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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三破白莲观7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7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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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2025-01-14 17:02:41

最新章节:第二十回 抱不平陆阿采拳打佟恶霸 报旧恨白莲道计捉洪熙官

南少林寺传人洪熙官,血洗峨嵋山,报了师门大仇之后,返归羊城,着手重建少林寺。竣工之日,洪熙官请青草和尚任主持,过江龙张猛则出家担任三十六房总教习。时值九莲山下,林赵两村人争夺田产,爆发械斗。赵氏得少林门徒洪熙官及陆阿采等人之助,大败林氏。林氏向江湖告急,竟酿成瘦猴子方玉龙及武当山无忌道人等大举进攻少林寺。洪熙官苦战方玉龙,将之打落山崖。武当弟子奔向后山搜救,却见断崖之下,树枝断了两枝,血渍斑斑,却不见方玉龙之尸体。默念方玉龙必未死去,只负伤逃往别处而已,乃沿脚印行入深山之内。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正文分解。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7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7》第二十回 抱不平陆阿采拳打佟恶霸 报旧恨白莲道计捉洪熙官

话分两头。且说过江龙色空和尚与陆阿采二人,潜回羊城,向少林弟子,捐募款项,接济日用。二人来到羊城以后,潜匿于惠爱街陆阿采武馆之中。过江龙化装作俗人,本来未有人认识者也。

陆阿采为旗籍人。惠爱街西门一带,乃旗人聚居之地。旗籍之人,其祖先随两王入粤,平定天下有功,乃封赠于西门一带,为子孙食禄,享有别权。有旗籍人犯法,地方官不得过问,例由将军审理,将军必为满旗人,同声相应,必左袒之,故虽杀人重罪,亦不了了之。因此族人势力大盛,恶霸特多,一言不合,挥拳痛殴。

西门下有佟一霸者,为旗籍中之恶霸也。其祖为镶蓝旗人,传至一霸,已三代矣。一霸已六十,幼随关东拳师习技,练得一身牛力,一手大刀,两臂能举三百斤石锁,轻如无物。因此佟一霸目空一切,雄躆西门,设立武馆,专教旗籍子弟。佟一霸性情贪劣,老而好色,以高利贷于汉人,逾期则没收田产,遇有姿色之妇女,则百计辱之,自号曰一霸,西门之旗人,称之曰—爷焉。

自陆阿采从少林回来,设武馆于惠爱街后,与一爷之武馆,相去不远。一爷恨之,无奈阿采亦为旗人,且因少林之事,东奔西走,在馆之日无多,故一爷虽恨之,但无机会见面。

这一日,陆阿采与过江龙自鼎湖山化装回来,匿于武馆之中,昼伏夜出,潜访少林同门子弟,请求资助。各师兄弟闻讯,纷纷捐献金银,托二人转交洪熙官。

第三晚,初更既过,过江龙、陆阿采二人正在武馆中晚膳。二人相对饮酒,准备乘夜往访众同门。忽一人乘夜潜入,陆阿采视之,乃族弟陆阿桃也。

陆阿采—见族弟,衣衫褴褛,形容枯槁,首如飞莲,状若乞丐,大惊,问曰:“阿桃,因何贫寒至此哉?三叔何在。”

三叔者,乃陆阿采族叔,陆阿桃之父也。

阿桃凄然曰:“三叔已于月前去世矣,今有一事欲请大哥一加援手。”

陆阿采问甚么事?陆阿桃至是,乃回望厅外,黑暗无人,再望过江龙,讷讷不敢言。

陆阿采曰:“汝但言无妨,此乃我之师侄耳。”

陆阿桃始垂泪言曰:“大哥,尚记得佟一爷其人否?”

陆阿采曰:“佟一霸耶?记得。此人恃强凌弱,不特对汉人为然,即对旗人亦如是者也。现一霸尚有设馆授徒否?”

阿桃曰:“一爷现仍在西门口设馆也,不过馆务已交其子亚达料理。一霸终日无所事事,辄带着三五恶徒,携鹌春雀,到福来居斗雀赌博,其恃强凌弱如故。三叔于三月前,公粮未到,患病在身,曾向—爷贷白银五两,用为药费,不料久病缠绵,月前未有款清还,一爷竟把我父子逐出家门,把我屋宇家私衣服,全部作抵,三叔便一气而绝。我便因而流浪街头,已三日不食矣。大哥可否赐我一杯酒,以驱寒冷如何?”

陆阿采闻言,又怜又怒,即请阿桃坐下,斟酒一杯。阿桃一吸而尽。陆阿采更使阿桃用饭。

阿桃尽白饭三碗,精神渐复曰:“大哥试想想,五两白银,竟把我之屋宇家私没收抵填,天下间宁有是理耶?可怜族中之人,皆畏一爷之势,无人为我抱不平者。呜呼,今后栖宿无地,前路茫茫,不知如何渡过此残冬也。”

陆阿桃言时,眼泪滴滴,沿颊而下。

陆阿采沉吟一会,勃然怒曰:“岂有此理。阿桃勿忧,我此次回来,虽不欲人知我之行踪,但一霸竟如此无理,我实行将其惩戒一番,勒令彼交还房产与汝。我现给汝白银一两,汝明早先买一件衣服,勿作此寒酸态也。”

陆阿采言罢即从怀中取白银一两,给于其弟。阿桃拜而授之。是夜,阿桃乃宿于陆阿采之馆中。二鼓过后,阿采与过江龙潜出往访众同门,已捐集得白银二三百两,四鼓过后,始回武馆,略一睡觉,便即天明。

过江龙、陆阿采二人,皆属胆正命平之流,自恃技击高强,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狗官清兵。翌日晚饭,陆阿采怜其弟之遇,邀与共饮,饮醉两杯烧酒之后,命阿桃在其馆中稍候,然后暗藏三节铜鞭一条,偕过江龙离开武馆,趁着黄昏时候,街上行人稀疏之际,直到西门口佟一霸武馆来。

两馆相距甚近,转瞬即达。即到其武馆,则佟一霸不在馆内,只其子亚远,在演武厅上,教授门徒技击。陆阿采命过江龙立于门前,然后卷起双袖,迈步直上演武厅来。亚达一见陆阿采,酒气喷人,怒容满面,心知掉忌,暗想陆阿采莫非来踢盘,当即令众门徒散开,上前相迎。

尚未开言,陆阿采已经大喝一声:“亚达,全旗下街是否最恶就系你两仔爷?”

佟亚达为一武人,当然不肯示弱,当即答曰:“阿采,系就点,唔系就点?”

陆阿采曰:“系就一拳打瓜你。”

佟亚达冷笑曰:“汝以为从少林寺中学得三两度花拳绣腿,便口出大言,妄自逞能耶?嘻,有本领者,请即放马过来。”

陆阿采乘着几分酒意,一个箭步,标至佟亚达之前,右手一拳,一个鬼王拨扇方式,向佟亚达左耳打来。佟亚达左手一招,招住其拳,右手一个黑虎偷心之势,向陆阿采当胸劈到。陆阿采手急眼快,左手一只擒拿手,执住佟亚达之腕,右拳打落其手臂三节骨上,迫一声,当堂把佟亚达之右臂打折。佟亚达尚欲飞脚打来,被陆阿采一掌,打开成丈,轰隆一声,倒在演武厅前石级之下。

陆阿采微微而笑,立于厅中,一指佟亚达曰:“亚达,快叫你父亲出来,我陆阿采在此相候。”

佟亚达忍痛爬起,由两个门徒扶起,狼狈逃返家中,向佟一霸诉苦。佟一霸正在家中饮酒,睹爱子重伤而回,问起情由,勃然大怒,喝一声:“陆阿采,我一爷未向你寻衅,而汝竟向我踢盘耶?人来!”三五恶仆轰然而应。佟一爷曰:“速拿我大砍刀,随我出馆。”恶仆立即奔至军器架旁,执起大砍刀。佟一爷命家人为亚达敷药,然后带着三个恶仆,气愤愤奔到武馆来。

既到馆中,陆阿采昂然坐于厅上。佟一霸一见,正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抢上演武厅来,厉声喝曰:“阿采小子,我未找你晦气,已经赏面,汝竟敢在虎口抖风耶?”

陆阿采不慌不忙,徐徐起立,立于厅中。佟一霸狂吼一声,冲上厅来。陆阿采俟其立脚未定,一个箭步,标上前去,右手一拳,兜心劈到。佟一霸大惊,急一闪身,避过其拳,右手发拳,向陆阿采腋底撞上。陆阿采左手一拨,拨开其拳,右手一只蝴蝶掌,向佟一霸胸下打去。佟一霸急退马以避。陆阿采标马抢进,左右两掌齐飞,一个双飞蝴蝶架式,快捷厉害。佟一霸在灯光之下,老眼昏花,不及走避,隆一声,被陆阿采打开七尺,仆于地上。陆阿采标马上前,一脚踏住佟一霸胸膛。

一霸之恶仆,正想上前帮助,陆阿采喝一声:“别动手,动手就杀此老野!再杀汝等也。”众恶仆果慑于陆阿采之威,又恐伤及佟一霸性命,不敢冲前。

陆阿采脚踏佟一霸胸膛,举起斗大拳头,迎头便打。陆阿采脚力大,踏住佟一霸痛打,佟一霸年老气衰,不能动弹,大叫阿采乖侄饶命,有事慢慢讲。陆阿采大笑曰:“老鬼,汝亦知有今日耶?汝欺人多矣,今晚痛苦,此乃自作自受也。”

陆阿采言毕,又举拳猛打,打到佟一霸声如宰豕,头肿面胀。过江龙立于门前,睹此怪状,哈哈而笑。附近坊邻,闻声毕集门外,见佟一霸狼狈之状,亦拍掌欢呼,皆谓此老而应有此报也。

陆阿采连打佟一霸六七拳,始收手曰:“佟老鬼,我问你一句,你想生抑想死?”

佟一霸曰:“人类当然求生存,望陆阿采乖侄手下留情便是。”

陆阿采曰:“汝想求生存,要依我一条条件,否则今晚同你做忌矣。”

佟一霸曰:“但得乖侄手下留情,饶我老命一条,莫说一条条件,就是十条,我亦答应。”

陆阿采曰:“我之族弟阿桃,前曾向汝贷白银五两,而汝竟强霸其房屋家产,我今限汝立即全部交还,不再追旧债,汝答应否?”

佟一霸讷讷言曰:“阿桃欠我五两,我没收其家产作抵,此情理之常也。若人人如阿桃一般,我岂不是血本无归。”

陆阿采一拳劈向佟一霸之胸部,隆一声,打到佟一霸唉呀一声。

陆阿采曰:“我今晚不暇与汝讲道理。总之,汝若不答应,我便做死你。”言未毕,举拳又欲打下。

佟一霸连忙拱手曰:“阿采乖侄,不必动手,老夫答应矣。总之明日把阿桃之房里家私衣服,尽量交还,不追旧欠便是。”

陆阿采曰:“若此,便饶汝一次。我再警吿你一声,以后如汝再恃强欺负弱小者,我誓必杀你,莫谓陆阿采拳脚无情也。”

佟一霸在陆阿采压迫之下,唯唯以应。陆阿采始提起左脚,让佟一霸从地爬起。

陆阿采曰:“呸,老鬼,明日正午以前,要把所有一切东西,交还阿桃。如果有半句虚言,当心汝之老命。”

佟一霸不敢抗,诺诺连声。陆阿采始偕过江龙扬长而去。陆阿采去后,佟一霸浑身疼痛,蹒跚而回家中,目睹自己被殴,爱子重伤在床,勃然大怒,咬牙切齿,誓报此仇。

佟一霸不特为技击教头,亦为老奸巨滑之流,敷上跌打药之后,卧在床中,回念顷间被陆阿采所辱,实为毕生以来憾事。不特此也,以后我佟一霸声誉,便一落千丈矣,此仇不报非君子。

当下佟一霸灵机一动,想起来陆阿采乃少林弟子也,近来提督赵泽恩,曾下密令,缉拿少林弟子洪熙官,陆阿采亦在其内,何不于明早赴提督府密吿,实行借刀杀人之计耶?佟一霸想至此,不禁心花怒放,酣睡一宵,翌日起来,顿觉浑身疼痛,然以复仇心切,忍痛梳洗,肃整衣冠,乘着肩舆,秘密来到提督府内,递上柬帖,谓有要事,求见提督大人。

赵泽恩知道佟一霸为旗籍绅耆,不敢怠慢,接入花厅之内,分宾主坐下。

佟一霸首先言曰:“大人悬赏缉捕少林弟子之事,然耶否耶?”

赵泽恩曰:“然也。少林弟子,纠党结社,阴谋不轨,若不速行扑灭,后患不堪设想。本官已经呈准智台大人,下令缉捕矣。佟教头可有甚么消息,足助本官一臂否?”

佟一霸曰:“晚生此来,正是因为此事。我旗籍之中,有教头曰阿采者,向在惠爱街设馆,乃洪熙官之师弟也,于前晚潜回馆中,现尚潜匿于此,其用心叵测。晚生身受朝廷俸禄,心所谓危,不敢不吿,故特晋谒大人,望即派队前往,擒拿回来。”

赵泽恩闻得陆阿采回来,大喜曰:“此天助我也。”立即命人唤白莲道人至。

俄而,白莲道人应召而来。

赵泽恩曰:“白莲道长,有件机密事与你商量。”

白莲道人忙问甚么事?赵泽恩曰:“顷据佟老教头到来报吿,谓少林弟子陆阿采,潜回羊城,现匿于武馆之内,请白莲道长,想法擒拿。”

白莲道人曰:“此易事耳,待贫道带领两个门徒,前往捉之可也。”

赵泽恩曰:“道长有所不知也,地方官不能进入旗下街捉拿旗人,须呈将军府,由大将军办理,方合手续。陆阿采乃旗人也,受此法例保护,本官亦无权前往捉人,为之奈何?”

白莲道人举手搔头,沉思一会,问佟一霸曰:“佟老教头,陆阿采一人回来乎,还是与洪熙官一齐回来?”

佟一霸曰:“以老夫所知,只陆阿采一人回来耳。”

白莲道人拍手大喜曰:“得之矣,陆阿采此次回来,必是探听消息。若消息松懈,洪熙官亦必继后回来矣。捉一陆阿采,不能削少林实力,必也连洪熙官、过江龙等一网打尽,方能以报前日之仇。贫道今有一计,必能诱洪熙官等回来,一网打尽者。”

赵泽恩急问何计?白莲道人附耳低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细说一会。赵泽恩鼓掌狂喜,即吩咐佟一霸回去,立即把陆阿桃之房产全数归还,并于今晚由佟一霸设宴款待陆阿采,算作和头酒,如此这般。佟一霸唯唯而应,欢天喜地而去。

是日午后,陆阿采与过江龙二人,正在馆中,派人潜赴提督府打听白莲道人消息,预算三两日间,探听得白莲道人消息,再募集多一二百两之后,即西回鼎湖,向洪熙官报吿。忽然间,有人送上柬帖一个,陆阿采视之,乃佟一霸于今晚请饮之帖也。陆阿采暗想,佟一霸昨夜被我打到东歪西倒,今晚夜忽然请饮,莫非有诈,埋下伏兵,待我酒醉之后,把我痛殴一顿,以资报复乎?

过江龙曰:“宴无好宴,会无好会。陆师叔与彼,仇人也。仇人请饮,凶多吉少,还是不去为妙。”

陆阿采视帖上,写着席设西门佟馆。陆阿采曰:“若我不去,人皆谓我怯矣。今在其武馆中设宴,谅无大碍。老实讲,西门一带,谁人不知我陆阿采为少林弟子,拳脚厉害。佟一霸此次请饮,想亦为和头酒之类,向我道歉而已。色空师侄,今晚我与汝一齐前往,汝伪称为我之老友,暗中照应。我二人合力,佟一霸虽有十面埋伏,又焉能奈我何哉。”

过江龙亦以为然。是日午后,佟一霸果然把陆阿桃之房屋家私衣服,全部交还。陆阿采益信佟一霸已被自己征服,不敢再作威作福矣,因此更放胆前往饮宴。黄昏过后,佟一霸亲自到陆阿采之武馆,请阿采赴席,打拱作揖,鞠躬敬礼。陆阿采不得已,乃与过江龙潜藏软鞭于内,始偕佟一霸回到西门武馆。

既到馆,演武厅上,早已摆下华筵两桌,灯火齐明。佟一霸三几个门徒之外,尚有来宾十数,皆长衫马褂,瓜皮帽,白纸扇之斯文人物也。陆阿采、过江龙二人纵目一望,演武厅上之军器架,空无所有,整个武馆,并无一件军器,心想此乃佟一霸故意把军器搬去,以示并无对敌之意也。二人乃放心直入。

上到演武厅,众人皆拱手称陆师傅,盛意拳拳。陆阿采亦抱拳还揖,并介绍过江龙与众人相见。时,过江龙已化作俗装,伪称西江商人,来羊城办货,与陆阿采为老友。佟一霸深信不疑,亦介绍众宾客与陆阿采相识焉。

众宾客中,有一汉人,年约五十,面貌清臞,背脊微驼,文质彬彬,具有一种华贵之气,与陆阿采领益贵姓名,此人自言姓陈名玉章,乃赵提督府中之文案也。陆阿采闻得陈玉章为提督府之文案,不禁心中打特,忆起旧事来。

陈玉章似知其意,低声谓陆阿采曰:“陆师傅勿惧,对于少林之事,提督大人已有悔意矣,等阵散席之后,找个清静地方,待老夫与陆师傅详谈也。”

陆阿采信以为真,继续闲谈其他琐事。俄而主人肃客入席矣,佟一霸请陆阿采上座,陆阿采力辞不获,只得就位。其余陈玉章、过江龙等,依次而坐一席。佟一霸频频劝饮,言语间向陆阿采表示悔意。陆阿采仍恐遭暗算,不敢多饮。饮至二鼓过后,酒兴已阑,众宾陆续散去,陆阿采、过江龙亦吿辞而退。

陈玉章挽陆阿采之手,徐步出门,低声曰:“陆师傅英雄过人,光明磊落,老夫倾慕久矣,今晚得识芝颜,洵属三生有幸。自今日起,老夫与陆师傅,乃成老友矣。老夫在提督大人面前,言听计从者,只因前次有白莲道人唆摆,老夫又未识陆师傅,故不便言耳。今白莲道人已回白莲观去矣,提督大人对于少林之事,已有悔意,曾对老夫示意,撤销洪熙官师傅缉拿令,请洪师傅安心回来,再设武馆。不过有一条件,请少林子弟,以后对大人放弃敌对行动,不得再去骚扰提督府。老夫欲找洪师傅吿以此意,但又不知其踪迹,今遇陆师傅,正好与陆师傅一商也。”

陆阿采曰:“白莲道人已离羊城乎?此妖道最可恶,我等亦曾想到,与我少林作对者,非关提督大人,乃白莲道人从中唆摆而已,今果然也。陈老先生明日有暇,请到敝馆详谈若何?”

陈玉章诺之,拱手而别。陆阿采、过江龙二人回到武馆,忽接少林同门报吿,谓城内缉拿洪熙官之吿示,已一律撕去,闻得白莲道人等已回九莲山白莲观去了。陆阿采益信陈玉章之言可信,过江龙亦以为然。

翌日午候,陈玉章果然轻车简从,到来相访。陆阿采接入,分宾主坐下。

陈玉章首先拱手曰:“恭喜陆师傅。老夫今早向提督大人言及少林之事,已蒙大人赞成矣。”

陆阿采曰:“赵提督已允撤销我等缉拿令耶?”

陈玉章曰:“然也。大人前日曾对老夫示意之后,老夫今早把昨晚与陆师傅所言之言,对大人请示,大人当即答允许可洪师傅回来,不再追究,但要陆师傅保证少林子弟,以后不得再与大人作对,两家和平共处。未知陆师傅意下如何?”

陆阿采曰:“若赵提督不再追究,洪师傅为一大英雄,亦必不念旧恶者也。此事保在我陆阿采身上,待我明日找着洪师傅,向其吿知,便可实行矣。望陈老先生向赵提督致意,慎勿食言,致留无穷之患也。”

陈玉章曰:“君子一言为定,请陆师傅勿忘今日之言,老夫请辞矣。”言罢辞出。

陈玉章既去,陆阿采问过江龙有何意见。过江龙曰:“若赵提督肯和解者,亦一佳事,盖我等常匿于荒山之中,终非久计也。但恐赵提督有诈耳。”

陆阿采曰:“若白莲道人不在,虽诈亦无妨。城内清兵虽众,无疑皆属贪生怕死、花拳绣脚之流。且我少林同门,遍布羊城,万一闹翻,清兵亦无力捉拿我等者也。但恐白莲道人仍未去,与赵提督串谋,故布此陷阱,诱洪师兄回来耳。”

过江龙曰:“此事甚易明白。陆师傅再派一人,与提督府中人相熟者,混入府中,探听白莲道人是否真个脱离羊城,便知真假矣。”

陆阿采诺之,即派一心腹门徒,向提督府及上西关锦纶堂、柳波桥谭凤儿武馆各处,明查暗访。经两日之时间,查明白莲道人确不在城内,二人乃信陈玉章之言为可靠,捐集银两既毕,起程西上,回到鼎湖山庆云寺来。洪熙官、舂米六等接入,洪熙官急问此行成绩若何?

陆阿采笑曰:“此行成绩,美满之极。各同门闻讯,纷纷送来银两,旬日之间,共得七百多两,又足够一年费用矣。还有一事,更可喜者。”

洪熙官急问何事?陆阿采曰:“提督府有文案曰陈玉章者,与我一见如故,成为密友。得陈玉章之助,向赵提督进言,撤销我等之缉拿令,准许再回羊城,重张旗鼓,但要我少林弟子,不得再与赵提督为难,我已答允之矣。”

洪熙官曰:“然则白莲道人又如何?”

陆阿采曰:“白莲道人已率领众门徒返回白莲观去矣,以后我少林与白莲派之事,赵提督不过问。”

洪熙官曰:“此事的确可喜也。须知我等常匿于此,虽有费用,亦非善策,必须再回羊城,方有发展者也。以前我命汝等不可伤害提赵督之性命,原因亦在此,盖若杀却赵提督,则其事闹大,如杀高进忠一般,又要二十年之流浪。我等今已垂垂将老矣,不若二十年前之年富力强也。色空师侄,汝对此事有何意见?”

过江龙曰:“我与阿采师叔已详细研究过,认为可行。不过此次回去,要认真审慎,我亦暂时不回少林,以增厚实力,盖仍恐赵提督有诈也。”

洪熙官曰:“凡事以审慎为佳也。此次回去,永春、文定则因习鹤拳未成功,可暂留于此。我与阿采、阿六、亚彪、人杰、亚松、亚明等,全体人马,日间在大佛寺教技,夜间则至阿采馆中住宿。盖阿采武馆在旗下街内,地方官吏不得乱闯入拿人也。”

陆阿采、过江龙等以此计可行,在庆云寺居住十数日后,一行人等,起程而回羊城。留下骆小娟、方永春、洪文定三人在庆云庵内,随小云尼姑再求深造。方永春、洪文定送至山下,依依惜别。

洪熙官带领着众人,买舟东下,三两日间,又回到羊城来,先到旗下街陆阿采武馆,安顿好床铺被褥之后,再回大佛寺,拜候方丈栖云、净缘等师兄,然后洒扫庭院,清除垃圾,重新挂起少林洪熙官之招牌,烧过大炮仗,关帝像簪花挂红,全间武馆焕然一新。

少林同门,闻得洪熙官回来,纷纷到来道贺。洪熙官摆下酒筵,招待众人,热闹一番。少林洪家之声誉,又复重振于五羊城矣。

光阴荏苒,洪熙官回羊城之后,转瞬又已十日,照原定计划,日间在大佛寺教技,夜间则在旗下街陆阿采武馆住宿。由舂米六、黎亚松、胡亚彪、周人杰四人,轮流看守,以防赵提督有诈,猝来袭击。

话分两头。且说白莲道人与佟一霸、赵提督等,设下陷阱,引诱洪熙官回来。现洪熙官已回来矣。

这一晚,三鼓前后,白莲道人出现在提督府中,行动神秘,潜至赵提督之密室内。密室中只得佟一霸、陈玉章、赵提督三人,坐候白莲道人到来。白莲道人既到,赵提督立即把所有窗户关闭,聚而低声商讨捉拿洪熙官之计。

佟一霸主张于夜间派人潜入旗下街内,把洪熙官、过江龙、陆阿采等,捆缚回来。但是赵提督则恐引起将军反感,不敢实行。白莲道人则主张于日间派出大队人马,带同弓箭,直去大佛寺围捕,一网成擒。赵提督又恐兵力薄弱,万一又被洪熙官逃去,岂不是功败垂成,弄巧反拙。因此四人踌躇莫决。最终白莲道人想得一计,各个击破,利用陈玉章与陆阿采之交情,如此这般,先捉洪熙官、陆阿采、过江龙三人,再捉胡亚彪等。赵提督赞成此计,分头进行。

翌日午候,陈玉章又轻车简从,到大佛寺拜访陆阿采。陆阿采接入演武厅,介绍与洪熙官相见,并赞陈玉章此次向赵提督说项,使少林同门得以再回羊城,其功不小。陈玉章谦逊一会,邀陆阿采、洪熙官、过江龙等到酒馆欢叙焉。洪熙官原不欲出门,陈玉章固请,陆阿采、过江龙二人,亦以为陈玉章为一老实之人,谅无大碍,乃允之。洪熙官盛情难却,只得允之,命舂米六、胡亚彪等紧守门户,然后暗怀军器,以备不虞。

一行四人,步出大佛寺,载言载笑,来到大市街顺兴酒馆,登上二楼,凭窗而坐,唤取酒肴,猛嚼一顿。席间,陈玉章谈笑风生,态度忠诚,十足一个读书人也。洪熙官觉其人亦属可靠,颇愿与之为友。原来陈玉章奉赵提督、白莲道人等密令,口蜜腹剑,后来洪熙官几乎被其阴谋所陷,丧命羊城。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表洪熙官、陈玉章、陆阿采、过江龙等四人,在顺兴酒馆,饮饱食醉之后,返回大佛寺。自此,陈玉章每日必到,与洪熙官、陆阿采等闲谈饮酒,论古今英雄轶事,说话投机,已认为知己老友。

洪熙官自中秋之夕,莲花楼赏月被擒至今,倏忽已经四月。这时候,残冬已过,腊尽春来,大地草木,欣欣向荣。白云山上,桃花盛放,绯红翠绿,灿烂满山。五羊城之士大夫,有联群结队,携酒郊游赏花者,络绎不绝。

这一日,陈玉章又到大佛寺来,约洪熙官、陆阿采、过江龙三人到白云赏桃去。

洪熙官虽为武人,亦好文事,尤好附庸风雅,自认为一个文武兼资之人。洪熙官个性聪颖,虽然读书不多,但过目不忘,武事之暇,兼习文学,积久涉猎愈深,居然执笔为文,琅琅可诵,且能写几句小诗,确为一个文武兼全之教头也。当下以赏桃实为一雅事,且已久居城市,春秋佳日,小作郊游,游目骋怀,亦足以怡情悦性也,乃允之。转入后厅,换过件白衿短袄,青绉裤,腰束绉纱带,外披一件墨绿团龙绉纱长衫,梳靓脑后长辫,头戴瓜皮小帽,脚穿白袜黑鞋,束着裤管,英雄之中带着一派斯文气概,不愧为一个文武双全之大教头。过江龙则扮作俗装,与陆阿采二人,也是小帽长衫,风度翩翩,与陈玉章一行四人,步出大佛寺。

出到门口,洪熙官忽然心惊肉跳,忐忑不安,心头间似有一种预兆,象征今日之行,凶多吉少也。然而洪熙官最不信命运,更反对迷信,但是为审慎计,命陈玉章立门前稍候,伪称忘记带银在身,回头入内,取了一条三节钢鞭,两把柳叶小刀,藏在怀中,并命舂米六、黎亚松、胡亚彪、周人杰四人暗携军器,暗随己后,相隔三四里,向白云山桃花峰而来,不得有误。四人唯唯而应。

洪熙官即再出门,与陈玉章等,一行四人,连袂步出小北门,望白云山而去。舂米六等四人,于洪熙官去后约半个时辰,立即暗暗随后,亦出小北门向白云山而去。

沿路上,新春天气,和煦迎人,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远山如屏,罗列于前,翠树红花,漫山遍野。陈玉章不禁赞曰:“真好天气,此正是春游之候也。”

四人向北而行。田陌间,游人携壶载酒,络绎不绝,皆望白云山而去。洪熙官等信步行来,约一个时辰,已到白云山上矣。

桃花峰位于蒲涧濂泉之后,过景泰坑约八十里之遥。桃花开遍,落英缤纷,坠落溪水之内,桃花片片,逐流而下,沿濂涧山水,流落山麓,大有武陵桃花源之概。

洪熙官等来到濂泉之侧,陈玉章睹此美景,不禁摇头晃脑曰:“洪师傅,你看桃花逐水而来,正是一幅天然图画。此与桃花源有些相像,正所谓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今日不枉此行矣。”

洪熙官曰:“陈老先生果然文采风流,不愧为一文人本色也。”

陈玉章笑而颔首,洋洋得意,继续前行。到蒲涧濂泉之后,远望桃花峰,满山桃花盛放,灿烂如锦绣丛。不少人席地而坐于桃花之下,饮酒赏桃者。洪熙官等乃向桃花峰而行。将近,陈玉章越行越慢,忽然失去其踪迹。

洪熙官正错愕间,桃花丛中,突然有人哈哈大笑曰:“洪熙官、陆阿采、过江龙,违教久矣,你亦到此赏桃么?哈哈!”

洪熙官三人抬头—望,则鼓掌大笑者非他,正是白莲道人也。三人暗吃一惊,心想白莲道人何以在此相逢?洪熙官灵机一触,恍然大悟,今番中了陈玉章诡计矣,尚幸濒行之时,聪明机警,命舂米六等随后协助,今白莲道人只得一人在此,何足惧哉。

当下三人急拾声分开,洪熙官立于正中,抱拳向白莲道人曰:“白莲道长,我亦违教道长多时矣。今日相逢,正好清算多年之积恨也。”

白莲道人喝曰:“洪熙官,汝今日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耶?汝三人快快跪下受缚,否则贫道一声号令,汝三人皆死于乱箭之下矣。”

洪熙官一望山头,果然大队清兵,埋伏其间,布下强弓硬弩,引满待发,暗叫一声,不好,今日逃既不能,只有死战。脱下长衫,立即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标马冲前,直取白莲道人。白莲道人不慌不忙,俟洪熙官行近,兜心一拳,一个偷心,迎胸劈到。洪熙官左手一招,招过其胸,右手一个二龙争珠之势,直插向白莲道人双目。白莲道人急退马避过。两人就在桃花丛内,厮杀起来。

过江龙、陆阿采二人,不顾危险,扑前协助。不料山上乱箭齐发,过江龙有金钟罩技术,尚无大碍;可怜陆阿采,当堂中了两箭,倒落山坑之下,不知生死。过江龙冒着乱箭,扑前协助洪熙官,不料左边杀出一个白莲女,右边杀出一个金起凤,双双敌住过江龙。

桃花峰下游春之人,豕突狼奔,拚命飞遁。有无辜被乱箭射中,带箭而走者,走到景泰坑下,适遇舂米六等四人,跟踪来到,见游人狼狈奔下,知道山上发生战事。四人勃然大怒,一齐松出单鞭铁尺,直冲而上。

远远望见桃花峰下,洪熙官、过江龙二人被三人所围,而山上又箭如雨下,情形危急。舂米六、黎亚松二人傻性大发,狂吼一声,舞动单鞭,狂奔而上。胡亚彪,周人杰二人亦随后冲前。忽然两旁杀出白云雁、白云豹、胡腾蛟、马心儿等。此类人以前曾被洪文定痛殴受伤,今已医愈多时,想起少林旧恨,莫不咬牙切齿,今日在此相逢,哪有不拚命厮杀之理。

当下白云雁手执单刀,敌住舂米六;白云鹤手持双头棍,截住黎亚松;胡腾蛟、马心儿则敌住胡亚彪周人杰,打作一团。山上弓箭手,斯时不敢放箭,盖恐伤及白云雁等,此乃白莲道人一时疏忽,但亦洪熙官等命不该绝也。

当下洪熙官苦战白莲道人,白莲道人拳脚高强,洪熙官无法取胜,一声号令,向山下且战且退。白莲女、金起风等苦苦追迫。洪熙官等退到景泰坑上,忽然左右两旁,又杀出白云雁、白云豹,带着六七十名清兵,拦住去路。舂米六奋起神威,一鞭向白云雁迎头打落,快如闪电。白云雁措手不及,被舂米六打到血脑迸流,死在地上。舂米六使出大放梅花鞭法,当中开路,冲下山来。洪熙官、过江龙二人敌住白莲道人、白莲女等,且战且退。

正在酣战之间,白莲道人忽想得一毒计,下令各人退后,不可追赶。白莲女等果然向两旁散开。洪熙官等以清兵势力,寡不敌众,不敢恋战,望山下而逃。白莲道人一声号令,山上乱箭齐发,箭如飞蝗,当堂把黎亚松射倒在地,洪熙官、舂米六各中两箭,胡亚彪、周人杰未受伤,抱起黎亚松,施展轻功,冒箭而走。利箭从耳旁飞过,活活连声,众人已置生死于度外,奔走如飞,侥幸逃出重围,走到山下,不敢回城,转向西方而奔。

洪熙官、舂米六、黎亚松鲜血满身,一口气连奔二十里,走到西郊珠江河畔,只见珠海茫茫,大江滚滚,江岸芦苇,萧萧作响。河畔并无舟楫可渡,而背后又似乎呐喊连天,尘头拂起,心想白莲道人率清兵来矣,不好了。

洪熙官仰天长叹一声:“唉!阿采师弟,不知生死。而我等在此,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此天丧我也。”

洪熙官正在嗟叹之间,忽然芦苇深处,歌声陡起,一人划舟荡桨而出,欸乃几声,趁着雄壮歌声,互相唱和。其歌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洪熙官视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躯肥硕,腹大便便,仰天而歌,悠然自得。

洪熙官不俟其歌罢,即高声叫曰:“喂,这位老兄,可否渡我等延登彼岸乎?”

舟中人闻言,歌声骤歇,回头一望,见是六七个彪形大汉,各执军器,满身鲜血。远处萧岗方面,大队人马,远远追来。

舟中人高声问曰:“咦,几位朋友,何事狼狈至此,汝等想渡向何方乎?”

洪熙官曰:“鄙人等为狗官所诬,在白云山拦途截击,战败至此。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望老兄伸一援手,渡我等暂赴花地耳。”

舟中人哈哈笑曰:“我知之矣,老兄去大通寺耶?”

洪熙官诧其前知,心中吃惊,正待追问,而背后白莲道人追到矣,高声大叫:“洪熙官、过江龙!少林小子,快快留下首级来。”

过江龙、洪熙官回头一望,则白连道人率领白莲女等及清兵数百,已衔尾追到,相约只有数十丈。过江龙、周人杰勃然大怒,拔剑举刀,欲回身死战。

洪熙官曰:“色空师侄,我等众寡悬殊,且筋力已尽矣,实不能再战。忍辱一时,暂且撤退可矣。”

过江龙闻言只得咬牙切齿,恨恨不已,纵身一跃,跳落江畔沙滩。舟中人已把小舟泊岸,洪熙官等急跃登舟上,轻摇木桨,小舟荡到江心。白莲道人等追到江滨,无舟楫可渡,立即下令清兵弓箭手放箭。当即箭如飞蝗,向小舟射来。过江龙令洪熙官等伏舱中,挥动手中宝剑,把乱箭拨下水中。

舟子不慌不忙,兀坐舟后,哈哈大笑曰:“过江龙剑术高强,少林英雄,确实名不虚传也。”

过江龙把乱箭拨下之后,小舟已顺流而下,直望花地方面而去。白莲道人等只得望江兴叹,徒呼负负而已。

且说过江龙等来到花地江面,小舟泊在大通烟雨之牌坊前岸。过江龙揖舟中肥人曰:“老兄今日仗义相救,渡我等脱离危险,此恩此德,未知何日图报。兹有白银一两,敬送老兄为酒食之资,尚望笑纳为幸。”

肥人斥曰:“过江龙,汝以我何等人物耶?我不过以汝等少林英雄而为狗官恶霸所欺,故特到此拯汝耳,我岂望报哉。汝等速速离开此地,迟恐遭狗官毒手矣。”

过江龙曰:“老兄今日拯救我等,老兄为何知老夫混号,请问老兄贵姓尊名,好使留为纪念。”

肥人曰:“鄙人天为姓地为名,汝就叫我做天地可也。洪师傅受箭伤,你看,彼面色已转白,还不速速避入大通寺中,立施救治耶?”

过江龙回头望见洪熙官卧在舟中,果然面色渐白,精神困顿,大惊,急负之而起;周人杰则负舂米六,胡亚彪则抱黎亚松,奔上岸来,急急忙忙奔入大通寺内。

尚幸斯时夕阳已下,暮色苍茫,大通寺前,行人已寂。一行人等,奔到寺内,寺僧报吿天然方丈。天然和尚大惊,立即奔出,接入寺内,辟寺后禅房,为数人居停之所,并取金疮跌打药,为洪熙官、舂米六、黎亚松三人敷治伤口。

洪熙官肩膊及后臀上各中一箭,舂米六则后腰与左臂中一箭,敷药之后,已无大碍。惟是黎亚松则背上连中三箭,伤势沉重,卧在床上,昏迷不醒。

洪熙官尤挂念着陆阿采,中箭坠落小坑之后,不知生死,不禁长吁短叹。过江龙知其意,慨然请命,单人匹马,渡江往救陆阿采;命胡亚彪、周人杰二人留在大通寺,看护着洪熙官等,约定若白莲道人再来捉拿,则向寺后逃遁,乘小舟先到佛山,然后潜回鼎湖。

相约既定,过江龙匆匆晚膳,饱餐一顿,换过黑色夜行衣服,腰束绉纱带,以黑巾包着光头,带着五把锋利短剑,挂上一把龙泉宝剑,单人匹马,离开大通寺。至珠江河边,跃身下水,施展起水上登萍功夫,泅过对山。珠江如链,月色迷蒙。想起日间之肥人舟子,仗义相救,来历不凡。此人亦江湖异人也,可惜不肯把真姓名说出,无从相访。窃念天地之大,奇能异技之人正多,今此舟中肥人,不过其中之一,不禁为之嗟叹不已。

当下过江龙单人匹马,施起水上登萍功夫,渡过珠江,乘着夜色空蒙之际,在黄沙登陆,绕道如意坊,转到北郊,时已二鼓前后矣。过江龙想起日间陆阿采在白云山桃花峰上,误中陈玉章之计,被白莲道人四面埋伏,乱箭射来,身中两箭,坠落山坑,未知生死,立即施展轻功,向云白山行来,追寻陆阿采踪迹。

过江龙脚力强健,其快如飞,转瞬间已奔到云白山下。仰望云山,夜色深沉,星月黯然,山风凄厉。过江龙惯于江湖生活,并无畏怯,望山上继续前奔,爬山越岭,如履平地。古寺钟声,铛铛作响,野兽夜啼,呱呱而叫,山间夜静,别有一番景象也。

过江龙奔到桃花峰下,星月微明之下,只见桃花依旧,人迹全无。俯望峰侧山坑,黑漆一片,坑底景物,茫无所睹。心想在此坐候,天明时跃入坑底,找寻陆阿采遗尸,若不见其尸体者,必未死亡,或被白莲道人擒去而已。想既定,乃坐在桃花树下,假寐以待天明。

略一合眼,远远闻得谯楼更鼓冬冬五下矣。睁开双目一望,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色。林间百鸟,吱吱出巢,山中景物,略约可辨。过江龙一跃而起,走到坑旁,俯首下望,坑底景物,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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