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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血战罗浮山3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3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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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7:00:17

最新章节:第十一回 夜探禅院柳凤娘一戏洪熙官 晨战高峰龙门道大破少林派

白莲道人死后,白莲女邀请罗浮山龙门派领袖白鹤道人,帮助复仇。白鹤道人重情重义,慨然允诺,倾全山之力,讨伐洪熙官,不幸阵亡。其同门高手,更是重伤残废。罗浮山龙门派从此一蹶不振,只剩下李寿山和吕茂龙两人,另有女徒周小红,貌美如花,年方二十。周小红之姐周小燕,乃是少林弟子所杀,因此发誓要少林寺血债血偿。周小红和李寿山吕茂龙来到广州,四处寻访高手,渴望和洪熙官进行决战。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3

《洪熙官血战罗浮山3》第十一回 夜探禅院柳凤娘一戏洪熙官 晨战高峰龙门道大破少林派

且说龙门派弟子,惨败飞奔,从七里坛遁回白鹤观来。十个龙门弟子,负伤者占六人,鲜血淋漓。其余各人,均沙尘满面,衣衫破烂。黄龙道人甘德望,被打落分水凹,幸得不死,亦丧气回来。狼狈情状,非山人一枝秃笔,所能形容于万一。最惨者,酥醪道人罗金良,丧命于七里坛上。龙门弟子,又弱一个。

甘德望等回到白鹤观之后,不敢把这事告诉白鹤道人。盖白鹤道人前日经已告诫各人,要忍耐多几日,不可冒昧前往挑战,无奈甘德望自作聪明,想出这条诡计,以为定必胜利回来,却不料惨败至此。若告知白鹤道人,不但不会同情慰问,反必痛斥一顿也。因此甘德望、廖空空等,有如哑子吃黄连,有苦自家知,躲在白鹤观六一精舍之内,暗暗叹气。

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一件惊天动地之事,不久已为白鹤道人所悉,赫然震怒,即命道童召甘德望、廖空空、白莲女、清一、清玄等,至太极阁第五层上。各人得令,以丑妇终须见家翁,迫得硬着头皮,遵命而至。

白鹤道人从床中一跃而起,喝一声:“德望、空空师弟,汝等违背贫道之言,私自前往挑战,今金良师弟命丧,惨败回来,该当何罪?”

甘德望、廖空空急跪在白鹤道人之前,叩首请罪曰:“白鹤师兄请息怒,此次惨败,皆因弟等行为鲁莽所致,以后当力戒也。”

白鹤道人复喝曰:“汝等素知少林派之实力如何矣,贫道武技高汝等一筹,尚且不敢冒昧进击,汝等竟斗胆至此。今闯下钜祸,照祖师传下规矩,应禁闭十年,好教汝等潜心修道,并研养气之学也。”

甘德望惶恐言曰:“白鹤师兄在上,弟等不听师兄之言,致肇巨祸,莫说禁闭十年,就是禁闭终身,亦所甘愿。不过现今少林凶焰披猖,而我派师兄弟,冲虚、酥醪两人死后,人才寥落,若弟等再遭禁闭,则人材更少,而少林弟子,益肆无忌惮,罗浮第七大道场,将被释家强占矣。弟禁闭固不足惜,但此中利害,望白鹤师兄熟思之。”

甘德望之言,可谓一语中的,道破白鹤道人心内之事。白鹤道人沉吟一会,长叹言曰:“鞋!黄龙师弟之言,亦有理由,为目前环境计,姑予赦免一次,如有再犯,定当重罚也。汝等今后行事,务宜小心,不可再蹈此次覆辙也。”甘德望等唯唯叩首,起而退立一隅。

白鹤道人曰:“少林小子,前者杀我冲虚师弟,今又害我酥醪道人,此恨悠悠,曷其有极。若不报复,则罗浮山上,永无我龙门派立足之地矣。”

甘德望急应曰:“当然当然,师兄之言是也。”

白鹤道人曰:“现在贫道之手,约过几日,便可复元矣。兵法有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今少林小子,多过江龙及法隐等数人来助,实力大增,而我派则少了罗金良师弟,相形之下,此消彼长,若不设法补充,将来出击,亦无战胜把握者也。”

甘德望曰:“弟亦有此念头矣。我龙门派中,现在罗浮山上,尚有九天玄女柳凤娘师妹。彼之年纪虽轻,技击却颇利害,何不前往九天观,与柳凤娘师妹一商乎?”

白鹤道人曰:“黄龙师弟之言,正合贫道之意。汝立即前往九天观,命柳凤娘到此见我,不得有误。廖空空、白莲女等,则紧守太极阁下,慎防少林小子,乘隙偷袭也。”

各人唯唯而退。甘德望奉命,立即带着两名道僮,前往九天观来。

九天观在黄龙观之南,白鹤观之西,乃龙门派女弟子修道之所也。观中主人柳凤娘,江湖上人称九天玄女,年四十许,但因修道有素,驻颜有术,望之如二十许人,生得肌肤雪白,腻滑如玉,柳眼桃腮,妖艳绝世。原来修道练气在道家之中,有两种功夫,一曰内丹,一曰外丹,即佛家之内成与外成也。练外丹功夫之人,日对炉鼎,烧丹练汞,服丹汞以锻练身体,日子一久,外丹练成,则肌肤雪白,骨肉皆轻。练内丹之人,则不须炉鼎,只凭静坐练气,其功夫精湛者,亦能身轻如飞絮,白日飞升。柳凤娘资质聪颖,宿具慧根,幼时本是一个人家弃婴,为道姑柳清娘所收养。柳清娘乃惠州玄妙观开山祖师白玉蟾徒孙,练内丹功夫,精气功。柳凤娘幼得清娘悉心传授,凡三十余年,尽其师之秘,派到罗浮九天观内任主持。

柳凤娘貌既冶艳,而标梅久过,以格于教规,四十许人,仍是小姑居处,尚无郎也。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柳凤娘之入道教,并非出于自愿,乃自少养育而成,因此每于春花秋月之际,睹池里鸳鸯,河中比目,芳心不免有遐思矣。

当日柳凤娘正在九天观内之倚盖阁中,打坐练气,忽小道姑入报,谓黄龙观黄龙道人甘德望来访。柳凤娘急略整云鬓,结束衣裳,轻移莲步,姗姗下楼。来到三清殿前,黄龙道人早已伫立以候。

柳凤娘一见,亭亭上前,盈盈下拜,轻启朱唇,莺声淅沥而言曰:“不知黄龙师兄驾到,有失远迎,望祈恕罪。请师兄入客堂内用茶!”

黄龙道人拱手还揖曰:“凤娘师妹有礼!”

于是凤娘在前,黄龙在后,步入客堂之中。茶罢,柳凤娘曰:“不晤师兄许久,近来可好么?”

黄龙道人长叹一声曰:“鞋!凤娘师妹,讲起近况,殊属惨不堪言矣。”

柳凤娘惊问何事?黄龙道人曰:“我龙门派与少林派斗争之事,谅师妹亦已闻之久矣。”

柳凤娘曰:“妹出外云游,一去多月。昨日回来,闻得江湖人士所传言,谓少林弟子洪熙官,恃强纠党,来到罗浮山专与我龙门弟子为难,但详细情形,则尚未获悉也。”

黄龙道人曰:“此事之起因,虽曰由白莲观白莲道人而起,但究其实际,则道释两门,积不相能,由来已久,白莲道人不过导火线而已。前者,福建九莲山白莲观白莲道人,遭洪熙官惨杀。其女徒曰白莲女者,哭诉于九莲山隐者徐鸿飞之前。徐鸿飞见义勇为,来到罗浮,拜访酥醪师弟罗金良,并得山下教头林坤之助,为白莲女复仇,与洪熙官展开血战,前后数月,株连愈广,冲虚师弟、林坤前后阵亡。洪熙官寖假愈弄愈凶,串同本山杜鹃林主杜孟公、华首寺僧六法和尚等,以白龙剑破白鹤师兄之内功,断其左腕,今尚未愈,又夺去我派镇山宝物九龙鲤,前日又在七里坛上,杀酥醪师弟罗金良,此段血债,愈结愈深。为兄今奉白鹤师兄之命,请师妹到白鹤观一商。”

柳凤娘曰:“由此看来,此场战斗,已变为道释两门之争矣。”

黄龙道人曰:“这个当然。今请师妹前往者,就是欲集结我龙门派之力量,以对付释门也。”

柳凤娘忽然皱起眉头曰:“有杜孟公相助,我派恐难取胜。彼之白龙剑,乃我内外丹之人所最忌者。”

黄龙道人曰:“师妹勿忧,白龙剑已为我等所夺得矣,现由白鹤师兄保管,藏于太极阁上也。”

柳凤娘大喜曰:“若此,则我派必操胜券矣。黄龙师兄请暂候些时,待师妹摒挡观务之后,与师兄前往白鹤观去也。”

黄龙道人唯唯而应。柳凤娘便转入后堂之后,回到倚华阁来,换过一套浅绿色衣裳,腰束绉纱带,背负宝剑,薄施脂粉,一副雪白丰润面庞,趁着黑漆如云之秀发,淫淫善睐之秋波,益觉妖媚绝伦,容华盖世,不因其已上了四十年纪而减色也。

当下九天玄女柳凤娘装扮既罢,令首徒柳绿儿至前,把九天观务,交下料理。柳绿儿者,为柳凤娘之女弟子,亦为其养女也,幼得凤娘传授秘技,亦精拳棒轻功,现年不过花讯年华耳。其颜容之艳丽,不逊于其母柳凤娘,且聪明机警,办事能干,独有一缺点,与其母相类。此缺点为何?乃因标梅已过,日虚荒山,芳心不无兴桃夭之感也。

当下柳凤娘把观务交落柳绿儿之后,即到客堂来。甘德望盼望久矣,见柳凤娘出,喜曰:“凤娘师妹武技超群,轻功利害,今毅然相助,又何惧乎洪熙官也哉。”

当下师兄妹二人,步出九天观,直到白鹤观。廖空空、白莲女、清一等接入,引导直上太极阁第五层楼上。白鹤道人一见,连忙起立相迎。柳凤娘裣衽下拜,先叩问大师兄身体安好,然后问及洪熙官之事。

白鹤道人曰:“洪熙官者,为少林寺俗家弟子,亦即代表佛家与我派斗争之人也。洪熙官只精外家拳棒,不懂内成功夫,本非我派对手。不过彼等迎来两个和尚,一个法号色空,江湖上人称过江龙,此人现任少林寺三十六房总教习,内外家功夫,亦颇有独到之处,尤擅水上登萍功夫;第二个和尚法号法隐禅师,年纪虽只三十左右,技击却也不弱,乃少林寺第三房教习也。洪熙官之助手,除此两人以外,尚有其子洪文定、师弟陆阿采、门徒胡亚彪、周人杰。周人杰则卧伤未有随来。”

柳凤娘曰:“然则洪熙官现在,是否居住杜鹃林呢?”

白鹤道人曰:“杜鹃林之杜孟公,前曾收留过洪熙官,并赠以白龙宝剑。为兄之左腕,便为此剑所砍断。后来得白莲女冒死前往,把白龙剑盗取回来,洪熙官大约无面见杜孟公,不敢至杜鹃林,现居于华首台之华首寺中而已。”

柳凤娘曰:“现在白鹤师兄,命妹前来,意欲如何?”

白鹤道人曰:“洪熙官因我派盗取其白龙剑,彼则用诡计夺取我派镇山之宝九龙鲤以为报复,日前曾提出以白龙剑为交换。为兄暗想,白龙剑决不能再落少林派手中,但九龙鲤又必须设法夺回,为兄自断腕之后,实力大差,因此请师妹到来,相助一臂,设法取回九龙鲤耳。”

柳凤娘曰:“洪熙官若居于杜鹃林中,有杜孟公庇护,则尚须商量。若洪熙官居于华首寺中,并非师妹夸口,略施小技,取回九龙鲤,易如反掌,不须众师兄动手。今夜三鼓,师妹单人匹马,直赴华首寺中,找着洪熙官,命其交出九龙鲤。如彼不从,实行一刀两段,其余过江龙、洪文定之辈,如敢抗命,一律杀之可矣。”

白鹤道人素知柳凤娘本领高超,洪熙官、过江龙等非其敌手,信之不疑,大喜曰:“得凤娘师妹前往,必能取得九龙鲤回来矣。凤娘师妹,尚须黄龙、空空等相助否?”

柳凤娘曰:“不必劳动各位师兄,为妹一人足矣。洪熙官失去白龙剑,侬知其必不甘心,时欲乘机到来夺取也。黄龙、空空众师兄,宜在阁下协力防守,以免有失便是。”

白鹤道人亦以为然。柳凤娘就此留在白鹤观中,辟观后六一精舍为凤娘居住之所。香衾绣榻,绿帐罗帏,一间男道侣修行之地,变为女道姑之香闺,此中风光,非男道侣所得而偷窥也。

是夜三鼓时分,柳凤娘果然换上黑色夜行衣服,腰束绉纱带,脚踏薄底鞋,以黑绸布束额,打上一个英雄结。因全身黑色衣裳,愈觉得柳凤娘肌肤雪白无伦,黑白分明,滑如凝脂。背负宝剑,耸身一跃,跳出白鹤观。

柳凤娘之轻身功夫,确属不同凡响,身轻如燕,其快如飞,未及半个时辰,便已来到华首台下。仰望山上,冷月高悬,树影萧疏。浮云三五,荡于天际。山风过处,瑟瑟有声。而烟树空蒙,万籁俱寂,深山寒夜,别有一种凄清景色。

柳凤娘不暇细细欣赏,展开脚步,飞上山来。既到华首台上,果见华首寺巍然矗立于冷月凄风之中,楼阁叠叠,殿瓦重重。寺院深?,檐瓦高琢,传出一阵樵鼓之声,冬冬当当,维时已是三更四点矣。

柳凤娘绕道至寺侧,飞身越过围墙,跃上殿瓦,一路飞檐走壁,望寺后禅房而去。盖柳凤娘深知寺院规矩,客人挂单,多住于寺后禅房之内也。

俄而,柳凤娘来到寺后,禅房栉比,均已熄灯。黑夜沉沉,房中人似已熟睡已久,独有小楼一角,百叶窗上,露出些微灯光,似仍有人未睡者。柳凤娘乃潜至百叶窗前,从窗隙向内而窥。

柳凤娘之轻功技术果然高深,潜至窗前,而楼中之人,尚冥然罔觉。你估道楼中人是谁?正是无书不成话,楼中人非他,刚巧乃洪熙官也。

洪熙官为鼎鼎大名之少林英雄,名闻四海,柳凤娘闻之久矣,可惜未曾相遇。是日也,柳凤娘闻白鹤道人言,谓洪熙官为一五十左右之人,浓眉大眼,鼻正口方,身躯雄伟,两臂上有火烙纹龙者便是。柳凤娘牢记于心,始以为是一个五十岁之半老人耳。是晚,来到华首寺小楼窗外,从窗隙向内一望,孤灯之下,坐着一人,手执画本,细细观看。柳凤娘细视此人,是浓眉大眼,鼻正口方,身躯雄伟,斯时正倚在一靠椅上,卷起衫袖,露出半截手臂,隐隐看见有火烙纹龙。柳凤娘暗念,此正是洪熙官也,但细视此人,年纪只有三十来岁,一种英雄气概,隐现于眉宇之间,与日间所想像之五十岁半老人,真有天壤之别。此人不独英雄气概器宇不凡,而一种壮年男子美,独使那个标梅已过之柳凤娘,芳心扑扑,其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其初来之间,怀着一股怒火,欲找着洪熙官之后,迫其交出九龙鲤,然后一刀两段。不料一见之下,竟为洪熙官之英雄气概所吸引,觉得洪熙官并非一个可憎可恨之人,而是一个可爱可敬之英雄男子。日间怒火,为之全消,静伏窗前,呆呆潜视,心似辘轳,进退维谷。盖柳凤娘固然四十许人,因驻颜有术,貌似花讯之人,而洪熙官年虽五十,亦因体魄强壮,亦只如三十许耳,故仍有一种青春活力,使此多情美人,窗外陶醉也。

柳凤娘窥伺良久,终不忍下手以杀洪熙官。俄而耳畔闻寺内更鼓,已报五下矣,柳凤娘方才蓦然惊醒,原来伏在窗下,已历一个时辰之久,心中不禁哑然失笑起来。而楼内之洪熙官,则因读书津津有味,亦于不知不觉之间,阅至漏尽更浅,尚未睡觉也。

柳凤娘终不忍下手,只得长叹一声,欲离寺回去。不料叹声惊醒楼内之洪熙官,急拔剑一跃而出,一口吹熄台上油灯,楼内黑漆一片,藉着楼外冷光,照见窗上人影,一瞥惊鸿,倏忽不见。

洪熙官自恃技高胆大,开门追出。遥见一条黑影,向寺外飞驰,飞檐走壁,轻功超越常人。洪熙官知此人本领不弱,立即追踪,亦施展轻功,向前追去。只见此人向寺左瓦上,跃出寺外山头。洪熙官尾随不舍,亦衔尾追出。

追至寺外,忽失去黑影所在。洪熙官心颇奇异,明明见黑影从此奔出,因何一转眼间,被其走脱?乃四围观望。时则浅月西沉,疏星三五,东方天际,微微发白,殆樵鼓已尽,天将放亮矣。

洪熙官正在张望之间,忽见华首台西边六七里许,小山峰之上,立着一人,面对东方,于晓风吹拂之中,衣袂飘飘,如临风玉树,有高处不胜寒之感。洪熙官急拔步追前,那人仍然望天长吁。

洪熙官奔到峰下,仰首一望。东方晨曦渐亮,照见此人,全身黑色绸衣裳。头巾已去,秀发如云,随风吹来,头发散乱。晨曦照在面上,微呈雪白粉红之色。面如芙蓉,眉如杨柳,樱桃小口。媚眼秋波,对着东方日出,含愁默默,似有万斛忧恨,蕴积于怀而无由申诉者。固一年华花讯,容光绝代之美人也。

洪熙官大奇,心念此美人,因何犯朝露而呆立于此耶?昨夜之黑影,岂即为此美人耶?此美人又因何而暗窥我之卧室耶?凡此种种,洪熙官皆无法明白,葫芦里不知卖什么药。

有顷,洪熙官终忍不住,把剑插回鞘内,拔步直上小山峰来。既到,此女子亦不躲避,见洪熙官到,回头娇喝一声:“洪熙官,侬家已宝剑留情,侥汝一命,汝尚不知死活,追踪至此耶?”

洪熙官闻言,心想此女子口出大言,莫非就是九天玄女柳凤娘?但闻得柳凤娘为一个四十多岁之道姑,今在目前者,是一个年华花讯之绝世佳人,显非柳凤娘无疑矣。见此女并无恶意,因亦抱拳曰:“鄙人洪熙官,并非不知死活,追踪至此。实因有一事无法明白,故特至此,向女士一问耳。请问女士芳名,因何午夜宵深,潜窥熙官卧室?未知女士是何意思,请明以教我,以释熙官之疑耳。”

柳凤娘喝一声:“洪熙官听着,本姑娘行不改姓,坐不更名,九天玄女柳凤娘就是侬家。因汝恃强欺人,杀我师兄弟,夺去九龙鲤,故特到来取汝性命,念及汝薄负虚名,贷汝一死,不料汝反跟踪至此。侬家今警告汝,快把九龙鲤交回,就此罢兵,言归于好。倘若执迷不悟,汝死无葬身之地,那时悔之已晚。”

柳凤娘言时,秋波频转,媚态横生。洪熙官虽为英雄,光明磊落,也为之心情微荡,神思飘然,暗想此女果是柳凤娘,原来不是道姑,乃是如花似玉的美人。但是洪熙官究竟是个性情坚定的男子,当下力持镇定,仍抱拳曰:“哦!原来九天玄女柳凤娘姑娘,闻名久矣,恨未识荆,今日相见,果是名不虚传。凤娘姑娘要我把九龙鲤献出,但不知我之白龙宝剑又将如何?”

柳凤娘闻言,并不发怒,反而嗤然一笑曰:“洪师傅,汝尚欲取回白龙剑耶?汝以此剑伤侬之师兄白鹤道人,侬家尚未向汝寻仇,汝就以白龙剑作为赔偿汤药费可矣。洪师傅,好快拿出九龙鲤来。”

洪熙官目睹柳凤娘嗤嗤然笑,两片梨涡,艳丽欲滴,一双秋波,中人欲醉,已知其芳心之中,实对己有无限留恋也。当下亦笑曰:“凤娘姑娘,我不拿出九龙鲤,汝又若如何?岂其吞我入肚内耶?若然,我宁愿凤娘一口把我吞下也。”

洪熙官为人正直,甚少说俏皮话,今日遇着柳凤娘,竟打情骂俏起来。洪熙官殆亦为美色所迷,有此意动,此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也。

柳凤娘又笑曰:“洪师傅,汝欲取回白龙剑,侬不便把剑交出,汝又吞下侬家哉。哈哈!”

洪熙官此时,忽然神志回复,暗念柳凤娘颜容虽美,乃仇人也,我洪熙官为顶天立地之大丈夫,焉能干此勾勾搭搭之事,想至此,厉声喝曰:“柳凤娘听着,汝欲取回九龙鲤者,速取白龙剑来交换。如不然,问过我手中宝剑可也。”

柳凤娘忽见洪熙官态度突变,颇诧异,但尚未发怒,仍娇声媚笑曰:“洪师傅,汝欲以剑术吓侬耶?技击肤浅之徒,在本姑娘面前论剑,乃班门弄斧耳。”

洪熙官大怒,喝一声:“贱人看剑!”言未毕,一个箭步,标马上前,手中宝剑直挥入柳凤娘胸膛之上。

柳凤娘急侧身让过,亦亮出宝剑来。洪熙官见一剑空,第二剑跟着刺入咽喉。柳凤娘举剑相招。

当下一男一女,就在小山峰上,比起剑来。晨曦远照,映出万度金霞,射到两把宝剑之上,愈觉剑光闪动,飞舞空中。

洪熙官初时,以为柳凤娘年少技浅,心存轻视之意,及至交手相斗六七回合,觉得柳凤娘剑术高强,变化莫测,紧密而动,无懈可击,不觉暗暗佩服。剧战多时,洪熙官仍无法取胜。而柳凤娘之剑,越来越紧,寝假大显身手,施展轻功绝技,左右跳跃,捷如猿猴。洪熙官左右应战,吃力非常,顾得右方,柳凤娘已转到左边,顾得前时,柳凤娘又闪至身后。洪熙官满头大汗,柳凤娘则微微而笑。

洪熙官大恨,自念这个妖妇,果然利害,若仍恋战,定必惨败,不若先行回去,再想应付之方。想既定,急耸身跳出圈外,拔步便走,头也不敢回,望华首寺飞奔,耳畔犹闻柳凤娘嗤嗤而笑,笑声娇而媚,若不是满肚闷气,必为其笑声惹到魂消魄荡,但洪熙官斯时,已狼狈万分,无暇顾及矣。

斯时也,太阳渐升,斜挂天际。尚幸小山峰下,寂寂无人,洪熙官战败,尚不致为外人所知,所知者只有柳凤娘一人而已。洪熙官既去,柳凤娘亦不追赶,坐在大树下,支颐沉思,想及今番奉白鹤师兄之命,前往取洪熙官性命,夺取九龙鲤,不料一见洪熙官之面,竟然不忍下手,不特不忍下手,其芳心中突然发生一种眷眷之情,似羞非羞,若恨非恨。呜呼噫嘻,柳凤娘殆已为洪熙官英雄豪迈之气概所吸引矣。当下呆坐树下片刻,心中虽然窃慕洪熙官,恨不得再与相见,但恐悠悠之口,蜚短流长,卒不便再到华首寺来,颓然而回白鹤观内。

黄龙道人、廖空空、白莲女等,已迎候于门次,见柳凤娘回,急问已夺得九龙鲤回来否?

柳凤娘粉面一红,不禁讷讷连声,支吾以对曰:“此事讲来话长,见了白鹤师兄面再说。”乃直上太极阁来。

黄龙道人等随其后,至第五层上。白鹤道人曰:“凤娘师妹,昨夜汝到华首寺夺取九龙鲤,成绩如何?”

柳凤娘至是,不欲把女儿家心事说出,砌词以告曰:“启禀师兄,洪熙官与过江龙之技,实为上乘之材,妹昨夜险遭彼等毒手,若非轻身功夫研究有素,闪避迅速,今早已不能再见师兄之面矣。”

白鹤、黄龙等信以为真,为之大惊。白鹤道人曰:“凤娘师妹之技,在我龙门派中,已算上上人物。若仍不足与少林小子为敌,则我等岂非必遭毁灭耶?”

柳凤娘曰:“是又未必。妹昨夜之所以失败回来者,纯因自信力过强,未有人相助,少林小子则五六人围攻,妹孤掌难鸣,故败退回来,俟机再往报复耳。非真惨败也。”

白鹤道人曰:“若此,则贫道又有妙计矣。贫道之腕,伤势已痊,现虽左腕残废,内功被破,但白龙宝剑,在我手中,足以补救。明日早晨,贫道亲自率同师妹,及黄龙、空空众师弟,杀到华首寺去,把佛门败类,少林小子,尽行杀却,一个不留,以雪心头之恨。凤娘师妹,汝今先行休息,明早与我前往便是。”

柳凤娘、黄龙等唯唯而退。早饭过后,柳凤娘退入观后六一精舍之中,解去外衣,偃卧绣榻之上。香闺寂寞,花鸟无言,柳凤娘伏枕沉思,洪熙官之英姿,又出现于其脑海之内,暗想此盖世英雄,惜乎与龙门派互为仇敌,侬固龙门派之人也,教规不准与人结婚,若甘冒不韪,破坏教规,不特此也,而下嫁之人,又为龙门派仇敌,若真个垂爱于洪熙官,岂不是受同门唾骂,永留污点耶?柳凤娘思至此,咬紧银牙,暗暗而詈,自恨命生不辰,幼丧父母,长成之后,变为道姑,四十年来,人生真味,尚未得偿,今遇英雄,徒是临渊羡鱼。于是柳凤娘于春花秋月之候,午夜梦回之际,为之嚼破香衾,银牙咬碎矣。

翌日清晨,鸟鸣于树,柳凤娘慵慵而起,盥漱既毕,对镜整装,自觉玉貌花容,青春辜负,不禁微微而叹。正在整装之间,忽觉门外有细碎步履声,自远而近,至精舍之门,戛然而止。柳凤娘从铜镜中,照见一女子,悄立门侧,珠泪垂垂,乃白莲女也。

柳凤娘回头问曰:“白莲女士,何为而忧伤耶?”

白莲女徐步上前,双膝忽然跪在柳凤娘之前曰:“凤娘师姑救我,凤娘师姑其亦可怜此孤苦伶仃无依之小女子乎?”

柳凤娘曰:“白莲女士,汝有什么忧疑之事须侬救助者,汝即管讲出。如侬能力所及者,当加以援手也。”

白莲女泣曰:“侄原出福建九莲山白莲观。敝师白莲道人与师兄白云龙、白云彪等,不下十余人,尽为洪熙官过江龙等所害。白莲观亦被少林小子,一把火烧去。此恨悠悠,至今未雪也。近者,得白鹤、黄龙众道长相助,但仍未能把元凶诛灭,余无以对敝师于地下矣。凤娘师姑技击高强,为龙门派名手,而又侠骨柔肠,能急人之急,因此特自到来参谒于师姑之前,恳师姑于今日进攻华首之时,助我共杀洪熙官,以慰师尊师兄于地下耳。”

柳凤娘曰:“洪熙官为我派之敌人,杀之宜也,白莲女士又何必嘱咐。且白莲女士之技,不在侬家之下,汝一人亦足敌洪熙官矣。”

白莲女曰:“此乃师姑过奖耳。侄近年来,与洪熙官交手者,前后不下十次之多,终以技差一着,均败于洪熙官之手。不特此也,即白鹤、黄龙诸道长之技,亦本不弱,但均不能战胜洪熙官。因此侄若以一人之力,今日之战,仍不能杀洪熙官者。是以特请师姑相助,使侄大仇得报耳。”

柳凤娘闻言,毅然应之曰:“白莲女士放心,侬将助汝以复师尊之仇也。”

白莲女大喜,叩谢而去。柳凤娘继续整装,换上粉红色密钮衫裤,绉纱带,薄底鞋,全副武装,趁着一副如花似玉之脸庞,益觉美艳绝伦,英风纠纠,确属巾帼英雄,女中丈夫,只可惜身为道姑,长驻荒山耳。

当下柳凤娘结束停妥,佩剑而出,至太极阁下,众人已齐集。白鹤道人亦身穿短袍,背负白龙宝剑,下阁相迎。白鹤道人手伤虽愈,但精神已略觉悴憔矣。

早饭既罢,白鹤道人带着众人,浩浩荡荡,杀奔华首寺而来。白鹤道人手持白龙宝剑,一马当先。柳凤娘、白莲女一对女人,左右相伴。黄龙道人、廖空空、清一、宏一,另有八九个龙门派弟子随后。一行十余众,杀到华首台下,一声呐喊,冲上山上。

只见华首寺前,洪熙官等早已先闻消息,列阵以待。洪熙官身穿灰紬衫裤,腰束绉纱带,头扎布巾,额际打了一个英雄结,腰间挂上利剑一口,双袖卷起,两条粗大手臂之上,露出两条火烙纹龙来,一貌堂堂,威风凛凛,真不愧为少林英雄,江湖侠客。左边有个洪文定,右边有个胡亚彪,一个爱子,一个门徒,各执单刀一口,两旁护卫。一对少林小英雄,也是少年英俊,器宇轩昂。寺前左右旷地,过江龙、法隐、陆阿采与十个少林弟子,摆列两旁,准备厮杀。

柳凤娘随白鹤道人到来,一见洪熙官,不禁想起前晚之事,芳心之中,忽然又起了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粉面不期然一阵红一阵白,而又恐为众师兄弟发觉也,乃强作镇定。白莲女望见洪熙官,想起杀师杀兄之仇,当堂柳眉倒竖,杏眼含瞋,恨不得一剑结果洪熙官性命也。

当下白鹤道人见了洪熙官等,想起断臂之恨,更不打话,舞动白龙剑,直取洪熙官。

柳凤娘急上前拦住曰:“白鹤师兄,少林派中,以过江龙此人为最顽强。师兄之白龙剑,用以对付过江龙可也。洪熙官小子,待侬家取其性命。”

柳凤娘言毕,不俟白鹤道人答应,早已一个箭步,拔剑冲出,大叫一声:“洪熙官小子,侬家再与你斗三百回合!”言未毕,一剑向洪熙官咽喉直刺过去。

洪熙官哪敢怠慢,立即把头一侧,避过其剑,就地飞起右脚,使出无影脚法,向柳凤娘下三路打来。柳凤娘身轻如燕,拾声跳起,当头一剑,插入脸庞。洪熙官一剑招住,翻剑刺入柳凤娘心窝。二人就在华首寺前,展开大战。

那一边,白鹤道人见柳凤娘动手,便即大喝一声,令全体弟子,一齐上手。黄龙道人、廖空空、清一等众,呐喊一声,标前乱打。两派人马,混战起来。

白鹤道人那一把白龙宝剑,单取过江龙,剑光闪闪,寒风凛冽,战场上各人,毛发尽竖。过江龙举剑相迎,不料剑光一起,当一声,手中之剑,已被白龙剑削去半截。过江龙大惊。剑光再起,过江龙急闪,突觉左边猝一声,立即跳出圈外,原来左边先锋手,遭白鹤道人之白龙剑削去皮肉一块,衫袖亦被削去一幅。过江龙原本精于金钟罩铁布衫,普通兵器,无法斩伤其皮肉,但遇着这把白龙剑,险些儿砍中头颅,尚幸闪避迅速,只削伤先锋手,当下手中只得半截剑柄,无法再战,加以左手鲜血涔涔,正在踌躇之际,白鹤道人绝不放松,标马直进。过江龙迫得反身便走,向华首寺后飞遁。

白莲女见柳凤娘与洪熙官交战,急仗剑上前,前后夹攻。盖彼以为柳凤娘真个答应其要求,取洪熙官性命。

洪熙官一人,战柳凤娘,已觉吃力,更加上一个白莲女,两个女将,前后乱砍,三度剑光,滚作—团。战得四五回合,洪熙官虽勇,究非两女敌手,况且前后受敌,实难支持,欲卖个破绽,跑出圈外,不料二人步步紧迫,剑法紧密,略一慢手,便即丧命,因此又不敢造次。再战多时,洪熙官已露窘态,心想今回性命休矣。白莲女睹状,心中大喜,更加抖擞精神,竭力攻击。惟是柳凤娘与白莲女之心,有些差别。柳凤娘对于洪熙官,既有爱慕之心,又无丝毫私怨,深觉此人英雄豪迈,若就此死在宝剑之下,未免可惜,心中不忍,略一留手。洪熙官一剑刺到,柳凤娘闪身以避。洪熙官乘此机会,就地一标,标出二丈,脱离二人威胁,望寺右退走。

洪文定、胡亚彪、法隐等,见过江龙、洪熙官二人败退,大惊,恐二人有失,洪文定、胡亚彪亦不便再战,紧随洪熙官之后,望西而逃。法隐则向寺后撤退,保护过江龙。可怜少林弟子,被黄龙道人、廖空空、清一等,杀到东歪西倒,血流遍地。

当下洪文定、胡亚彪向西而走,遥见柳凤娘、白莲女在前直追洪熙官。二人大怒,亦衔尾追来。一共五人,互相追逐,由华首台上,追到西山。

洪熙官一路奔前,忽然奔到一处,前面尽是峭壁,下为深谷,高凡千仞,谷底尽为树木,并无别路可通。洪熙官大惊,叫一声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此天亡我也,唯今之计,只有回头死战。乃仗剑扎马,立于峭壁之上,以待柳凤娘、白莲女追来。

未几,二人果然追到矣。洪熙官回身奋力应战,以一敌二,且身处断崖之上,危险万分,看看渐渐不支。侥幸洪文定、胡亚彪二人赶到,大叫:“妖妇勿伤吾师,少林小英雄来也!”两人冲前,加入战团,两件军器,直取柳凤娘、白莲女。

柳凤娘的确名不虚传,身如飞絮,上下飞荡。洪熙官之剑,无法迫近其身,心中不禁为之暗暗佩服。洪文定、胡亚彪二人,则夹攻白莲女。白莲女为白莲道人女徒,技虽不弱,但究非二人敌手。

战得四五回合,前面一簇人马,蜂拥而至。洪熙官一眼望去,原来这簇人马乃白鹤、黄龙、廖空空等,因追过江龙、法隐不及,转而追赶到此。洪熙官大惊,心念白鹤道人等来到,必难幸免,匆忙之间,无路可走,迫得拚命耸身一跃,跳落深谷之中。洪文定、胡亚彪二人,亦不敢恋战,随后跳落。

此千仞深谷,普通人跳落,定必粉身碎骨。惟是洪熙官父子师徒三人,如有神助,从崖上跳下,蓬一声,为树叶所阻,再坠谷下,幸未重伤,只擦损大腿些少,微血溢出而已。回头仰望,柳凤娘、白莲女仍立于崖顶。

白莲女曰:“凤娘师姑,汝之轻功已达炉火纯青,今洪熙官已气穷力竭矣,宜追踪跃下杀之,以杜后患。”

柳凤娘微笑不答。白莲女心中不悦,欲自己跃下,又恐单人不敌,因此踟蹰不敢。

俄而,白鹤道人等已到。白莲女大呼曰:“白鹤道长,洪熙官等三人,跳落谷中欲遁,宜急追杀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勿延勿延。”

白鹤道人急奔俯视谷下,只见树叶浓密,看不见洪熙官踪迹,立即施展轻功,从崖上飞身跃下,则洪熙官已遁去无踪矣。

白鹤通人只得跃上崖顶,率柳凤娘等回到华首寺来,直入寺内,找着寺中方丈六法和尚,迫令交出九龙鲤。六法和尚无以应,白鹤道人一剑把六法和尚砍为两段,下令众人,搜索全寺,仍渺无所获,始悻悻然带着众人,返回白鹤观来。

华首寺众和尚,力不如人,只得忍痛吞声,把六法和尚尸首火化安葬,唯有盼望洪熙官、过江龙等回来,为六法报仇。但洪熙官与过江龙分两路而走,不知何时,方得回来。

究竟二人去了何处呢?原来当日洪熙官、洪文定、胡亚彪跳落深谷,陆阿采、法隐则与过江龙向后山逃去。洪熙官三人,既落谷中,急负伤向谷外而走。谷中杂花野草,其高过人,走起路来,步履维艰,加以大腿受伤,行动不便,行了一个时辰,几经辛苦,始行出谷口。远远一望,北面一带高山,一派杜鹃花树,杂以牡丹之属,万紫千红,蔚为奇景,相距约有七八里之遥。

洪熙官诧曰:“咦!此间竟有许多杜鹃花,岂为杜鹃林耶?”

胡亚彪细细观看山前地形,恍然悟曰:“洪师傅,此地仿佛为杜鹃林之后也。今日兵败到此,身体负伤,腹如雷鸣,何不往前面一行,看看是否杜鹃林。若然,则先到杜孟公处暂避一时,然后再打听过江龙与法隐、阿采等师兄下落,未知师傅意下如何?”

洪熙官曰:“孟公赠我以白龙剑,而我竟失之,有何面目再见孟公耶?”

洪文定曰:“父亲何必过虑,我等虽失去白龙剑,但夺回九龙鲤,亦可以相抵矣。现九龙鲤幸在我怀中,交与杜孟公保管,可免遗失,我等乘时小息可也。”

洪熙官至是,迫得硬着头皮,与洪文定、胡亚彪望前山杜鹃林行来。行至山前,果见满山杜鹃,一望十里。杜鹃林中,隐隐有瀑布淙淙。三人乃直入林内,循小径而行。行约半个时辰,至一峰前,瀑布飞驰而下,汇成一潭。水清可爱,潭底岩石,历历可数。金麟三五,遨游潭中。四周绿柳依依,趁着鲜红杜鹃花,构成一幅天然图画。

潭之那边,有三五茅舍,依山傍水而筑。一少女衣红衣,风鬟云鬓,美艳绝俗,坐在潭侧岩石之上,手持钓竿,钓潭中之鱼,夷然自乐,洵羲皇上人也。洪熙官十分钦羡,啧啧赞叹。

胡亚彪远视此少女,不禁狂喜,高声大呼:“鹃儿,鹃儿!阿兄又来探汝矣。”原来此地果为杜鹃林之后,此潭边垂钓之少女,乃杜孟公之孙,胡亚彪之未婚妻杜鹃儿也。

当下杜鹃儿闻言,仰起头来,看见未婚夫胡亚彪,与洪熙官、洪文定从林后行来,不禁又羞又喜,放下钓竿,一跃而起,粉颊绯红,向茅舍内叫曰:“青儿,青儿,洪师傅与彪哥又来矣。”

杜鹃儿边叫边行,茅舍中杜孟公偕杜青儿行出,一望,见洪熙官三人突如其来,衣衫沾满污泥,行动蹒跚,形容憔悴,颇免诧异。

杜鹃儿已上前相迎,娇滴滴检衽下拜曰:“洪师傅、文定师兄,不见多日,想必安好也。”

洪熙官还礼,忸怩曰:“鹃儿贤侄,叔叔此次到来相访,真惭愧欲死矣。”

言时,杜孟公已偕青儿行至。洪熙官急率文定、亚彪二人抱拳见礼。

礼毕,杜孟公曰:“洪师侄几时从羊城来此耶?因何不预早通知,待老夫下山相迎也。”

洪熙官曰:“侄何德何能,劳师叔玉趾相迎,感纫殊深。我从羊城来此多日矣,只因有些少事,无颜再见师叔,故暂未到访,今日猝逢绝境,故不得不再投府上,暂住一时,说来殊觉惭愧也。”

杜孟公曰:“洪师侄今日因何狼狈如是,行动有异,岂尊腿受伤欤?若此,请入茅舍内小息,然后再谈可也。”

杜孟公言罢,乃引洪熙官三人回到茅舍之内,分宾主坐定。

洪熙官叹一声曰:“鞋!讲来惭愧万分,师叔赠我之白龙宝剑,竟因一时疏忽,被龙门派弟子盗去矣。”

杜孟公闻言,大惊问曰:“咦!洪师侄,白龙剑因何会失去者?”

洪熙官曰:“我自得师叔赠以宝剑后,即回羊城,继续教授门徒,发扬少林武术。有一晚,我在梦中惊醒,忽觉前厅大火,我急披衣而起,趋出救火,匆忙之间,遗下白龙剑挂在床头,未有随身带出,及大火救熄,回房休息之时,始发觉宝剑失去。细思之下,始觉得此次失火,完全系龙门派调虎离山之计,乘机盗去我之白龙剑。我发觉追出之时,已逃去无踪矣。”

杜孟公曰:“此一定系白鹤道人所为矣。后来洪师侄有追寻此剑否?”

洪熙官曰:“我发觉失去宝剑后,立即偕同豚儿文定、拙徒亚彪,及师弟陆阿采,追踪而来,寄寓于华首台华首寺中。后觉得力量不足,乃派文定回少林寺,请得师兄过江龙、师弟法隐和尚及十个师弟到来相助。经多日探访,查得白龙剑藏于白鹤观中太极阁第五层楼上,由白鹤道人保管。白鹤道人前次偷袭大佛寺,被我用白龙剑断其手腕,方卧伤阁中。我认为千载一时之机会,乃使过江龙师兄,潜上阁上,欲夺取宝剑。不料白鹤道妖,诡计多端,竟以假剑为饵,过江龙险遭毒手。后我想得一计,查知龙门派有一镇山宝物九龙鲤,藏于冲虚观内,乃使文定前往夺取之,以为报复,幸告成功。现白龙剑虽未得回,而九龙鲤则仍在我手中也。”

洪熙官言至此,命洪文定从怀中取出九龙鲤来。九龙鲤之黄缎锦匣,已丢去多时,只用黑布包裹,藏于怀中。盖当白鹤道人到华首寺挑战之时,洪熙官已知白鹤道人必为九龙鲤而来,故命洪文定藏于怀中,以备不虞。

当下洪文定把九龙鲤取出,解开黑布,双手奉于杜孟公之前。杜孟公接过九龙鲤,细细抚摩,果然晶莹碧绿,全无瑕玷,不愧为镇山之宝,不禁啧啧称赞曰:“九龙鲤果然宝物。失去白龙剑而得回此物,亦足以相抵也。此九龙鲤之玉,乃战国时卞和游昆山时所得,秦王曾以十五城换此,距今已三千余年矣。龙门派开山祖师邱处机得此玉,聘名手玉匠,雕此九龙鲤,置于北京白云观为镇山之宝。后白玉蟾南来开山,在惠州建玄妙观,携此宝南来,置于罗浮山上。此物不啻为龙门派之灵魂,我之白龙剑虽属重要,而此九龙鲤,亦不相伯仲也。洪师侄今来此,龙门派弟子不日必到来索取此物矣。”

洪熙官曰:“我自得此九龙鲤后,白鹤道人心心不释,曾以假剑与我交换,被我识破奸谋。彼乃纠同九天观中之柳凤娘,杀入华首寺中。我即率领各人迎战。双方展开剧战斗争,白鹤道人挥动那把白龙剑,利害非常,更兼柳凤娘此妖妇,武技精湛,因此我等遂遭惨败。过江龙、法隐、阿采被冲散,不知去向。我父子师徒三人,被柳凤娘、白鹤妖道等,追到后山断崖上,我等以情势危急,迫得纵身跃落崖下,幸吉人天相,安然无恙,只擦伤大腿少许,狼狈奔逃。不料此崖上可通至杜鹃林之后,无意中再与师叔相遇。但我洪某人落魄至此,已无面再见杜师叔矣。”

杜孟公曰:“胜败乃兵家常事,洪师侄何必自馁耶?洪师侄可与文定、亚彪,在茅舍住下,敷治伤势。待老夫命鹃儿、青儿,前往前山华首台一带,访寻过江龙、陆阿采等下落,迎之来此,休息些时,然后再与龙门派大开交涉,取回白龙剑可矣。”

洪熙官曰:“得杜师叔优渥相待,此恩此德,没齿不忘也。”

杜孟公曰:“洪师侄乃老夫之同门,而亚彪又为余之快婿,又何必客气若是耶?”

杜鹃儿在旁,不禁红晕两颊,媚目以睐胡亚彪,低头浅笑,羞涩不胜矣。这正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欲知洪熙官遇着杜孟公之后,与龙门派如何斗争,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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