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第2章
他如以往一般,以命令的口吻同我说道。
我听他心中猥琐一笑:
“小猴子说的对,老子入赘云家后,可就没一个种了,家里既是养了柳依依十多年,她给老子留个后,总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他看了我一眼:
“只可惜这小贱蹄子是老子的亲妹妹,不能给老子留个后,生的也丑了些,不然老子明日总得享个齐人之福才是。”
我心中了然,只怕我为柳依依准备的结局就要来了。
我装作如往日一般,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
第二日,待月色高悬,我与爹娘一同归来时,柳依依哭哭啼啼的从屋中出来。
她衣衫不整,赤裸在外的皮肤上满是青紫色的印记,我娘当即就变了脸色,将提着的一堆东西,胡乱的塞进我的手里,冲过去,心疼的抱着柳依依关心道:
“怎么了,依依,你这是怎么了?”
我哥满脸餍足的从柳依依屋里出来,见我娘对柳依依满脸关切的模样,还颇为不屑道:
“哎呀娘,我不日便要入赘云家了,咱家养了这贱人十多年了,便叫她替我留个后咋了?”
“混账!”
我爹娘气的发抖,我爹一巴掌便直直的扇在了我哥的脸上,将我哥打懵了,他冲着我爹怒吼:
“爹,你打我干什么!?”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你糟蹋的是你亲妹妹!”
“什么!?”
我哥如遭雷击,我娘、我爹乃至柳依依却毫无意外之色,显然便是早知此事。
柳依依窝在我娘怀中道:
“我与你说了我是你亲妹妹,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何不信我?”
“这,你既是我亲妹妹,这小贱人又是谁?”
看了一会儿好戏的我,也不禁装出一副同我哥一样的神色道:
“对啊,那我是谁?”
“你?呵,不过是老娘从外面捡回来的野种。”
呼,终于摊牌了。
“不,不可能!”
我佯做满脸不信,伤心的朝着屋外跑去。
村口,一辆颇为华贵的马车正在等我,我随意的擦去面上的泪水,悠悠然的爬上马车。
马车中,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在等我,见我上了马车,便满脸疼爱的摸了摸我的脑袋,道:
“回家么?”
“不,去城中的何家酒楼。”
四个人做的恶事,总不能只有三个人付出报应吧?
(6)
到了城中,我揉红了一双眼睛,哭哭啼啼的拍打着何家酒楼的门。
何潇然从屋中出来,见了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贱人怎么又来了?”
可他面上却挂满了担忧:
“苏苏?你这是怎么了?来,快进来。”
“潇然哥哥......”
我跟着他进了酒楼之中,一五一十的讲家中今日发生之事告诉了他,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拍案而起:
“你说你哥对柳妹妹怎么了?”
“潇然哥哥,你也觉得不可能对吧?怎么可能我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柳妹妹才是呢?”
“你说裴大凯把柳妹妹怎么了?”
“他......他......”
我低下头去,装作难以启齿的模样,可何潇然却懂了我的意思,他扛起一旁的锄头,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往我家去。
我听他心中怒气十足:
“裴大凯,老子杀了你!”
我一路追了上去,故意落后何潇然三步,边追边焦急道:
“潇然哥哥,我哥他不是故意的,潇然哥哥......”
到了我家中,院子里依旧一片狼藉,柳依依哭的梨花带雨,见了何潇然,先是一怔,旋即便朝着他扑了过去。
只是她裙带并未系紧,勾到长凳边缘,那罗裙便松松垮垮的掉了下来。
她满身青紫落入何潇然眼中。
何潇然可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见了柳依依身子上的这般印记,也第一时间便知晓发生了什么。
他怒不可歇,一锄头便冲着我哥锄了过去。
我哥惊叫着躲开,柳依依这才回过神来,她亦满是羞怯的惊叫出声,我爹娘则慌慌张张的起身,去拦何潇然。
我家的院子中一片鸡飞狗跳。
啧,真是悦耳。
......
何潇然很快便拖着锄头回到了酒楼之中,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
我上前拉住他的手道:
“潇然哥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他们毕竟养育了我十多年,对我有养育之恩,你别怪他们。”
我满眼温柔,看着何潇然的眼中满是关切与理解。
何潇然忽而将我抱入怀中,一声声的唤我:
“苏苏,苏苏......”
我瞧了一眼那被扔在门口的锄头,锄头之上有一抹鲜红,也不知是谁遭了秧。
耳畔,何潇然心中满是愤懑:
“柳妹妹,我定为你报仇,这贱人是云家指定了要给他家小少爷冲喜的,若是我能搅黄了此事,云家必然不会绕过裴家。”
“柳妹妹,你等着我,我一定为你报仇,再来接你。”
呵,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何潇然,你竟是一个痴心汉。
可惜了。
此后,何潇然便如从前那般对我嘘寒问暖,他看我时,眼中总充斥着欢喜,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其实,柳依依、我哥乃至我爹娘如何对我,我都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淡定,唯有何潇然。
......
那年,正值年关,爹娘将我关在房中,他们与哥哥还有柳依依在外面热热闹闹的吃着年夜饭。
外面的肉香随着寒风吹入我的鼻翼。
我已经一整日未曾进食了,每年年关那一日,我都不会进食,我总幻想着若有一日,爹娘能想起来,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我便能在那日好好的吃一顿团圆饭,享受爹娘的疼爱。
可一直到十岁,他们都未曾想起这件事。
后来我才知晓,他们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想起这事儿。
(7)
我被关在房中,躺平在床上,透过房顶因瓦片破碎而露出的星空,心中竟是如水一般的平静。
往日那些藏在心中的期许,终是在今日消失的干干净净。
肚子在咕咕的叫着,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嚣,我侧头,透过漏风的门户看去,便见一个衣着富贵的男子,带着一个粉嫩嫩的男孩,到了我家中,正与我爹娘说着话。
那男孩忽而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
他看见了我,微微一怔后,便冲着我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他问我爹娘我是谁,为何会被关在房里。
我爹娘面露难色,勉强解释了一番,在那富贵男子的劝说之下,将我放了出去。
于是,那年年关,我破天荒的上了桌,享受了片刻的虚假的温情。
用饭时,我唯唯诺诺的待在一旁,不敢动筷子去夹肉吃。
忽而,一双筷子便夹了满满的一筷子肉,放在了我的碗里。
我侧头看去,那男孩便朝我笑了起来,他的眼眸中充斥着欢喜,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可后来......
“苏苏,这是我命后厨为你熬得汤,你快趁热喝了吧。”
“贱人,待你喝下这碗汤,我便将你扔进乞丐窝里,让你名声尽毁,我倒要看看,裴家怎么向云家交代!”
耳畔传来截然不同的两个声音,我侧头看去,正对上何潇然的双眼,他眼底那抹来不及遮掩的狠厉,尽数落入我的眼中。
此刻,他双眸浑浊,与曾经那双明亮如晨星的眸子截然不同。
我暗中叹了口气,终是放下了心底那抹可笑的心软。
“潇然哥哥,你瞧那边是不是柳妹妹。”
我指着街道中的某处,佯装欣喜的同何潇然说。
何潇然立马放下碗,凑到门口去瞧,我便趁机将袖子中的药粉洒在了何潇然用的那碗汤里。
“许是我看错了吧。”
见何潇然失望而归,我满脸愧疚。
“没事儿,你就在我跟前,纵是柳妹妹来了又如何,我与她也并非那么熟悉。”
他摸了摸我的头,满是宠溺,可心中却在说:
“贱人,敢耍老子,死贱人,老子等会儿定要找最丑最臭的老乞丐!”
“潇然哥哥,快些喝汤吧,这汤都要凉了。”
我佯装不知他的打算,捧起一旁的汤,便往嘴中送,却并未饮下多少,尽数吐在衣袖之中,反观何潇然,倒是将我加了料的那碗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汤才用完,他便一头栽在凳子上,昏了过去。
唉,年轻真好,倒头就能睡,不像我,还得去清理一下衣衫,也不知道明日,潇然哥哥在乞丐窝中醒来,会是什么表情呢。
......
“潇然哥哥,你......”
天方吐白时,我便带着酒楼里所有人出去寻何潇然的踪影,待找到他时,他浑身赤裸的被一个脸上遍布伤痕的肥硕女子压在身下。
他面如死灰,见了我,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阵剧烈的恨意。
“裴苏苏,你设计我?”
我满脸惊诧:
“潇然哥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怎会设计你?又如何设计的你呢?”
“昨晚那汤分明......”
(8)
“昨晚那汤是潇然哥哥你端来我房中的,有什么问题么?难不成是那汤中加了旁的东西?”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按照律例,下毒谋害他人可是死罪,何家虽有些权势,却也不敢触碰律例。
他面色铁青,却一个字都不敢多吐露。
我心中只觉好笑,眼看着那浑身泛着臭味的女子还在对他上下其手,便对周围看傻了眼的人道:
“快快快,快将我潇然哥哥从乞丐窝里救出来,小二,你速去寻个软一些的垫子来,莫叫潇然哥哥的屁股再受伤了,账房,你快些回何家酒楼,去支些银两到医馆,叫他们好生为潇然哥哥医治!”
身后的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忙碌起来,而我自幼做惯了农活,声音自然不小,我这一嗓子,周围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八卦了起来。
不过午时,何家酒楼的少东家被乞丐们破了身子,还是男乞丐破的,这消息便在城中流传了起来。
何家可不止何潇然一个儿子,更遑论这何潇然还是外室所出。
当年何老爷带着他来我们家里,便是他那当外室的娘被人家何老爷的原配夫人发现了。
那原配夫人不是个善茬,弄死了他娘,何老爷实在走投无路了,才将他带去了乡下。
这么一想,何潇然会对柳依依如此情根深种,倒是也情有可原了起来。
毕竟如今的柳依依,与何潇然他娘,气质上如出一辙。
何家老爷气冲冲的上门来,打了何潇然一顿,当场将他逐出了何家,临走前,见了我,反倒是挤出一抹笑来,同我打了个招呼。
行吧,看在何老爷的份上,我便留下这何家酒楼,不将它玩破产了吧。
何家酒楼门外,那辆精致而富贵的马车又在等我了,我上了马车,那妇人又温温柔柔的问我:
“回家吗?”
看着她眼中的期许,我微微思索后,点了点头。
算算时间,也差不离了,该是时候去瞧瞧我那哥哥与爹娘的报应了。
......
六月十八,宜嫁娶,我爹娘欢天喜地的将我哥送入了云家,我哥眼中亦然满是期许。
当身形比他大上两圈的云家小姐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当场便想悔婚,可我爹娘上来拉住了他。
他们向云家老爷夫人赔着笑脸,拽着我哥到了一旁,与他说了些什么,便见我哥咬了咬牙,便回到了堂前,继续与云家小姐拜堂。
我听他心中道:
“为了云家的半数家产,云家的半数家产!”
躲在暗处瞧着这一切的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这天真的哥哥,他莫不是以为眼前的云家小姐,便是对他的惩罚?还妄想着云家的半数家产?
呵,真是愚蠢。
拜堂后,便是入洞房了。
我暗中跟着我哥,到了洞房门口,听着房中很快便响起了乒琳乓琅的声音,未多时,我哥如杀猪一般的呼救声,也自房中传了出来。
眼前的门忽而被打开,我哥鼻青脸肿的出来,他赤裸着身体,身上遍布伤痕。
见了我在门外,先是一怔,随后便涌上喜色,他向我求救:
“苏苏,你快救救我,你快救救哥哥!救救哥哥啊,那女人,那女人简直不是人!”
他眼中满是惊慌与期盼,甚至扑上来,想抓我的袖子。
我后退了一步,两旁看守的丫鬟便面无表情的挡在我跟前,防着我哥再靠近我。
见这情形,我哥又有些懵了,可他没回过神来,依旧尝试着朝我靠近了两步。
还未等两个丫鬟出手,房中那云家小姐便追了出来,一伸手,将我哥拎小鸡儿一般拎了进去,临关门时,还恭恭敬敬的冲我行了个礼。
我哥这才回过神来,屋中传出惊天怒吼:
“裴苏苏!你设计我!你竟敢设计老子!”
话还未说完呢,骂骂咧咧的话便又被一阵阵的求饶与痛呼替代。
我的唇畔微勾,扬起笑意,转身离开。
哥哥啊,你就好好享受妹妹我为你准备的一切吧。
(9)
六月二十,云家派了喜轿去裴家迎我入府,可裴家却交不出来人。
我爹娘支支吾吾的将柳依依拉了出来,不顾她的挣扎,硬生生的将人塞进了轿子中,他们说:
“都是我们裴家的闺女,依依和苏苏都一样的。她命格更好,给云家小少爷冲喜更好呢!更何况,我儿子如今是你们云家的姑爷,都是一家的,都一样,都一样哈。”
云家也并未多说什么,抬着轿子回了城里。
我爹娘松了口气,我在暗中却是满脸嘲讽。
我还以为他们有多爱柳依依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当他们自己的安危受到威胁时,第一个推出去的,竟也是柳依依。
多可笑啊。
亏得柳依依还以为比我多受宠什么呢。
到了云家,柳依依被送进了一间灵堂。
云家的小少爷在她嫁进来的前一日已经过世,如今她要行的,是冥婚。
当她五花大绑着被钉入棺材时,她吓得满脸痛哭,看起来柔弱至极。
其实,或许她当日是被逼无奈?
或许将她配了冥婚,实在太过恶毒?
“贱人贱人,裴苏苏,你个贱人,你死到哪里去了!该被钉入棺材的人分明应该是你。”
“裴苏苏,你不得好死,裴苏苏!你个贱人!”
耳畔传来柳依依心底的声音,我不禁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方才那抹心软扇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柳依依被钉入棺材之中,当即被送入云家小少爷的墓穴中,与其合葬。
云家没了儿子,首当其冲的便向裴家发难,称因他们擅自换了为云家小少爷冲喜之人,且那冲喜之人半路还逃之夭夭了,才导致云家小少爷丧命。
云家不仅拿回了当初给出去的彩礼,还追究了那些丢失的珠宝首饰,将我哥扔了回去。
裴家的小院与田地都作为赔偿,赔给了云家,他们一家三口被衙役盯着赶了出去。
又是一年端午,我坐在云家的闺阁中,取出一只上了锁的箱子,从中挑选着今日想要佩戴的首饰,那些首饰在阳光下璀璨发光,与当日云家送来的那些,一模一样。
我戴着那些首饰,坐在云家的马车,在集市中游玩时,碰巧遇见了我那爹娘与哥哥。
此时,他们蓬头垢面,脸上满是多日未清洗的污泥,身上的衣裙脏的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见了我坐在云家马车之上,富贵的犹如云端仙子,他们先是一惊,旋即便面露欣喜,急匆匆的朝我这边跑来,试图与我攀扯。
马车中的富贵夫人问我:
“你认得他们?”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认得。”
马车继续前行,将他们甩在身后,我透过马车的车窗往后瞧了一眼,我哥形容枯槁,双目无神,原本高壮的身躯,此刻也瘦弱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当时试图凌辱我时的模样。
听闻他已没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我就着妇人的手,咬了一口她递过来的粽子。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满脸疼爱,我便冲着她甜甜一笑。
如此,甚好。
(10)番外1
我叫裴苏苏,是一户农家的女儿,住在我家中的,除了我爹娘和哥哥,还有一个表妹。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我是我娘捡回来的女儿,不然为何她与我说读书没用,让我早些出去帮工,为哥哥存娶媳妇儿的彩礼,为家中贴补家用,却叫表妹读书习字?
年纪稍大些时,我便查明了真相。
我的确就是我娘捡回来的女儿,我的亲生父母,是城里那权势滔天的云家,至于为什么本该是裴家亲女儿的柳依依,变成了表妹,这就得问我爹娘那神奇的脑回路了。
说是我查明的真相,也不尽然,是云家查明了真相来找我的,他们想带我回云家,我却犹豫着婉拒了,只说想晚些时候再回去。
其实我对裴家还是有点感情的,虽然十多年来,他们对我并不是很好,但怎么说,也养育了我那么多年,至少没叫我真的饿死。
刚何况,还有我的青梅竹马,何潇然。
他曾是我的一束光,射进我的心扉,我想同他说,我是云家的女儿,我可以嫁给他,帮他夺回何家。
我准备端午之后,便向家里人还有潇然哥哥说明一切,我的亲生父母人很好,我可以带他们一起去享福。
可我没想到,他们等不到享福这天了。
村里一直有端午祭祀黄大仙的习俗,作为村民都得去观礼。
我便随着村民们一起去了。
我本以为这场祭祀,我只是一个观众,于是心安理得在躲在角落里,吃起了每年只有这时候才能吃到的粽子。
可我没想到,一只黑手,使我从观众变成了主角。
当村长问:
“有谁愿意为了村子,当做祭品,去祭祀黄大仙?”时,一只黑手,推了我一把。
我被粽子噎住,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噎死,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又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便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但我这条命真的挺硬的。
小时候,被丢在冰天雪地之中,我没死。
现在,被推下万丈悬崖,我还是没死。
黄大仙拖着一条黄色的尾巴,一蹦一跳的到了我跟前,问我:
“你看我像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村子的老故事我可没少听,眼前这情况,我大抵猜到了,是黄大仙来讨封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肯定的告诉他:
“像我二大爷!”
黄大仙先是一愣,随即便乐了起来,他猛地摇身一变,就坐上了一朵云,成了个仙人。
他挥了挥手,我身上的伤好了大半,又向上抬头看了一眼,便面色复杂的告诉我:
“我就不问你心愿了,让你好好听听这个真实的世界吧。”
然后,一睁眼,我就已经回到了家中,有了读心术。
刚睁开眼时,我爹娘、我哥、柳依依甚至还有潇然哥哥,不对,何潇然那个狗东西心里对我的恶意,我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我知道黄大仙的意思。
他想让我知道我这一家子及何潇然都是什么货色。
可其实,我知道。
(12)番外2
掉落悬崖之前,我曾回头看了一眼,第一回站在我身后的,是满眼恶意的柳依依。
第二回站在我身后的,是满脸震惊、惊慌与坚决的何潇然。
第三回,黄大仙坐在云上,拨开迷雾向上看时,我也跟着看了一眼,柳依依、何潇然还有我爹娘及我哥,他们都站在悬崖边上,往下探头探脑。
我甚至能听清他们的声音:
“这么高,那贱人应该是必死无疑了吧?”
“她必须得死,要是她没死,又瞧见我们动手,死的就是我们了。”
“唉,可惜了,她那身段出落得是极好的......”
“要我说,你们就不该对她动手,村里祭祀跟咱有啥关系,那小贱蹄子死了也不给咱发点钱啥的,要是她没死,好歹咱还能用她给大凯换点儿彩礼不是。”
我知道他们丑恶的面庞,因此,我也收起了我那些愚蠢的心软。
我利用黄大仙给的读心术,又暗中联系了我的亲生父母,求他们配合我,与我一同做一出戏。
我要他们为害死我付出代价。
于是有了云家看上我,要我去给云家小少爷,也就是我那苦命的弟弟冲喜一事,由此,有了云家送来珠宝首饰,我那裴家的娘弄丢了珠宝首饰的事。
有了我去向云家赔礼道歉,与我亲生爹娘商议后面的计划的事。
有了让我哥入赘云家的事。
我哥不去田里做工后,我在城里的赌坊里找个几个人,他们最擅长蛊惑人心了。
而且,他们也十分聪慧。
那日我哥带着他们来我们家中,他们与我对视了一眼,我冲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他们便知该如何做了。
之后,他们便时常在我哥耳边吹耳旁风,鼓捣他留下一个能跟着自己姓的种,又刻意提及柳依依的身份与身段。
我哥自然把持不住,轻易便入了套。
于是他毁了亲妹的清白,我便借此机会,重新接触何潇然。
其实我本想再给何潇然一个机会,毕竟他曾是我的晨星,可那日,他将那碗汤断入我房中时,我便彻彻底底的对他失望了。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我亲生父母给我防身的药放在了他那碗汤中,并将他丢尽了乞丐窝里,告诉他们,这就是何家酒楼要让他们办得人。
他们虽有些疑惑为何会是男子,可既然拿了钱,就不会多问,办事就行。
第二日,我便带着酒楼的人去捡何潇然。
何家酒楼是何老爷一手办得,酒楼里自然有他留下的心腹,更何况我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何老爷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应当不知从何处知晓了我的身份,便刻意讨好了我,将何潇然彻底赶出何家。
我便让我云家的爹娘放过了何家酒楼。
后来,我曾见过一次何潇然,他并无一技之长,有了我云家爹娘开口,城中也没人敢用他,为了活下去,他竟卖身进了楚风馆,听闻竟还成了头牌,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风韵。
嗯......
这很难评。
可曾经的白月光,成了这般模样,我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恍然的。
(13)番外3
我哥满心欢喜的入赘云家,以为可以就此平步青云,可既然我在,又怎会令他如愿。
或许旁人不知我为何会对我哥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可我永远记得,幼年时,他总打骂我,将我当做下贱之人。
甚至带着人摸进我的房中,任由旁的男子对我上下其手,若非我年岁尚小,脸上又有一道疤,他们不敢太过分,恐怕我早已清白不保。
他命我不许说出此事,我不敢说,可此事永存我心间,且叫至今仍旧无比惊慌。
所以,我精心挑选了一个女子。
她是屠夫的女儿,曾因丈夫满足不了她,便手刃了其丈夫,被关入大牢。
我将她救了出来,命她好生伺候我哥,她满口应下,后来,我哥便再不能繁衍后代。
至于柳依依,她被她的亲生父母塞入轿中,亲手送入云家,我云家爹娘便将她与我刚刚离世的小弟配了冥婚。
虽然有些对不住我小弟,但怎么说呢,总不能去祸害旁人家的好女子吧?
只能求我小弟多担待些了。
裴家没了田地与屋舍,我那养父母一把年纪,还在外乞讨。
他们偶尔见了我,想冲上来与我相认,我本念着过往的情谊,想命丫鬟给他们送些银两,岂料,我听到他们的心间传来声音:
“这贱丫头竟是云家的女儿?”
“这可得叫她赡养我们终生。”
“若是没有一万两,我定要叫她身败名裂。”
呵,我也真是昏了头了。
怎么能对一对畜生心软呢?
我收回了银两,当我亲娘问我时,我只说不认识他们。
反正,终其一生,他们是见不到我了。
我亲娘满脸慈爱的喂我吃粽子,我心间微暖。
感谢黄大仙,如今,我寻到了真正的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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