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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人2·被诅咒的婚约

异乡人2·被诅咒的婚约

作  者:戴安娜·加瓦尔东

类  别:都市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3-12-18 09:32:09

最新章节:第四部分 避难所 第十八章 地球的子宫

1945年,刚刚从二战中复员的英国女护士克莱尔,意外穿越时空来到1743年的苏格兰高地,成为时空中的异乡人。为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她被迫与高地武士詹米血誓成婚。被监视的新郎和新娘,经过误解争吵和怀疑, 异乡人2·被诅咒的婚约

《异乡人2·被诅咒的婚约》第四部分 避难所 第十八章 地球的子宫

接下来两个星期,詹米持续康复,我则继续思索。有时我觉得我们一定要去罗马,僭君的宫廷在那里有极大权力,然后我们可以……做什么?有时,我则衷心希望找到与世隔绝的安全地点,过上平静的生活。

那天天气晴朗温暖,排水口下悬着的冰柱不停滴水,在屋檐下方的雪地上留下深陷的水洼。詹米的房门半开着,窗户未关,好让屋内的熏香和残余的病气流出去。

我从门框探头,若他还在睡觉就不吵他,但窄床上却是空的。他坐在敞开的窗边,半背着门,我几乎看不到他的脸。

他还是太瘦,但肩膀在见习修士服的粗糙布料下显得又宽又挺,力量的优美正慢慢回到他身上。他动也不动,稳稳坐着,背挺直,腿弯在凳子下,身体的线条坚定而和谐。完好的左手握着右腕,在日光下慢慢转动右手。

桌上有一小堆布条。他已经拆掉绷带,正仔细检视受伤的手。我停在门口,从这里我可以清楚看见他如何来回转动那只手,小心查看。

他掌心的钉伤复原得很好,只剩微小的伤痕,我很高兴看到这一点。伤疤组织的小红点慢慢就会消失,但手背的状况就没那么理想了。伤口受到感染,变得有六便士硬币那么大,已结的痂和新生的疤交错成一片。

中指也一样,粉红色锯齿状凸起的伤疤组织从第一个关节正下方延伸到指节。拿掉薄木条支架后,大拇指和食指是直的,但小指却弯得很严重。我记得那根指头有三处断裂,很显然,我没有能力妥善接合。无名指接合得很怪,所以当他像现在这样把手摊放在桌上,手指会微微向上翘起。

他将手心向上,轻轻控制指头的动作。没有一根指头可以弯过一两英寸,无名指则完全不动。正如我担心的那样,第二个关节可能永远都不能动了。

他把手翻来覆去,凑到面前看,僵硬扭曲的手指和丑陋的疤痕在阳光照射下特别鲜明。接着,他突然低下头,受伤的手握在胸前,完好的那只手如守护般覆在上方。他默不出声,但宽阔的肩膀抖了一下。

“詹米。”我迅速穿过房间,跪在他身旁,手轻轻放在他的膝上,“詹米,抱歉,我尽力了。”

他惊讶地俯视我,浓密的褐色睫毛上有泪水在阳光中闪耀,他随即用手背擦掉。“什么?”他说,声音哽咽,我突然出现显然吓了他一跳,“抱歉?为什么要道歉,外乡人?”

“你的手,”我伸手摸,沿着手指歪曲的线条轻抚,触碰手背上凹陷的疤痕,“会好起来的,真的。我知道现在看起来有点僵硬无力,但那只是因为被木条固定太久了,骨头也还未完全接合。我可以教你怎么运动和按摩。手指大部分的功能都能恢复,真的……”我不安地向他保证。

他完好的那只手覆在我脸上,阻止我继续说。“你是说……?”他开口,然后停下,不可置信地摇头,“你觉得……?”

他又再次停下,然后才重新开始说:“外乡人,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一只僵硬的指头和一些疤痕而难过吧?”他微笑,但脸看起来有些扭曲,“我或许有些虚荣,但也没那么虚荣——我希望。”

“但是你……”我开口道。他牵起我的两只手,站了起来,也把我拉起身。我伸出手,抚去一颗滚落在他脸颊上的泪珠,拇指染上水汽的温暖。

“我是喜极而泣,外乡人。”他温柔地说,慢慢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感谢上帝,我有两只手。我有两只手可以抱你,可以为你做事,可以爱你。感谢上帝,我还是完整的人,因为有你。”

我举起我的手,覆上他的手:“怎么可能不完整呢?”接着我想起比顿的锯子和刀子等各式屠宰器具,然后我明白了。我明白自己在紧急关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还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要治疗严重感染,通常就是截肢,或者应该说只能截肢。

“噢,詹米。”我一想通,膝盖便一软,砰的一声坐到凳子上,“我没想过,我真的从没想到这个,詹米。若是我想到了,我有可能也会做。为了救你的命。”我仍然有些惊恐,仰头望着他。

“这不是……所以他们不这样做吗,在……你的时代?”

我摇摇头:“不。有药物可以控制感染。所以我想都没想过。”我突然抬头看他,难以置信地问:“你想过吗?”

他点点头:“我想过。所以那时候,我才请你让我死去。在一阵阵头痛发作的时候,我正在想这件事,然而,只有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无法忍受这样活下去。你知道,伊恩就是这样。”

“我不知道,真的吗?”我很意外,“他告诉我,他的腿是被葡萄弹炸掉的,但我没追问细节。”

“是,他腿上被葡萄弹击中的伤口越来越严重。医生把腿截去,以免血液中毒。”他停顿一下,“整体而言,伊恩适应得很好。可是……”他迟疑一下,伸手拉拉那根僵硬的无名指,继续说道,“我知道以前的他。他之所以能好好面对,只是因为詹妮。她……让他完整。”他望着我,笑得有些羞涩,“就像你对我一样。我不懂女人为什么这么不怕麻烦。”

“嗯,女人喜欢这样。”我轻声说。

他轻声笑着,把我拉近:“是啊。老天才知道为什么。”

我们站着拥抱了好一会儿,动也不动。我的前额抵着他的胸膛,双手环在他背后。我可以感到他的心跳,缓慢而有力。

终于,他动了一下,把我放开。“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他转身拉开桌子的小抽屉,拿出一封折好的信,递给我。

那是亚历山大院长写的介绍信,将他的侄子詹姆斯·弗雷泽,一流的语言学家及译者,推荐给圣乔治骑士,即苏格兰国王詹姆斯。

“那地方不错,而我们很快就得找个地方落脚。可是,你在纳敦巨岩山丘上跟我说的话……是真的吧?”詹米看着我把信折好,开口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真的。”

他把信拿回去,放在膝盖上轻轻拍着沉思。“那么这个……”他挥挥那封信,“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

“有可能。”

他把信丢回抽屉,坐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我,一只手放在我脸上。“克莱尔,我是认真的。我的命是你的,所以由你决定我们该怎么做,该去哪里。去法国、意大利,还是回苏格兰。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的心就属于你。而到了这里,我的灵魂和身体也都在你手里获得安全。你说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他轻声道。

有人轻轻敲门,我们像偷偷摸摸的恋人一样迅速分开。我轻拍自己的头发,想着修道院虽然是绝佳的疗养地,却不适合谈恋爱。

一个平信徒经詹米允许后走进来,把一包庞大的皮鞍袋重重放在桌上。“埃尔德里奇庄园的麦克兰诺赫送来的,收件人是图瓦拉赫堡夫人。”他面露微笑,鞠躬后便走出去,留下隐约的海水味和冷空气。

我拆开皮绳,好奇麦克兰诺赫会送什么来。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张纸条,既无称谓也无签名;一个给詹米的小包裹;一块处理过的狼皮,鞣皮的味道仍很重。

纸条上写着:“贤德女子乃贵重珍珠,价值犹胜红宝石。”

詹米打开他的包裹,一手握着小小的发光物,疑惑地看着那张狼皮:“有点奇怪。马库斯爵士给你一张狼皮,外乡人,然后给我一串珍珠手链。他标错了吧?”

手链很美,不规则的大颗珍珠串成一条,两端是弯弯的金链子。

“不,他没标错。”我欣赏着那条手链,“手链是配你给我的那条结婚项链的。那条项链是他送给你母亲的,你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他轻声回答,摸着珍珠,“父亲把项链传给我,要我送给我妻子,不论她是谁……”他突然笑了一下,“但他没告诉我项链来自哪里。”

我回想那天晚上,我们如此无礼地闯入麦克兰诺赫家、他给予的协助,以及隔天我们离开时他脸上的神情。我可以从詹米的脸上看出,他也正在回想那位原本可能成为他父亲的男爵。他伸手握住我,把手链戴在我手腕上。

“但这不是给我的啊!”我反抗。

“是,是给你的,男人不适合送首饰给可敬的已婚女子,他才转送给我。但这显然是给你的。而且,即便我现在骨瘦如柴,我也戴不上去。”他望着我笑,坚定地说。

接着,他转身拿起那捆狼皮,抖了开来:“不过,麦克兰诺赫送你这个,又是为什么?”他把毛茸茸的狼皮披在肩上,我尖叫一声,向后躲开。狼头的毛皮也仔细处理过,还装上一对黄色玻璃眼睛,挂在詹米的左肩上瞪着我,非常可怕。

“啊!它就像生前的样子。”我说。

詹米顺着我的目光转头,突然对上狼的怒吼表情,也吓了一跳,惊呼出声,把狼皮抖开,丢在地上。“我的天!”他为自己画了一个十字架。狼皮摊在地上,不祥的眼神在烛光中瞪视着。

“你说‘它生前的样子’,那是什么意思,外乡人?它是你朋友吗?”詹米眯起眼睛,看着那张皮。

于是我把之前没机会告诉他的事都说了出来。那匹狼、其他狼、赫克托、雪、有熊的农舍、与马库斯爵士的争论、默塔的表情、牛群,还有下雪的那晚、在山丘上粉红薄雾中漫长的等待,等着看他是活是死。

他虽然瘦了,胸膛仍很宽,手臂也很温暖强壮。他把我的脸压在他胸口上,在我啜泣的时候轻轻摇晃。我试着控制情绪,但他却越抱越紧,对着我的头发说着温柔的话。我终于放声大哭,像孩子一样哭到瘫软无力,最后只能打嗝。

“我刚刚想到,我也有小礼物要送给你,外乡人。”他抚平我的头发。我吸着鼻子,因为手上没有东西,就拿裙子擦擦鼻子。

“抱歉,我没东西送你。”我说,看着他站起来,在乱七八糟的床上翻找。我又吸了一下鼻子,心想他应该是在找手帕吧。

“我的生命、我的男子气概、我的右手,你给的礼物还少吗?”他淡淡地问,“这就够了,美人儿。”他直起身子,手上拿着见习修士的衣服,“脱掉衣服。”

我张大嘴巴:“什么?”

“脱掉衣服,外乡人,穿上这件。”他笑着递给我那件袍子,“还是你要我先转过身去?”

我紧抓着身上那件粗糙的手织服,跟着詹米走下另一层漆黑的阶梯。这是第三层了,还是最窄的一层。他手上提着灯,在石墙上照亮的范围不超过十八英寸。我们一层层往下走进漆黑的楼梯井,仿佛被吞入地底。

“你确定你还知道方向?”我的声音在楼梯井里回响,但带有一种憋闷的感觉,很怪,像是在水里说话。

“嗯,我们刚刚应该没有太多机会转错弯吧?”

我们走到另一面楼梯平台,前方的路确实只有一条,就是往下。

不过,我们一走完这段陡降的楼梯,便来到一扇门前。平台很小,看起来像是在坚硬的山壁上凿出来的,前方那扇宽大的矮门是橡木门板配黄铜铰链。灰色的门板有岁月的痕迹,但仍很坚实,这面平台也扫得很干净。显然这里还有人用。是酒窖吗?

门旁有座凸出的灯台,上面的火炬已烧至半焦。詹米停下来,从一堆纸捻中取出一根,点燃火炬,接着推开未上锁的门,低头从门楣下穿过,我随后跟上。

起初,除了詹米那盏灯的亮光以外,我什么也看不到。四处一片漆黑。灯火一路摆动,离我越来越远。我站着不动,视线跟着那团火光。他每走几英尺就停下,接着继续走,然后他身后就会慢慢升起一团火焰,燃出小小的红光。等我的眼睛逐渐适应,火焰已经变成一排灯,像灯塔一样从石柱上照亮黑暗。

一座洞穴。起初我以为是水晶洞,因为灯火后方有奇异的黑色光芒闪烁。不过等我往前走到第一根石柱,抬头向上望,我便明白了。

清澈的黑色湖泊。透明的湖水如玻璃般在纯黑的火山沙上闪耀,映照出灯笼的红色火光。空气潮湿温暖,热气在冰冷墙面上凝结成水,顺着凹凸的石柱流泻下来。

是温泉。微微的硫黄味刺激着我的鼻子。所以,是个矿泉。我想起安塞姆提过修道院附近的涌泉疗效远近驰名。

詹米站在我身后,那池缓缓冒着热气的水闪烁着墨黑及红宝石色泽。

“泡热水澡,喜欢吗?”他骄傲地道。

“圣基督耶稣·罗斯福!”

“噢,你喜欢。”他说,因惊喜的礼物获得肯定而露出微笑,“那么,进来吧。”

他脱下袍服站着,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水面反射的红光一片片照在他身上。洞穴高耸的穹顶仿佛能吞没光芒,灯光只照亮了附近几英尺,便没入黑暗。

我带点迟疑,让袍服从我手臂滑落。

“水有多热?”我问。

“够热了。别担心,不会烫伤,但若泡太久,可能会像汤里的肉一样,煮到和骨头分离。”

“还真吸引人。”我扔下袍子,跟在他修长的身形之后,小心翼翼踏入水中。从石壁凿出的台阶往水底延伸,墙边有一条打结的绳索供人抓握。

水浸没我的臀部,暖意涌了上来,我腹部的肌肤在喜悦中轻轻发颤。抵达台阶底部后,我站在干净的黑沙上,水只比我的肩膀低,胸部像玻璃浮标一样漂在水面上。浓密头发覆住的后颈和后背肌肤在这个热度下开始发红出汗,隐隐刺痛。这完全就是天堂。

温泉水面柔滑无波,但并非不动的死水。我感到池中有小小的水流像脉搏一样流窜。除了很有安抚之效的温度之外,我猜,就是这些水流让我一时误以为这温泉是活的——温暖热情的实体,张开双臂,准备拥抱、抚慰。安塞姆说这些温泉有疗愈的力量,而我毫不怀疑。

詹米从我身后靠过来,穿水而过时带出细小的水波。他环抱住我,手覆上我的胸部,温水轻柔地抚过我的胸部上缘。

“喜欢吗,美人儿?”他弯腰低头在我的肩上印下一吻。

我靠着他的身体,让双脚在水面下漂浮。“很喜欢!从八月这一路走来,我的身体第一次暖了起来。”

他开始拖着我慢慢向后走,我的双腿在水中一路摇曳,舒服的暖意传到四肢,就像被一双手爱抚过。他停下来,转过我的身体,把我轻轻放在一块硬木板上。透过水底微弱的光线,我依稀看见固定在岩壁上的木板。他在我身边坐下,双臂张开,倚着我们身后凸出的岩壁。

“前几日安布罗斯修士带我来这里泡澡,软化我的伤疤。很舒服,是吧?”

“舒服都不足以形容。”水的浮力很大,我想,若我松开抓着木板的手,一定会漂走。我抬头望着屋顶那片黑色阴影:“有什么东西住在这洞穴里吗?蝙蝠之类的?还是鱼?”

他摇摇头:“除了温泉之灵,什么都没有,外乡人。泉水经过那里的一道窄缝,从地底冒出来……”他头朝着洞穴后方的幽暗一点,“然后从岩石间许多细小的开口流淌出来,却没有真的通往外面,除了修道院的那扇门。”

“温泉之灵?”我兴致勃勃地说,“你躲在修道院下面,讲话却像异教徒。”

他恣意伸展四肢,长长的腿在清澈的水面下摇动,仿佛水生植物的枝条。“嗯,随你说,但温泉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比修道院早多了。”

“真的,看得出来。”

洞壁是平滑的深色火山岩,在温泉的湿气润泽之下,简直像黑色玻璃。整个空间如同巨大的泡泡,平静却又富生气的泉水填满其中一半。我们仿佛被裹在子宫般的地核中,如果我把耳朵贴在石面上,就会听见附近那颗大心脏永不停息的沉缓心跳。

于是我们好长一段时间都沉默不语,半漂浮,半恍惚,漂在无形的水流中,时不时擦过彼此身体。

终于我开口了,声音有点缓慢滞塞:“我决定了。”

“啊。所以,去罗马吗?”詹米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

“对。我不知道,一旦到那里……”

“没关系,我们就看着办。”他朝我伸手,动作慢得我以为永远都碰不到我。他把我拉近,直到我敏感的乳尖擦过他的胸膛。这水不只温暖,还很沉重,感觉起来几乎有点油。他的手在我背后向下游走,覆上我的臀部,把我抬起。

侵入让我吃了一惊,又热又滑,如同我们的肌肤。我们朝彼此漂动,仅仅感到一点碰触和压力,但他在我体内,坚实而亲密,是荡漾世界中固定的一点,是子宫内漂动的一条脐带。他进入的时候,有一点热水跟着流入,我发出一阵惊叹,接着把身体沉在那固定的一点上,又发出一阵舒服的轻叹。

“噢,我喜欢。”他欣赏地说。

“喜欢什么?”我问。

“你发出的声音。小小的尖叫。”

我不可能脸红,因为身体早就红透了。我把头发向前甩,盖住脸,鬈发拖在水面上,舒展开来。“抱歉,我不是故意出声的。”

他笑出来,低沉的嗓音在屋梁轻轻回荡:“我说了,我喜欢。真的喜欢。和你做爱时,我最爱的,就是你发出的那些小小的声音,外乡人。”

他把我拉得更近,让我的前额靠着他的脖子。我们之间的水汽立刻散开,和满是硫黄的泉水一样滑溜。他的臀部轻轻移动,我吸着气,有点压抑地喘气。

“对,这样,还是……这样?”他温柔地说。

“呃。”我说。

他又大笑,但没停下动作。“我最常想的就是这件事。”他的手缓缓在我背上游移,覆上我的臀部,绕圈、抚摸,“狱里的夜晚,当我和一群男人锁在一起,听着打呼、放屁和咕哝,我就想到我爱你的时候,你发出的那些温柔细微的声音,而我感觉,黑暗中,你就在我身边,轻轻呼吸,然后呼吸加快。我第一次要你的时候,你发出小小的呻吟,好像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的呼吸确实越来越快。在矿物质丰富的浓稠泉水的支撑之下,我就像上了油的羽毛一样跳动,我之所以还没漂走,只是因为我扣着他肩膀深刻的肌肉线条,以及下面紧紧钩着他。

“还有,我激烈渴望地要你,然后你在我身体下面抽噎、挣扎着,像是想要离开,但我知道你只是挣扎着要靠得更近,我也一样。”

湿热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手继续探索,动作轻缓,像在给鳟鱼搔痒,深深滑进我的股沟,滑得更低,探寻爱抚我们结合之处延展和渴望的那点。我颤抖着,难以自持地喘气。

“还有当我要你,你轻叹着带我进入,发出阳光中蜂巢那种轻轻的哼声,然后你发出小小的呻吟,把我带入祥和的状态。”

“詹米,詹米,求你。”我粗哑地说,声音在水面上回荡。

“还没,美人儿。”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我的腰,稳住我的身体,放慢我的速度,把我向下压,让我发出呻吟。

“还没。我们有时间,而且我还想听你那样呻吟。呻吟还有啜泣,就算你不想,却控制不了。我要你叹息,好像心要碎了一样,因渴望而尖叫,然后终于在我的怀抱中哭喊出来,这样我就会知道我让你很舒服。”

热流窜过股间,像标枪一样射入我腹部深处,我的关节松开,两手虚软无力地从他肩膀滑落。我的背部拱起,柔滑圆润的乳房紧紧压着他的胸膛。我在温暖的黑暗中颤抖,詹米的双手稳住我,我才不致溺死。

我靠着他休息,觉得自己像水母一样浑若无骨。我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刚刚发出了哪种声音,但我觉得自己无法好好说话。然后他又开始移动,在漆黑的水底像鲨鱼一样凶猛。

“不,詹米,不要。我无法再承受一次。”血液还冲击着我的指尖,他在我体内的移动是激烈的折磨。

“你可以,因为我爱你。”他的声音有一半被我湿透的发丝闷住,“而且你会,因为我要你。不过这次我要跟你一起去。”

他用力把我的臀部握向他,一道暗涌的力量让我无法自已。我无力地瘫在他身上,像波浪碎在岩石上,他以坚硬残暴的力道迎向我,那是我在狂乱撞击中的定锚。

我像周围的水一样,柔软而不定型,盛装在他手框住的范围内。我哭喊出声,像被波浪吞没的水手,发出无力、半呜咽的哭喊。然后我也听到他的哭喊,同样无助,所以我知道我让他很舒服。

我们挣扎着上岸,离开地球的子宫,全身湿透,冒着热气,四肢因酒气和热气而发麻。我一到地面便瘫了下来,试着要拉我的詹米也在我身边倒下,光着腿跌在那堆袍服间。

我们无法控制地笑着,爱比酒更让人沉醉。我们依偎着找路,手脚并用,爬上第二层阶梯,不仅没帮到彼此,反而还阻碍彼此前进,在窄窄的空间里轻轻推挤,然后终于一起跌坐在第二层平台上。

这里有一扇没有玻璃的古老壁窗,可以看到天空,月的光芒在我们身上洒下银光。我们相拥躺着,让湿润的肌肤在冬日的空气中风干,等着狂乱的心跳慢下来,恢复均匀的呼吸。

一轮圣诞节的月亮高挂着,大到几乎要填满空荡的窗户。月亮如此亲密,如此凛然,难怪海潮和女人都得受这庄重球体的吸引。

但我自己的潮水,不再涌向那禁欲的、不孕的召唤,我自由了,这件事窜入我的血液中,令我为之战栗。

“我也有礼物送你。”我突然对詹米说。他转过身看我,大手坚定地滑过我依旧平坦的腹部。

“你有了吗?”他说。

此时,整个世界围绕着我们,崭新且蕴藏无限可能。

[1]Mutt and Jeff,美国报纸知名连环漫画的主角,高个子是马特,矮个子是杰夫;俚语里指一对蠢货。

[2]Alexander“Sawney” Bean,十五、十六世纪苏格兰的半神话人物。

[3]labor同时有“劳动”和“分娩”之意。

[4]耶利米是希伯来人的先知,因人们不重视他对犹太国即将灭亡的预言和警告,写了《哀歌》。卡珊卓拉是希腊神话中的预言家,洞悉奥秘,预言精准却无人听信,使她在世人眼中成了疯子。

[5]指1653—1659年,在“护国公”克伦威尔统治下的英格兰、苏格兰及爱尔兰联?邦。

[6]JohnWayne(1907—1979),好莱坞明星,以饰演西部片和战争片中的硬汉而闻?名。

[7]非洲南部的一支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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