吠,与风声互相唱和。冷月西沉,景色荒凉。洪熙官技高胆大,迈步直行,行至村边,飞身一跃,跳过木栅,穿过丛林,望着九华径行来。

一路行上荒山上,沿路上山风更烈,月暗星沉。洪熙官行行重行行,在山上行走,望着最荒凉之乱草树林间行来,过小溪,渡木桥,行约六七里,深入荒山之中,除了冷月疏星,山风乱草之外,一无所见。

洪熙官颇觉失望,为之哑然失笑曰:“天下间宁有僵尸。此不过村人相惊伯有,庸人自扰而已。”

洪熙官言罢,正反身欲回,忽然回头间,瞥见四五十丈外,有怪事出现!

月色蒙眬之下,突见一个人影,一步一跳,在山中跳跃而行。洪熙官暗叫一声:“奇怪,此人深夜在此,跳跃而行,非如普通人之步行者,非真有僵尸出现?”

洪熙官至是,乃闪身树后,静观其举动。只见此人,身穿白衫白裤,身长六尺左右,固一身材魁梧之人,头部与脚,因相距太远,看不清楚。只见此人,一路跳跃而行,行至一株大树下,跪在地上,向着天上冷月,叩头朝拜,双手合什,时发出嘻嘻之怪笑。笑声尖锐,确如鬼笑,胆小之人,闻其笑声,当堂魂飞魄落。

洪熙官一向不信有鬼,且武技高强,有宝刀在身,纵然确是僵尸,亦决不畏惧也。洪熙官想至此,继续躲在树后,暗暗偷窥,见此人拜了几拜之后,又起而跳跃,向着洪熙官方面跳来。洪熙官急自腰间拔出一对竹叶宝刀在手,严阵以待。

未几,此人越来越近,相距只有六七丈之远。洪熙官眼利,细细一望,看见此人面色青蓝,披头散发,两行血泪,自眼中流出,面目狰狞,恐怖非常,两手向前伸出,十只手指勾起,作攫人状,指甲长四五寸,锋利如刃,一路跳来,一路嘻嘻怪叫,果然状如僵尸。洪熙官虽见其面貌,因不信有鬼,仍不畏惧,躲在树后,严密注视其行动。

又未几,僵尸越来越近矣,来到树前六七尺,突然大叫哗喇一声,如天崩地裂,猛向树后洪熙官扑来,身形手法,快捷无比。幸洪熙官早有预备,急向后一跃,跳开七尺,举起双刀,对准僵尸,大喝一声:“老友听着。汝之诡计,我已识破。汝不过为人骨寺之奸僧,谋了人家之财,害了人家之命,欲扮僵尸,以图洗脱罪孽耶?知机者,快快跪下招认,否则一刀取你性命。”

不料僵尸果然利害,又哗一声大叫,向洪熙官猛扑而来。洪熙官俟其冲到,打横一刀,向其腰部劈去。僵尸轻功甚精,耸身一跳,已避过洪熙官之刀,跳在左边,又向左扑来。洪熙官急举刀向左砍来,僵尸又一跳跳到右边,身轻如燕。洪熙官暗吃一惊,急施展起少林花刀法,舞刀如飞,猛向僵尸攻来。

白光闪闪,风声虎虎,刀法紧密,势如骤雨。若是普通武师,实无法抵御洪熙官之猛烈攻势。但是说也奇怪,此僵尸身轻如风,左右前后,跳跃迅速,洪熙官双刀猛砍,一连数十下,皆无法将僵尸砍倒。

僵尸赤手空拳,哗哗大叫的拚命扑来。洪熙官再猛烈攻杀,仍不能将僵尸击倒,不禁猛吃一惊,心念此物即非僵尸,亦是一个武技超卓之人,若纠缠下去,山路崎岖,天色黑暗,难免为其所算,不若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先回徐家村,明日再算!

洪熙官想至此,两刀一挥,乘机跳出圈外,拔步飞跑。不料僵尸亦发足从后赶来。洪熙官大惊,不敢恋战,向前猛奔。僵尸紧紧追来。

洪熙官爬山越岭,穿林过涧,一口气连奔十余里,回头一望,僵尸脚快如飞,越追越近,相距不过二三丈便追到。洪熙官暗叫一声:“今回惨极,实无命矣。”向前继续狂奔,奔到一条小溪之旁。溪阔二丈,水深丈许,水声淙淙。洪熙官飞身一跃,跳过对岸,回头望望,僵尸立在对岸溪边,无法跳过,不能追来。

洪熙官暗笑曰:“哈,今次得左!原来僵尸不懂少林超距之术,慢慢回去可矣。”便招手对僵尸叫一声:“哈哈!再见!”一摇三摆,缓缓而行,欲回徐家村去。不料行得三五十丈,忽闻背后隆隆有声,回头再望,哗!原来僵尸已由木桥上渡过小溪,继续追来。

洪熙官大惊,急步飞跑。僵尸从后猛追。洪熙官一路奔去,奔至一处,遥见前面林中,有灯光射出。洪熙官自念,既有灯光,必有茅屋,不若先到此处暂避,僵尸或不敢追入屋内也。洪熙官想既定,急向林中灯光处奔来。僵尸亦随后追赶。

洪熙官奔到林内,果然有一茅屋,灯光从茅舍之窗口射出。洪熙官急忙推门,双门已闭,乃奔至窗下,穿窗而入,把窗门关上,捏一额汗。闻门外僵尸脚步声,自远而近,知僵尸追来,乃急隐身门后。回头一望茅舍中,墙隅间摆着一张板床,床上卧着一个老人,僵直不动。床前地上,点着一对蜡烛,烛影摇摇。顷间之灯光,原来就是床前之烛光。望真床上之老人,原来是一具死尸,盖乃此间土人,死后无钱殓葬,停尸于此,其家人赶到城市中借钱买棺材也。

洪熙官一见,本来不怕鬼者,是时,亦为之心惊胆震。外有僵尸,内有死人,幸舍内之死人,不能行动耳,否则两尸前后来攻,今晚必丧命矣。

洪熙官想至此,僵尸之脚步声已到舍外。茅舍之门,本是薄板所制,忽然勒勒连声,势将倒下。洪熙官知僵尸推门也,急右手执刀,左手顶住板门。洪熙官手力大,左手顶住,僵尸在外猛推,板门震撼,摇摇欲跌。洪熙官知僵尸之手力亦不弱也,急运起全身气力于左手,猛顶住板门。僵尸仍在外猛推。

洪熙官见板门有一条门罅,急以右手之柳叶刀,从门罅伸出,向僵尸一插。僵尸似已发觉,退后闪避,板门之压力大减,不见僵尸再推门矣。方自庆幸,忽又闻窗户勒勒作响,洪熙官知其从窗入也,急至窗下,仍以左手推窗门,右手执刀准备。幸床上之死尸,仍不会动,得以安心对付僵尸。

僵尸在外,哗哗大叫,猛推窗门。洪熙官拼命顶住。幸洪熙官之手桥,苦练十年,一臂已有五百斤之力,顶住窗门,僵尸猛推,仍无法推倒。

洪熙官与僵尸相持半夜,忽闻远处村落间,传来喔喔鸡声。洪熙官知天将晓,僵尸不久便要逃匿矣,心中暗喜。果然未几,僵尸长啸一声,如天崩地裂,脚步声自近而远,便不闻舍外有声响。

洪熙官知僵尸已逃去,始放手,抹抹额上之汗,松一口气,至死者之前,抱拳拜曰:“骚扰一夜,殊觉不安。我今去矣。恭祝你魂归天国,快轮回再生也。”

洪熙官祝罢,转身便行,来到门后,从门隙望望舍外,林间已有阳光微露,知红日已升,但仍恐僵尸埋伏门外,仍右手举刀准备,左手开门,飞身一标,跳出舍外二丈,回头四望,小鸟出林,飞鸣上下,其声吱吱,旭日渐升,枝头已作黄金之色,晓风吹拂,精神一振,林中阒无一人,知僵尸确已逃去,始拔开脚步,问林外行出。行出林外,抬头四望,荒山乱草,不知徐家村在何处,不禁叫一声:“今回弊!迷途在此,想问人亦无人可问,如何是好。”忽然想起,徐家村在山下,此乃九莲山之南部,徐家村既近山下,必在南方,日出于东,向南方山脚行去,必可回村。乃急向南行来。

爬山越径,穿林拨草,行了半个时辰,仍未碰见一人。只见山下林中,村舍二三十所,炊烟已起。洪熙官细细辨认,似是徐家村,急飞步上前,望林中行去。行至辰牌时分,日上三竿,始到村前。果然飞步入村,则徐二公与黄坤、黄阳、霍打虎、花三娘子等,在茅舍中等候,以洪熙官夜间失踪,不知何去,深以为虑,正盼望间,忽见洪熙官回来,满身泥沙,精神疲乏,又惊又喜,急问洪熙官何去?

洪熙官拍拍身上之泥沙,哑然笑曰:“哈!你问起昨夜何去,讲起来确有一段古。我昨夜找僵尸,却被僵尸追到我索大气,险些被僵尸之长爪甲攫倒,丧命荒山中也。”

徐二公曰:“唉!老夫已经警吿过你,叫你切不可外出,汝竟偷偷出去。汝还有性命回来,算汝幸运也。”

黄坤曰:“洪师弟,果真有僵尸出现乎?”

洪熙官笑曰:“外表似足灵尸,但我始终不信真有僵尸。”

黄珅曰:“然则汝所遇者,究竟是人还是尸?”

洪熙官曰:“我相信一定是人扮僵尸。但此人轻功与武技、桥手等,均极利害者,乃一武林名手、江湖大贼,非等闲之人也。”

徐二公插头曰:“非也。此间村人,明明看见是僵尸,汝何以又谓大贼。”

洪熙官曰:“二公不知江湖上之奇闻怪事。我行走江湖,时日虽短,但常闻少林寺之师兄谈及,对于此等,知之甚多。江湖上有些大贼,或是空门奸僧,出来奸淫掳劫杀人等,多扮鬼行事。盖杀了人,奸了妇女,可以推罪于鬼怪僵尸身上,永不愁官府追缉也。因此我思疑九华径上之僵尸,可能必是此类人马所假扮。”

黄坤曰:“此等假扮鬼怪之事确有,但洪师弟何以知此山之僵尸,乃为人所假扮者?”

洪熙官曰:“我未讲此事之前,先要问问二公,此间附近之村落间,是时时有人被僵尸所杀,及失窃财物,与妇女被辱等之事发生乎?”

二公曰:“村人夜间出外,若碰见僵尸,必为其握颈致死也。至于过往客商,更多不能幸免。前月被人杀死,赶尸回乡之人,亦在人骨寺附近,无缘无故,被人杀死耳。”

洪熙官曰:“由此看来,我敢断定,此僵尸必为人所假扮。我思疑是人骨寺奸僧所为,盖此僵尸有甚多疑点者。当我昨夜潜至荒山之后,即看见一个穿白衫白裤之僵尸,披头散发,在树下向着冷月猛拜。我躲在远处暗窥,后来僵尸发觉我在,乃跳跃追来,口中发出哗哗之声,怪叫起来,脚步声隆隆作响。我即挥刀与战,不料僵尸跳跃如飞,快捷非常,我把双刀舞动如飞,大战成个时辰,皆被僵尸避过,根本无法将其击倒。我恐再战下去,筋疲力尽,难免为其所算,乃急掉头猛跑,僵尸竟衔尾追来。我一路飞奔,走到一条小溪之畔,飞身一跃,跳过二丈许之小溪。僵尸不能随后跳过,乃从右侧之木桥追来。我不敢恋战,仍向山中奔来,走入一所茅舍暂避。不料僵尸衔尾追到,猛推舍门。我在内把门顶住,相持良久,我以刀从门隙插出,僵尸急闪开。相持至天明,僵尸始大叫一声而去,我始得脱险回来。”

花三娘子闻洪熙官讲起昨夜僵尸之事,不禁毛骨悚然,问洪熙官曰:“熙官,汝谓僵尸为人所假扮,何以知之?”

洪熙官笑曰:“若真是僵尸,必不畏我之宝刀也。我双刀劈去,僵尸急闪开,唯恐被我砍倒者,此可疑者一。第二,若真是僵尸,跑起路来,乃无脚步声者。今此僵尸跳跃起来,隆隆作响,似是一个练过武功之人,此可疑者二。第三,我在溪畔跳过小溪,僵尸无法跳过,乃绕道至木桥,从桥上追来。我知真是僵尸,只识向前直行,不会转弯者。今此僵尸,竟能绕道追来,此可疑者三。还有一点,当僵尸与我大战之时,月色虽暗,亦可辨认。我认得僵尸面目手足,与常人完全无异,所有披头散发,两行血泪,及面之青蓝色,似是用颜色涂上者。凡此种种,我敢保证此僵尸必为人所假扮。但此人对于武技,亦有相当深造功夫,对于跳纵穿闪之技术,更为利害,故我之刀法虽然超卓,亦不能将之击倒。由此推测,除了人骨寺之奸僧外,谁人有此高深之武艺者乎?”

洪熙官说得入情理,黄坤、霍打虎、黄阳等,皆点头称是曰:“洪师弟之言是也,我等亦不信其如此利害僵尸者。人死不能复生,焉能再为人祸乎?”

二公初时,尚坚持确有僵尸害人之事,又闻洪熙官,始渐明白,频频点首曰:“照洪师傅之言,又似非真是僵尸也。但彼时在九华径一带作祟,如何办理呢?”

洪熙官曰:“此易事耳。我等今夜再到山上,由我行先,引诱僵尸追来。黄师兄等,则埋伏在树后林间,待僵尸追到之时,四面包围,实行将僵尸活捉过来,真相便可大白也。”

黄坤等皆赞成。

洪熙官笑问花三娘子,亦有此胆量,同往参观否?花三娘子嫣然一笑曰:“奴家初时也有些胆怯,但今闻洪熙官之言,已不惧矣。奴家决偕四位前往,一开眼界,看看此僵尸究竟是人还是鬼?”洪熙官大喜。

徐二公笑曰:“各位有此勇气,佩服佩服。连老夫今亦不畏僵尸矣,可惜年老,否则亦随各位前往看看也。”

徐二公言罢,即令亚九杀鸡置酒,招待各人早餐。洪熙官则至舍后,沐浴更衣,然后再出茅舍内。未几,黄鸡白酒已备,各人共进早餐。餐后,洪熙官经一夜奔跑,颇感疲倦,便在舍中午睡。黄坤等则与二公及徐家村之人,在徐氏大宗祠内,谈论武技。各人知黄坤等为少林弟子,为之肃然起敬。

是夜晚饭过后,二更时分,洪熙官、黄坤、黄阳、霍打虎、花三娘子五人,一律换过衣服,束上腰带,带齐刀剑小刀,麻绳火种等一切应用物品,联袂登程,从徐家村内,飞身而出。

来到九华径附近山上,又是冷月凄清,景色荒凉。洪熙官先行,望山上行去,黄坤等随后。行约八九里,洪熙官依稀认得昨夜曾经来过此地,抬头一望,前面一派丛林,林外有两株木棉,特别高大,上插云霄,远远便可望见。

洪熙官谓黄坤等曰:“黄师兄等可伏在此木棉下之丛林入口处,待我向前引诱僵尸到此。”

花三娘子笑曰:“洪熙官,男人引诱僵尸,不如女人之易也。不如奴家前往如何?”

洪熙官曰:“女人胆汁荏弱,不宜单独前往。不如你先行,我在后暗随,以策万全。”

花三娘子应一声:“亦好!”乃迈步先行。洪熙官在后静静相随。两人相距,约有十余丈远。黄坤等三人,则伏在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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