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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官三破白莲观3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3

作  者:我是山人

类  别:言情

状  态:连载中

动  作: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

最后更新:2025-01-14 17:04:39

最新章节:02

南少林寺传人洪熙官,血洗峨嵋山,报了师门大仇之后,返归羊城,着手重建少林寺。竣工之日,洪熙官请青草和尚任主持,过江龙张猛则出家担任三十六房总教习。时值九莲山下,林赵两村人争夺田产,爆发械斗。赵氏得少林门徒洪熙官及陆阿采等人之助,大败林氏。林氏向江湖告急,竟酿成瘦猴子方玉龙及武当山无忌道人等大举进攻少林寺。洪熙官苦战方玉龙,将之打落山崖。武当弟子奔向后山搜救,却见断崖之下,树枝断了两枝,血渍斑斑,却不见方玉龙之尸体。默念方玉龙必未死去,只负伤逃往别处而已,乃沿脚印行入深山之内。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正文分解。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3

《洪熙官三破白莲观3》02

关文炳立在门前,目定神呆,望着三女子入去,然后细视门前大灯笼,写着杜府两字,知此女子定是姓杜无疑矣,呆望一会,牢记于心,然后与亚茂、亚寿二人,惘惘然返回双门底家中去了,回到家中,卧在书斋,仍是呆呆而想,茶饭不思。

亚茂一个精乖之仆人,睹关文炳之状,早已猜中九分。是夜二鼓左右,关文炳卧在床上,长吁短叹,辗转不能成眠。亚茂侍立床前,静静言曰:“大少爷今晚因何精神不安,而长吁短叹耶?”

关文炳叹曰:“唉!我有我心事,非亚茂汝所知也。”

亚茂耸肩谄笑曰:“咭咭!大少爷之心事,奴才早已知之矣。大少爷若不责奴才多嘴,奴才把大少爷心事讲出来,好么?”

关文炳曰:“亚茂你知甚么?即使知之,又有甚么用。唉,此正是侯门一入,其深似海,同是萧郎,已成陌路之人矣,唉!”

亚茂又耸肩谄笑曰:“咭咭!大少爷之言非也。侯门一入,未必其深如海,而大少爷又非萧郎,焉能叫得已成陌路之人呢?”

关文炳已经心烦意乱,而亚茂又絮絮不休,讨厌之至,喝一声:“亚茂快走,勿在此嘈着大少爷睡觉!”

亚茂曰:“大少爷不必发怒,亦不必长嗟短叹。奴才已为大少爷想得一妙计,保证佳人在抱,从心所欲者也。”

关文炳闻言,连忙在床一跃而起曰:“亚茂,汝之言确否?汝有甚么妙计?”

亚茂曰:“大少爷,其实此事甚易解决,不过大少爷当局者迷,而奴才则旁观者清耳。奴才今日细心观察此女子,定必双亲已丧,而又未有嫁人者。”

关文炳曰:“亚茂,汝何以知之?”

亚茂曰:“凭我之眼光观察,普通人家,如双亲犹在,必与阖家一齐前往参神。今只得此孤零零一女子,除丫环外,并无其他父母夫婿等同往。且大少爷,汝有注意此女子鬓间之白花否?”

关文炳恍然悟曰:“哦!有有,此女子鬓间果插上一朵小白花也。”

亚茂曰:“新春吉日而戴此白花,一定挂孝无疑。以其身材观之,此女未有夫婿者。而大少爷家资富厚,与此女相配,正是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门户相当。若遣一媒婆,许以重资,掉着三寸不烂之舌,必能共谐秦晋,佳人在抱,好梦得偿矣。”

关文炳闻言狂喜,从床上一跃落地,竟忘主仆之份,紧执亚茂之手曰:“亚茂,汝可谓善体我心也。此事若成功,当重重赏汝。汝立即为我找一媒婆来,金钱多少不论,不得有误。”

亚茂指窗外天际曰:“今为时已夜矣,待明早前往找媒婆如何。”

关文炳望望窗外,果然夜色渐深,人声已寂,乃点首曰:“又好。亚茂,汝明早记得早些起身,一起床立即前往可也。”

亚茂笑而诺之。关文炳心花怒放,再卧床中,寻好梦去,但是心中惦念着此绝代佳人,记得今日在黄大仙祠前,回眸一笑,若有情深似海,对我而发,明日亚茂一撮成功,则他日洞房花烛夜,罗帐春浓,玉人在抱,我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矣。关文炳卧在床上,思前想后,想到以后之情景,心花怒放,手舞足蹈,一夜不曾合眼,一合眼便见此佳人,立于眼前。

关文炳可谓想之深而思之切。好容易挨到天明,一骨碌爬起床,不及梳洗,即催亚茂起床,往找媒婆。亚茂唯唯,直到西关而去,找着惯媒三婶。三婶者,为五十许之老妇,乃宝华坊更夫之母,惯以媒为业,西关富户佣妇,识之最多,而亚茂亦与之略识者。

是日,亚茂来到三婶家中,三婶接入,咧齿问曰:“咭咭,亚茂不见多日,未有随你家大少爷出外游览乎?清早来探老身,又有甚么贵干?”

亚茂曰:“三婶,有条好路介绍你,若能成功,我家大少爷重赏不论。”

三婶曰:“亚茂,有甚么好路?”

亚茂曰:“十二甫有间姓杜大屋,三婶汝识之否?”

三婶一想,答曰:“十二甫与宝华坊锁匙头街坊,当然识。”

亚茂曰:“这个姓杜府中,有一女子,年纪虽然大些,有廿三四岁,但是生得天生丽质,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三婶,你知道这个女子叫甚么名字吗?”

三婶曰:“哦!这个姓杜的吗?此乃新迁来者,不够一月。此女子的确够美,乃姓杜,名丽莲,父母已丧,只得兄长二人,侍婢两口。其佣妇曰亚四,乃老身旧相识也。”

亚茂曰:“如此更妙。我家大少爷,年少多金,人品又好,且文武全材,老爷欲为之择配久矣。无奈大少爷眼高于顶,低昂不就。昨天人日,大少爷去花地拜黄大仙,忽与这位杜小姐相遇,一见钟情,叫我来访三婶,为大少爷做媒,撮合此段好姻缘。”

亚茂言至此,即从怀中取出黄金一锭,可重五两,黄澄澄摆在桌上曰:“三婶,这处有五两金,乃我家大少爷送与三婶作为茶水之费,望三婶落力拍成,多多有赏。”

女人多数贪小利,何况以媒为业之三婶,一见此黄澄澄之金,焉有不咧齿耸肩而笑,笑到见牙不见眼,满面春风,拿起黄金曰:“亚茂少,多谢多谢。烦茂少讲声大少爷知道,此事包在老身身上,不出三日,必有佳音奉吿也。”

亚茂大喜,再叮嘱几句,辞别而去。三婶自做媒以来,从未有如许重酬者,今骤睹黄金五两,自必多方设法,结识杜府之人。果然不出两日,识得杜丽莲兄长杜国龙。这个社国龙,不是别人,正是白云龙之化名,用以布下陷阱,以诱关文炳入彀者也。

当下三婶来到杜府,杜国龙接入,问起情由,知是为关文炳到来撮合婚事,正中下怀,心中暗喜。白云龙既然有意借关文炳之手,以杀洪熙官,对于这头亲事,当然答应。三婶大喜,立即走到双门底,报吿亚茂与关文炳。关文炳闻得此讯,大喜过望,心花怒放。于是双方互换年庚,先行文定礼,择定是年秋末天凉,吉日良辰,正式迎娶。

是日也,双门底关府门前,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府中大厅之上,缀以红锦幔,亲朋戚友,齐来道贺。红男绿女,济济一堂。洪文定、胡亚彪等以师兄身份,亦来参加。洪熙官则份属师尊,只在梅酌之夜,到来饮酒,高坐首席。

羊城风俗,新娘须深夜始到。是晚四鼓,始远远闻得鼓乐之声,笃笃碰,查查碰,自远而近。关文炳长衫小褂,簪花挂红,满面春风,喜气洋洋,周旋于众宾之中,闻得鼓乐响,立即端坐厅中。未几,花红大轿已到矣,放下门前,炮竹乒乓,震动天地。关文炳在众亲友陪伴之下,步出门前,向花红大轿三揖,算是迎亲之礼,然后由大衿姐大开轿门,背新娘直入新房之内,经过谒祖等一番手续之后,洞房花烛,已是天将放晓。

关文炳心急如焚,步入房中,只见桌上银烛高照,烨然生光,窗外残月疏星,掩映着园中竹影,疏落有致,晓风吹来,飒飒有秋凉之意。房门紧掩,绝代美人杜丽莲,兀坐床沿,珠帘障面,低垂粉颈,默默无言,若不胜其羞涩者。

关文炳心如鹿撞,仆仆而跳,徐徐行前,并坐杜丽莲之侧,轻抚香肩,低声言曰:“丽莲,兹已天将放亮,一夜辛劳,明日又须谒祖拜客,今宜稍作休息矣。”

杜丽莲俯首不答。

关文炳以为女儿家之常态耳,再低声言曰:“丽莲,宜休息矣。我俩今晚夜既已成为夫妇,又何必畏羞也耶?”

杜丽莲仍不答,关文炳心急起来,竟动手横抱纤腰,欲把杜丽莲抱诸床上。不料正待伸手,杜丽莲竟然呜呜啜泣起来。

关文炳大惊,急把手缩回,抚其香肩,出巾为之拭泪曰:“丽莲,岂以我之行为鲁莽,而含嗔落泪乎?”

杜丽莲把头微微一摇曰:“唔!”只一个唔字之后,珠泪更滴滴而下,如江河倒泻,若雨带梨花。

关文炳更惊,一时为之手足无措,口震震问曰:“丽莲,你是否嫌我粗鲁不文,而有彩凤随鸦之叹耶?”

杜丽莲娇声言曰:“否!郎君文武兼资,慷慨仗义,侬正喜之不暇,何有嫌郎君者耶?”

关文炳曰:“然则际此喜事临门,花烛大庆之夕,丽莲,汝又为何而泣?”

杜丽莲呜咽曰:“侬今日得事郎君,洵属三生有幸。在此花烛大典之夜,不禁忆起侬之父母来耳。”

关文炳曰:“嘻!人死不能复生。卿之父母,寿元已尽,理应返回西方极乐世界去,卿又何必为此悲也。”

杜丽莲曰:“否!侬之父母,并非返去西方极乐世界,而是去了枉死城中,打落十八层阿鼻地狱,永不超生,饮恨终天,悠悠无极。当此良辰佳日,侬回首前尘,是以悲耳。嗟夫,茫茫天壤,竟未遇见一个知心人,为侬披肝沥胆,仗义复仇耳。”

杜丽莲之言,半属褒奖关文炳之仗义为怀,半属激动关文炳之英雄心理。果然关文炳追问曰:“丽莲,卿之父母,究为谁人所害乎?”

杜丽莲曰:“侬不敢讲!”

关文炳觉得奇怪,急追问曰:“怎么呢?岂此人与我有关系者乎?”

杜丽莲曰:“郎君恕侬大胆问一句,郎君以为汝之师傅洪熙官,是一个甚么人物耶?”

关文炳曰:“是少林派大英雄,洪家拳创始人,光明磊落,行侠仗义之南派拳术大家也。”

杜丽莲忽转身掩面,呜呜痛哭起来。关文炳一头雾水,莫明其妙。

俄顷,杜丽莲始曰:“郎君误矣。汝以桀纣作尧舜,阳货作孔子,是非不辨,忠奸不分,侬之希望绝矣。”

关文炳惊问曰:“甚么?丽莲,汝亦知我师傅之来历耶?我师傅人人皆称之曰大英雄,而汝竟以桀纣、阳货与之相比,究何所见而云然?”

杜丽莲曰:“老实吿诉郎君,洪熙官乃侬之杀父仇人。此人外表忠诚,而心实奸险,假忠假义,而手段毒辣。郎君不察,遂为彼之虚伪所瞒骗。洪熙官历史,侬固尽知之也。”

关文炳闻言,半信半疑,沉吟未答。

杜丽莲曰:“郎君如以侬之言为不可靠者,请一查洪熙官之来历。彼自少林寺出身以来,凡三十余年,前后枉死于其手下者,不下百人以上,个个皆属忠义之士。侬之父母,亦惨死于洪熙官手下者矣。”

关文炳曰:“卿之父母,与洪师傅有甚么仇怨,而遭其毒手耶?”

杜丽莲曰:“并无仇怨。侬之舅父谭彪,乃黄沙柳波桥畔教头也,洪熙官在大佛寺设馆,谓侬舅父勾结峨嵋、武当两派之人,与之作对,乃纠集其子洪文定,门徒胡亚彪、周人杰等,奔到柳波桥寻衅。侬父杜超南,原是殷实商人,不谙技击,待人接物,和蔼可亲,是日,适到访侬之舅父。洪熙官自恃技高人众,冲入馆中,不由分说,见人便打,把侬舅父当堂打死。家父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抬回家中,不治毙命。家母谭氏,痛不欲生,因优成病,半个月间,亦随家父于地下。嗟夫,侬自此便成为一个无父无母之人。而侬之兄,手无缚鸡之力,血海深仇,无由得报,此恨悠悠,至今尚永镌心坎。如此行为,郎君尚称之曰大英雄,真使侬肝肠寸断矣。”

杜丽莲之言,凄凉动听,一若煞有介事者。关文炳想起从前,洪熙官确有过此事,冲入柳波桥谭馆,把谭彪击毙,此外尚击伤多人,不料杜丽莲之父,竟在其中,当下为杜丽莲之言所惑,竟信以为真,心中微微发怒曰:“唔!洪熙官竟如此无法无天,我真有眼无珠,拜错此人为师矣。”

杜丽莲闻言,心中暗喜,知关文炳渐渐入彀,暗想谭凤儿之计,果然不差也,当下又装模作样曰:“侬向闻郎君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必也拔刀相助,是故委身而事。郎君,汝为侬天下独一知心人,但愿生生世世,永为夫妇,同甘共苦,永不分离。侬最爱之郎君乎,侬今有一事相求,想郎君必答应侬家者也。”

关文炳曰:“我与卿已结为夫妇,卿之事乃我之事也。卿如有事,我必尽力而为之,但不知卿有甚么事耳。”

杜丽莲曰:“侬自父母死后,每夜梦中,辄见父母魂魄来会,被头散发,鲜血满身,责侬为忤逆之女,不能代父母报仇。然而侬家一介女流,侬兄又是文弱无能,岂能与暴徒洪熙官为敌。数年以来,此恨常记心头矣!前些时,三婶到侬家,提出郎君之婚事,侬闻得郎君在洪熙官门下习技,技击不弱,而仗义为怀,锄奸济弱,专打不平,侬因此私心窃喜,下嫁于君,欲藉君之力,为侬父母报血海深仇,则侬愿永为牛马,供郎君之驱策。如郎君徒有其名,而不敢行此事者,侬亦无颜偷生人世,就请死在郎君之前矣。”

关文炳闻言,心虽痛恨洪熙官,但此事体大,一时未有此胆量,乃起立在房中俯首徘徊,踌躇莫决。

杜丽莲以眼尾微窥关文炳,见其经已意动,乃再使出激将之法,一眼瞥见墙壁之上,挂有太平刀两把,乃拾声起立,从墙上拔下太平刀在手,泣曰:“郎君是侬唯一知心人,尚不能为侬复此弥天大恨,侬之希望绝矣。与其为一个不孝女儿,曷若就此了结此生乎?”言毕,举刀向颈上作自刎之状。

关文炳大惊,急飞步奔前,一手夺去其刀曰:“丽莲,区区小事,何必遽萌短见耶?我现在尚未拒绝卿之请求,我不过以为洪熙官究竟是我之师傅,若以下弑上,恐为人痛骂我为不忠不义之人。且洪熙官技击高强,我自问技击低劣,不足与敌,一动手,必为所败,那时弄巧反拙,反遭杀身之祸。是以踌躇莫决耳。”

杜丽莲曰:“洪熙官为一杀人不眨眼之恶魔,枉死于其手者,何止千百,认此等人为师傅,辱没甚矣。侬劝郎君,立即一刀两段,与之断绝师徒关系。且洪熙官既为一个不仁不义之人,万民唾骂,汝杀之正好为民除害,人皆歌颂郎君之德,岂敢痛骂耶?若夫郎君之技,恐不敌洪熙官者,侬将教以两条妙计,必能把洪熙官杀却矣。”

关文炳既惑于杜丽莲之色,为其珠泪激动,早已心情动摇,加以意志不坚,信杜丽莲之言为真,以为其父真个为洪熙官所害也,又沉思良久,卒为杜丽莲所说服,把心一横,决定为杜丽莲报复杀父之仇,当即答曰:“丽莲,余之爱妻,汝勿悲,我已决定不顾一切,为汝复仇,而为万民除害矣。卿谓有两条妙计,究竟有何妙计呢?”

杜丽莲曰:“郎君听着。第一条,侬先父以前云游北方,买得多少西藏鸩毒回来,留存至今,尚未动用。此鸩毒利害非常,一入口,便即毙命。郎君可暗怀此鸩毒,回去大佛寺,潜以鸩毒置于洪熙官之酒瓶内,神不知鬼不觉,待洪熙官酒瘾发作之际,一饮入口,一命呜呼。若洪文定、胡亚彪等一齐共饮,则更是佳事,少却许多烦恼也。”

关文炳把头一摇曰:“此计妙即妙矣,但有件事不可行者,万一洪熙官未饮而别人误饮此酒,则害不及洪熙官而害及良善,岂不为洪熙官所觉,而被打草惊蛇。”

杜丽莲曰:“此计不行,还有第二条。郎君为洪熙官之门徒,不是时常穿房入舍者乎?”

关文炳点首曰:“然,我时时入洪熙官之卧室而无禁者也。”

杜丽莲曰:“洪熙官与人同睡,抑独宿乎?”

关文炳曰:“洪熙官最喜欢独宿。彼谓练武技之人,不适宜多近女色,故于大佛寺右殿之后面,另辟一室,常独宿于其中者也。”

杜丽莲拍掌大喜曰:“嘻!得之矣。”乃附关文炳之耳,低声细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关文炳面露微笑之容,频频点首曰:“得得,我决照爱妻之言,决杀死他复仇。爱妻放心可也。”

杜丽莲大喜,乐极忘形,伸开玉手,把关文炳拦腰一抱,以粉颈偎其唇上曰:“郎君真侬之知心人。郎君为侬报此不共戴天之仇,生生世世,侬将永为郎君所有。郎君乎,汝不特为侬之大恩人,且为万家之生佛也。”

关文炳为杜丽莲所陶醉,粉腻脂香,玉人在抱,已不知尘世间尚有礼义廉耻者矣。

时也,窗外朝暾,渐渐而上。晨光曦微,鸟鸣于树,新婚夫妇,如胶似漆,只恨春宵苦短,卧床未及半刻,大衿姐已来叩门,谓须起床应酬宾客矣。关文炳无奈,勉强起床,略作梳洗,步出大厅,则戚友宾朋,尚围桌赌博,呼卢喝雉。关文炳有事在心,神思不属,略作应酬,便退坐一隅瞌睡。

是晚梅酌,大厅上摆下酒筵数十桌,贺客盈门。洪熙官亦以师傅资格,到来贺喜,位列上座。洪文定、胡亚彪、陆阿采、舂米六等一班少林师兄弟,凡数百人,均来饮喜酒,济济一堂,好不热闹。门外炮竹喧天,鼓乐盈耳。

尚幸旧时封建社会,做新娘者,照例凤冠红袍,面挂珠帘遮掩,再以巾掩面,羞人答答,亲戚朋友,皆未细视其面目者。加以洪熙官身为尊长,更不敢目灼灼作刘祯平视。而洪文定等,则志在聚赌,更未注意新娘之面貌如何。而杜丽莲则故意厚涂脂粉,庐山面目,完全改变,两个大衿姐,扶持出来拜见众宾客,以巾掩面,垂头至腮。洪熙官等势不估到这一个如花似玉之新娘杜丽莲,竟是白莲道人女弟子白莲女士之化身,为着两派斗争,雷师兄、白云虎、白云狼等之恨,不惜毁节辱身,下嫁浪子关文炳,而对洪熙官不利也。

关氏府中,梅酌盛开,各人开怀畅饮,不醉无归。关文炳面貌镇定,周旋于洪熙官、洪文定等之前,绝不露形色。众人饮至夜深三鼓,始酒阑客散。洪熙官等亦辞归大佛寺。一夜扰攘,至是又渐趋于沉寂。

光阳荏苒。杜丽莲下嫁于关文炳后,不觉又是旬日矣。这一日适值上弦,关文炳屈指一算,今晚夜月圆其半,大佛寺内,月色掩映,不明不暗,正好下手,乃将此意吿于杜丽莲,谓实行今晚留宿大佛寺中,俟机下手。杜丽莲暗喜,立即使人飞报黄沙桥,通知白云龙、白云虎、高奎等,预备接应。

白云龙接得消息,即令各人装身,一律穿上黑色夜行衣服,暗藏军器,于初更时分,摸入城里,暗伏于大佛寺前后左右,一闻寺内有动静,即刻冲入,实行夜袭,少林之人,见一个杀一个,见十个杀五双,决不留情。

是夜初更时分,白云龙、白云虎、高奎三人先行,各执单刀一把,混入城中。雷念环、武花月、白云燕、白云豹四人随后,亦执单鞭铁锏。静悄悄来到大佛寺前,潜伏寺侧围墙之下,藉树木掩蔽,果然未有人发觉。

话分两头。是日,关文炳晚饭之后,回到大佛寺来,在演武厅上,随着众师兄弟练习技击,一切如常,并无异状,直到夜半子刻时分,练技完毕,照例食碗夜粥,然后各自归家就寝。

当技击练完之际,关文炳从怀中取出白银二两,吩咐武馆厨子,割鸡杀鸭,请食宵夜,并发起打天九牌。此乃武馆常有之事,各人不以为意,直到夜深四鼓,方始甘休。关文炳借词街闸已闭,乃留宿于大佛寺中焉。

关文炳是晚宿处,乃在演武厅后一房中。洪熙官则宿于后进房内,须经一个小花圃方可抵达。洪文定、胡亚彪、方永春、骆小娟则宿于其侧数房之中。陆阿采自设武馆于爱惠街,舂米六则受聘于谷埠米行会馆,自前月,洪文定、胡亚彪在彩虹桥与白云龙等大战—场之后,知白莲派之人又到,为增厚实力计,每晚均来大佛寺住宿,以防不测。

是晚四鼓过后,各人均已熟睡矣。独是关文炳有事在心,卧在床上,辗转不能成眠。翘首望房外,微明月色,从演武厅射入,约略可见各物。侧耳而听,则双门底拱北楼上樵鼓冬冬而响,已四更三点。大佛寺中,人声寂静,只闻虫声唧唧,与风吹树叶沙沙作响,互相唱和而已。

关文炳暗叫一声:“今晚夜,洪熙官死期到矣。洪熙官,此乃汝多行不义,咎由自取,非我关文炳大逆不道,作此犯上行为也。”

关文炳想至此,一骨碌爬起床来,静悄悄蹑足而出,屏息而行,绝无声响。藉着迷蒙月色,尚可辨路,乃潜到演武厅上,在军器架上,拔下单刀一把,拿在手中,回头正想行入厅后,忽见关帝像前,黑影一晃,大惊,以为有人发觉,定睛细看,原来疑心生暗鬼,关帝神前之微弱油灯,为风吹拂,故黑影摇动而已。

关文炳望见关帝像巍然高坐,威风凛凛,庄严肃穆,忠义之气,栩栩如现,不禁为之心怯起来,踟蹰不敢进,立于关帝像前,呆目以视,沉思一会,终于奋起精神,持刀直入演武厅后,穿过花圃,轻轻脚步,来到洪熙官卧室门前。时则夜色深沉,人声已寂,微闻室内,鼾声呼呼。关文炳心想,洪熙官现正梦入黑甜,今晚夜注定洪熙官性命该绝也。

室之右侧,有一纸窗,高与人齐。关文炳潜至窗前,举头一望,窗门大开,未有关闭。关文炳心中暗喜,藉着微明月色,隐约见洪熙官床上,罗帐低垂,床前摆着快鞋一双。关文炳认定洪熙官熟睡无疑矣,乃又轻步行至门前,伸手轻轻一推,尚幸房门未关,应手而开。关文炳大喜,紧执单刀,闪身直入,一路摸索而前,摸至床前,心中仆仆乱跳,手震震举刀轻轻挑起罗帐,黑暗间似床上有人睡着,不顾一切,一刀向枕头斩落,扑一声,如斩棉花之上,大惊,定睛一望,原来床上并无人在。其类似人形者,乃用棉被伪装,一则房中黑暗,二二则关文炳作贼心虚,不暇细视,便尔举刀劈落,故劈在假人之上也。

当下关文炳见得床上并无人影,大惊,叫一声:“不好,今回上大当。”正在回身奔出房外,说时迟那时快,床后一个高大黑影闪出,立于门口,拦住去路。

关文炳欲越窗而逃,此人喝一声:“文炳休走,洪熙官在此,还不快快跪下认罪耶?”

洪熙官声音响亮,神鬼皆惊。关文炳为其一喝,被其声威所慑服,竟脚软起来,半步难行,双膝不期然弯曲,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曰:“洪师傅在上,弟子一时不察,竟为吾妻所惑,暗害师傅,不料师傅洞察先机,棋高一着。望师傅念师徒之情,不究既往,弟子感激万分矣。”

洪熙官曰:“文炳,汝之诡计,只能瞒得别人,怎能瞒得过我。汝今晚夜故意在此宵夜赌博,借意留宿,原来出此毒手。尚幸我洪熙官眼光锐利,今晚一望汝之颜色,眼睛乱闪,神思不属,早已知汝心怀鬼胎。顷间我在梦中,忽然惊醒,闻得外厅有轻微脚步之声,即知汝将到,乃布此假局,避过汝刀。不然,我已遭汝毒手矣!文炳,汝受人利用,我不怪你。你究竟受谁人利用?除你之外,尚有谁人接应,好一一从实讲来,我便恕你。若有半点含糊,莫怪为师不念师徒情份矣。”

关文炳跪在地上,心惊胆震,讷讷言曰:“启禀师尊,师尊海量汪涵,恕弟子死罪,弟子敢不从实招供乎?此事之起源,实因弟子之妻杜丽莲之父曰杜超南者,在波桥谭彪馆中,为师尊无辜击毙。弟子惑于我妻之言,为其报仇,故于今晚斗胆在此,并非别人唆使也。”

洪熙官把头一摇曰:“唔!汝之言不实不尽。我击毙谭彪则有之,击毙杜超南则未有。谭彪为武当派之门徒,彼苦苦与我比武,上阵交兵,拳脚来往,死伤乃常有之事也,怎能以此而罪我。汝妻杜丽莲,一定另有原因。文炳贤徒,我不罪汝,汝受人愚矣。”

关文炳曰:“我妻与我,恩爱非常,曾海誓山盟,生生世世,永为夫妇,必不肯愚我者。此或师尊杀了杜超南之后,日久遗忘耳。”

洪熙官喝一声:“混账!汝今晚暂在此间,不准出此房半步。明日一早,我与汝回家,命汝妻出来见我,待我详细问清楚来历。若我确曾错杀其父,我愿赔偿损失,冤家宜解不宜结。倘若另有用心,为白莲、武当等奸人利用,我便决不饶恕矣。”

关文炳以为杜丽莲之父确为洪熙官无辜惨杀,当即诺诺连声。洪熙官即令关文炳坐在一隅,以待天明,一同回家。洪熙官则在房内徘徊沉思。

洪熙官是一个绝顶机警之人,目视四面,耳听八方,忽闻房外花圃间,树叶沙沙作响,非风吹,亦非鼠动,必有人在花圃内潜伏,欲俟机接应也。当下不动声色,徐步行至床头,拔起龙泉宝剑,寒光闪闪,毛发俱竖。

关文炳以为洪熙官对其不利也,急又拾声跪下,正想开口求饶,洪熙官一手掩住其口,低声喝曰:“不准出声,立即钻入床底,否则一剑斩到。”关文炳犹疑不肯。洪熙官一手抽着其衫领,如捉孩提,成个抽起,行至床前,一塞,把关文炳塞入床下。

正在此时,窗外一条黑影,直标而入大喝一声:“洪熙官今晚死期到矣,白云龙来也!”

原来白云龙潜伏大佛寺外,直至四鼓过后,心想关文炳必在此时动手,乃与白云彪二人,爬过围墙,潜入花圃之内。高奎、雷念环、白云燕、武花月等,则出寺外接应。既入花圃之中,匿在树后,闻得洪熙官在房内审问关文炳,知道事泄,妙计已成空,迫得扑入房,与洪熙官再决一死战。

白云龙持着宝剑,首先从窗一跃而入。洪熙官急一闪身,闪至窗侧墙隅。白云龙自恃技击高强,一时鲁莽,纵身跃入房中,不料双脚尚未着地,洪熙官从墙隅标马直出,手起剑落。白云龙见寒光从头盖下,叫一声糟!把身直标,闪过洪熙官之剑。洪熙官见一剑落空,哪肯放过,标马追前,第二剑从背后挥上。白云龙一个鲤鱼反水,把手中宝剑一招,挡住洪熙官之剑,正待还击,不料洪熙官之剑法脚法,互相联系,快捷非常,宝剑未收,右脚已到,大喝一声嗨!一只金鸡独立脚,打在白云龙小腹之上。白云龙闪避不及,轰隆一声,小腹上中正一脚,打开成丈,倒仆床侧。

白云彪闻声进入。关文炳斯时,慌做一团,在床底下不敢言。白云彪从窗口飞身入房,正值洪熙官一脚打倒白云龙之时。白云彪急从后一刀,向洪熙官后脑劈下。洪熙官闻得背后刀风响,急向左一闪,单刀从肩旁掠过,急举剑迎战。白云龙睹状,负伤忍痛,挣扎而起,持剑协助白云彪,双双夹攻洪熙官。

在睡房之中,面积虽然宽大,但三人剧战,略感地方不敷,未足周旋余地。且在黑夜更阑之后,房中黑暗,只见两道剑光,一道刀光,闪来闪去,有若三条游龙,在房中飞舞。

洪熙官经验老到,耳聪目明,在黑夜中作战,挥洒自如,以一敌二,绰有余裕。关文炳躲在床下,左右为难,既不敢助白云龙以杀洪熙官,亦无胆爬出助洪熙官杀白云龙,只有牙关打颤,骨骨连声,耳畔闻得喊杀连天,知道房外花圃中,又发生剧战矣。

原来白云燕、高奎、雷念环、武花月等,原在寺外相候,见白云龙、白云彪二人又入内久久未出,知道发生战事,深恐二人被困寺中,立即纵身一跃,跃过围墙,奔入花圃,想上前助战。而洪文定、胡亚彪、陆阿采、舂米六、方永春、骆小娟一班少林洪家英雄,已从梦中惊醒,闻得洪熙官房中,喊杀连天,知道有刺客到来夜袭,各执军器,一齐行入,冲至花圃,适值白云燕、高奎等到来。两方相遇,又在花圃展开混战,刀枪并举,棍棒齐施,杀到落花流水,月落星沉。树上宿鸟,为之惊飞而起。寺中和尚,个个闻声毕集。

毕竟白莲派中,人数太少,白云豹以年纪太小,是晚陪伴着谭凤儿在柳波桥谭馆,未有到来,只得白云燕、高奎、雷念环、武花月四人,对付洪文定等六个英雄,自然不是少林派敌手。剧战半个时辰,洪文定大喝一声,钢鞭起处,斩落白云燕背上,当堂吐出鲜血一口,负痛跳出圈外,狼狈飞奔,奔到围墙之下,越墙而走。

白云龙为洪熙官打了一脚小腹,剧痛非常,战不三合,无法支持,只得爬出窗外。白云彪挡着洪熙官,掩护白云龙,且战且退,退出花圃,与高奎等会合,夺路狂奔,至围墙下,纷纷施展轻功,跃过围墙,跳出寺外。

胡亚彪跃上穷追。白云彪从怀中拔出短剑,反身一掷,一度寒光,直扑胡亚彪咽喉。胡亚彪急把头一侧,扑一声,左肩膊剧痛,鲜血流出,原来闪避不及,为白云彪之短剑所掷中也。胡亚彪大惊,急以手掩住肩膊。洪熙官、洪文定追上之时,白云彪已遁去无踪矣。

洪熙官即令众人返回房中。虽然大获全胜,但胡亚彪不幸受伤,尚幸闪避迅速,否则利剑掷中咽喉,定必一命呜呼,得不偿失也。当下胡亚彪急取跌打止血药,敷治肩膊伤口。

敷药既毕,则晨光曦微,东方已作鱼肚白色。寺中和尚,敲钟击鼓,共作晨课矣。洪熙官想从床底拖关文炳出来,不料俯首一望床底,空空如也,关文炳已乘洪熙官追赶白云彪之时,乘机遁去矣。

洪熙官微笑言曰:“文炳此人,意志动摇,沉迷女色,当其初入我门之际,我早已料其在我门下,必不能长久也,今果然矣。”

陆阿采曰:“洪师兄,关文炳究竟为甚么事,夤夜私逃乎”?

洪熙官曰:“今晚之事,皆因关文炳一人所引起者也。我今晚宵夜之时,已发觉关文炳神色张惶,态度有异,但不料及其出此毒手。当我睡至四鼓前后,朦胧之间,忽微闻得房外有脚步声,心想房外必有人蹑足而行,暗窥我室,但仍未料及关文炳。为谨慎计,乃起床闪入床后,用棉被假装人体之状。俄见一人持刀潜入,果为关文炳也。文炳以为我熟睡床中,拚命一刀斩落,原来斩着棉被。我乃标出,喝问情由。文炳自言,其妻之父在谭彪馆中为我击毙,故为其妻复仇云。正审问间,白云龙等已从窗外杀出。我乃使文炳躲入床下,岂料其于纷乱之间,逸去无踪矣。”

洪文定闻言,勃然大怒曰:“岂有此理,关文炳竟丧心病狂至此,害及师长耶!此人非杀不可。”

陆阿采曰:“文定师侄,不可太鲁莽。依我看来,此事不是如此简单,必有原因在内。关文炳必受白莲派利用,暗杀洪师兄,否则必无如是凑巧,白云龙等竟能依时到来按应者也。”

洪熙官曰:“阿采师弟之言,甚有见地,我亦思疑及此矣。关文炳非存心杀我,一定受其妻所惑,而其妻一定非名杜丽莲,而为白莲派之人所化名。关文炳不察,遂坠入其计中而不自觉也。”

胡亚彪恍然大悟曰:“我记忆起来矣。当关文炳新婚之日,饮梅酌酒那晚,我注意新娘之面貌,究竟美丽与否,成晚望着新娘。但说也奇怪,这个新娘,成晚以扇掩面,不肯以庐山真面目见人。我当时以为新娘畏羞,故不便强之揭开纸扇,及今思之,文炳之妻,固为一可疑人物也。”

洪文定曰:“此事最易解决。关文炳家住双门底,父母家财悉在此处,插翅也难飞去。我等前往文炳家中一问,便知详细也。”

洪熙官亦然其言。众人立即梳洗,留着胡亚彪、方永春、骆小娟三人,把守武馆,洪熙官即与洪文定、陆阿采、舂米六等,来到双门底关文炳之家。关文炳之父,闻得洪熙官到访,连忙接入客厅。

洪熙官曰:“令郎文炳在家中否?请其出来与我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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