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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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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6:59:01

最新章节:第十九回 红坭小火壮士惨毙 漫天风雪义婢归天

白莲道人死后,白莲女邀请罗浮山龙门派领袖白鹤道人,帮助复仇。白鹤道人重情重义,慨然允诺,倾全山之力,讨伐洪熙官,不幸阵亡。其同门高手,更是重伤残废。罗浮山龙门派从此一蹶不振,只剩下李寿山和吕茂龙两人,另有女徒周小红,貌美如花,年方二十。周小红之姐周小燕,乃是少林弟子所杀,因此发誓要少林寺血债血偿。周小红和李寿山吕茂龙来到广州,四处寻访高手,渴望和洪熙官进行决战。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6》第十九回 红坭小火壮士惨毙 漫天风雪义婢归天

郝洪波曰:“我看李蛟此人,面貌忠直,且为村中保正,富贵人家,当不会与龙门派串同暗害我等者。”

杜孟公曰:“老夫在罗浮山多年,向少与李家村之人来往,不知其人之来历。但我等出门,当以小心为佳。汝等今后前往李家村,宜处处提防。俗语有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也。”

洪熙官、陆阿采深以为然。时夜已深,各人分别就寝,翌早起来,练技既毕,聚于草堂之上,讨论李蛟之事。洪熙官为一忠厚之人,始终信李蛟之言为真,决定中午申刻,再到李家村,拜会李蛟。全体人马前往,则人数太多,乃与郝洪波同行外,并使洪文定、周人杰两门徒相随,以备万一。申刻时分,一行四众,离开杜鹃林,来到李家村外。

李蛟果然带着十名庄客,在村外相迎,一见洪熙官,拱手笑曰:“洪师傅,鄙人望君久矣。白鹤妖道之行踪,已查个明白,请入村内,详谈可也。”乃与洪熙官等,共回庄中,入到花厅坐下。

洪熙官曰:“李保正,究竟白鹤妖道现在何处?”

李蛟曰:“昨夜奉洪师傅命后,我便下令全村之人,前往侦查。今日午时,已接得报告,谓白鹤道人与黄龙道人、邱万云、黄真人等,潜匿于麻姑峰麻姑庵内。邱万云于昨日被我一叉刺伤左臂,现卧伤在床。龙门派实力单薄,我等正好趁着月黑风高之际,前往进袭,出其不意,杀他一个片甲不留也。”

洪熙官曰:“龙门派门徒众多,我现只得四人,恐不足与敌。现时候不早,回杜鹃林通知杜孟公等,又已不及,何不明日方才进攻如何?”

李蛟曰:“如是亦好。此事绝对秘密,白鹤道人必不知之。即使知之,彼亦不能远走高飞者也。洪师傅,我等现已成为好友,难得洪师傅光临,我等再来饮杯。”

李蛟言罢,即令庄客备办酒肴,请洪熙官、郝洪波、洪文定、胡亚彪四人,又来到八角亭内饮酒。酒肴摆开,各人相继入坐。

洪熙官闻昨日过江龙一番话后,步步为营。李蛟举杯相劝。洪熙官把酒杯高举曰:“多谢李保正,但我洪某人不敢破坏少林规矩,先敬祖师一杯。”言毕,把酒倾倒在地上。不料酒一着地,一阵白烟,冲天而起。洪熙官变色。

李蛟知已事败,急耸身一跃,跳开七尺,拔下墙上宝刀,喝一声:“白鹤道长何在?”

言未毕,八角亭后,闪出一人,高髻道袍,手执白龙宝剑,当门而立。亭之前后左右,伏兵齐起。黄龙道人、黄真人等,带着数百十名龙门弟子,密密包围。洪熙官等大吃一惊,急拔起护身军器,一齐散开。

白鹤道人微微笑曰:“洪师傅虽然头脑清醒,机警聪明,但今日亦堕入贫道妙计之中矣。贫道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任你插翅也难飞去。”

白鹤道人言至此,突然猛喝一声:“众门徒,把四人头颅砍下,为众师叔复仇!”

亭外百数十人,轰然而应,大喊一声,如天崩地裂,一拥而入,刀枪并举,向洪熙官等四人乱打。洪熙官等哪敢怠慢,急举军器应战。

郝洪波见白鹤道人手持白龙剑,急举水月刀,狂吼一声,标马上前。白鹤道人乘其立脚未定之际,白龙剑已迎头劈下。郝洪波把刀一挡,招过白龙剑,连消带打,横刀扫去。白鹤道人急闪身以避。郝洪波乘机飞身一标,冲出八角亭外。洪熙官、洪文定、胡亚彪三人,施展起生平绝技,竭力冲杀。李蛟不知死活,标马冲到洪熙官身前,被洪熙官一剑,砍断右臂,当堂倒地。黄龙道人急挥剑挡住。

洪熙官三人混战良久,无法冲出重围,估道今次必死于此间矣。正在危急之时,忽然亭外,有人大叫:“龙门妖道,勿伤洪师傅,李秋虹在此!”言未毕,一个二八女子,持剑杀入。剑光起处,龙门派弟子纷纷后退。

这个女子杀入亭中,洪熙官等乘机杀出亭外,飞身跃过围墙,跳出李家村外。郝洪波亦见众寡不敌,跳出圈外,落荒而走。这个女子李秋虹亦随后跳出。白鹤、黄龙等,哪肯放过,衔尾直追。

李秋虹一把宝剑,押住后阵,且战且退,逃入李家村后深山之中。洪熙官等脚步如飞,龙门派弟子,追之不及,只得白鹤、黄龙三两人,紧紧追及,追得六七里,以人数太少,竟不敢深入山中,眼光光望着洪熙官与此女子李秋虹等一行五人,逃入山里,垂头丧气,奔回李家庄来。李蛟已由众家人扶在床上敷药,流血过多,面无人色。

白鹤道人摇头叹曰:“此计本来妙极,必可将四个少林小子,一网打尽者,不料又杀出这个不知从何处来之野女子,把小子救去,真可恨也。”

原来李德化名李蛟,先欲以鸩酒毒毙洪熙官等,不料昨日见洪熙官等饮酒,十分审慎,乃星夜前往,找白鹤道人等商量,下毒酒中,恐洪熙官不入彀,岂不是前功尽废。故李德潜约白鹤、黄龙、黄真人等到来,预伏于后厅之中,准备洪熙官等识破其计之时,实行以人多包围,乱剑砍毙。故当洪熙官倾酒落地之时,李德变色而起,大喝一声,白鹤道人等,便应声而出。其计诚毒辣。

还有一层,白鹤道人等本匿在黄龙观内,李德故意告知洪熙官,谓彼藏于麻姑庵内者,实欲以移尸嫁祸之计,使洪熙官大闹麻姑庵,而与黄麻道姑大起冲突,多一敌人也。不料吉人天相,在危急间,忽然杀出一个二八佳人李秋虹来,把洪熙官救出。

这个李秋虹究竟是什么人物,因何会在李家庄出现?因何又会在危急之时,而救出洪熙官?读者少安毋躁,待山人慢慢详细说出来。

上文说过,李德此人,原是李家庄保正,亦通武技。李德自恃技击高强,恃强凌弱,固李家村之恶霸也。十年前,有族人李炳者,因欠李德田租,无法清还,将其四岁爱女亚红送给李德作侍荷,以作抵债,改名秋虹。

秋虹性聪慧,眉听目语,不喜女红,酷嗜武技,每日偷窥李德练技,夜间闭户自修,十年以来,竟练得一副好身手,李德固未知之也。秋虹既长,生得姿容秀美,肌肤雪白。李德老而淫,对娟娟此貌,垂涎欲滴,屡欲作小星矣。但秋虹虽为女子身,富有正义感,见李德恃强凌弱,压迫村中族人,早已愤愤不平,加以暗知李德对己怀有野心,屡欲作出笼之鹦鹉,无奈未有机缘。此次李德与白鹤道人密设奸谋,暗害洪熙官,秋虹闻悉,芳心大抱不平,知洪熙官为少林英雄,济弱锄奸,正好利用此机会,逃出李家庄。

这一日,李秋虹在后厅,闻得前厅花园中,喊杀连天,知道李德与白鹤道人等,包围洪熙官,当即义愤填膺,不顾一切,拔剑杀出外厅花园,救出洪熙官等四人,逃入后山,望见白鹤道人未有追来,始在山后大树下稍息。

当李秋虹在混战当中,英勇非常,但至这时,战事已息,眼见四个陌生男子在前,便又不觉畏羞起来。此乃人类之常情,当神经紧张之际,一切羞怯畏惧心理,皆已混忘,及神经回复正常,羞怯之心,油然复起矣。

当下李秋虹见了洪熙官等,便两颊飞红,羞人答答,裣衽言曰:“洪师傅,侬与你素昧平生,今日突然而来,洪师傅亦以为唐突乎?”

洪熙官曰:“鄙人不慎,误信李蛟为好人,险些遭其毒手,尚幸得小姐仗义相助,得脱重围。此恩此德,尚未图报,何敢以小姐唐突耶?请问小姐贵姓芳名,因何会识得鄙人名字?”

李秋虹娇声言曰:“洪师傅大名鼎鼎,谁人不识。小女子慕名久矣,只恨缘悭,时以未得瞻仰大英雄之丰采为憾。小女子姓李名秋虹,说起来很惭愧,乃李家庄之侍婢也。李蛟并非名蛟,原名李德,改名李蛟者,乃以此而愚洪师傅耳,尚幸吉人天相,洪师傅无恙出来。”

洪熙官曰:“鄙人与李德并无仇怨,因何彼竟与龙门派勾结,设法害我呢?”

李秋虹曰:“此事讲出,一言难尽。李德原本是一个阴险狡诈,人面兽心之人。彼之儿子李鹏飞,学技于黄龙道人门下。前几晚,黄龙道人等到来,与李德密谈于厅中,适值小女子行经厅外,窃闻彼等,欲下毒酒中,毒杀洪师傅。昨晚,洪师傅等到来饮酒,把酒倾去。李德见计失败,乃夤夜前往晤白鹤道人,大约唤彼等潜来,伏于后厅,袭击洪师傅,故有今日之事发生也。”

洪熙官曰:“鄙人蒙小姐相救,感激无尽。鄙人今日暂回杜鹃林,稍事休息,然后再与龙门派一决雌雄。小姐今已不能回李家庄,请问今后行止如何?”

李秋虹闻言,黯然垂泪曰:“小女子于逃出李家庄前,一腔热情,已不顾及后路。今事过情迁,顿觉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侬家归宿之地矣。”

洪熙官曰:“小姐既为李德之侍婢,然则小姐之生父现尚健在否?”

秋虹曰:“家父已逝世多年矣。讲起家父之死,其咎实在李德。十年前,侬八岁,家父租李德之田,欠下田租二两。田禾失收,无法清债,李德便要侬作押。一年后,利息两倍,家父更无法挪还,遂没收家父之屋作抵,家父遂一气而死。侬乃鬻身于李德之家为婢,忽忽已十载矣,今日幸出生天。侬虽处闺中,亦常闻人言及洪师傅义气深重,尚望一加援手,虽为侍婢,亦所不辞。”

洪熙官曰:“小姐因我而脱离李家,我当图报之不暇也。我羊城馆中,尚有一个女弟子曰骆小娟,随我习技多年,今助我教授门徒。小姐不弃,亦随我回羊城,在我馆中暂住,然后徐图发展如何?”

李秋虹曰:“此固小女子之所愿也。侬之武技,向未有师承,今蒙洪师傅收为弟子,俾得入少林之门,则幸甚矣。”

洪熙官诺之。李秋虹大喜,就在树下跪下,向洪熙官行起大礼。洪熙官扶之而起。其时,天已入暮,山头夜色迷茫,晚风吹拂。洪熙官、郝洪波、洪文定、胡亚彪,偕李秋虹取道回到杜鹃林来。

回到林中,已经子夜时分。杜孟公、过江龙、陆阿采、杜鹃儿等辈,以洪熙官深夜不归,正倚闾而望,及见木桥那边,有数人冉冉而至,趋前视之,果为洪熙官也,不禁大喜,迎之入到草堂之上。洪熙官介绍李秋虹与各人相见,并把今日经过,及李秋虹相救之事,一一讲出。众人嗟叹不已,对李秋虹另眼相看。杜鹃儿与李秋虹同是女儿家,更是一见如故,并以李秋虹美丽聪慧,善承人意,实为一个不可多得之女儿。

是晚,李秋虹乃宿于杜孟公家内。洪熙官等回房休息,准备明日起来,再定进攻龙门派之计。

话分两头。且说李德原欲设下妙计,毒毙洪熙官、郝洪波、洪文定、胡亚彪等四人,并为审慎计,暗命白鹤道人等到来,包围攻击。不料中途杀出一个李秋虹来,救了洪熙官等出去。自己之右臂,反被洪熙官斩断,倒在地上。

白鹤道人等追赶不及,只得返回李家庄来。李鹏飞率领众家人,已把李德救起,抬入房中,取药施救,止血之后,卧伤休息。白鹤道人等不便惊扰,暂在李家庄住下。

翌日起来,李德精神渐复,命李鹏飞请白鹤、黄龙、邱万云三人,来到房中,分坐床前。

白鹤道人曰:“贫道此次到来,累李保正受苦,真惭愧万分也。”

李德长叹一声曰:“鞋,三位道长,切勿作此客套之语。鄙人此次受伤,不归三位之事,纯然固为此贱婢李秋虹,突然作此叛逆之举,遂致功败垂成而已。此贱人,我伤愈之后,誓必杀之,碎其尸万段,以复此恨也。”

白鹤道人曰:“此女子究为保正什么人?”

李德曰:“此贱人乃我之侍婢也。其父于十年前,欠我田租,送此女与我为婢作抵。十年以来,鞠育成人,授以武技,却不料被竟反骨无情,向我反噬也。”

白鹤道人曰:“今日之计,已完全失败,只有另出奇谋,以复此恨而已。李保正休息贵体,贫道在此苦思三日,必有以雪此仇也。”

是日午后,白鹤道人在李家庄客厅之内,与黄龙、邱万云二人,对论复仇之计。三人苦思半日,束手无策,乃步出厅外,在花园间徘徊。仰望天际白云,悠悠而过,太阳渐斜,作黄金之色。

山里村庄,人声寂静。白鹤、黄龙、邱万云三人,在园里踱来踱去,忽微闻后厅园中,隐约间有女子练武之声,娇声滴沥,刀剑铿锵。三人心里奇怪,信步行入后花园来,转过回廊,遥见园中大树下,有两女子在此练剑,开马持剑,运用如飞,兔起鹘落,剑法颇中规矩。

三人静立一隅,细细观看。两女子固未知也,继续练剑。至最精彩之处,白鹤道人拍掌赞好。两女子觉,回头一望,见白鹤道人等三人。其中一女,顿觉羞惭万分,红晕上颊,低首急足遁入后厅去了。

剩下一女,态度却落落大方,放下宝剑,趋至三人之前,裣衽作揖曰:“三位道长在上,侍婢李冬菊有礼。婢子剑术肤浅,班门弄斧,贻笑方家。素闻三位道长,技击高深,还望指教指教。”

此女口齿伶俐,言词得体,态度磊落,不似寻常女子,引起三人兴趣,亦拱手还揖。白鹤道人奇而问之。

女子曰:“贱婢李冬梅,幼蒙保正抚养,鞠育成人,心爱武技,故暇辄习此而已。婢子胡乱舞剑,致污道长之目,请祈原谅。”

白鹤道人曰:“秋虹精剑术,而汝亦精剑术,李保正确一门武人也。冬梅,汝之剑术,已有相当根底,大约酷嗜之故,但可惜未有名师指点,故身形与出手,略有错误而已。汝如爱剑术,贫道代向保正言之,收汝为徒,授汝以龙门派剑术可乎?”

冬梅大喜曰:“固所愿也。若蒙道长指点,婢子感纫万分矣。”

白鹤道人曰:“贫道今去找保正商量,汝静候佳音可也。”

冬梅大喜叩谢。白鹤乃与黄龙、邱万云转出外厅。

邱万云曰:“白鹤师兄,我等今方与洪熙官决战,焉有余暇以教授此女子?”

白鹤道人笑曰:“此女既然爱好武技,我亦何妨多收一女子弟。而且我收此女为徒,别有用处,将来汝便知晓,现在不便明言。汝随我入房探问保正可也。”言毕,乃与二人转到李德之房中来。

李鹏飞正侍奉于其父之侧。李德则卧在床上,精神已不若昨晚之沮丧,面色也略见红润,见三人入,欲起而迎。白鹤道人急止之,扶之卧下,自己则坐于床沿,低声问李德,侍婢冬梅为人如何。

李德曰:“此婢性情亦聪慧,忠厚耿直,与秋虹大不相同。三岁时,余以白银五十两买来。余爱其活泼,视之如己出。彼亦最服从我之命令也。道长因何问及冬梅来?”

白鹤道人曰:“贫道顷间无聊之际,步入后园,见一女子练剑,剑术粗通,中规中矩,亦可造之材也。问及其名,始知乃保正之侍婢冬梅。贫见其聪慧过人,与之谈话,磊落有丈夫气,知其嗜武技,故欲收为女弟子。冬梅不敢作主,要请问保正,故贫道代之向保正求情耳。”

李德曰:“洪熙官之仇尚未报,道长何暇教授此婢子耶?”

白鹤道人微笑,附耳低声曰:“贫道收此婢为徒,正是因为报复洪熙官。李秋虹为保正之婢,投入少林,而洪熙官收容之。今可利用此婢,如此这般,洪熙官必不疑。但须牢结此婢之心,彼方受我等利用也。故收之为徒,先定名份,以保正与贫道之情感动之,彼自为我等效死矣。”

李德大喜曰:“妙哉此计也,请道长立即进行。我送冬梅一百两白银,以为犒赏之资。”

即命李飞鹏召其妻至,命交白银一百两与冬梅,并购大批衣服首饰等物,即晚设置酒席,拜谢天地,举行拜师大礼。冬梅喜极,循礼拜白鹤道人为师。是晚,全庄之人,开怀畅饮。冬梅更死心塌地,感激李德不止焉。

两日之后,李德忽接得消息,谓少林派人,将于日间,大举来攻。李秋虹已投入少林,拜洪熙官为师,引路前来,以报前日之恨。李德大惊,急与白鹤道人商量。白鹤道人以龙门弟子,死伤多人,实力大减,黄麻道姑与蝴蝶夫人,云游未回,玄妙观、白云观各地弟子,远水不能救近火,不敢正面迎战,乃请李德迁赴黄龙观暂住。李德从之,即与众家人迁往黄龙观。李冬梅当然随同迁往。黄龙道人辟净室数所,为李德下榻之地。

是夜,白鹤道人、李德二人,在净室之内。李德卧伤在床未愈,白鹤道人坐于床前。桌上烛影摇红,窗上寒风吹拂。时至二鼓,李德命人密召冬梅至。冬梅应召而来,拜于床前。

李德曰:“冬梅,汝今已成为龙门派弟子矣。龙门派之事,即汝之事,龙门之仇,即汝仇也。今命汝做一件事,为龙门派复仇,为我李家吐一口气,汝肯负此责否?”

冬梅究竟是一个聪明女子,闻李德之言,已知其意,当即裣衽曰:“老爷鞠育婢子十数年,此德此恩,今尚未报。白鹤师尊,又是婢子师傅。如婢子能力所及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老爷命婢子所做之事,岂因秋虹姊姊投入少林,累老爷受苦,命侬杀之耶?”

李德曰:“汝不失为一个聪明人,我未讲出,汝已猜中。但只猜中一半,尚余一半,汝未明了。”

冬梅曰:“老爷与师尊之意,命婢子前往杀洪熙官耶?”

李德曰:“然也。冬梅,汝真聪明。”

冬梅曰:“婢子之技,不及洪熙官万一,如何能杀之?”

李德曰:“冬梅,汝勿忧,白鹤师尊自有妙计教汝。”

冬梅曰:“婢子身受厚恩,今正乘此机会图报,尚望师尊有以教婢子也。”

白鹤道人曰:“我等心腹之患,不在秋虹,而在洪熙官与郝洪波之水月刀也。秋虹投入少林,而洪熙官不疑之。汝明日潜到杜鹃林,找着秋虹,如此这般,假意投入少林门下,俟机下手,把洪熙官、郝洪波二人刺杀。如把杜孟公、过江龙二人,一并杀却,那就更佳。不过汝宜注意,先向郝洪波下手,因此人有一把水月宝刀在手,利害非常,汝先杀郝洪波,夺去其刀,则汝可无惧于洪熙官矣。”

冬梅曰:“洪熙官知婢子为李家庄之人,未必肯相信者也。”

白鹤道人曰:“秋虹投奔少林,彼亦相信不疑,汝可用一条苦肉计,但恐怕受不起苦耳。”

冬梅曰:“婢子已曾言之,受老爷厚恩,虽粉身碎骨,亦不能报,何畏于肉体受苦耶?”

白鹤、李德二人齐声赞曰:“冬梅确不愧为一巾帼英雄也。”

李德曰:“冬梅,汝成功回来,我将以黄金千两赠汝。”

白鹤道人曰:“冬梅,我今授汝以密计,汝明早便即进行。”

白鹤道人乃从怀中取出毒药一小包,柳叶短剑一柄,授与冬梅,附耳密告,命其镇定进行,不可露出形迹。冬梅指烛火立下毒誓,誓必成功而回,如不成功,愿以身殉。李德、白鹤道人二人,慰勉一番,再三叮咛。冬梅把毒药短剑,贴肉收藏,再拜回房。一宿无话。

翌日清晨起来,黄龙观中各人,纷传冬梅今日天未明时,失踪他往,不知私奔何处。黄龙、邱万云等,不知此中妙计,以为冬梅逃回李家庄。李德、白鹤二人,则早已了然于胸矣。

是早午刻,洪熙官、郝洪波、杜孟公、过江龙一班人马,正在杜鹃林中杜孟公家内,练习武技。李秋虹亦参与其中,洪文定负责指导。

众人正在厅前天阶,开拳扎马之际,忽有一女子,跄踉奔入,一见李秋虹,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泪下如雨,叫一声:“秋虹姊姊救我,妹子好苦也。”

洪熙官等愕然,视此女子,穿点花布衫裤,背负小包里一个,头发凌乱,手脚间鲜血斑斑,伤痕累累,固未曾谋面者也。

李秋虹排众而前,细视此女,不禁大吃一惊,捧其面问曰:“冬梅妹妹,你究竟所因何事呢?”

冬梅泣曰:“秋虹姊姊,侬今日为主人所虐,吊在后园中,痛施毒打。主人谓姊姊此次出走,侬已预知而不告,故把侬重罚。顷间,侬乘主人防范稍疏,故冒险走出。于今天地茫茫,闻姊姊在此,故投奔到来。嗟夫,秋虹姊姊,望你大发慈悲,救救我!”

冬梅言罢,涕泗横流,痛哭不已。不独李秋虹、杜鹃儿等女儿家为之伤心泪落,即硬汉如洪熙官等,亦为之恻然动念。

杜孟公更是一个忠厚长者,睹状上前相慰曰:“汝是李德之婢子,遭主人虐待而投奔至此乎?”

冬梅叩首曰:“然,老丈即山中人称之杜孟公老英雄耶?”

杜孟公点首曰:“老夫便是杜孟公。汝今既为主人所虐,无地容身,汝又与秋虹为姊妹,可在我家暂时住下。此地不是谈话之所,汝入厅内再谈。”

冬梅暗喜,再三叩首,徐徐起立,随着杜孟公、李秋虹等,入到厅内。

杜孟公命冬梅坐下,而问之曰:“冬梅,汝逃出亦非办法。老夫收容汝在此,究竟亦非汝归宿之地。汝不若回去,向主人叩首认错,主人或不再虐汝耳。”

冬梅哭曰:“主人谓侬放走秋虹姊,若再回去,必被毒打至死。侬宁跳崖粉身而死,亦不愿再回去矣。老丈既然不肯收容,秋虹姊姊见死不救,侬就此告辞而已。”

冬梅言罢,起身欲行。杜孟公急止之曰:“冬梅,汝勿误会。老夫非讨厌汝,不过为汝之前途计,莫善于此耳。汝今回去必死,老夫不忍汝就死,为汝谋一出路如何?”

冬梅曰:“若老丈能悯此可怜之人,使能逃出生天者,则生生世世,永志大德也。”

杜孟公曰:“汝之姊姊秋虹,已拜洪熙官师傅为师,为少林弟子,练习武技,发扬少林拳术。如汝亦愿意者,老夫亦介绍汝拜洪师傅为师,与秋虹一同习技,汝之意见若何?”

冬梅曰:“得老丈相助,侬感激不浅矣。”

杜孟公乃征求洪熙官同意。洪熙官怜其身世,诺之,不过初见面,未知其性情如何,请其留在杜孟公家暂住,待经过半月之后,方正式拜师,打算与龙门派之事了结后,携二女回羊城。冬梅大喜,乃向杜孟公、洪熙官二人叩谢。

杜鹃儿与李秋虹二女,共扶冬梅回到闺房,倒出兰汤,为之沐浴。罗襦轻解,雪白之肌肤上,伤痕斑驳。秋虹为之恻然曰:“侬累冬梅妹妹受苦矣,狠哉主人翁,竟施此毒手也。”

冬梅曰:“姊姊行后,老爷为洪师傅所伤,斩去手臂,故毒打侬以泄愤。今侬又去,春桃等必无幸免矣,哀哉。”

秋虹曰:“如老爷者狼心狗肺,必不得善终。今侬与妹既拜洪师傅为师,暂得归宿,他日随洪师傅至羊城,练技成功,不愁没有如意郎君耶。尤其是如妹妹之雪肤花貌,真是我见犹怜也。”

冬梅捏樱桃小咀曰:“我唔!侬负伤到此,痛苦未减,姊姊又来取笑,我唔嫁。”

杜鹃儿、李秋虹嘻嘻而笑,一室生春焉。

光阴荏苒,冬梅自到杜孟公家后,转瞬又是旬日。在此旬日之间,洪熙官派人前往侦查白鹤道人等行踪,茫无头绪,找遍罗浮全山,仍不知白鹤道人等遁往何处。白鹤、黄龙等道观,则重门深锁,不知其中情形。长日居于杜鹃林中,欲归不得,欲战不能,苦闷之极。

这一日,冬梅伤势已愈,步履如常。正值仲冬天气,罗浮山上,微雪霏霏,朔风虎虎,砭骨欲裂,盖已届隆冬之候矣。洪熙官、过江龙等,闷极无聊,乃屠狗煮酒,共驱寒气。冬梅亲自在厨烹调,俄而狗熟酒香,芬芳馥郁,扑鼻欲醉。洪熙官、杜孟公、郝洪波、过江龙、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一班人马,在草堂前茅亭之上,共赏山中风雪。冬梅、秋虹、鹃儿三女,分捧杯碟碗筷。冬梅棒炉而至,陈列桌间。炉上置瓦罉,狗肉已熟,水沸盖动,其声噗噗。红坭小火,饮酒赏雪,固一乐也。

鹃儿、秋虹、冬梅三女,不食狗肉,退入草堂,共进晚膳。冬梅甫举碗筷,忽称有事,转入后堂而去。鹃儿、秋虹,尚以为冬梅小解而已,乃在堂上等候。讵料等约半刻钟,仍不见冬梅出来,心中大奇。正在怀疑之间,忽闻堂外茅亭上,人声鼎沸,鹃儿、秋虹急奔出察视。只见郝洪波、杜青儿二人,捧腹呼痛,面青唇白,满头大汗。陆阿采、过江龙,正在紧抱二人。洪熙官、杜孟公等,从旁施救,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杜鹃儿灵机一触,恍然大悟,急喝令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三人,分头追赶冬梅行踪。自己急入草堂内,取解毒药出来施救。胡亚彪问何事追赶冬梅?

杜鹃儿曰:“此一定冬梅下毒。贱婢顷间借故不进膳,从后堂遁去矣。”

洪文定等三人,急奔入后堂,拉下刀剑,冲入冬梅房中,果然不见冬梅踪迹。立即奔入后园,见后门已启,三人发足直追,心念冬梅必逃回李家村。三人施展轻功,望李家村一路追赶。

三人脚步如飞,爬山越岭,捷如猿猴,俯望山路上微雪,脚印斑斑,照着脚印追去。追约五六里外,果见前头有一人影,正在向上狂奔,其背影甚似冬梅也。三人不敢怠慢,加速气力,一路追前。

原来冬梅此次到来,乃受白鹤道人与李德二人密计,伪称被虐待,投入杜鹃林,俟机下毒,把众人一网打尽。是晚,冬梅亲自下厨烹调,暗下毒药于狗肉之中,众人未知之也。郝洪波、杜青儿二人,腹饥正甚,据案大嚼,不料狗入腹内,毒性发作,腹痛不已。杜孟公、洪熙官等,因浅斟低酌,中毒不深。冬梅见已得手,借故潜入后堂,盗去郝洪波之水月刀,从后门飞遁。尚幸杜鹃儿机警,命胡亚彪等立即追赶。

当下三人拚命赶去。冬梅究竟女儿家,脚力较弱,奔到撒网石上,回头一望,见洪文定等将已追到,人急计生,闪身潜匿于大石之后,紧执水月刀,以待三人到来。

洪文定执着利剑,一马当先,追赶而至。冬梅俟其追到,大喝一声,标马一刀,向洪文定迎头砍下。洪文定身手敏捷,一闻刀风响,急把身一闪,水月刀从肩旁斩落,相差只半寸,危险非常。冬梅见一刀不中,再第二刀拦腰劈到。洪文定又一跃,跳开四尺。冬梅见两刀不灵,心怯起来,反身便走。洪文定飞身上前。冬梅一个鲤鱼反水,回身一刀劈到。洪文定一闪,一剑斩落,剑光起处,快如闪电,当堂把冬梅右手砍断,水月刀铿就坠地。冬梅自知不免,忍痛耸身一跃,向撒网石右边悬崖跳落。

崖高百尺,深不见底。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三人,俯视崖下,黑漆一片,谅冬梅必无幸免,尚幸夺回水月刀,心中挂念着郝洪波、杜青儿二人,乃急奔回杜鹃林。行得三四十步,三人突觉腹中微痛,大惊,暗想莫非又是毒性发作?弊,在半途中,未有解毒药,如何是好?三人只得忍痛飞奔。

奔回杜鹃林,只见草堂之上,笼罩着一片惨雾愁云。郝洪波、杜青儿两人卧在堂中,全身瘀黑,已一命呜呼,返魂无术。可怜一代英雄郝洪波,竟死得不明不白。而小孩子杜青儿亦死在贱婢之手。杜孟公老泪纵横,呜咽不已。杜鹃儿则号啕大哭,如带雨梨花。洪熙官、陆阿采、过江龙三人,亦觉腹痛,方取解毒药而食也。洪文定等亦急取解毒药服食,幸受毒尚浅,不致与郝洪波、杜青儿同一命运,施救移时,把腹中酒肉吐出,始获无事。

扰攘一番,直到四鼓。众人对着郝洪波、杜青儿遗体,默默无言,盖伤心极矣。

翌日清早,周人杰下山,购买衣衾棺椁,安葬两人于杜鹃花下。殓葬既毕,杜孟公、杜鹃儿二人咬牙切齿,誓必为杜青儿复仇。洪熙官、过江龙亦愤怒填膺,必找李德,碎尸万段,为郝洪波雪恨。所幸者,水月刀未有被盗去,否则白鹤道人更如虎添翼矣。

是日,众人在草堂上,共商追查白鹤道人之计。

李秋虹泫然曰:“洪师傅,弟子今次,真对各位不起矣。冬梅此女,竟尔人面兽心,伪言被虐,遽尔下此毒手也。今日之事,全由弟子一人所引起,弟子将功赎罪可乎?”

洪熙官曰:“此不关秋虹之事,乃我大意所致也。秋虹,汝谓将功赎罪,究竟如何赎罪呢?”

李秋虹曰:“冬梅此次必受李德主使,而李德实与白鹤道人等串谋者也。洪师傅追查白鹤道人多日,仍未得其踪迹。弟子不才,愿潜返李家村中,负责侦查李德与白鹤道人之行踪,回来报告与洪师傅。”

洪熙官曰:“汝投入少林,此事人皆尽知。汝若回去,必遭李德毒手,何可作此冒险之事呢?”

李秋旺曰:“冬梅今次做出此事,弟子受嫌实大,若不立些功劳,以明心迹,愿死于洪师傅之弟子前。此去,拚将一死以报洪师傅者矣。”

杜孟公曰:“秋虹,汝此行回去,用何法打听白鹤道人之行踪呢?”

李秋虹曰:“李家庄中,共有侍婢八人,中有一婢曰夏荷者,与侬家性情最投契,而又为李太夫人所最钟爱者也。侬于今夜,潜进李家庄,求夏荷相助。夏荷憾于李德恃势凌人,必肯助我者,侬便于夏荷口中,获得李德与白鹤道人之消息矣。”

洪熙官曰:“此计亦佳。不过秋虹此去,要小心为是,万一为李德所知,汝便难获幸免矣。”

李秋虹曰:“弟子已置生死于度外,望洪师傅勿虑。弟子此去,三日后便有好消息回来矣。”

是日,李秋虹果然插了宝剑,回到李家村。黄昏时分,来到村后。时则夕阳西落,乌鸦吱吱而鸣,暮色四合,炊烟袅袅而散。李秋虹潜伏村后丛林中,候至三鼓前后,风雪飘飘之际,始拔剑在手,潜至村后墙后,拨开荆棘,爬上墙头。

村中夜犬汪汪而叫。时值漫天风雪,朔风凛冽,村人早已攒进被窝,作元龙高卧。李秋虹勇气百倍,冒风雪跳入村中,藉着山中雪影,摸索前进,至李家庄后,越墙而入,来到后花园中,蛇行鼠伏,静悄悄来到夏荷房前,则见灯光尽灭,人声全寂。秋虹潜以指叩其扉,夏荷从梦中惊醒,喝问深夜谁人叩门。

秋虹在外低声曰:“夏荷姐,我秋虹也,有事来访,请即开门。”

夏荷侧耳而听,认得是秋虹声音,连忙披衣而起,启门纳入。秋虹回身把门紧闭。

夏荷挑起银灯,细视秋虹,低声惊呼曰:“秋虹姐,你好大胆,老爷恨汝入骨,终有一日杀汝也。”

秋虹曰:“夏荷姐,我在此亦受苦久矣。老爷近来见我,目淫淫视,其心不可测。我曾窃听老爷与太夫人言,谓要把我纳为七房。嗟夫,夏荷姐,我决不嫁此老妖。我爱我之青春,我恨老妖迫杀我之父母,强占我身,故不得不出于一走。夏荷姐,我看我之命运,不久将临到汝身上来。”

夏荷凄然曰:“秋虹姐,汝有勇气,能打破此樊笼。可恨我胆小力弱,常为人婢,命运任人摆布。而在李家庄中,太夫人对我,虽然不坏,但春桃、冬梅等妖女,时向老爷夫人等说我谗言。呜呼,我真不知将来如何结果也。”

秋虹曰:“冬梅前日,竟伪称遭老爷虐待,投奔杜鹃林,后竟下毒,毒毙两人逃去,不料半途被洪熙官之子洪文定所杀,此事汝知之否?”

夏荷曰:“知之。冬梅妖婢,贪图老爷白银一百两,拜白鹤道人为师,受两人利用,施此苦肉计,欲把洪熙官等一齐毒死也。秋虹姐,汝今夜因何冒险回来?”

秋虹曰:“夏荷姐,今有一事,求姐姐助我。”

夏荷曰:“我乃一侍婢,有何能力能以助汝者?”

秋虹曰:“此事极简单,而为夏荷姐所能胜任者。此事成功之后,夏荷姐亦可以逃出生天矣。”

夏荷曰:“若我能力所及,必助姐姐,愿姐姐言之。”

秋虹乃附耳曰:“我现已拜洪熙官为师,将来随洪师傅回羊城习技。我等虽为女儿身,但古今来不少女英雄也。洪师傅现在不能南回者,因尚有白鹤道人在,侦查多日,尚未知其住处。近来老爷与白鹤道人等往来甚密,必知白鹤道人所在,故求汝暗中侦查彼等行踪以告我。若白鹤道人与老爷均死,夏荷姐可以随我一同拜洪熙官为师,岂非逃出生天耶?”

夏荷闻言,面有难色,踌躇一会曰:“太夫人待我不薄,我何忍出此手段耶?”

秋虹曰:“太夫人待汝虽不薄,但汝不知老爷之罪恶耶?老爷平日恃势欺人,强霸人之田产,强夺人之房屋,此间李家庄,便是杂夺族中人之地而建者,我之父亦因田租负担太重而迫死。老妖不死,村人无一日之安。夏荷姐,汝独不念及村人受苦耶?”

夏荷为秋虹之言所动,坚决言曰:“秋虹姐姐之言是也。我心决矣,太夫人待我虽厚,但我要为族中被压迫者复仇。秋虹姐,老爷之事,我尽知之。自从当晚,洪熙官师傅斩断老爷手臂,秋虹姐出走之后,老爷大怒,取白银一百两送与冬梅,命冬梅前往杜鹃林。老爷恐洪师傅到来,即与白鹤、黄龙、邱万云迁往别处。起初我还不知老爷迁去何处,及至前日,太夫人命我与春桃前往黄龙观,既到观中,原来冬梅未死,遍体鳞伤,躺卧床上,受伤甚重,已有两个庄客在,老爷与白鹤道人等亦在观中。老爷吩咐我与春桃,扶起冬梅,移入轿中,由两庄客抬她回来。我与春桃则随在轿后。现冬梅尚卧伤庄内。昨日冬梅略醒,我潜问她,据说彼当日被洪文定打落撒网石崖下,坠在树上,为树叶所阻,得以不死,后来为樵夫所救,送回黄龙观。故我断定,白鹤道人等,必在黄龙观内也。”

秋虹曰:“原来冬梅尚未死乎。贱婢真可恶,他日必不得善终。夏荷姐,今已得白鹤道人之踪迹,我先回去报告洪师傅。汝姑在此忍耐一时,事成之后,我当来接汝也。别矣,夏荷姐,后会有期!”

秋虹言罢,起立出房。夏荷起而送之。不料房门开处,门口当中,一人当门而立,两手叉腰,微微冷笑一声曰:“哼!你两个贱婢做得好事,三更半夜,在此鬼鬼祟祟。秋虹,汝亦有回来之日耶?汝今既回来,休想再去洪熙官处,快快跪下来受缚。”

二人大惊。秋虹急按剑退后两步,细视其人,烛光之下,其人非他,乃李德之子李飞鹏也。

原来李飞鹏是日适由黄龙观回来。李飞鹏血气方刚,知好色则慕少艾,睹家中侍婢,个个年华二八,姿容不俗,其中以刁蛮侍婢春桃及冬梅、秋虹、夏荷四人,尤为绝色。秋虹背叛逃去少林门下,冬梅重伤回来,家中尚有夏荷与春桃。春桃平日,亦与飞鹏眉来眼去,侍婢少主,即已灵犀一点,暗通多时矣。

是晚,夜静更深。李飞鹏卧在房中,辗转分侧,又想起春桃来,乃潜起蹑足而出,经过花园回廊,遥望见夏荷房中,尚有烛光映出,暗念雪夜寒天,夏荷尚未入睡乎?乃潜至夏荷房前,微闻房内有人窃窃私语,其声细碎,隐约可闻。闻房内两人,有说及洪熙官,又说及白鹤道人,李飞鹏大惊,更留意窃听。继而恍然大悟,夏荷贱婢,竟勾结少林之人,半夜三更,在此幽会耶。

李飞鹏当下无名火标起三千丈,立即奔回房中,取出单刀,挂在腰间,唤醒庄客李茂、李和二人,持刀随后,静悄悄分伏夏荷房前左右。及至秋虹、夏荷二人开门,李飞鹏拦住门外,微微冷笑。

当下李秋虹心知不妙,暗念若不杀出重围,必为所害,当即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标马冲出,手中宝剑,向李飞鹏咽喉便刺。李飞鹏一刀挡住,飞起右脚向李秋虹小腹打来。李秋虹急忙退马。

李飞鹏喝一声亚茂、亚和,与我擒下此两贱婢。李茂、李和从旁闪出,轰然应声:“从命!”拿起单刀,冲入房来。李秋虹退至床前,横着宝剑,扎起子午马,以待来势。夏荷胆色不及李秋虹,仓皇无措,退缩墙隅。

李茂、李和知李秋虹技法不弱,见其展开架式,竟不敢冲前。李飞鹏勃然大怒,喝一声:“两个饭斗行开!”两人乘机闪过两旁。

李飞鹏举刀扑入,兜头一刀,向李秋虹迎头猛砍。李秋虹向右一闪,宝剑横刺过来。两人就在夏荷房中,大战起来。

房内地方浅窄,英雄无用武之地。李茂、李和拚命上前,三把单刀压住李秋虹之剑。秋虹被迫退至床后,一不留神,被李飞鹏一刀斩在香肩之上,唉吔一声,鲜血直喷,手中宝剑,铿然坠地。李茂李和立即上前,把李秋虹按倒在地,竟被活捉过来。

李飞鹏既擒秋虹,回过头来,欲把夏荷一齐拿下,不料遍觅房中,不见夏荷踪迹,原来已于黑暗纷乱中,乘机遁去。李飞鹏急敲起铜锣,召集庄客,点齐火把,四周搜索。搜至后花园墙下,发现绣鞋一只,拾而视之,乃夏荷之物也。断定夏荷必畏罪潜逃,从后园出奔,匆忙间遗下绣鞋在此。

李飞鹏喝令李茂、李和先把秋虹捆缚,听候自己回来之时,再行处置,一面带着六七名庄客,执齐火把刀剑,开了后门,一路追赶。追上后山,只见漫天风雪,天气奇寒,夜静更深,鸟兽绝迹,茫茫山野,实不知夏荷遁去何方。

李飞鹏追赶一会,丧气而回,则李茂、李和,已把秋虹缚在后花园废屋中木柱上,香肩鲜血,汩汩未止,玉容憔悴,面无人色,香发披肩,垂头不语。时已樵鼓冬冬,将是漏残之候矣。

李飞鹏徐步行至秋虹之前,伸手抚其腻滑之面颊曰:“秋虹,老爷待你不薄,你因何作此反骨之事耶?”

秋虹仍是垂首不答。李飞鹏细摩秋虹之面,嘻皮笑脸曰:“腻滑哉此面也。秋虹,我说你真贱格,在此锦衣肉食而不享受,竟然投向少林匪党之中,真可谓贱格之至也。秋虹,老爷前日有意收你做我七房母亲,我知你嫌老爷年老,是以私奔,骑骑!秋虹,我李飞鹏少爷身份,年青技高,与你可谓珠联璧合,你今悔改,尚未为迟。汝答应我,我立即释你,为你治伤,收你为小星,永不相负,你答应否?”

秋虹大怒,举头猛喝一声:“贱种!汝父子恃势凌人,我虽身为婢子,要为村人复仇,杀绝你等贱种。今日被擒,有死而已。”

李飞鹏原本是一个轻薄少年,被女人骂,视作平常,当下仍未发怒,依然笑曰:“秋虹,你今已如笼中之鸟,尚有何话说。你之生命,在我掌握之中。虽然,你在我家十年,我与你亦可说深恩义厚,我不舍得杀你也。骑骑,秋虹,你之面真滑腻哉,真是我见犹怜也。”言未毕,又伸手来抚秋虹之脸。

秋虹突然张口一咬,咬去李飞鹏手上之肉,血涔涔下。李飞鹏急缩手,雪雪呼痛,老羞成怒,喝令亚茂拿皮鞭来。亚茂立即自墙上,取下皮鞭,递于李飞鹏。李飞鹏接鞭在手,向李秋虹痛打一顿,打到秋虹遍体鳞伤,雪白之肌肤上,鲜血斑斑。直至天色大明,方才罢手,命庄客把李秋虹解下,押赴黄龙观来,听候李德定夺。众庄客即把秋虹从庄上解下,随着李飞鹏到黄龙观内。时,李德尚卧伤在床也。

是早,李德正与白鹤道人等,在黄龙观内玉龙楼中间谈,闻道僮入报,谓李飞鹏已拿获逃婢李秋虹回来,现在三清殿前,听候定夺。李德闻言,从病床一跃而起,命把李秋虹拿来。道僮出报,俄而,李飞鹏果把秋虹押到玉龙楼。

李德一见,怒火冲天,喝一声:“贱婢,你害我可谓惨矣,今日拿着你,我要取你性命以复断臂之恨也。”言未毕,一个箭步,标马上前,一脚猛力向秋虹胸部打来。

白鹤道人制止不及。可怜秋虹手脚被缚,无从抵抗,大叫一声,胸骨尽碎,一命呜呼。好一个如花似玉,聪明灵慧这女子,遂死于李德无情脚下,玉殒香消矣。

李德既杀李秋虹,怒始稍消,气愤愤卧回床上。

白鹤道人曰:“李保正杀此女太快,真是棋差一着矣。”

李德曰:“此贱婢协助少林,断我手臂,今杀之宜也。道长谓棋差一着,岂此女不该惩罚乎?”

白鹤道人曰:“非也。此女抵死有余,但不宜杀之太快,致失利用之机会。此女逃去杜鹃林多日,现突然回来,其中必有内幕。即不然,从此女口中,亦可得知少林秘密也。今杀之,少林之动态,毫无所知矣。”

李飞鹏曰:“白鹤师伯,此女回来之用意与少林之动态,我亦得知一二。昨夜三鼓时分,我恐少林弟子潜来,故起床巡察。巡至侍婢夏荷门前,忽见房中有灯光露出,房内有人声喁喁细语。我伏房外窃听,闻秋虹与夏荷言,谓洪熙官欲来找白鹤师伯寻衅,但苦不知师伯行踪,问夏荷知否。夏荷谓师伯等住在黄龙观内。秋虹乃谓回去报告洪熙官,到来挑战。当秋虹说完出房之际,我便拿之,解到此处。”

李德曰:“然则夏荷去了何处?”

李飞鹏曰:“于纷乱黑暗中被其从后园逃去矣。”

李德顿足曰:“唏,你真没用,连一个婢女尚且拿不住,被其逃去。贱婢去告诉洪熙官,不久又有一番剧战矣。”

白鹤道人忽然跳起来曰:“有了,李保正,夏荷逸去,必走告洪熙官,洪熙官不久必来此地寻衅矣。”

李德曰:“当然,洪熙官现今人马众多,必不肯放过我等,乘胜追击也。”

白鹤道人大笑曰:“哈哈,洪熙官、杜孟公、过江龙等,命不久矣。”

李德大诧曰:“白鹤道长,我等现只得四五人,实力尚可一战,其余碌碌之辈,虽多亦无用。若洪熙官倾巢来犯,虽然郝洪波与杜青儿死去,但实力亦不弱,我等非其敌手也。今道长谓洪熙官、杜孟公等命不久矣,究竟有何妙计呢?”

白鹤道人曰:“若洪熙官猝然来攻,我等或不能胜。但既知其来犯,预为布置,则我等胜券必操,必杀他一个片甲不回也。此间黄龙观,楼阁纵错,房舍栉比,路口纷歧,易于埋伏。更以黄龙观洞外,丛林密树,深谷幽壑,伏下千军万马,等闲不易发觉。少林派中,杜孟公前有罗汉千斤闸内功,与一把白龙剑,可谓如虎生翼,雄踞山中。可是自从白龙宝剑,在我掌中之后,杜孟公如失去一翼。前者,其千斤闸内功,为我白龙剑所破,砍断手臂,内功全失,乃如两翼俱折,普通军器,即能致其死命矣。因此,杜孟公不足为虑。郝洪波此人,技击不弱,更有水月刀在手,亦不容忽视。现郝洪波已死,虽然水月刀未曾夺得,但少林势力,已大为减少。其余洪熙官、陆阿采、洪文定、胡亚彪、周人杰、杜鹃儿等,均是只懂外功,不识内家,亦可用普通军器制胜。只有过江龙一人,此人有金钟罩铁布衫功夫,须用白龙剑方可破之。因此,我等从今日起,立即分配人马,八面埋伏。如少林小子到来,一声锣响,八面包围,洪熙官、杜孟公等虽有飞天本领,亦难逃出我之天罗地网也。”

李德、邱万云、黄真人等,一齐拍掌称妙。

黄龙道人曰:“白鹤师兄之计,妙则妙矣,尚有一点未得十全十美。我等每次与少林小子战,均被其逃脱,此由于少林小子,善于冲击之故。今为补救此缺点计,我以为最好于龙门弟子与李家庄客中,选择精于弓箭者,持强弓硬弩,埋伏黄龙洞外丛林深谷之中,一闻锣响,乱箭射出。洪熙官等以血肉之躯,焉能抵御,定必一网打尽也。”

李德曰:“嘻,黄龙道长之言,正合我意。我李家庄客中,有二十人精于弓箭,入山行猎之际,弓箭响处,猛兽倒地,飞鸟折翼,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命之到来协助,最好不过。”

白鹤道人然其言。李德即命李飞鹏回去李家庄,唤该二十名庄客来。白鹤道人在龙门派,选择了五六十名道俗弟子。两下合并起来,执齐刀枪剑戟,强弓利箭,伏于黄龙洞外丛林深谷之间。李德与冬梅,因为受伤之故,匿于玉龙楼中暂避。白鹤道人执着白龙宝剑,紧守玉龙楼下。黄龙道人、邱万云、黄真人等,分伏观内,准备洪熙官到来,杀他一个落花流水。

黄龙观内,表面上风平浪静,骨子里紧张非常。这正是:装下强弓杀猛虎,安排香饵钓金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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