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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郎是皇帝

情郎是皇帝

作  者:碧云天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22 13:57:21

最新章节:第154章

和离之后,搬到新宅子里的林瑶发现,对面住着一个鳏夫,生的倒是不错,一次误打误撞居然就在一起了。皇帝子嗣艰难,年过三十,膝下却只有一个公主,新皇后好容易怀了龙胎,却又遇上难产,一尸两命,心灰意冷之下决定到 情郎是皇帝

《情郎是皇帝》第154章

原本熟悉的路, 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林瑶第一次发现,这一条通往门口的青石板路有些漫长。

这几年茂春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她自己倒是很想得开, 说道, “这世上多的是貌合神离的夫妻, 与其嫁人过那样的日子, 还不如陪着夫人,而且奴婢舍不得大小姐。”

当初林瑶忙不过来,加上赵婉蓉刚生下来一直生病, 就让懂医理的茂春去照顾赵婉蓉, 一来二去的, 茂春就格外的心疼这个大小姐。

茂春也沉稳了许多,小声问道, “夫人,我听说那位给三爷诞下公主的德妃, 也是后来才提到妃位的。”

林瑶看了眼小心翼翼的茂春, 坦然的一笑, 说道, “你在担心什么?” 随即说道,“我心里有数。”

皇帝想要册封一个和离过的女子,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封号,或许只是个小小的才人,但那也是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林瑶看的透彻,也想的明白,她和皇帝之间能走到今日, 绝对不是因为这种名分的缘故。

来宣读圣旨的人是许公公,林瑶也认识,是皇帝另外一个得用的太监,他挺着胸,耷拉着眼皮瞧着远处,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结果看到林瑶过来,顿时就眉开眼笑的,露出巴结的神态来,和之前全然不同。

“哎呦,林夫人,您可算来了。”

一时说了几句客套话,许公公就让人摆了香案读了圣旨。

等着林瑶听完,一时有些惊异。

***

晚上赵恒在回别院的路上,神色严肃,时不时的会盯着马车外看半天,熟知皇帝性情的李苋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是皇帝有些紧张的神态。

好一会儿,赵恒道,“该是接到了圣旨了吧?”

早上就让王公公送下去了,这会儿肯定已经领旨了,皇帝为什么又非要问这个?只是突然间,李苋转念一想,难道皇帝觉得这个册封不好?

一个和离女,虽然给皇帝开枝散叶,十分的有功,但是按照她的出身,能升个妃位就已经是顶天了,皇帝为什么还会不安?

难道说他想册封林瑶为后?

李苋越想越是吃惊,小心翼翼试探的询问道,“林夫人的性情您也知道,她向来不在乎这这些身外虚名。”

果然看到皇帝神色缓了缓,说道,“你说的是,阿瑶从来不不在乎这些。”说完那目光里全是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李苋是彻底无语了,原来皇帝真的准备册封林瑶为后,不过显然这会儿并不合适,朝臣们,包括首辅大人在内,能同意的原因就是因为只是一个妃位,皇后可是一国之母,这分量自然是后妃不同。

到了别院里林瑶正在给小儿子喂饭,虽然有不少仆妇,但是林瑶却很喜欢亲力亲为,大概是因为期盼了太久,就觉得养育孩子是十分快乐的事情,乐在其中。

“夫人,三爷来了!”

林瑶一回头就看到赵恒,脸上笑容就止不住了,把碗丢给婆子,让婆子继续喂。

赵恒在屏风后面换衣裳就看到林瑶走进来,然后一下子就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说道,“三爷,我真高兴。”

赵恒也笑了,轻轻的抚着林瑶的鬓发,满目的柔情,说道,“收拾收拾就入宫去吧,我给你挑了个靠近御花园的地方住,离朕的住处也近。”

不过赵恒觉得,林瑶要是入了宫,他大抵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住在养心殿的,多半时间都会在林瑶住的永坤宫里。

两个人说了许久的话,差不多把入宫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赵恒走后,林瑶就吩咐众人收拾行囊准备入宫,她环顾了下四周,说起来一开始到这里来住是因为无奈,只是住到后面就越发的喜欢上了这里,远离闹市,景色怡然,和皇帝的种种过往,三个孩子也都生在这里,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茂春见林瑶舍不得,说道,“夫人,咱们以后还可以过来玩。”

林瑶想起宫中的规矩来,还有太后的不善,想着近几年多半很难了,但是为了孩子们,无论多么艰难,她肯定要入宫的,赵天赐也才不到七岁呀,正需要她在身边照顾的时候。

见林瑶不说话,茂春马上就明白了,改口安慰道,“夫人,入了宫就可以日日见到大少爷了,这下夫人也能放心了。”

“是啊。”

和仆妇说说笑笑,收拾了几日,很快就弄好了,到了入宫的日子,却突然看到李苋急匆匆的过来。

林瑶见到李苋为难的神色就知道不妥当了,果然听他说道,“夫人,太后娘娘又病了。”随后小心翼翼的看着林瑶,“陛下的意思是这会儿忙,叫您暂时还是住在别院里。”

林瑶知道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问道,“是太后娘娘不同意吗?”

李苋苦着脸,说道,“夫人,奴婢不敢说。”

林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件事多半还是太后娘娘在阻挠,甚至为了不让她入宫…… 她不想恶意揣测,但是居然恰好在这个时候生病了,也太显而易见了。

赵恒想要她入宫,但要是太后因为这件事病了,也就很难坚持了。

林瑶想了想说道,“您跟三爷说,叫他放心,我什么时候入宫都行。”

李苋心中叹气,说道,“奴婢知晓了,一定会转告陛下。”

林瑶见李苋要走,说道,“我做了一些干肉末,你帮我送给太后娘娘吧,这会儿生病了最是没胃口,把这东西洒在白粥上,既有味道还能补身体。”

“哎呦,您做的,太后娘娘肯定爱吃,那奴婢就拿着了。”李苋见林瑶并没有因为太后反对而生出反感来,还送了吃食,顿时就觉得林瑶这气度,旁人真是比不了。

林瑶叫茂春拿了干肉末给李苋,李苋接过来发现当真是不少,知道里面一半是给皇长子预备的,就想着当真是可怜父母心。

“这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瑶笑着说了做法,“就上次李总管不是送了不少猪肉来?一时吃不完,原本想着腌了做腊肉,但是库房已经存了不少,就想着换个吃法,一开始准备做干肉条的,却发现吃起来费力,最后就做成了这个干肉末,洒在白粥上,平安可最爱吃了。”又道,“太后娘娘口味清淡,里面用红绸缎包着的这一份做了清淡一点,另一份蓝色绸缎的正常的味道。”

“林夫人费心了。”

李苋和林瑶寒暄了几句,林瑶又问了问太后的病情,就回去了。

最后李苋连口茶水都没喝就往回赶,因为李苋知道,皇帝这会儿肯定着急要听回信儿,主要是皇帝怕林氏伤心。

等着李苋走后,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十分的压抑,林瑶显然是失望的,但是很快就想开了,摆了摆手说道,“好事多磨,把东西都归档了吧。”

好家伙,费了几天收拾好的行囊又要拆回去了,也真是磨人。

茂春小心翼翼的陪着林瑶,倒也不感多说,林瑶却道,“你不用安慰我,三爷有那样的心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这样的身份,入宫这件事急不来。”随即说起太后的口味来,道,“一般年纪越大,口味应该更重才是,太后娘娘却是吃不得重口。”

林瑶也是后面发现的,这几年因为赵天赐也在宫里,她没少往里面送东西,自然也会准备太后那份儿,有一次听赵天赐说,太后娘娘每次吃完都要喝不少茶水,林瑶就大约知道味道有些重了,特意做的清淡了一点,果然让太后很满意。

再后来索性就分开做了,太后虽然从来没夸赞过林瑶,倒也来者不拒。

茂春见林瑶倒也不提入宫的事情,松了一口气,顺着林瑶说道,“太后娘娘之前一直吃的清淡吧?”

林瑶道,“倒也不是,听陛下说过,以前太后最喜欢吃酸辣味的菜肴,后来就不爱吃了。”

茂春这些年来倒是渐渐喜欢上了学医,也不用人催了,自己开始看书,偶尔还会给人看诊,但都是风寒之类的小症。

听了林瑶的话,就说道,“夫人,就上次师父给我看过一本医书,是一本前朝郎中的见闻手抄本,里面就说这个郎中曾经遇到一个病人突然改了口味,后来发现是被人下了毒。”

林瑶道,“莫要乱说,这宫里谁能给太后娘娘下毒?”

茂春怕是说错了话了,毕竟是太后,也不是她能说的人,马上就道,“也是,奴婢也就是这么一说……”

这会儿皇帝正在给太后喂药,太后却不肯吃,说道,“你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早就嫌我碍眼了不是?挡着你和林氏的好事了!”

“母后!”

皇帝觉得太后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但是看到太后憔悴的面容,这些年来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上次撞见太后染发前的模样,几乎全白了,看着格外的叫人难受。

好一会儿,皇帝压住了怒意,说道,“朕已经让林氏回去了。”

太后神色这才缓了缓,但还是说道,“我反正快死了,今天不行,明天呢?你得答应我把任慈立为新后!”

一旁正在给太后擦汗的任慈,差一点酒吧手上的帕子丢在地上,急道,“娘娘,小女受不起,您不要再为难陛下了。”

“你才貌双全,出身不凡,又有什么受不起?”太后又对皇帝说道,“你以前不喜欢襄阳郡主,是她品行不端,那就算了,但是任慈你也是看到了,到底是什么人品性情,你觉得她也配不上你?”

皇帝这些年来对任慈也是渐渐的改观,觉得倒是少见的出淤泥而不染,但是这不等于要立她为后,在他心里那个位置是林氏的。

他和林瑶相濡以沫,又是一起养育了三个孩子,早就成了不能割舍的另一半。

太后觉得皇帝既然不厌烦任慈,加上她这会儿病的不轻,他总是不会拒绝,因为皇帝不可能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气死亲娘不是?

谁知道让人意外的是,皇帝却道,“母后,林氏可以暂时不入宫,但是这皇后道却不能随意册封。”

“什么叫随意?好呀,我看你是想看着我死在你前面不是?”原本这几年母子俩一直都在彼此试探较量,但到底还是母子,不愿意撕破脸,表面看着倒也安稳,但其实内里波涛汹涌的很。

这一次,太后看到赵恒想办法说服了朝臣,册封了林氏,顿时就生出危机感来,她以为不可能的阻碍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所以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皇帝立任慈为后的。

“母后,儿子什么都可以答应您,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行。”皇帝道。

一时两个人之间陷入了僵局,谁也没想到,皇帝居然坚持不肯立后,两个人吵起来,太后还会把药洒在皇帝是脸上,但就是这样,皇帝也没有松动一分。

眼看太后的病越来越重,太医们都慌了。

皇帝心烦的不行,却又找不到办法,见太后喝药后睡了过去,就走到了院子里准备喘一口气,他已经衣不解带的伺候了好几日,整个人都非常的疲惫。

正在院子里看太后种的茶花,那花香芬芳,倒也怡人,渐渐的让他放松了几分,忽然间就听到了后面传来脚步声,一回头居然是任慈。

任慈和其他想要攀附上他的女子不同,只要他在就会避嫌,偶尔在一个屋里,那也是喂药的时候,实在是走不开,不过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倒也没什么。

这也是让皇帝对她改观的原因。

说起来两个人算是表兄妹,要是任慈在京城里长大,想来也是十分亲厚的关系了。

任慈马上就低下头来,说道,“陛下从早上就没喝过一口水了。”说着叫宫女端来茶水,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皇帝还真是渴了,坐在了石凳上,举起茶水喝了一口,那温度刚刚好,可见任慈的心意,他知道任慈不会莫名凑上来,肯定是有事,说道,“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任慈踌躇了下,道,“小女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陛下和娘娘为了立后的事情反目,而太后娘娘属意的人选还是小女,这让小女更是有些羞愧。”

皇帝倒也不讨厌任慈,说道,“不是你,也是旁人,她就是不会让朕如意而已。”提起前面两任皇后,皇帝多少也是有怨言的。

任慈自然是不敢再皇帝前面议论太后,只当没有听到这个抱怨,说道,“小女有个想法,不知道……”

皇帝的目光突然间就目光锐利了起来,他心中想着,果然,就算是看着如何不在乎权势富贵的任慈,到底也躲不过?

结果听任慈说道,“陛下,承蒙太后娘娘青眼,抬举小女,让小女心中感激万分,自从祖父过世之后,太后娘娘一直对我视如己出,小女当真不如到如何报答,但是立后这件事却是万万不可。”

“你就没想过?”

“这宫里,德妃娘娘跟着陛下最久,而林夫人也给陛下诞下了二子一女,都是有功劳之人,怎么也轮不到小女呀,而且小女何德何能坐上那个位置?”任慈苦笑。

皇帝这才点头,任慈见了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这件事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您早上也听太医说了,这病最是怕郁结于心…… 小女斗胆说一句,您和太后都各退一步,不如立了德妃如何?她在宫里许久,又诞下三公主,这些年也来勤勤恳恳的。”

任慈说完再去看皇帝,见他紧皱眉头,显然觉得不妥,心中忍不住叹气,别看皇帝只封了林瑶一个妃位,但看这神态,显然这后卫是为她以后准备的。

皇帝没有松口,任慈自然也不敢继续询问。

另一边宫女春芝拿了一个食盒过来,见屋内无人,那药炉却是要熄灭了,赶忙把食盒放在一旁,急火火的去添了炭火,正弄好就看到吕嬷嬷沉着脸走了进来。

吕嬷嬷说道,“放肆,这是娘娘的药炉,是你能动的?”

碧落吓了一跳,慌张的解释道,“是膳房叫奴婢送了嬷嬷的午膳来,结果进来却是没有人在,又看炉子要熄了,这才自作主张的添炭,还请嬷嬷恕罪。”

吕嬷嬷看了眼药炉子,道,“谁放你进来的?”

这话刚说完就看到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哭道,“姑姑,我刚尿急走开了,您别生气呀,碧落您也是知道的,从入宫开始就在咱们宫里,都知根知底的。”

吕嬷嬷冷着脸道,“你不是尿急,是又去玩了两把吧?”

这宫里寂寞,许多人都喜欢凑在一起玩骰子,小太监最近迷上了这个,时不时会走开,吕嬷嬷气的脸色铁青,骂道,“这可是给太后娘娘熬药,万一有人做了手脚,你担得起”

小太监觉得吕嬷嬷大题小做,加上跟她关系亲厚,顶了一句,说道,“能在这寿阳宫里的都是自己人,旁人又进不来,更不能到这后院来不是,您也太大惊小怪了。”

吕嬷嬷气的打了小太监一个巴掌,又想起这是自己远方亲戚,倒也忍了下来,说道,“给我把门守好,要是再让人进来看我不打死你。”随即进了药房内,把熬了半个时辰的药给倒掉了,重新熬制。

碧落和小太监都受了罚,跪在小厨房门口,头顶着大太阳热的很,小太监道,“不就进去添柴了,至于这么紧张?难道还有人要害太后娘娘不成?”

碧落气他玩忽职守,不然也不会把她牵连进来,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道,“太后娘娘的药,你以为谁都能碰?”

“但是也太紧张了吧?”

“嘘,别说了,你仗着吕嬷嬷沾亲带故的,可以随意放肆,我可不行。”

“哎呦,碧落姐姐,我错了还不成。”

皇帝歇了一会儿,就又回了内室,太后正熟睡,她面色憔悴,呈现久病之态,因着病了许久,没来得及染发,显出白发来,看的皇帝很是心酸,安静的坐在了床沿边上。

突然间太后睁开了眼睛,随后咳嗽了起来。

任慈正端了药进来,忽然间就看到皇帝脸色发白的喊道,“来人,去喊御医。”任慈吓了一跳,再去看皇帝,见他手里捏着带血的帕子,也是惊的不行。

***

终于等到赵天赐沐休的日子,林瑶给几个孩子熬了绿豆汤,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玩耍,赵婉蓉最近在学琴,虽然谈不成曲,但是拨弄两下还是会的。

林瑶笑着接过,随意弹奏了一起,几个孩子很是捧场,但那热闹的气氛也是一时的,不过一会儿赵天赐有愁眉苦脸了起来。

“娘,如果德妃娘娘成了皇后,那我以后就要喊她母后了。”

林瑶却道,“难道你喊她一声母后,心里就没娘了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忘了娘。”赵天赐急急的说道。

太后娘娘咳血,皇帝无奈,同意了任慈的提议,别说任慈还是有几分本事,倒真是说服了太后,最后立德妃为后,但是也有个条件,要立任慈为贤妃。

皇帝问了任慈的意愿,任慈说想要一直伺候太后,这倒是一句孝顺的话了,太后对她也不俗,可见也是个知感恩的人,自古以来,这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孝顺父母,这才头等重要的,也不怪乎皇帝一直被太后拿捏婚事。

任慈说了这话,皇帝倒也不好反驳,毕竟太后这会儿当真是离不开任慈了。

这件事就这般定了下来。

林瑶抱住了赵天赐,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才安抚住了他的情绪,只是她目光里却是有了几分黯然。

皇帝到底还是有了新人。

其实赵天赐心里还是不舒服,他们都说宫里终于有了新人,任慈又美貌年轻,林瑶依然也是美貌出尘,但又如何比的上新人?

赵天赐听了很不舒服,但是这话他不敢跟林瑶说,怕是母亲伤心。

他原本还有些喜欢任慈,这会儿却是厌烦了起来,在他眼里,谁都比不上林瑶,父皇就该是和母亲在一起才是。

先册封德妃,倒也没有人反对,德妃资历最深,又诞下三公主,算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了。

册封了德妃之后就是册封任慈了。

因着太后病重,这册封仪式都从简,但就是这样,也是让德妃高兴地如同做梦一般,她拉着任慈的手说道,“好妹妹,这都亏了你。”说着几乎要落下泪来,女儿一直生病,眼看一日不如一日,她心痛如绞,皇帝又待她淡淡的,这几年就没在她屋里歇过,她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任慈道,“谢我做什么,还不是姐姐贤良淑德,秀外慧中,一直都勤勤恳恳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无论太后娘娘还是陛下,都十分的赞同,这才水到渠成而已。”

这话说得十分真诚,倒是让德妃更加的感动了,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

因着着急,早上办了册封仪式,下午就给任慈拿了贤妃的金印,又御赐了景阳宫,算是结束了。

皇帝去看太后,太后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不管如何,看到这样的太后皇帝终于觉得值得了,太后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该好好谢谢任慈才是。”又道,“皇后要照顾三公主,倒也走不开,但是任慈才刚被册封,你总该去看看才是。”

皇帝当然懂太后的意思,她这是要让他宠幸任慈。

***

晚上,林瑶坐在亭子认真的练字,旁边摆着一本字帖,正是皇帝之前送她的,她写了许久,旁边写好在纸张垒的很高,可见她写了许久了。

曹嬷嬷和茂春在一旁站着,却都不敢言语,茂春悄声说道,“陛下不会真的临幸了那位贤妃吧?”

曹嬷嬷叹气,说道,“这要是寻常人家,还有余地,也有许多人一辈子没有纳妾,夫妻和美的过日子的,但是偏偏是三爷是当今陛下,身份不同,夫人虽然心里难受,却也说不出不让三爷宠幸其他女子的话来。”

茂春顿时就难过了起来,道,“我觉得三爷不会的。”

“你还是不了解男人,有那年轻美貌的女子凑上来,又如何不会享用?”曹嬷嬷带着几分不忿说道。

“嘘…… 夫人看过来了。”

茂春顿时不敢言语了,见林瑶望过来,赶忙凑过去,说道,“夫人,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奴婢给您揉揉肩膀?”

林瑶道,“不用,好像有人来了。”

“什么人?”

夜色中,李苋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人,穿着寻常的菖蒲纹长袍,那宽大的袖子划出漂亮的弧线来,夜色朦胧,看不清楚,但是依稀能感觉到来人的挺拔身姿和出众的气质。

“三爷?”林瑶放下笔去看,果然是赵恒。

赵恒笑吟吟的说道,“今天才抽空出来。”又指了指亭子里的字帖,说道,“这么晚了还在练字?”

“您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赵恒揽着林瑶去了亭子里,见那字写歪了好几个,忍不住笑,道,“这是怎么了?都写歪了?”然后促狭的去看林瑶。

林瑶又窘迫又觉得委屈,这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让她觉得难以适应,名分也罢,聚少离多也罢,这些都可以理解,唯独有了新人这件事让她心里失去了从容。

“怎么哭了?”赵恒原本调侃了几句,见林瑶红了眼圈,倒也不敢再说了,手足无措的拿出帕子来给她拭泪。

在赵恒的印象中,林瑶一向果敢,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失态。

赵恒道,“莫哭了,朕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不知道赵恒说了什么林瑶终于破涕为笑,在一旁看着的着急的茂春和曹嬷嬷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李苋无奈的说道,“本来今日要歇在贤妃处的,但是陛下跟贤妃寒暄了几句就非要出宫来,大概是怕夫人难过吧。”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自从看到林瑶哭后,赵恒连话都鲜少跟贤妃说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八月底,却没有秋季的凉爽,反而有了秋老虎的炎热,厨房里依然备着解暑的绿豆汤。

林瑶已经很少去林记了,三个孩子已经耗光了她的时间,她苦笑着对茂春说道,“也怪不得男主外女主内,这有了孩子当真是抽不开身。”

茂春心疼的说道,“还不是夫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

林瑶一想也是,却道,“我一个做母亲的,自然要把一碗水端平,老大小时候给他缝衣裳,喂饭,教他写字玩耍,不能有了老二就因为忙不过来,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仆妇。”

茂春就是心疼林瑶,但是不得不说,林瑶这一碗水端平,倒真是有些不同,孩子们还小,自然会拌嘴吵架,但是平日三个孩子们却格外的亲密无间。

“收拾下出门吧。”

这个时候出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瑶先叫人喊了赵婉蓉过来交代半天,赵婉蓉拍了拍胸脯说道,“娘,我还会照顾好弟弟的,您去忙吧。”

赵平安其实舍不得母亲,但是他也很喜欢姐姐,见姐姐陪自己玩,马上就忘了凑了过去撒娇,讨好赵婉蓉。

林瑶心中欣慰,摸了摸两个人孩子的头就出门去了。

宫里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谁都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让德妃坐上了中宫的位置,至于林瑶的册封,太后也默认了,但是想着太后还病着,加上皇帝怕是林瑶伤心,毕竟这一下子就册封了三人,就准备缓一缓再入宫,这才有了这空闲的时候。

去了林记,比起以往要冷清许多,天气炎热,正是火锅的淡季,不过还有烤鸭,凉面,还有林瑶后面做的酸汤面之类的,倒也有不少的熟客。

高掌柜这些年倒是越过越是精神,夫人又给他添了个小儿子,可是高兴地不行,见到林瑶顿时就站了起来,显得很是恭敬,之前他就知道林瑶和皇帝关系不浅,但是那会儿还没名分,这会儿却已经是正经的册封了。

林瑶见高掌柜要跪不跪,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就笑着说道,“在外面可不用这般行礼了。”

高掌柜见林瑶说的认真,想想她的性情,这话也是不是客气话,半弯的腰身又挺直了,道,“那小的就给夫人鞠个躬。”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高掌柜的说道,“夫人,有个贵客一直在等您。”

“什么贵客?”

林瑶很是好奇,跟着高掌柜去了二楼的雅间,一推开门就看到许久不见得云付,自从上次闯了祸,加上林瑶忙着带孩子,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一直都没见上面,但是云付很惦记林瑶,这几年虽然在西北,但是都会寄了东西过来。

林瑶很喜欢吃西北那边的葡萄干,云付就每年都寄过来。

云付见到林瑶有些不知所措,大抵还想起了闯的祸,直接就藏在了桌子底下,林瑶看着又好气又好笑,道,“六爷不是都当爹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三年前云付就成了亲,那娘子和林瑶也有些关系,正是白芜少主贺莱汌的妹妹贺莲,说起这桩婚事,也是叫人哭笑不得。

白芜人举行圣火节的时候,作为女祭司的贺莲要主持庆典,然后会习俗在众人中选择下一个女祭司父亲的人选,就是要找个男人,之前一直没有看上眼的,倒也过去了,这一次却一眼就看中了云付。

云付和容貌,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西北,那都是没的说,想来也是美貌惹的祸。

云付自然不肯,闹了一场,再后来,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让贺莲有了身孕,十个月后诞下了一个女婴,正是云付的女儿,也是下一任的女祭司。

白芜人的女祭司是世袭制度。

提起这件事云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林瑶问道,“孩子三岁了吧这一次带回京城了吗?国公夫人可是一直惦记着,想要看看呢。”

提起自己的女儿,云付目光里就充满了像是春日阳光一般的温柔,道,“带过来了,我娘带着呢。”

林瑶就说起赵婉蓉来,“和我们婉容也是差不多的岁数,倒是可以一起玩。”

说起孩子们,都是初为人父,云付和林瑶就侃侃而谈,可以看出来云付很疼自己的女儿,或许这个孩子来的意外,但是云付却是个称职的父亲。

聊了许久孩子经,点的酸汤面就上来了,上面放着切好的胡瓜丝,煎荷包蛋,还有一勺子红艳艳的辣椒酱,绿的胡瓜配着黄白相间的鸡蛋,倒是看着十分的可口,等着入口

“阿瑶做的饭菜就是不一样,太好吃了,呜呜呜。”

林瑶看云付真的快哭了,简直哭笑不得,不过云付向来喜爱美食,能有这种触动倒也不是夸张的做戏,记得当初就为了吃一口羊肉□□的事情。

“那就多吃点。”

“我已经连着来三天了,还没吃腻歪呢!”

林瑶忍不住笑,说道,“我跟你掌柜的说下,只要你来了就给你备着这面。”

两个人正闲聊这会儿,就看见高掌柜领着一对母女过来,林瑶一看就愣住了,眼前这个女子穿着一件几乎拖地的白绸的长裙,腰上系着一件印染的围裙,长发编成了小辫子束成了一个长鬓,戴着用绿松石和蜜蜡编成的发绳。

身材丰腴婀娜,五官轮廓很深,或许是长期在西北的缘故,肤色并不白,但有种健康的小麦色,但这都掩盖不住她和中原不同的异域美貌来,居然是个少见的美人!

女子牵着女童,她和女子有几分神似,但是更多的则是和云付的相似的相貌,细致的如画的眉眼,澄清的眼眸,红嘟嘟的嘴唇,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云付见到贺莲,道,“你怎么来了?”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但是看到女儿的时候,脸上却马上带出笑容来,说道,“乖女儿,抱抱。”

女童熟门熟路的趴到了云付的怀里,一见就可以看出云付平日里十分疼爱这个女儿,一家人凑一起,十分的登对。

***

太后的病情越来越稳当,水患的事情也告一段落,皇帝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这会儿上面结满了葡萄,圆润饱满,看着就十分的可口。

但是这葡萄远没有西域运来的甜,一般都是摘了之后做成果酿酒。

赵平安非要吃这个葡萄,林瑶就喊了人过来剪了一串,结果赵平安吃了一个就酸要哭了起来,把林瑶逗的不行,一边用帕子给他擦嘴,一边道,“这下知道不好吃了吧?”

赵平安委屈的趴在林瑶的胸口,林瑶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又想笑。

赵恒在一旁笑看着喝茶,大抵是吃的难受,又被母亲哄了下,也到了午觉的时候,赵平安就犯困了起来,林瑶喊了乳母过来抱走了孩子。

一时只剩下两个人,有了孩子之后,两个人鲜少有这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赵恒问起赵婉蓉来,“婉容呢?”

“带着如月去荡秋千去了。”

云如月正是云付的女儿,和赵婉蓉倒是意外的合拍。

赵恒点头,求俄方徐徐的,远处怡人的山景,空气中还带着莫名的花香,安静二惬意正是别院的生活。

但是他总是离不开她,赵恒随即把茶杯放了下来,说道,“母后已经可以下床走了,饭也吃的好。”

能会下饭就说明快要治愈了。

林瑶点头,见赵恒继续说道,“是该入宫了。”

“嗯,我听三爷的。”林瑶话虽然这般说,但是目光里还是带着几分留念。

赵恒握住了林瑶的手,说道,“以后还可以回来玩。”说着就站起来坐了过去,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林瑶顺势依偎了过去。

两个人相濡以沫多年,很多话早就不需要言语了。

其实之前林瑶就已经开始收拾了,也就是再把常用地东西弄一弄就行了,而且很多东西也带不进去,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

林瑶正指使丫鬟收拾箱笼,突然间看到赵恒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说道,“朕现在要马上回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林瑶知道除非是什么大事,不然赵恒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果然听赵恒说道,“母后突然病危了。”

“什么?”

赵恒看了眼林瑶,犹豫了那么一会儿,就说道,“你今天就先跟我入宫去,母后一直病着,你不在身边也是事儿。”

林瑶知道赵恒的意思,太后病危,她不去看,旁人会说她薄情寡义,但是看到赵恒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发颤,又有些明白,他这会儿艰难,也希望她能陪在身边。

两个孩子是带不进去了,好在还有林父和林母在,倒也不用太担心,林瑶拿了几件常用的东西就跟着赵恒上了马车。

一路上赵恒都没有说话,两个人手始终紧紧的握在一起,进了宫直奔太后的住处,刚进去就闻到了浓重药味,太后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摊来不及收拾的血,显然是又咳血了。

皇帝沉着脸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强忍着泪水,说道,“早上还好好的,妾身请安的时候精神的很,到了晚上突然间就咳血了。”

太医过来诊脉,皱着眉都不敢说话,皇帝吼了几句这才战战兢兢的说道,“陛下,太后娘娘一直都有头疾,加上年迈…… 微臣恐慌。”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暗示太后不行了。

皇帝突然间就怒目相视,骂道,“没用的东西,朕要你们何用?来人给朕拖出去,杖责一百!”

一时几个太监过来,就拽住了两位太医往外走,两个人直接就瘫了,林瑶虽然不懂宫里的规矩,但是也知道,平时责罚也就是二三十个棍子,一百个棍子下去,人就没了。

蔡御医心如死灰,突然间就看到了林瑶,带着对求生的渴望,朝着林瑶望了过去,道,“娘娘……”

林瑶也认出他来,踌躇了下,还是凑到皇帝跟前说道,“陛下…… ,太后娘娘昏迷不醒,就算是问责也该是等着娘娘醒来后不是?这会儿正是用人之际,而且两位太医一直给娘娘诊治,最是了解病情呀。”

皇后诧异的看了眼林瑶,她跟着皇帝最久,最是了解他的心情,鲜少发怒,但是一旦生起气来,那是谁都挡不住的,这林氏不是说很有手段?毕竟一个和离女把皇帝牢牢的抓在手心里,还为此让皇帝和太后闹翻,想来不简单,谁知道居然做这样的蠢事。

难道她是想用这种方式示威?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皇后心中冷笑,觉得林瑶马上就要明白,受宠是一回事儿,不识大体又是一回事儿,不是什么话都可以插嘴的。

林瑶这话一出,顿时就觉得空气突然凝滞,任贤妃见皇帝紧绷着身子,赶忙开口说道,“陛下,珍妃姐姐也是太过心善而已。”

皇帝显然正在气头上,想要发火,但是一转头就看到林瑶担忧的目光来,那些个狠话一下子就梗住了,一个字也说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皇后一下子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时只觉得心里酸的翻江倒海的,任贤妃也是深深的看了几眼林瑶。

那太监就放开了两位太医,太医感激的不行,不过很快大家就没空想这个了,因为太后发出微弱的声音,醒了过来,一行人赶忙围拢过去看。

床边位置那么点,人却很多,皇后原本也想凑过去但是发现皇帝已经拉着林瑶过去,弄的她没了位置,一下子就觉得不是滋味。

林瑶是被皇帝拉过去的,原本她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在宫里皇后才是能站在皇帝身边的女人,但是皇帝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手指还微微的发颤,她就知道皇帝心里很急,大抵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都是想要和自己最亲密的人在一起。

林瑶柔声道,“陛下,不要急。”

林瑶没想到这一入宫就是三天,而这几日连院子里都没出去,累了就在旁边的厢房里歇了一会儿。

太后的病情时好时坏,皇帝三日都没有合眼了,可见他的担忧,再如何,那都是他的母亲,或许怨恨过,也有过不满,但是到了性命危机的时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蔡太医因为林瑶的缘故,倒是逃过了一节,自然对林瑶很是感激,中午的时候找到林瑶说道,“娘娘,太后娘娘光是喂药也不成,身体受不住。”

“你的意思是要用膳不是?”

“喝点米粥也行呀。”

林瑶知道蔡太医说得对,就去找皇帝说了这件事,“娘娘爱吃我的菜,我去厨房熬个肉粥来,能吃上一口也是好。”

赵恒自然同意,说道,“就是要劳烦你了。”

林瑶道,“熬粥又不累!”

赵恒怕是林瑶不熟悉,喊了李苋陪着她去,寿阳宫里就有小厨房,倒也不用去御膳房,小厨房的厨子本想自己来,但是见林瑶真的下手,表面上虽然恭敬,但是心里却是鄙夷,他可是见多了,为了争宠要亲自下厨房做菜的,但是又有几个做得好?一会儿还不是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结果就这会儿,林瑶却是熟练淘米,上锅,随后把洗净的猪肉放在粘板上,手中握住刀柄,手起刀落,十分的麻利轻快,不过片刻就发现那些肉变成了肉末,咦,这刀工可不是一般人呀?

这珍妃当真是有些本事啊,等着林瑶准备鲍鱼,肉丸子等配料,而那么多配料只是为了做出一口调味的汤汁的时候,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问道,“娘娘,您这是学过吧?师从于……”

“向家菜。”

“果然是向家菜!”那厨子突然就露出恭敬的神色来,没有了之前的敷衍,按照林瑶的吩咐,认认真真的给她打下手。

新米熬出来,加入之前用配菜做出来的汤汁,一下子就有了味道,那厨子尝了一口,忍不住佩服的说道,“果然家向家菜立有名的十八鲜粥,名不虚传,只是……”

林瑶道,“口味有点淡不是?”

厨子有点怕林瑶生气,林瑶却道,“太后娘娘吃的要清淡一些。”

“奴婢一时倒忘记了。”

等着林瑶拿着粥进去,太后刚好醒了,也是到了饭点,太后一般都喜欢吃御膳房的菜,小厨房倒不常用,也怪不得那厨子不熟悉口味。

林瑶怕太后娘娘见她不喜,就让皇帝去喂,一时皇后看着皱眉,道,“怎么能让陛下做这种事?”

任贤妃打圆场说道,“我年纪最小,让我来喂吧。”

皇帝冷冷的扫了眼皇后,从林瑶手里接过粥碗,说道,“朕虽然贵为九五之尊,在母后前面也只是她的孩子,难道连伺候母亲喂粥都要摆架子?”

皇后顿时不敢说话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看到林瑶和皇帝之间的默契,心里就生出季嫉妒来,其实说完她自己也后悔了。

太后听到争吵朝这边望了过来,皇帝马上就凑了过去,说道,“母后,您先喝点粥吧。”

太后自然看到了林瑶,但是见她站在最后面,倒也识相,也就不看了,主要是病得厉害,隔着几日没有吃东西,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没胃口。”

“您尝尝看。”皇帝对林瑶的厨艺还是有自信的,盛了一勺送到了太后跟前,太后本想拒绝,但是等着闻到那粥的味道,忍不住吃了一口,鲜香滑嫩,入口即化,太后顿时就来了精神,喝了下半碗。

皇帝自然高兴坏了,因着喝了粥,太后一下子就精神多了,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大家看林瑶的目光就多了几分赞赏。

太后一边擦嘴,一边却冷哼着泼水说道,“就是做的咸一点。”

等着从内室出来,皇帝就安慰林瑶说道,“母后病的难受,难免口不择言,要真是口味不对,她也不会吃那么多不是?”

从刚才开始林瑶的神色就不对,皇帝还以为太后的话让她伤心,结果林瑶却答非所问的说道,“陛下,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但是这件事却是有些不太寻常……”

“你是说太后可能是?”

“陛下您知道我的,在做菜的口味上,我是不会错的,但是太后娘娘却说重了…… 说明这味觉又变淡了。”

皇帝皱眉,仔细想了想,说道,“久病之后,口味变淡清淡也不是没有过。”

“那或许是我多想了。”

林瑶想想也觉得或许是多虑了,毕竟生病的时候很容易改变口味,主要是当时茂春那么一说,她又去查看了那本医书,发现确实是有其事,这才怀疑了起来。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内室。

李苋在后面跟着,毕竟是皇帝的心腹,自然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心里忍不住想着,这话也就是林瑶说,要是换成了里面另外几个人,陛下可就不是这反映了。

这林氏当真是和旁人不同。

一晃眼过去了半个月,太后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甚至暗示皇帝要安排后事了。

夜里,太后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睡在旁边的皇后一下就醒了,“母后,您是要喝水吗?”

太后摇了摇头,看了眼一旁的吕嬷嬷对着皇后说道,“你先去。”

皇后知道这是太后有话对吕嬷嬷单独说,虽然心里好奇死了,但表面上却是不敢表露,恭敬的应了一声就退了下去。

皇后刚出来就看到身后的门被吕嬷嬷合上了,心中一下子就觉得不太舒服,这意思好像是她会偷听一般的。

等着屋内没了旁人,太后道,“我瞧着这一次是抗不过去了。”

吕嬷嬷听了忍不住强忍着泪水,却是不敢太后前面哭,“娘娘,太医不都说好多了,您可不要乱说,不是说还要等着看到大皇子娶妻不是?”

太后一听这话,露出几分向往的神色来,那大皇子赵天赐是太后的心头肉,自然是希望看着他长达,但是想想自己的病情,眼神又黯然了下来,说道,“恐怕来不及了。”随即又指了指小佛堂的方向说道,“先送她上路吧。”

吕嬷嬷一惊,说道,“娘娘……”

太后面色一冷,说道,“快去。”

吕嬷嬷不敢有异议,找了两个心腹宫女就去了小佛堂,推开暗门进入了下面……

不过半个时辰,吕嬷嬷去而复返,太后皱眉,说道,“断气了?”

“是。”吕嬷嬷点头,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惊惧,说道,“娘娘,她说…… 要是她死了,要整个皇宫陪葬。”

“她敢!”

吕嬷嬷见太后因为太过激动而咳嗽,赶忙上前给她揉背,太后气的忍不住骂了句,“贱货,还当自己是贵妃呢,现在她死不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还想吓唬我?”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神态明显带着几分紧张。

太后担心的其实是赵天赐,要是赵天赐有个什么……

吕嬷嬷说道,“太后您不要担心,人都死了,还能起什么风浪?”

“你说的是。。”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当天晚上太后还是没睡安稳,特别是担心赵天赐,特意让人把孩子喊到跟前,只有看到赵天赐这才觉得安心了许多。

赵天赐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陪着太后,歇在了隔壁的侧屋里,好在林瑶也在,这让他安心了下来,好像看到母亲就没有任何的烦恼。

这之后过了两天都是静悄悄的,林瑶惦记家中的孩子,皇帝也觉得太后这一次有些凶险,还是先让林瑶回去一趟才放心。

皇后其实有些不满,入了宫的女人,如何能随意的回家去?这林氏根本不守宫规,但是公主和黄次子还在别院里,加上皇帝特许,她要是在说点什么就显得小气了。

之前就因为提点过林瑶被皇帝不喜,她原本就没有宠爱,全靠着太后和皇帝为了册封林氏打擂台,这才渔翁得利的,实在是不敢造次。

但是她虽然不能反对,脸上却是没有笑模样,倒是任贤妃,还给林瑶带了一些孩子们爱吃的糖,比起皇后落落大方的多。

林瑶上了马车,越是靠近别院越是心里焦躁,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孩子们那么久,期间茂春入宫说过孩子们的情况,说赵平安倒是哭过几次,但是赵婉蓉一带他玩就忘了这件事,两个孩子倒也十分的听话。

可是林瑶心里还是惦记的不行,做了母亲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牵挂自己的孩子。

林瑶到了别院,刚下了马车,就看到两个人孩子朝着跑过来,她弯下腰一左一右的抱着,只觉得胸口空落落的都被填满了。

赵平安性格比较安静,难得哭着鼻子嚷嚷道,“娘,呜呜呜。”

赵婉蓉到没有说话,林瑶低头一看,孩子眼角也挂着泪珠呢,大概是觉得自己是姐姐,就不应该跟着弟弟哭,有些丢脸。

林瑶摸了摸赵婉蓉的头说道,“娘都知道了,说你一直照顾弟弟,我们婉容可真厉害。”

赵婉蓉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哭道,“娘……”

林瑶抱着赵平安,牵着赵婉蓉回了屋子,晚上亲手给他们做了喜欢吃的金盏饼,其实就是用土豆泥煎的小圆饼,软糯鲜甜,两个孩子特别爱吃。

平时赵婉蓉是自己睡的,这一天晚上却抱着自己的枕头眼巴巴的站在床边,可怜兮兮的看着林瑶,说道,“娘,我能跟你睡吗?”

林瑶心都化了,伸出手来,说道,“过来吧。”

赵婉蓉高兴地跳上了床,林瑶一左一右的抱着两个孩子,嘴角带着笑,就这样睡了过去,有了孩子们在,又不是宫里,战战兢兢的,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醒来,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宫,她也不能离开太久,怕是太后有个万一…… 她不在,确实是不太妥当。

谁知道还没出门就看到李苋红着眼睛的跑过来,说道,“娘娘,。出大事了!”

林要去看李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熬了许久的模样,心中诧异,最主要是李苋的神色,带出几分恐慌来,林瑶鲜少能看到这样的李苋。

“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苋颤抖的说道,“三公主病故了,皇后娘娘疯了。”

“什么?”

“这才一个晚上?”

李苋又说了一个吃惊的事情,“陛下觉得宫中不安全,带着太后娘娘还有大皇子往这边赶,一会儿就应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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