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悠久小说网 https://www.ujxsw.cc]

待到两人都出院,楚英可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狠狠往楚云凡后背上揍了一巴掌,“以后不许再胡闹了!”
她抬手的一瞬间林晟本能护头躲闪,被江叙白瞟了一眼的林某人顺势尴尬地挠头,假装无事发生……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老妈揍楚云凡呢。
江叙白正要偷笑,姑妈同样飞起一巴掌,砸得江叙白后背一震,吓得林晟又抱一次头,“你也不许惯他!以后谁不听话,照打不误!”
虽然被这样揍了一下,江叙白却情不自禁地露出笑来,“好……”
楚英一拖三,郑重邀请江叙白去家里吃饭,江叙白还没去过别人家里,稍显局促,楚云凡悄悄握住他的手:“就剩我奶奶你还没见过,姑父在家,就我们一家人,不用担心。”
江叙白果然心安了,倒是楚英和林晟活像见了鬼。
他们从来没有听到楚云凡对人解释这么多,甚至是江叙白什么都没说,他居然提前感受到了江叙白的情绪……
楚英拍拍三个孩子,“好啦,走,买菜,小晟,推购物车。”
这顿饭比江叙白想象得轻松多了,姑妈一家人都很和气,奶奶抓着江叙白的手说了很多,最后叮嘱楚云凡:“可别欺负人家老实孩子。”
听到某四个字,林晟表情微妙,所有人同时想到这回闹得两人都进医院……这两人,没一个老实。
楚云凡:“奶奶,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突然被人揭短,楚云凡有要闹的趋势,江叙白赶紧给他递了个台阶:“他对我挺好的,没欺负我。”
奶奶这才笑着拍拍楚云凡的腿,“一说就急,跟你老子一个样。”
“提他干什么……”楚云凡撇撇嘴,转身就走了。
奶奶没跟他置气,懊恼叹气,是她嘴快了。
楚云凡在前面走得飞快,江叙白一路小跑才追上他,“朵朵!”
楚云凡猛然停顿,转身就往回走,又把江叙白甩在身后了,江叙白大概明白了,没有继续追赶他,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院子后面绿草如茵,初春的风乍暖还寒,楚云凡忘了穿外套,却一意孤行不肯停。
江叙白看他脚步慢了,缓缓从背后抱住他,光洁的额头贴在他脆弱的腺体上。
楚云凡撇过脸,看向另一边,有人摸了摸他的肚子,将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一包面巾纸。
江叙白给他撕开包装,抽出一张塞在他的手心里,“风吹了伤眼睛。”
索性被人识破了,楚云凡从他怀里挣脱,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你怎么知道的。”
“躲着我,不让我看,除了在哭,还能有什么?”
江叙白将他扯回来,两人面对面,他没有问楚云凡为什么突然哭,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帮他擦掉余下的眼泪。
过了很久,楚云凡的情绪平缓了,“我不像他……一点都不像。”
不知藏了多少委屈,这话一出口竟只剩不成腔调的哭音,楚云凡自觉丢脸推开江叙白,“你不许笑!”
江叙白心疼还来不及,哪里舍得笑他,楚云凡推开,他就前进,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没笑,怎么突然伤心了?”
“我就是跟他不一样……我才不像他……”
江叙白感受到脖子里滑过几滴冰冷的泪珠,缓慢地摸着他的后背,“当然不像,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谁都不像。”
“嗯……我现在是不是很丢脸,搞砸了你和他们的见面。”
“哪有,他们都是你最亲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我更不会。”
两人在草地上抱了很久,江叙白主动侧过头吻住他的嘴唇,将他苦涩的泪全部吻化,用淡淡的花香掩盖掉柠香的清苦。
他没有感受过血亲带来的伤害,他无法完全共情楚云凡此时的痛苦,但他会尽全力帮他分担。
等到楚云凡情绪稳定,江叙白搓搓他的脸,楚云凡比他高一点,但这高的一点点无法让他逃离江叙白的手掌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你是朵朵。”
“哼。”
楚云凡总觉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会释怀,但永远不会原谅,可今天他才明白,身上的伤会愈合,疤痕会淡化,心里那道出血的口子永远不会消散,它会在任何一个场合里突然刺痛,会陡然因为任何人的无心之言而牵动曾经的痛苦。
“我不要像他……如果可以,和他有关的一切都可以还给他,这身血肉、这条命……”
江叙白再次堵住他的嘴,将那些不吉利的话都含在口间,“傻话,你不是为他而生,更不是为他而活,凭什么还给他。”
楚云凡愣了很久,这一次换他主动紧紧拥抱了江叙白。
因为他情绪不好,他们索性在姑妈这里歇一晚上,奶奶很是自责,江叙白安抚了她很久,“其实和您没关系,他只是突然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我真是……高兴糊涂了。”
姑妈扶着老人家去休息,江叙白也回到了楚云凡身边,他这段时间伤身又伤神,洗完澡就睡着了。
房门被敲响,是姑妈和林晟,林晟往房间里瞧了一眼,悄声道:“他睡了?”
江叙白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嗯,怎么了?”
姑妈把加湿器递给他,“他白天有点咳嗽,放远一点。”
江叙白瞥了一眼林晟,脑子里闪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对他晃了晃手机,林晟了然,和姑妈一起离开了。
江叙白站在门边,快速编辑了一条消息。
一秒钟后,【晟】:又我……?
江叙白笑着回了个表情包,坐在床边摸摸楚云凡的头,没成想把人吓醒了,“嗯?”
楚云凡看到他在身边,马上松了一口气,眼角滑落生理性眼泪,“你还没睡?”
“嗯,”江叙白看他暂时睡不着,抹掉他的眼泪,两人窝在一起,“想说点什么吗?现在就我们两个人。”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楚云凡枕在他的肩上,扯着被子遮住下半张脸,江叙白大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这是防备不安又抗拒交谈的动作。
既然楚云凡不愿意说,那还是……
“可能在车祸之前,也可能是车祸之后,总之……他从始至终就是个烂人,我才不要像他,谁都不能像他。”
江叙白安安静静地听着,哪怕楚云凡的话没有明显的逻辑链条,他也只是坚定地握着他的手,不多问不多说,他知道楚云凡在努力向他敞开心扉,他也知道这会很痛苦、很艰难。
他捏捏他的指腹,告诉他:我一直在听。
“我一直感受的到,他跟姑父不一样,作为亲生父亲,甚至没有姑父对我好,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所以从来不多在他面前晃,我想着,井水不犯河水……”
江叙白枕着他的胳膊,听得皱紧了眉头,后悔过年失火那晚下手太轻。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我……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讨厌我……”
楚云凡的话里很少出现埋怨,他发自内心感到困惑,他没有告诉江叙白,他曾以为他是妈妈捡回来的孩子,偷偷收集了楚易的头发做DNA鉴定,报告显示他和楚易确实是父子关系,这个结果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楚云凡缓了一会儿,贴着江叙白嘀嘀咕咕,声调别扭得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江叙白第一次见他委屈成这样,心都疼碎了,仰头亲亲苦柠檬。
“从那之后,我用攒的零花钱,找了私家侦探……”楚云凡不知道他想查什么,他只是想多了解“父亲”。
江叙白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手,“要不要休息一下?”
楚云凡摇摇头,“那天,我妈知道他在外面有别的人、还有孩子,她很难过……很生气……”
江叙白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手抽离了,楚云凡习惯性捂着眼睛,再次选择了背对江叙白,他蜷缩着,右手紧紧握着左肩。
江叙白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手摸着他的肚子,“不是你的错。”
“是我……如果我没有发现他出轨、养私生子,如果我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她,如果我劝住她不要去找姑妈……”
“是我的错,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江叙白按着他的肩膀,绝对的力量将他压在床上,双手都被压在脸侧,“他出轨的时候考虑过你和你妈妈吗?他考虑过家庭吗?这是他一个人的错却害了你们母子二人,你怎么会是最该死的人?”
江叙白趴在他身上,两人紧紧依偎,楚云凡摸过他的脊背,最近姑妈把江叙白养胖了些,结实的身体摸起来很有安全感,“所以我才不要像他。”
江叙白吻去他的眼泪,“嗯,你不会的,以后我们再也不见他。”
“嗯……”
他不想把这些情绪带给江叙白,江叙白没有血亲,连亲生父母都没有见过一面,和江叙白比起来,他至少知道父母是谁,虽说父亲是个烂人,但其他的亲属都对他很好,他不缺任何物质基础,害怕情绪缺憾说出口就成了矫情。
楚云凡断断续续地咬他的肩膀,时不时啃一口掐一下,像是在确定江叙白真的存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查过你的底细,资料显示你没有家人。”
江叙白点点头,从不避讳自己的身世,“嗯,我是从孤儿院里逃出来的。”
他感受到孤儿院的氛围很怪,他不清楚他的来历,但院长以及其他护工都对他不好,也不允许领养家庭和他接触,他纠结很久之后才下定决心逃离。
楚云凡看到资料时就难免心软,此时听他坦荡说出口,心里更是刺痛难忍,小声问道:“和你比起来,我这些只是小事,你会觉得我矫情吗?”
江叙白使劲掐了他的屁股肉,“又说傻话,难道天底下是谁最惨谁才有理由难过嘛?我过去……确实经历了一段很艰难的日子,你的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谁听了都会心疼。”
他说得坦荡,楚云凡却更难过了,想起以前做的事情,掩面而泣,“我之前一直想着要对你好一点……但是总是做不好,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我总说楚易可恨,但我有时候又特别像他那个王八蛋……”
眼看这人哭得更严重了,江叙白手忙脚乱,一顿乱亲乱摸乱安慰,看他脸都红了,要是情绪上头影响身体就不好了,“哪里不好了?你什么都给我了,没有你,谁TM找我演男主角?还有那些商务,你不说但是我都知道啊,我一个糊咖,要好看的人圈子里一抓一大把,我哪里够得上?这、还不好?我还要上天当玉帝不成?”
楚云凡撇开指缝勉强暂停崩溃,“真的吗?可我给你的……都是我不缺的。”
江叙白抽了纸巾给他擦脸,“你不缺,我缺,我不缺的,你缺,我们正正好好。”
楚云凡掐掐他的脸,正视他那双笑起来格外无辜又单纯的眼睛,他见过江叙白的阴暗面,仍然爱他炽热虔诚的眼,“你真是个笨蛋。”
江叙白笑着承认,“太难受了就不说了吧。”
“没说完呢……”楚云凡嘟囔着掐他,“都怪你,打断我,我……攒了好多年的委屈,怎么可能这么快说完……”
江叙白知道他的小心思,要是以后说一次就要哭一次,哭一次就要丢脸一次,还不如今天一次性丢干净,“好好好,你说吧,但是我们提前说好,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立马停下来。”
“知道了,啰里吧嗦,讨厌的alpha。”楚云凡狠狠咬了他的肩头,却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牙印。
江叙白怕他又说着说着逃避现实,直接把人按在怀里,他看不见楚云凡掉眼泪,这家伙应该能放心了。
楚云凡梗了很久,江叙白抽了纸巾递给他,楚云凡擦擦脸,有点尴尬:“我讲到哪里了……”
江叙白沉吟一声,努力读档:“出事之前已经讲完了。”
楚云凡往他肩上擂了一拳:“我知道。”
江叙白:“嗯嗯,你知道。”
“我出事之后,确实伤得很严重,脊椎出了问题,可能会死、也可能会终身残废,只有……只有姑妈、还有姑父,一直在想办法救我、就连林晟,平时总跟我抢东西,总说很讨厌我……他也一直陪着我。”
“嗯。”
江叙白摸摸他的头,柔顺的发从指间溜走,他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丝痛苦。
“他却只想着……培养新的继承人,巴不得我快点死……”
楚云凡从前从未想过会跟另一个人说这些陈年往事,他知道伤疤不见阳光无法痊愈,同时不敢将最脆弱最懦弱的一面展露给任何人。
在最无助的时候被最亲的人背叛,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现在,他将噩梦的盒子打开,将它完完全全展露给江叙白,也将自己的心剖给他看。
江叙白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此时他才找到楚云凡反复质问“信任问题”的根源,不是他爱得不够深,而是楚云凡伤得太惨痛了。
楚云凡的情绪明显无法承受继续说下去,江叙白捧着他的脸落下安抚地吻,“在出租屋的时候,你只是害怕我跟他一样,对吗?”
“嗯……我害怕你也会……为了、其他人、抛弃我。”
即使十六年过去了,独自躺在病床上的滋味总是难以释怀,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只有姑妈一家人陪着他,林晟正是调皮的年纪,居然也能乖乖守在他身边,生怕别人欺负他腿不能动。
他知道林晟总介怀姑妈对他多有偏爱,他一直以为林晟很讨厌他……可因为身高和他相仿,任劳任怨背着他适应康复仪器的人也是他。
只有那个人……从始至终不闻不问。
“你别跟他们说这些……他们不知道他出轨的事情,只以为我是厌恶他凉薄……我不敢告诉他们,我怕姑妈知道了……就不要我了。”
“傻话……”江叙白搂着他,楚云凡藏了多年的心事早已在心里溃烂成疮,沉疴难愈,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释怀,如果没有跟江叙白插科打诨一番,他根本无法坚持到现在,楚云凡趴在他怀里,手指插入发间,呼吸颤抖:“我不想继续说了。”
“好,那就不说了,休息吧,我抱着你睡。”
“嗯。”
许是说累了,怀里的人往他肩上一靠很快安静下来,呼吸沉稳平缓,江叙白一直抱着他,悄悄用冰冷的手背给他的眼睛降温。
江叙白很久没有睡着,月光顺着窗帘爬进房间时,他依稀听到楚云凡说了句梦话。
“过段时间……陪我去个地方吧。”
“哪里?”
“想吃腌笃鲜……”
“什么?”
江叙白凑近了听,“想吃什么?”
“腌笃鲜。”
江叙白骤然笑出声,却被人反手扒进了怀里,楚云凡说梦话把自己说醒了,搓搓江叙白的头发,揉他发冷的耳朵:“你还没睡着?”
楚云凡迷糊地抬头看了眼钟,又摸摸被子,确定江叙白还在被窝里,“你冷吗?”
“不冷,继续睡吧。”
“你明明很冷,脚都是凉的。”
楚云凡踩着他的脚背,用温热的脚心捂热了他。
江叙白感受着他的心跳,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恍惚中听到骨骼摩擦的声响、听到血肉在悄然生长、听到拧巴的爱人与自我和解。
柠檬精一直摸他的头,江叙白察觉他有话想说,抬头和他挤在一块,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想说什么?”
“之后……陪我去一趟南桦墓园吧。”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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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楚云凡特意空出一天,提前买好了三捧花去车站接江叙白。
江叙白摘掉帽子,痛痛快快地吸了一口S市的空气,“真是要把我憋坏了。”
江叙白笑着拥抱了他,一个星期没见,还真是想得慌,狠狠亲了一口,“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睛都红了。”
“嗯,忙。”
楚云凡故意不把花给他,自顾自抱着往前走,江叙白挽着他的手臂,偷偷挠他痒,“这几个月一直在忙着给爷爷修房子,都忽略了某多小云,快罚我一下。”
“哼,我才懒得罚你,”楚云凡撇他一眼,其实已经憋不住想笑了,“他还是不愿意到我们这里来吗?”
“他在丰县待习惯了,平时买菜出摊,有个乐趣,到S市来人生地不熟,也不让摆摊子,他闲不住的。”
“那你隔段时间回去看看他吧。”
楚云凡倒是大方把他放回去,江叙白用胳膊肘蹭蹭他:“真的啊?我走了你不想我?”
某人哼气一声,步伐越走越快,“才不想你。”
车开到南桦墓园,江叙白深吸一口气,抱起康乃馨,竟有点紧张,“这下是真要见家长了。”
楚云凡只骂他没出息,拍拍他的后背,“一个仪式而已。”
人早就不在了,不论他如何愧疚怀念,她永远无法回来,永远长眠在山山水水之中。
两人柱着登山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楚云凡今年缺乏锻炼,又出了那么多事,体力严重下降,爬到半山腰就累坏了。
他坐在长椅上大喘气,江叙白看了好笑,搓搓他通红的脸:“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去年他还能一口气登顶呢……都是江叙白害的!
江叙白站在一边看山看水,看样子还能再爬好几个来回……楚云凡气急败坏狠狠挠他痒痒。
江叙白忍着没笑,使坏掐他的腰,痒得楚云凡缩成了一团。
楚云凡:“你怎么能挠我……我讨厌你……!”
江叙白压根不带停手的:“又倒打一耙嗷,谁先招惹的?再嘴硬,我可要打你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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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凡歇了一刻钟,硬着头皮登顶,很没面子地扶着妈妈的墓碑大喘气,一向爱干净的人竟直接用手掌摸过碑面上的薄灰,“每天都会有人打扫的,今天我们来得早,还没到打扫时间。”
江叙白看着墓碑上年轻漂亮的女人,楚云凡几乎完美继承了他母亲的优点,母亲名叫林叶清……
“你妈妈跟林姑父是亲戚吗?”
“不是,恰好同姓。”
“哦……我差点以为姑父还能是你的叔叔呢。”
楚云凡笑着擦干净墓碑,随便找了个池子洗手,“姑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心里,早就把他当父亲看待了。”
江叙白捂着他冰冷的手,天气热,很快就暖和了,“你妈妈和姑妈关系特别好?”
“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楚云凡半跪在墓前,摆好两捧花,“所以一直不敢将实情告诉她……很久之前,我一直钻牛角尖,觉得妈妈走了,他们就不要我了,生疏过好几年。”
江叙白坐在他身边,往小杯盏里倒酒,“你就是个笨蛋。”
“嗯……你说得没错。”楚云凡学着他的样子席地而坐,两人碰杯,浅尝一杯薄酒。
看着江叙白一口闷,楚云凡却没急着下口,眼前人得意地向他展示空了的酒杯,笑容潇洒恣意:“感情深,一口闷。”
楚云凡不自觉地笑了,却将杯盏磕在一块,匀了一半给江叙白。
江叙白:“哎,当着妈妈的面就开始耍无赖了啊?”
楚云凡没理他,笑着勾住他的手,江叙白这才明白他的意图,配合着喝了交杯酒。
这是江叙白第一次见楚云凡喝酒,第一次看他的脸颊被好酒熏红,楚云凡抿掉唇边的酒液,捏着江叙白的手:“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他知道江叙白早已不像年幼时那样迫切需要亲人和亲情,但他给得了的,他都想补给他。
江叙白明白他的意思,俯身亲吻他的手背,“你已经给了我最想要的。”
楚云凡还没来得及感动,只见江叙白从身后掏了个精致的小盒子,他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江叙白被他吓得一哆嗦,“我……我求个婚啊?!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不、不行!我先来的!”楚云凡竟也从身后掏出了个精致的小盒子,“不许动,我先来的。”
“好好好,你来,你来。”
楚云凡深吸一口气,一气之下往江叙白肩上杵了一拳,“一点情调都没有了……”
江叙白笑着抱住他,打开了两个人同时准备的求婚戒指,“哎?你也找林晟啊?”
楚云凡一愣,“对啊,定了很久我才挑中这款的。”
江叙白左看右看,他这个环身稍宽,楚云凡那对环身稍细,设计几乎一模一样,“林晟这小子瞒得还真紧,估计一个人偷着乐呢。”
楚云凡扁着嘴把两对戒指交换,“我们换着戴。”
江叙白笑得喘不上气,“这还真是交换戒指了……”
两人在山顶待了很久,下山时清风拂面,江叙白侧头瞧他耳尖泛红,果断把人扯到身边吻住。
从今以后,两棵随风飘零的小草都有家了。
——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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