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反而是每日都回来带几朵野花回来，有时也会是酸诗。

是以赵祈月原本还以为自己过得很幸福，有丈夫养她，有情郎给予慰藉。

简直再幸福不过了，所以她很满意。

但是时间一久，事情就完全变样了。

她先是发现自己的丈夫一点也不上进，还总是喜欢得罪人。

婆母更是将普通妇人那些不好的品质继承了个十成十，言语粗俗，还对她生不出孩子不满。

再就是当初出嫁时的嫁妆本就不多，张书成的俸禄甚至都不够他买笔墨。

两人还都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性子，不肯做些活计贴补家用。

赵祈月还偏要每日都戴着她的那些金钗，说是日子再苦也不能失了体面，所以很快将钱财挥霍一空。

周长宁也渐渐地都不去了。

赵祈月一个自小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哪里吃得了这些苦，常常哭着要去找父亲。

却被父亲以出嫁之人不要常回娘家的借口赶回来。

时间一久，她的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昔日柔美的容颜一去不复返，被婆母磋磨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曾经那个骄傲的丞相府小姐。

13

其实说到底，周长宁喜欢的不过是温柔贤惠的女子。

前世，嫡姐的清高性子即使在嫁入侯府后，也是一点没变。

起初，周长宁念着从小的青梅竹马，还是迁就她。

后因为赵祈月生不出孩子，还不允许周长宁纳妾，与婆母的关系也并不和谐。

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也渐行渐远。

好在赵祈月怀孕，抓回了周长宁的心。

不曾想为了保持身材，她用了对孩子不好的药物。

导致生下的女儿早早夭折。

周长宁知道这件事后大怒，直言赵祈月根本不配为人妻人母。

赵祈月不堪示弱，两人大吵一架。

至于这些，我为何知晓？

因为，她同周长宁闹翻后就来找我的丈夫张书成。

他们两个堂而皇之地在我的房间苟合，更是凄凄惨惨地搂搂抱抱，一通哭诉。

我也清醒知道了，我悲惨的前世姻缘正是他们两人一手合谋的杰作。

如今他们两个知己终于凑成了一对，不过是怨偶。

张书成很快惹下大祸，被剥夺官职，赋闲在家，整日喝酒赌博。

张书成已形同废物，酒后还频频出手家暴赵祈月。

赵祈月嫌他没用，与他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

她来了定北侯府，想着找周长宁诉说自己的委屈。

临了，丫鬟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险些打翻了茶盏。

赵祈月她是怎么做到这样蠢笨的？

这些年了为何一点也没有长进，遇到事了还只会靠男人？

不出所料周长宁没有见她，让人给了她些许银子后就打发走了。

我松了口气。

现在正值边疆战事吃紧，圣上有重用他的意思。

周长宁不敢在关键时刻做出任何出格之举。

这些年来，我也算是摸透了他的秉性。

周长宁喜欢的女子不仅要柔顺，更要贤惠，还要有能力。

所幸我勉强还算符合要求。

我为他生下了两儿一女，府上大权在握，婆母认可，背后还有我那丞相父亲。

说起来，若不是赵祈月今日来，我还真的许久没有我这位好嫡姐的消息了。

如今看来，过得着实不怎么样。

她与上辈子的知己之情，到底还是抵不过现实啊。

14

又是多年过去，彼时我的长子已经长成，平日聪慧，深得婆母和周长宁的喜爱。

故而在周长宁战死沙场后，顺利继承了侯府的爵位。

那日我偶然兴起上街，却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赵祈月。

她身上衣裳破烂，右腿瘸了。

听说是被张书成酒后打残的。

她正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街上与一个贩夫走卒讨价还价，闹得面红耳赤的。

眼看着那个贩子生起气来险些动手，我示意身边的丫鬟上前去阻止。

那贩子见我通身的气派便知我不是寻常人，忙行礼。

丫鬟给了他几块碎银，他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原地只留下我与赵祈月面对面。

15

「赵祈星？」她的声音粗哑，背也佝偻了，「许久不见，你看上去过得很不错。」

我心情很好地冲她笑笑。

「自然，出行有下人服侍，用不着操心，倒是嫡姐，看上去比当初出嫁时倒是老了许多。」

「呵，」她还是改不了从前的性子，到底留了几分，「若是当初是我嫁给长宁哥，如今过得这样好的人是我！」

「都是你害我嫁给张书成！」

「不不，」我笑着反驳，「就算真的嫁给周长宁，依照你的性子也是过不好的。」

「嫡姐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根本就是我们两人的性格使然。

「更何况嫁给张书成怎么能说是害你呢，他不是你的知己吗？

「你们之间超越男女之情的爱，让我羡慕了很久呢。」

说完，我不再管她在身后如何崩溃大吼，摸了摸那个小女孩的头，给了她几块碎银后便转身离开。

这算是我最后的善意了。

赵祈月，我们之间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我会过得很幸福，也算是不辜负上天让我重来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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